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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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火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房梁被肆虐的火舌壓低,沖天而上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濃濃的煙霧中,不知是誰發出哭喊,和刀劍聲馬蹄聲混在一起。

賀無雙早早埋伏在中都城口,四周躺滿屍體,是蕭宿留下的守城哨兵。他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七年浮萍等這一天,他面上卻異常平靜。

齊王率人歸城後,他便與城內官兵裏應外合,破進城門直搗腹地。這件事此後成為了靖國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次宮變。

文晟從未料想還有能見到對方的一天,更想不到七年前被他打發到各地軍編的將領有一天會集中在皇城。

“征兵制……怪不得……”文晟站在到處都是火的文府中,咬牙道:“原來是這樣……好一個偷梁換柱啊!”

他剛剛從宮裏逃回來,指揮府上官兵收拾行李,準備攜帶家眷遠走高飛。

還未踏出門檻,就被聞訊而來的賀無雙攔住。

“文大人,這麽急匆匆地要趕去哪兒?”

他面帶笑意說著,而文晟看到他,卻是一副活見鬼模樣。

“宮裏現在不太太平,聖上指示,得把各家大臣好好保護起來,不得傷及分毫。”賀無雙靠在馬上,不動聲色說著。

“報——”府內跑出一個士兵。

“報首領,屬下從書房內發現了這個。”士兵半跪於地呈上。

“宋將軍的信?”賀無雙摸了摸下巴,淺淺翻閱,是七年前的南境軍情。

他揚了揚手中的冊子,“文大人,為何你當年會與他有交集啊?”

文晟呆楞地看著眼前這幕,“這,不是。”七年前的痕跡早已被他洗清幹凈。

“賀無雙,你公報私——”

“噓——”

話語聲被止住,賀無雙走到他眼前,掐著他下巴使人面對自己,自從年少起他就沒對誰黑臉過,直到現在才有幾分征戰沙場的殺伐氣息。

文晟終於意識到,眼前人是那個身經百戰殺敵無數,七年前被坑害過的賀家之主,回來找他索命來了。

“我若要公報私仇,你早該死了。”賀無雙冷笑一聲,眼底是化不開的幽深。

……

東方既明,晨起的太陽撒下第一縷金光,照耀在一片血汙廢墟的靖國皇城。

齊王“造反”名頭在先,動用了中都全部兵力,被賀無雙打了個措手不及,已被關到刑部天牢。

其餘亂黨等待查證,涉及官員眾多,彼此包庇勢力錯綜覆雜,上頭那位一直不出現,朝廷亂作一團。

賀無雙已經幾百年沒再見過這般七嘴八舌的吵鬧場景,一時間有些不耐煩。

“賀將軍……”

他轉頭看去,說話那人不禁抖了個機靈。

“陛下他……真的還活著?”

賀無雙悠哉悠哉地翹著二郎腿,打了個哈欠。

廢話,那小子哪有那麽容易死?

朝會一直進行到中午,一直沒討論出個所以然,欽天監的人身著朝服,手持詔書現身。

他聽對方宣讀完傻了眼。

傳位……?

後續聽到的名字十分陌生,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七年前那位才剛剛出生,因生母身份低微慣會討好文貴妃躲過一劫。

這些年一直養在內務府,無人問詢。

蕭寒他……什麽意思?

在他發楞之際,劉公公走上前,遞給他一封信,他皺眉看下去,指尖漸漸攥緊。

眾人只見他臉色越發難看,到最後竟是直接撕了那整張紙!

“放屁!留一堆爛攤子給我,他想的美!”賀無雙額角青筋蹦動,暴跳如雷的聲音響徹朝堂。

他神色不善地往宮外走,正巧撞上費雲初。

“你這氣急敗壞是要去哪?”費雲初看著他奇怪道。

聽完對方跟她講宮裏的事後,她笑了笑,“不必擔心,那兩具屍體我之前偷摸去檢查了,不是他們。”

賀無雙身形僵住,第一反應是嘴角抽搐,“你……”

“你昨晚大鬧正乾宮的時候,我看祠堂沒人管,便擅自開了棺。”

賀無雙:“……”

“心安啦……”費雲初拍了拍他胸脯,“我看他這會兒應是在哪兒逍遙呢,還欠著我半年軍餉,不能讓他那麽容易死。”

賀無雙皺起眉,臉色還是很不好,“我去找他回來。”

“哎哎哎,”費雲初攔住他,“你能上哪找去,再說人小兩口過日子,你湊過去不是討人嫌嗎?”

“可這朝廷……”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費雲初挑起眉,“過段時間那廝聽到風聲自己就回來了。”

“我在城東那發現了家很好喝的酒,怎樣?要不要去嘗嘗?”

賀無雙聞言還是有些不放心,面帶些許糾結,費雲初見狀直接拉他耳朵帶著人走。

“???!!!”

“走走走,忙活了大半天,還不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蕭寒醒來時,四周又已換了一副景象,此處是他生母生前置辦的宅子,他楞楞地看著眼前一切,不知今夕何夕。

他下意識尋找那人身影,在宅中四處搜尋。

不在宅子裏?

他皺起眉跳到屋頂上,見對方站在後院的梧桐樹下。

背光而立,神色不明,眼睛不知望在哪兒,看上去有些陌生。

“上面風大,別站在那兒。”

許羿在半柱香前就發現了他,轉頭看向房頂上的人。二人一上一下遙遙相望,不到片刻蕭寒身影消失,沒待許羿看清就出現在他身旁。

“帶我來這兒做甚?”

“就想看看你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蕭寒剛出生時被養在宮外,生母離世後才被接進宮。

“沒什麽好看的,”蕭寒轉身看向房梁上的蜘蛛網,隔著幾丈外都能瞧見上面的灰塵,“我都沒印象了。”

“我也就是聽劉公公提起過。”許羿笑了笑,“他說你出生時不哭不鬧,從小就很懂事。”

“兩歲會寫字,四歲會吟詩,”許羿嘮家常般跟他提起,“七歲和國子監祭酒對弈……”

“都是宮裏人瞎傳的,”蕭寒打斷他,無奈道:“兩歲時候筆都握不住,你問他這些作何?”

“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了解什麽?”蕭寒有些不滿,朝他走近把人圈在臂彎裏,低聲道:“我人就在這兒,你想以前那些事如何?”

許羿不禁有些好笑,“我就是問問。”

“不許問。”蕭寒下巴慢慢墊到他肩上,以前的他太過糟糕。

“但都是你。”不管變成什麽樣他許羿都會喜歡上。

他定定地看著他,這個眼神在此後很多年,都印刻在蕭寒心中。

但他當時不知其中意味,只是淡笑了聲。

看他這樣許羿突然有些煩悶,“陛下,我想家了。”

“改日我陪你回府看看?”蕭寒以為他說的是國公府的家。

“不要。”我想帶你回我自己的家。

可蕭寒只以為他在撒嬌耍賴,笑笑道:“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哪兒。”

“你說的,”許羿勾了勾嘴角,“別反悔。”

……

承澤八年,靖元帝因病薨逝,百官吊唁,同年,其宗室過繼子嗣蕭何繼位。

後人談其功過,主分兩派。

一派判其嗜殺,罔顧人倫昏庸,一派論其手段偏激,但也正是因此,才有往後幾十年太平盛世。

前者時常拿出來說的,就是靖朝史上的第一位男後。傳聞那男後乃狐精轉世,迷人神魂,靖元帝因此後宮空置六餘年。

野史對這位男後的記載實少,後人只知對方自靖元帝病逝就再未出現過。有人說他是跟著一起殉葬,也有人說他是去尋找下一個獵物,究竟如何不從得知。

談其世人多是罵名,但也有少部分認為是兩人用情至深。

根據只有一個。

那歷代只記字號功勳的皇陵內,靖元帝唯讓人在墓碑刻了十餘字。

二十年坎坷,換往後貪歡,足矣。

……

【你的任務結束了】

夢境裏的聲音不再是106,而是最開始那個討人厭的家夥。

【契約自動解除,稍後你就會自動回到你的世界。】

“那他呢?”

【他因你而來,自是會一起回去。】

許羿松了口氣,這家夥總算還是說話算數。

【你本早就可以回去,何須逗留這麽長時間?】

與對方後續相處的六年裏,許羿已斷斷續續想起全部。

“前幾個世界都是他在等我,這個世界我陪他過完又如何?”

【這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你不必提醒我。”許羿說出的話有些煩躁。

那道聲音不再說話,四周由黑變亮,即使場景沒什麽變化,許羿也知道周圍兩側正快速移動著。

【此後珍重。】

作者有話說:

到底怎麽回事會在現實裏說哈。

這個世界結局有些草率(嘆氣),寫的時候沒有大綱一直亂飛,中間還因為這個斷了賊久,真的非常感謝一直看完的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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