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四仙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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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老鴇帶著一臉怪異神色疾步奔出,人還未到衛風面前,便已啟聲笑道:「哎喲,小風子,你回來啦?讓我瞧瞧你,呵呵,你沒事……唉,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不知道啊,剛才你被抓到守備府後,我這心裏一直安寧不得,總擔心你會出什麽事。這下可好,你和守備將軍有親戚,他哪還再為難你啊……」
衛風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中不由惡心,鄙夷地道:「我操,老板娘,你變的好快啊,剛才我被抓時你還巴不得我被守備將軍宰了呢,這會兒就又關心起我來了。別廢話了,咱們立字據的事你忘了沒有?依著字據上說的,我唯有拿出十萬銀票來,你這『花香苑』就該姓『衛』,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老鴇剛才聽阿桂說衛風是守備將軍的親戚,被守備將軍放了回來,心中就覺不妙,這時聽他提到字據之事,臉上肌肉猛地一跳,牽強笑道:「小風子,你就是愛開玩笑。嗯,你該餓了罷,我讓人給你準備一桌飯菜去。」說著轉身欲走。
衛風道:「慢著,吃飯是小事,這『花香苑』的歸屬才是大事。」
老鴇幹笑道:「小風子,你看……你不會把這事當真了吧……」
衛風認真地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說著跳上桌面,大聲對廳內的眾客人道:「諸位聽著,從現在起,我便是這『花香苑』的主人了。我這裏有老鴇親自寫的字據為證,字據上寫的清清楚楚,她自願將『花香苑』讓給我……」
老鴇瘋了般的叫道:「沒有……沒有……」想要去搶衛風手中的字據,無奈身子肥胖,竟上不了桌子。
衛風不去理她,接著又道:「為了祝賀我成為『花香苑』的新主人,今日在座所有客人的費用全部免了。」
廳內的客人們都是來尋歡作樂的,哪裏管他誰當主人?一聽衛風此言,登時哄然叫好。
待客人們的聲音平息了,衛風又對阿桂、祥福道:「你們兩個去對其餘龜奴說,就說願意留在『花香苑』繼續幹的,工錢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一倍,逢年過節還有紅包可拿……」
阿桂、祥福相視一眼,臉上喜色難掩。兩人瞥了瞥兀自在大喊大叫的老鴇一眼,應聲而去,顯然兩人已將衛風看作新的主人了。
衛風眼光掃處,見翠兒、燕兒此刻也在正廳之中,便招手叫她們過來,道:「兩位姐姐,勞煩你們去跟苑裏的姑娘們說一聲,就說以後接客所掙銀兩六四分成,她們拿大頭,我拿小頭,看她們願不願意。」
翠兒、燕兒時常受老鴇怨怪責罵,本就對她沒什麽好感,心想要是衛風成了「花香苑」的主人,那自己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聞言都道:「這太好啦,姑娘們一定會舉雙手讚成的。」
衛風在「花香苑」裏呆了一年多,內裏的事情了若指掌,他將所有的事務重新安排了一遍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對老鴇道:「怎麽樣老板娘,我這樣安排的挺合理吧。」
老鴇見「花香苑」裏的龜奴及姑娘們對他的指揮惟命是從,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油然而生,想到現在衛風手中握有自己親手所立的字據,就是告到官府自己也是無理無據,一時間氣血攻心,竟爾暈了過去。
衛風施法弄醒了她,將一疊銀票拋到她面前,笑瞇瞇地道:「按理說現在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不應該帶走一樣,但我看你可憐,這些銀兩就送你花銷罷。嗯,少是少了點,不過總也有萬把兩銀子的,夠你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了。」右手作了個「請」的姿勢,道:「老板娘……噢不對,應該是這位大姐,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你就請吧。我這裏還要招呼客人,不能奉陪了。」
老鴇苦心經營了「花香苑」十餘年,一朝離開,哪裏能割舍得了?喃喃道:「這裏是我的……是我的……我不走……我不走……」
衛風皺眉道:「你不走啊……」看到阿桂與祥福走了回來,便吩咐他們將老鴇架出「花香苑」
換作以前,阿桂與祥福對老鴇是又懼又怕,如今自己不再受她管制,也無需再靠她來發工錢了,便寬下心來,上去一人架住她一只胳膊,道:「老板娘,得罪了。」不管老鴇如何掙紮,硬是將她架到了遠離「花香苑」的地方。
祥福不想老鴇再回去搗亂生事,假作惡狠狠的模樣,對老鴇道:「我可告訴你了,現在『花香苑』的當家的是小風子,你要再敢回去嚷鬧,他一定會把你送到官府裏,到時候官府判你個擾民生事之罪,將你關押在牢中,可有得你受了。」說完留下哭喪著臉的老鴇揚長而去。
處理完了老鴇之事,衛風精神大振,將自己決意把「花香苑」讓給小東子與梅兒經營的事情說了,小東子與梅兒先是一臉錯愕,隨即表示不願,小東子道:「小風子,你也知道,青樓妓院這種行當都是由女人來經營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家,又是身子殘廢,哪裏能行?不行不行,還是由你來當老板。」
衛風笑道:「經營青樓妓院自有梅兒姐姐呢,你不用拋頭露面,大可安心在背地裏做個管錢的掌櫃。至於你的身子麽……你等等著,我出去一趟,想辦法弄些藥治好你的傷。」
正要外出駕雲飛往天庭,從小仙府裏拿些仙丹什麽的回來,忽見身側人影一閃,一名大肚挺立、身材肥胖的漢子伸手拉住自己,道:「好兄弟,哥哥可找到你了。」
衛風對這聲音異常熟悉,猛然回頭看去,脫口叫道:「操啊,豬大哥,原來是你!」他以前與豬八戒下界時,豬八戒都是變成這副模樣,是以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豬八戒也是激動萬分,咧開大嘴笑了幾聲,道:「是啊,兄弟,你可讓我們好找。」
衛風道:「你們?」
話猶未了,只聽得兩個聲音同時在耳側響起,轉眼看時,只見眾客人之中,一個青年與一個少年相攜站了起來,臉上喜意盎然。
衛風立即認出他們正是楊戩與哪叱,喜極之下,竟險些流出淚來,大聲道:「好啊,你們都來了,我還認為你們三個把我給忘了,又或者不認得我了呢。」
哪叱道:「二哥,我們哪能忘得了你?你肉體被毀以後,我們都認為你死了,後來聽觀音說你的元神可能尚存於三界之中,便到處的找尋你的元神,希望找到後還你本身……嘻嘻,想不到你居然……」
豬八戒接道:「想不到你小子的元神居然附在了人身上!哈,這人的皮囊雖然跟你極像,但若非我觀察了一陣你的言行舉止,還不敢就此相認呢。」
楊戩欣然道:「二弟,你沒事就好,現在天庭情況危急,咱們不能長久盤留於下界……」
衛風道:「我知道,還要幫助抵禦妖人的嗎。好,辦完了這件事,咱們便上天庭。」
其時廳內眾客都在各自飲酒作樂,對於他們所說的元神、三界、天庭之類的怪話,也無人在意,小東子與梅兒等人雖然聽得清楚,但對此卻是茫然不解,只知這三人是小風子的好朋友無穎。
衛風與豬八戒、楊戩、哪叱三個敘了一陣,忽地心中一動,伸手把豬八戒身上亂摸起來。豬八戒最是怕癢,笑道:「兄弟,你這是……哈哈……你這是幹什麽?哈……老豬可不是美女……嘿嘿……想摸……回小仙府摸你老婆們去……呵呵……」
衛風邊摸邊道:「你身上有靈丹妙藥的什麽沒有?借我一些用用。」他知道豬八戒好吃好喝,身上應該帶有這類寶物,只需一點點便能醫好小東子之傷。
豬八戒縮身後退,搖頭道:「早說啊,我都吃完了。」
哪叱忽道:「二哥,我這裏還有兩顆火棗,要不要?」
衛風大喜,將那兩顆鴿蛋大小的火棗接了過來,走到小東子與梅兒面前,遞給他們一人一顆,道:「這火棗可是難求的寶物,你們一人吃一顆。」
仙家之物自然不同凡品,那火棗晶瑩?透,入鼻生香,渾似珍珠美玉一般,小東子與梅兒互視一眼,都不敢吃下。
小東子問:「小風子,這……這棗管什麽用的?」
衛風笑道:「用處大著呢,它可以治好你的傷、可以讓你和梅兒姐姐長命百歲、永遠這麽年輕、不受病災之擾……這些用處夠不夠?」
小東子道:「你又和我開玩笑呢。」但知他一番美意,微一猶豫,還是吃下了。梅兒隨即也吃下。
那火棗入口即化,猶如一股股暖流直透全身,小東子只覺那暖流所經之處,自己身上的斷骨神奇地愈合起來,疼痛也隨之蕩然無存,更有一股強勁的力氣充盈全身,有種使不完的勁;而梅兒姑娘也覺精神百佳,身子比之以前輕盈了許多,站在當地,有種飄飄欲飛之感。
他兩人吃下這火棗之後,此後的數十年間容貌不變,當地人引為奇事,後來兩人將「花香苑」轉賣他人,隱居於山林之中,逍遙如仙。這是後話不提。
衛風見小東子和梅兒吃下了火棗,察顏觀色,笑道:「怎麽樣小東子,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小東子點了點頭,膝間微微用力,毫不費力地便站了起來,他欣喜若狂,抓住衛風的肩膀,嗚咽道:「小風子,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
衛風道:「謝什麽,咱們好兄弟,沒說的!小東子,現在你沒什麽事了,可以安心接管這『花香苑』了罷。」
小東子道:「這個……」他畢竟是窮苦出身,從來都是人管他,如今要他管這麽大的一個「花香苑」,當真是有些為難了。
衛風巴著臉道:「什麽這個那個,咱們兄弟一場,這權當是我送你的一份禮物,你要是不收下,我就翻臉生氣了。」
小東子道:「我怕沒能力管好。」
衛風道:「你不用擔心,場面上有梅兒姐姐撐著,另外還有阿桂、祥福他們幫你的忙,『花香苑』的生意一定會更紅火的。」又道:「以你現在的身子骨,以後不用怕有人來惹事了。小東子,你試試用掌打這桌子。」
小東子茫然不解,道:「打桌子幹什麽?」
衛風道:「讓你打你就打,打過就知道。」
小東子「哦」了一聲,提掌輕輕打向桌面。他手掌與桌面相觸,只見「喀嚓」一聲響,桌子立時碎裂開來。
這一來固然驚動了周圍的客人,小東子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手掌發起楞來。
衛風笑道:「好,不錯,以後誰要是再欺負你,你就用這巴掌打他,一掌便能打個半死不活。還有,以後『花香苑』裏的下人們哪個敢不服你,你也打他!」
小東子忙道:「我不……要是打出人命來,可就不好了。」
衛風知道經歷了這幾件匪夷所思之事後,小東子有些難以承受,哈哈大笑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東子,現在一切都好了,放開心點吧。今日我的三個好朋友來了,咱們可要弄些好酒好菜的招待招待。」
小東子道:「這『花香苑』還是你的,你看著辦!」
當下衛風並同豬八戒、哪叱、楊戩、小東子、梅兒一齊來到「花香苑」三樓的一間房內,吩咐阿桂、祥福兩個去張羅酒菜。
吃飽喝足之後,已是夜深時分。衛風見「花香苑」的客人已然走完,左手拉住小東子,右手拉住梅兒,道:「我這便要走了,臨走之前,我怎麽著也要一回做你們倆的媒人,你們現在就結拜成親罷。」
小東子與梅兒聞言,一個驚慌失措,一個嬌羞無限。小東子摸了摸腦袋,道:「現在?這……太急促了……」
衛風道:「不急促,一點也不急促,難道你們不想快點成為夫妻入洞房?哈哈,來吧,別不好意思了。嗯,這裏就咱們六個,也不用講什麽排場和規矩了,你們就在這間房子裏結拜,然後我們走人,這裏留給你們做洞房。」
楊戩微笑道:「既然是喜事,此地便該有些喜氣才對。」暗念仙訣,右手攤開向四下裏輕輕一抹,登時之間,滿屋皆是紅燈彩燭,就連床鋪妝奩等擺設也一應俱全,成了一間標標準準的新房。
哪叱拍掌笑道:「好啊,楊大哥,你把這房間整治一新,那麽就由我來給新人打扮打扮。」嘴唇微動,分別朝著小東子和梅兒姑娘身上各吹了口仙氣,小東子一身的破舊青衣眨眼間變成了一身錦衣,而梅兒則是鳳冠霞帔,紅蓋在頭。
豬八戒也湊聲道:「便宜不能讓你們兩個占了去,等老豬也弄點花樣出來。」右手食指中指交並一處,彈出兩點紅光,一點紅光射在小東子胸前,立時變作一朵紅花,另一點紅光則在一對新人之間轉了幾轉,化成長長一根紅綢,兩端分別鉆入兩人的手中。
一時間新人新房,相映成輝,一種新婚喜慶的氣氛油然而生。
衛風喜極,笑道:「哈哈,簡直是太妙了!小東子,你看這新房布置的如何?合不合你們的意?」
小東子與梅兒眼見楊戩等三人舉手投足之間便將房間改頭換面,並把自己二人裝扮一新,恍若身處夢境之中。呆了良久,這才聽小東子喃喃問道:「小風子,你的朋友一定是神仙罷,否則怎麽能變出這些東西來?」
衛風隨口道:「他們學過一點小法術,所以能變些小玩意兒出來,你不用大驚小怪的。」笑著又道:「現在什麽都不缺了,你們可以開始拜堂了吧。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我拔腳就走,再不理你們了。」
小東子茫然地看了看豬八戒、楊戩和哪叱,只覺三人高深莫測,絕非小風子所說的學過一點小法術而已,心想:「小風子又在哄我呢,他的這三個朋友絕不是一般人。還有小風子自己也不簡單啊。」心中有太多的問號,一時間也不便問及,只好等以後再慢慢弄個明白。
耳聽得衛風又催促自己與梅兒拜堂,搔了搔頭,側頭去問梅兒:「梅兒姑娘,我小東子沒什麽本事,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梅兒早就心屬個郎,聞言羞羞答答地點了點頭,道:「我只圖你人好,否則就算有金山銀山的我也不願。」
小風子喜不自禁,此時若非有衛風等人在側相窺,真想過去抱她一抱,親她一親。
只聽衛風大聲道:「既然你情我願,那還啰嗦個什麽!現在拜堂正式開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共入洞房……」
隨著衛風的喝禮之聲,小東子與梅兒拜了三拜,等聽到衛風口喊「共入洞房」之時,兩人不由自主地擡頭去看衛風等人,除見房間之內卻了自己兩人之外,衛風等已然沒了蹤影。
正驚詫間,忽聽衛風的聲音渺渺傳至耳邊:「小東子、梅兒姐姐,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小東子「啊」的一聲,喃喃道:「走了……走了……」
梅兒揭開紅蓋頭的一角,低聲道:「小東子,小風子他們是怎麽走的?這門還是關著的啊!」
小東子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忽地眼光一亮,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風子他們一定都是神仙,特意從天上下來幫助咱們的。」
梅兒側頭想了想,不由點頭道:「我也覺得小風子這個人怪怪的,特別是他今日的舉動,突然有了十萬兩銀票不說,還能進入守備府把咱們救出來,剛才又突然間消失不見了,平常人根本沒法做出來的。」
兩人此刻都把衛風等當作神仙臨世下凡,相攜走出「花香苑」,望空而拜。
※※※
衛風、豬八戒、楊戩、哪叱四仙出得「花香苑」,徑直飛往天庭。
其時九重天境已被二魔王所率的敵人完全攻破,只要南天門再失守,玉帝所居的天宮便直接受到威脅,因此天兵天將以及各路神仙均是拼力死守。燃燈上古佛、金剛不壞佛力敵玄幽王稍落下風,元始天尊、觀音兩仙與玄冥王之戰維持平手,其餘法力高深者合力對付四護法、五聖妖、十尊者等強敵亦是勝算無望,加之眾妖鬥志兇狠,攻勢如潮,天兵天將死傷慘重,眼看著天宮的最後一道防線南天門也將不保。
衛風等四仙各掣仙器,大喝著由妖人背後殺出一路血路,沖到南天門前。衛風重回天庭,再見故友,興奮的大聲叫道:「我回來啦!極樂小仙回來啦!」
元始天尊等仙見他此刻現身,卻是難以歡喜起來,心想極樂小仙雖然法力不弱,但加上他只怕也非是妖人對手,難挽天庭敗勢。二魔王等妖因在靈山連手除去了衛風,本認為他已然肉身元神俱滅,萬不想他竟又活轉過來,當真是匪夷所思之事,心中一亂,竟險些給對手占了便宜去。
衛風惱恨二魔王將自己肉體毀去,害得自己流落凡間一年多,受了不少苦頭,也不管是否能打得過他們,大嚷大叫著沖了過去,罵道:「魔崽子,你們想害老子,老子卻偏偏不死,現在來尋你們報仇啦!元尊天尊、燃燈老佛爺,你們退到一邊歇息著,看我極樂小仙擺平這兩個魔崽子!」
他先沖到玄幽王一側,施出無敵神棒猛攻一陣,不等玄幽王反應過來,旋即又沖到玄冥王那邊廝殺一陣,如此往來幾次,元始天尊等仙居然難以插得上手了,只得退開,伺機相助。
衛風此前吃過無數仙家寶物,後來又得前世元神入體,法力更勝當年的極樂仙尊,加之跟孫悟空所學的無敵神棒又是三界無雙,雖然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了無上玄妙,每一棒之中均透出強大的法力,一時間竟將迫得玄幽、玄冥二魔王逼的連連後退,疲於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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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風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中不由惡心,鄙夷地道:「我操,老板娘,你變的好快啊,剛才我被抓時你還巴不得我被守備將軍宰了呢,這會兒就又關心起我來了。別廢話了,咱們立字據的事你忘了沒有?依著字據上說的,我唯有拿出十萬銀票來,你這『花香苑』就該姓『衛』,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老鴇剛才聽阿桂說衛風是守備將軍的親戚,被守備將軍放了回來,心中就覺不妙,這時聽他提到字據之事,臉上肌肉猛地一跳,牽強笑道:「小風子,你就是愛開玩笑。嗯,你該餓了罷,我讓人給你準備一桌飯菜去。」說著轉身欲走。
衛風道:「慢著,吃飯是小事,這『花香苑』的歸屬才是大事。」
老鴇幹笑道:「小風子,你看……你不會把這事當真了吧……」
衛風認真地道:「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說著跳上桌面,大聲對廳內的眾客人道:「諸位聽著,從現在起,我便是這『花香苑』的主人了。我這裏有老鴇親自寫的字據為證,字據上寫的清清楚楚,她自願將『花香苑』讓給我……」
老鴇瘋了般的叫道:「沒有……沒有……」想要去搶衛風手中的字據,無奈身子肥胖,竟上不了桌子。
衛風不去理她,接著又道:「為了祝賀我成為『花香苑』的新主人,今日在座所有客人的費用全部免了。」
廳內的客人們都是來尋歡作樂的,哪裏管他誰當主人?一聽衛風此言,登時哄然叫好。
待客人們的聲音平息了,衛風又對阿桂、祥福道:「你們兩個去對其餘龜奴說,就說願意留在『花香苑』繼續幹的,工錢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一倍,逢年過節還有紅包可拿……」
阿桂、祥福相視一眼,臉上喜色難掩。兩人瞥了瞥兀自在大喊大叫的老鴇一眼,應聲而去,顯然兩人已將衛風看作新的主人了。
衛風眼光掃處,見翠兒、燕兒此刻也在正廳之中,便招手叫她們過來,道:「兩位姐姐,勞煩你們去跟苑裏的姑娘們說一聲,就說以後接客所掙銀兩六四分成,她們拿大頭,我拿小頭,看她們願不願意。」
翠兒、燕兒時常受老鴇怨怪責罵,本就對她沒什麽好感,心想要是衛風成了「花香苑」的主人,那自己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聞言都道:「這太好啦,姑娘們一定會舉雙手讚成的。」
衛風在「花香苑」裏呆了一年多,內裏的事情了若指掌,他將所有的事務重新安排了一遍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對老鴇道:「怎麽樣老板娘,我這樣安排的挺合理吧。」
老鴇見「花香苑」裏的龜奴及姑娘們對他的指揮惟命是從,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油然而生,想到現在衛風手中握有自己親手所立的字據,就是告到官府自己也是無理無據,一時間氣血攻心,竟爾暈了過去。
衛風施法弄醒了她,將一疊銀票拋到她面前,笑瞇瞇地道:「按理說現在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不應該帶走一樣,但我看你可憐,這些銀兩就送你花銷罷。嗯,少是少了點,不過總也有萬把兩銀子的,夠你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了。」右手作了個「請」的姿勢,道:「老板娘……噢不對,應該是這位大姐,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你就請吧。我這裏還要招呼客人,不能奉陪了。」
老鴇苦心經營了「花香苑」十餘年,一朝離開,哪裏能割舍得了?喃喃道:「這裏是我的……是我的……我不走……我不走……」
衛風皺眉道:「你不走啊……」看到阿桂與祥福走了回來,便吩咐他們將老鴇架出「花香苑」
換作以前,阿桂與祥福對老鴇是又懼又怕,如今自己不再受她管制,也無需再靠她來發工錢了,便寬下心來,上去一人架住她一只胳膊,道:「老板娘,得罪了。」不管老鴇如何掙紮,硬是將她架到了遠離「花香苑」的地方。
祥福不想老鴇再回去搗亂生事,假作惡狠狠的模樣,對老鴇道:「我可告訴你了,現在『花香苑』的當家的是小風子,你要再敢回去嚷鬧,他一定會把你送到官府裏,到時候官府判你個擾民生事之罪,將你關押在牢中,可有得你受了。」說完留下哭喪著臉的老鴇揚長而去。
處理完了老鴇之事,衛風精神大振,將自己決意把「花香苑」讓給小東子與梅兒經營的事情說了,小東子與梅兒先是一臉錯愕,隨即表示不願,小東子道:「小風子,你也知道,青樓妓院這種行當都是由女人來經營的,我一個大老爺們家,又是身子殘廢,哪裏能行?不行不行,還是由你來當老板。」
衛風笑道:「經營青樓妓院自有梅兒姐姐呢,你不用拋頭露面,大可安心在背地裏做個管錢的掌櫃。至於你的身子麽……你等等著,我出去一趟,想辦法弄些藥治好你的傷。」
正要外出駕雲飛往天庭,從小仙府裏拿些仙丹什麽的回來,忽見身側人影一閃,一名大肚挺立、身材肥胖的漢子伸手拉住自己,道:「好兄弟,哥哥可找到你了。」
衛風對這聲音異常熟悉,猛然回頭看去,脫口叫道:「操啊,豬大哥,原來是你!」他以前與豬八戒下界時,豬八戒都是變成這副模樣,是以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豬八戒也是激動萬分,咧開大嘴笑了幾聲,道:「是啊,兄弟,你可讓我們好找。」
衛風道:「你們?」
話猶未了,只聽得兩個聲音同時在耳側響起,轉眼看時,只見眾客人之中,一個青年與一個少年相攜站了起來,臉上喜意盎然。
衛風立即認出他們正是楊戩與哪叱,喜極之下,竟險些流出淚來,大聲道:「好啊,你們都來了,我還認為你們三個把我給忘了,又或者不認得我了呢。」
哪叱道:「二哥,我們哪能忘得了你?你肉體被毀以後,我們都認為你死了,後來聽觀音說你的元神可能尚存於三界之中,便到處的找尋你的元神,希望找到後還你本身……嘻嘻,想不到你居然……」
豬八戒接道:「想不到你小子的元神居然附在了人身上!哈,這人的皮囊雖然跟你極像,但若非我觀察了一陣你的言行舉止,還不敢就此相認呢。」
楊戩欣然道:「二弟,你沒事就好,現在天庭情況危急,咱們不能長久盤留於下界……」
衛風道:「我知道,還要幫助抵禦妖人的嗎。好,辦完了這件事,咱們便上天庭。」
其時廳內眾客都在各自飲酒作樂,對於他們所說的元神、三界、天庭之類的怪話,也無人在意,小東子與梅兒等人雖然聽得清楚,但對此卻是茫然不解,只知這三人是小風子的好朋友無穎。
衛風與豬八戒、楊戩、哪叱三個敘了一陣,忽地心中一動,伸手把豬八戒身上亂摸起來。豬八戒最是怕癢,笑道:「兄弟,你這是……哈哈……你這是幹什麽?哈……老豬可不是美女……嘿嘿……想摸……回小仙府摸你老婆們去……呵呵……」
衛風邊摸邊道:「你身上有靈丹妙藥的什麽沒有?借我一些用用。」他知道豬八戒好吃好喝,身上應該帶有這類寶物,只需一點點便能醫好小東子之傷。
豬八戒縮身後退,搖頭道:「早說啊,我都吃完了。」
哪叱忽道:「二哥,我這裏還有兩顆火棗,要不要?」
衛風大喜,將那兩顆鴿蛋大小的火棗接了過來,走到小東子與梅兒面前,遞給他們一人一顆,道:「這火棗可是難求的寶物,你們一人吃一顆。」
仙家之物自然不同凡品,那火棗晶瑩?透,入鼻生香,渾似珍珠美玉一般,小東子與梅兒互視一眼,都不敢吃下。
小東子問:「小風子,這……這棗管什麽用的?」
衛風笑道:「用處大著呢,它可以治好你的傷、可以讓你和梅兒姐姐長命百歲、永遠這麽年輕、不受病災之擾……這些用處夠不夠?」
小東子道:「你又和我開玩笑呢。」但知他一番美意,微一猶豫,還是吃下了。梅兒隨即也吃下。
那火棗入口即化,猶如一股股暖流直透全身,小東子只覺那暖流所經之處,自己身上的斷骨神奇地愈合起來,疼痛也隨之蕩然無存,更有一股強勁的力氣充盈全身,有種使不完的勁;而梅兒姑娘也覺精神百佳,身子比之以前輕盈了許多,站在當地,有種飄飄欲飛之感。
他兩人吃下這火棗之後,此後的數十年間容貌不變,當地人引為奇事,後來兩人將「花香苑」轉賣他人,隱居於山林之中,逍遙如仙。這是後話不提。
衛風見小東子和梅兒吃下了火棗,察顏觀色,笑道:「怎麽樣小東子,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小東子點了點頭,膝間微微用力,毫不費力地便站了起來,他欣喜若狂,抓住衛風的肩膀,嗚咽道:「小風子,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
衛風道:「謝什麽,咱們好兄弟,沒說的!小東子,現在你沒什麽事了,可以安心接管這『花香苑』了罷。」
小東子道:「這個……」他畢竟是窮苦出身,從來都是人管他,如今要他管這麽大的一個「花香苑」,當真是有些為難了。
衛風巴著臉道:「什麽這個那個,咱們兄弟一場,這權當是我送你的一份禮物,你要是不收下,我就翻臉生氣了。」
小東子道:「我怕沒能力管好。」
衛風道:「你不用擔心,場面上有梅兒姐姐撐著,另外還有阿桂、祥福他們幫你的忙,『花香苑』的生意一定會更紅火的。」又道:「以你現在的身子骨,以後不用怕有人來惹事了。小東子,你試試用掌打這桌子。」
小東子茫然不解,道:「打桌子幹什麽?」
衛風道:「讓你打你就打,打過就知道。」
小東子「哦」了一聲,提掌輕輕打向桌面。他手掌與桌面相觸,只見「喀嚓」一聲響,桌子立時碎裂開來。
這一來固然驚動了周圍的客人,小東子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手掌發起楞來。
衛風笑道:「好,不錯,以後誰要是再欺負你,你就用這巴掌打他,一掌便能打個半死不活。還有,以後『花香苑』裏的下人們哪個敢不服你,你也打他!」
小東子忙道:「我不……要是打出人命來,可就不好了。」
衛風知道經歷了這幾件匪夷所思之事後,小東子有些難以承受,哈哈大笑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東子,現在一切都好了,放開心點吧。今日我的三個好朋友來了,咱們可要弄些好酒好菜的招待招待。」
小東子道:「這『花香苑』還是你的,你看著辦!」
當下衛風並同豬八戒、哪叱、楊戩、小東子、梅兒一齊來到「花香苑」三樓的一間房內,吩咐阿桂、祥福兩個去張羅酒菜。
吃飽喝足之後,已是夜深時分。衛風見「花香苑」的客人已然走完,左手拉住小東子,右手拉住梅兒,道:「我這便要走了,臨走之前,我怎麽著也要一回做你們倆的媒人,你們現在就結拜成親罷。」
小東子與梅兒聞言,一個驚慌失措,一個嬌羞無限。小東子摸了摸腦袋,道:「現在?這……太急促了……」
衛風道:「不急促,一點也不急促,難道你們不想快點成為夫妻入洞房?哈哈,來吧,別不好意思了。嗯,這裏就咱們六個,也不用講什麽排場和規矩了,你們就在這間房子裏結拜,然後我們走人,這裏留給你們做洞房。」
楊戩微笑道:「既然是喜事,此地便該有些喜氣才對。」暗念仙訣,右手攤開向四下裏輕輕一抹,登時之間,滿屋皆是紅燈彩燭,就連床鋪妝奩等擺設也一應俱全,成了一間標標準準的新房。
哪叱拍掌笑道:「好啊,楊大哥,你把這房間整治一新,那麽就由我來給新人打扮打扮。」嘴唇微動,分別朝著小東子和梅兒姑娘身上各吹了口仙氣,小東子一身的破舊青衣眨眼間變成了一身錦衣,而梅兒則是鳳冠霞帔,紅蓋在頭。
豬八戒也湊聲道:「便宜不能讓你們兩個占了去,等老豬也弄點花樣出來。」右手食指中指交並一處,彈出兩點紅光,一點紅光射在小東子胸前,立時變作一朵紅花,另一點紅光則在一對新人之間轉了幾轉,化成長長一根紅綢,兩端分別鉆入兩人的手中。
一時間新人新房,相映成輝,一種新婚喜慶的氣氛油然而生。
衛風喜極,笑道:「哈哈,簡直是太妙了!小東子,你看這新房布置的如何?合不合你們的意?」
小東子與梅兒眼見楊戩等三人舉手投足之間便將房間改頭換面,並把自己二人裝扮一新,恍若身處夢境之中。呆了良久,這才聽小東子喃喃問道:「小風子,你的朋友一定是神仙罷,否則怎麽能變出這些東西來?」
衛風隨口道:「他們學過一點小法術,所以能變些小玩意兒出來,你不用大驚小怪的。」笑著又道:「現在什麽都不缺了,你們可以開始拜堂了吧。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我拔腳就走,再不理你們了。」
小東子茫然地看了看豬八戒、楊戩和哪叱,只覺三人高深莫測,絕非小風子所說的學過一點小法術而已,心想:「小風子又在哄我呢,他的這三個朋友絕不是一般人。還有小風子自己也不簡單啊。」心中有太多的問號,一時間也不便問及,只好等以後再慢慢弄個明白。
耳聽得衛風又催促自己與梅兒拜堂,搔了搔頭,側頭去問梅兒:「梅兒姑娘,我小東子沒什麽本事,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梅兒早就心屬個郎,聞言羞羞答答地點了點頭,道:「我只圖你人好,否則就算有金山銀山的我也不願。」
小風子喜不自禁,此時若非有衛風等人在側相窺,真想過去抱她一抱,親她一親。
只聽衛風大聲道:「既然你情我願,那還啰嗦個什麽!現在拜堂正式開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共入洞房……」
隨著衛風的喝禮之聲,小東子與梅兒拜了三拜,等聽到衛風口喊「共入洞房」之時,兩人不由自主地擡頭去看衛風等人,除見房間之內卻了自己兩人之外,衛風等已然沒了蹤影。
正驚詫間,忽聽衛風的聲音渺渺傳至耳邊:「小東子、梅兒姐姐,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小東子「啊」的一聲,喃喃道:「走了……走了……」
梅兒揭開紅蓋頭的一角,低聲道:「小東子,小風子他們是怎麽走的?這門還是關著的啊!」
小東子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忽地眼光一亮,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風子他們一定都是神仙,特意從天上下來幫助咱們的。」
梅兒側頭想了想,不由點頭道:「我也覺得小風子這個人怪怪的,特別是他今日的舉動,突然有了十萬兩銀票不說,還能進入守備府把咱們救出來,剛才又突然間消失不見了,平常人根本沒法做出來的。」
兩人此刻都把衛風等當作神仙臨世下凡,相攜走出「花香苑」,望空而拜。
※※※
衛風、豬八戒、楊戩、哪叱四仙出得「花香苑」,徑直飛往天庭。
其時九重天境已被二魔王所率的敵人完全攻破,只要南天門再失守,玉帝所居的天宮便直接受到威脅,因此天兵天將以及各路神仙均是拼力死守。燃燈上古佛、金剛不壞佛力敵玄幽王稍落下風,元始天尊、觀音兩仙與玄冥王之戰維持平手,其餘法力高深者合力對付四護法、五聖妖、十尊者等強敵亦是勝算無望,加之眾妖鬥志兇狠,攻勢如潮,天兵天將死傷慘重,眼看著天宮的最後一道防線南天門也將不保。
衛風等四仙各掣仙器,大喝著由妖人背後殺出一路血路,沖到南天門前。衛風重回天庭,再見故友,興奮的大聲叫道:「我回來啦!極樂小仙回來啦!」
元始天尊等仙見他此刻現身,卻是難以歡喜起來,心想極樂小仙雖然法力不弱,但加上他只怕也非是妖人對手,難挽天庭敗勢。二魔王等妖因在靈山連手除去了衛風,本認為他已然肉身元神俱滅,萬不想他竟又活轉過來,當真是匪夷所思之事,心中一亂,竟險些給對手占了便宜去。
衛風惱恨二魔王將自己肉體毀去,害得自己流落凡間一年多,受了不少苦頭,也不管是否能打得過他們,大嚷大叫著沖了過去,罵道:「魔崽子,你們想害老子,老子卻偏偏不死,現在來尋你們報仇啦!元尊天尊、燃燈老佛爺,你們退到一邊歇息著,看我極樂小仙擺平這兩個魔崽子!」
他先沖到玄幽王一側,施出無敵神棒猛攻一陣,不等玄幽王反應過來,旋即又沖到玄冥王那邊廝殺一陣,如此往來幾次,元始天尊等仙居然難以插得上手了,只得退開,伺機相助。
衛風此前吃過無數仙家寶物,後來又得前世元神入體,法力更勝當年的極樂仙尊,加之跟孫悟空所學的無敵神棒又是三界無雙,雖然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了無上玄妙,每一棒之中均透出強大的法力,一時間竟將迫得玄幽、玄冥二魔王逼的連連後退,疲於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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