凡煙小說

第26章 生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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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游輪在海上航行,刀鋒一般的船舷推開海浪,星光照耀之下,海水沈沈如起伏的墨玉,甲板兩側的波濤倒影著粼粼彩光,奢華糜艷。

游輪頂層開著party,音樂轟鳴,彩光在頭頂旋轉。一個剪著狼尾、發梢染成藍色的漂亮女人一腳踩在開放式二層的欄桿上打開了香檳,泡沫與彩帶一起飛濺,飄落到樓下的舞池,歡呼聲隨之響起,一時壓過了音樂。

氣氛頂峰裏,狼尾女生將酒瓶放在一邊,笑著攬住了身邊一個女孩子,正要說話時目光卻留意到角落裏安安靜靜地坐著的人影,忍不住“嘖”了一聲。

“你看宋總,”狼尾女生攬著女生示意她朝角落看,“叫她出來玩兒,她也不盡興啊。”

宋洺一個人占據了舞池邊的一個角落,乳白的皮質圓角沙發安置在絕佳位置,可以看見整個頂層私|密的空間感卻沒有絲毫削弱。

長條的玻璃矮桌擺在沙發前,桌上酒瓶與果盤並排放著,一只酒杯與煙灰缸擺在最邊緣處。

宋洺長腿交疊,手肘支在膝頭,兩指間夾著一支慢慢燃燒的煙,眼睛透過窗望向擺著圓桌的甲板,有穿著禮服的男人或女人在甲板上散步。

明明不遠處就是在舞池裏肆意放縱的男男女女,愛|欲與圖謀正在空氣中撞出火星,宋洺所在的角落卻還是僻靜,格格不入的清醒著。

昏沈暧昧的氣氛似乎被一堵無形的墻擋在了長桌之外,宋洺一個人獨坐很久,楞是沒有一個人敢來搭訕。

宋洺在想周際白。

當初林宇來談合作時便提過鐘家老二被打發去負責對外貿易了,她那時只以為鐘氏內部又有什麽變動,沒想到是因為周際白要回國。

現在鐘家的小兒子還沒有正式接手鐘氏的事務,其他子侄輩不過零零散散地做點不起眼的事,只有周際白一回國就重新接手了嘉信。

這麽看,鐘家最得力的晚輩竟然又是周際白了。

鐘家那老糊塗難道轉性了?

不對,沒那麽容易,宋洺看似望向甲板上的人,其實視線並沒有具體落點。

即使鐘正誠肯,周際白也沒那麽好打發。

正想著,一個短裙勒到大腿根兒、衣料緊緊包裹住身體的身影闖進了宋洺的視線。

“宋總,我來給你倒一杯呀。”女孩笑著說。

宋洺不過擡了擡眼,還沒說什麽,又有兩三個女孩子嬉笑著走了過來。

幾雙大腿在面前晃來晃去,宋洺皺了皺眉,望向了站在幾步之外傻樂的井冽。

“幹嘛這麽悶呢,”井冽走過來將自己砸進了沙發,擡手一攬宋洺的肩膀,“這兒這麽多漂亮女孩兒呢,要什麽樣子的沒有?你看,那個像不像?”

井冽指向在舞池正中高出一截的臺子上跳舞的女人,黑色的亮片裙子、腰細腿長、紅唇大波浪。

身材的確是有點像。

宋洺側過頭看向井冽,平靜道:“滾蛋。”

井冽大笑起來,非常歡樂地將女孩子們倒好的酒擺到了兩人面前:“喏。”

宋洺被她的爪子大咧咧地攬著,讓她拽得搖搖晃晃,閉上眼緩緩舒了口氣才壓制住不耐煩,單手拿起杯子跟井冽碰了一下。

“哎,我想問很久了。”井冽不去喝自己的酒,反倒盯著宋洺。

宋洺抿過一口酒,從眼角看了她一眼,“什麽?”

井冽一點自己的嘴角:“你這兒,是誰咬的?可真夠激烈的。”

“……”

與周際白見面的酒會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嘴角的傷口還沒愈合,井冽一句話將宋洺拉回了那個僻靜無人的小陽臺……

還說不愛?

周際白的聲音適時地在腦海中響起,壓掉了隨著記憶升起的難以言明的感受。

宋洺閉了閉眼睛,將煙頭狠狠撚進煙灰缸,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

周際白回歸之後嘉信監制的第一支廣告開始投放了——正是臨時更換了女主角的那一支。

雖然前期風波不斷,業內有不少人唱衰,但最後廣告的效果竟然出人意料的不錯,品牌方十分滿意,公開表示了穩定合作的意願。

這已經是周際白說不清第幾次挽救場面了,只不過再怎麽優秀也會有人視而不見。

鐘家主宅在靠近老城區的別墅區,紅磚堆砌的高墻頂上有黑色的鐵藝矮籬,精心打理的爬山虎攀著墻壁生長,花園裏的花開得正艷。

阿斯頓馬丁開進別墅,停到了前院的停車位,周際白推開車門,迎面撞見鐘星洲。

“呦,姐?”鐘星洲看見周際白,上下打量了周際白一遍,語調輕佻,“你怎麽來了?”

“有時間也關註一下爸在做什麽,”周際白面色平靜地回身推上車門,“今天家裏聚餐,你哥也要回來。”

鐘星洲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便他嘍。”

鐘星洲向來玩世不恭沒個正形,腦子也不怎麽靈光,周際白沒興趣跟他多說,鎖好車便朝房子門口走。

鐘星洲落後兩步,盯著周際白背影看了片刻,忽然兩步追上去,笑嘻嘻地說:“姐,聽說你重新管理嘉信之後業績做得很不錯?寰宇的老總都希望跟你穩定合作?”

“生意場上只看合同,”周際白連眼神都沒分給鐘星洲,擡腳上了臺階,“希不希望不能算數。”

“姐,你別這麽說啊,”鐘星洲全不在意,語氣理所應當,“咱們家就你做生意做厲害了,你就教教我唄。反正我也要進集團做事了,早學學還不是為你跟爸分憂麽。”

周際白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鐘星洲:“你要進集團?”

鐘星洲與周際白的目光一對,不由自主仰了仰身子,後退了一個臺階。

在鐘星洲印象裏,周際白始終是安靜寡淡的。話不多,父親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罷了,跟女人攪合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已經是周際白幹過的最離譜也是唯一一件離譜的事了,況且那之後不久周際白就被趕到國外去反省了。

鐘星洲從沒想過這個空有能力卻沒脾氣的姐姐會有什麽鋒芒,當下卻被周際白的眼神嚇得一怔,訥訥道:“……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周際白沒有接話,兩人沈默著對視,鐘星洲頂著周際白微蹙眉頭下不悅的視線,竟然感覺到了幾分緊張。

“星洲。”

溫溫柔柔的女人聲音從背後傳來,周際白睫毛輕輕扇動一下,又恢覆了平淡的神情。

鐘星洲莫名松了口氣,不願意再跟周際白面對面,兩步跑到了門口:“媽。”

穿著長裙,披著輕薄披肩的優雅婦人拍了拍鐘星洲的手臂,又看向周際白,聲音輕柔:“我就猜你們快要到了,怎麽不進門?姐弟倆在外面說什麽悄悄話呢?”

“沒有什麽,只是閑話而已,”周際白轉過了身,表情已經恢覆如常,“林姨。”

作者有話說:

淺淺走一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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