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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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擡頭,卻不料被對方勾住了脖子,許羿彎著眉眼看他,一臉饒有興致。

周亦銘楞了一下,“你在裝睡?”

許羿挑起眉,“你把我作業本拿走時我就醒了。”

他趴在桌上勾著嘴角,“銘哥,偷看就算了,怎麽還偷親呢?”

“不行?”周亦銘挑了挑眉。

許羿輕笑一聲,從桌子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沖他笑道:“我可沒說。”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拍著床邊示意對方過來,周亦銘心下了然。

如今他已在家休養了兩個月,這段日子許羿除了在學校就是來找他,在特定時間幫他手臂做覆健。

昨天他剛拆了石膏,醫生說除了不能拎重物外,平時已經可以正常運動。

揉按在手臂上的力道有些癢,他其實可以自己按,但他並未拒絕。

許羿從來沒露出過這麽認真的神色,捧著他手臂的動作小心緩慢,像在看護什麽易碎品。

周亦銘心下好笑,同時又有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就像漂泊好久的旅人,終於找到自己可以停靠的港灣,安全感這種東西自他出生起就從未有過,但在許羿身上卻總能汲取到,讓他忍不住去依賴。

從很早開始就是。

最後一個動作完成,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許羿從床上下來。

和對方不同,他每天還要上學,周亦銘怕他休息不好,總是一到點就催他回家。

想到這許羿幽幽地看了對方一眼。

對他來說,去不去上課根本沒差別,但他之前答應對方以後在一個城市讀書,總要做出點樣子。

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早被對方看穿,每天規規矩矩寫著試卷,時不時問對方幾道題目。

對此周亦銘一直沒戳穿他,他還挺喜歡看許羿在他面前裝傻充楞的模樣。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特別可愛。

想到這周亦銘沒忍住笑出聲,用許羿摸他頭的手法揉了一把對方。

此時的許羿心裏正有些哀怨,被他弄得猝不及防往後一仰,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周亦銘又笑了一聲。

許羿攥住他在自己頭發上作亂的手,瞇眼道:“周亦銘,我頭從來不讓人摸的。”

“這麽巧?”周亦銘挑起眉,“我也是。”

“真的?”許羿明顯不信,他記得第一次摸他頭發的時候,兩人可一點都不熟。

那會兒兩人剛認識不久,周亦銘周圍都是無形的墻。

那是第一次有人朝他伸出手,許羿站在路燈下,笑得好看又溫柔。

彼時的少年呆楞在原地,心跳停頓半秒,不知何為心動。

周亦銘回想當時的感覺,他可能早就喜歡上了許羿,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

對方一直不說話,許羿便自顧自走到墻邊穿起衣服,臨走前,周亦銘突然拉住他,起身朝他走來。

“親一下。”

語罷他對著懵逼的許羿,直接親了上去。

他往前走的沖勁有些大,許羿被他撞得後退兩步,後背磕到了墻上。

周亦銘撫上他的側臉,手指徘徊在那顆痣周圍,輕密地吻著他,許羿牙關下意識開啟,熟悉的氣息湧進,摻著亂人心智的迷情藥。

周亦銘放棄了淺嘗輒止的心態,吻得越來越用力,他扣住對方身側的手,按在墻上,有些粗暴地深入進去。

越發嫻熟,也越發撩人。

等他已經在口中掃蕩一圈,許羿才反應過來。他反握住對方按著自己的手,使了個巧勁兒,二人身形顛倒。

他心下氣笑,之前是顧及你手臂的傷,這會兒還能任你胡來?

他帶著比對方更狠的力道吻回去,他們就像打架一樣,舌尖你來我往,爭奪自己的領地,仿佛要把對方融入骨血。

唇間突然湧上一股血腥氣,不知是誰咬破了誰,但二人都並未停下。

許羿從未有過這麽失控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為了愛情死去活來。

確實上頭。

不知吻了多久,許羿咬了一口糾纏著自己的舌頭,微微退開,動作間帶著一抹拉長的銀絲。

“你還讓不讓我走了?”他聲音帶著低喘。

周亦銘平覆著自己的呼吸,再擡眼時眼底已恢覆尋常,他伸手把對方衣服拉鏈又拉高一點。

“路上小心。”

許羿看他這樣忍不住一樂,“你這特別像妻子臨別前送丈夫出門的。”

“別貧。”

周亦銘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有些沈,臨了頭也不回說一句,“別下次感冒了又賴在被窩裏纏著我。”

“我樂意。”許羿撇嘴道。

他又檢查了下有沒有東西忘帶,就拎起書包向對方道了別。

筒子樓裏的樓道燈壞了,環境十分漆黑,許羿把手伸進衣服口袋,拿出手機照明。

突然,他動作一頓,想到了什麽。

周亦銘臨走前為什麽會那麽說?

他們根本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而他當時竟也沒反應過來。

許羿側臉陷在手機屏幕的光照上,神色有些莫名。

他呆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還沒待他細想,頭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許羿閉上眼,手指按住太陽穴,眉頭緊皺。

“汪汪汪——”

熟悉的聲音傳來,腦中的陣痛也消失殆盡,許羿睜開眼,此時大米前爪正扒著他的褲腳,吐著舌頭看他。

許羿緩過神,蹲下身把它抱起,神色有些茫然。

他不自主地摸向胸口,感覺那裏空空的。

大米在他懷中不斷亂蹭,許羿撫摸著它的毛,沒再管心裏的怪異感覺。

他搖了搖頭,放下大米帶著它大步向前,“走,你許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周亦銘手臂已經恢覆得差不多,沒過兩天便回去上學了,彼時已經進入高三。

事實證明,許羿之前的擔心完全沒必要,月考成績下來,對方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成績穩居年級第一。

跟開掛了一樣。

也不知鄧玉會不會氣死。

他差點忘了,在他來這個世界之前,周亦銘每天晚上忙著打工,白天精神不好也總是不聽課。

學霸就是學霸。

我的。

許羿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想什麽呢?”周亦銘突然看向他。

兩人走在樹蔭底的小道上,清晨的枝頭樹葉沾滿露水,頰邊拂過清新的風。

“想你。”許羿沖他眨眼,沒個正形地笑。

溫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的笑顏鍍上一層暖黃色的濾鏡,嚴寒的冬日中,看起來非常暖,溫度直戳周亦銘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頓了頓,眼神四下掃過,湊近飛快地在對方嘴角啄了一口。

許羿呆楞一瞬,遲緩地反應過來,彼時對方已經退開了。

周亦銘眼神不自主地向四周掃去,操場上僅有零零星星有幾個學生在晨跑,並沒有人註意。

他覺得自己有點過了,畢竟這裏是學校,但看著這樣的許羿,實在忍不住。

他掩飾性地咳了咳,一臉若無其事。

許羿挑眉靠過來,兩人手肘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銘哥,什麽意思?”他湊人耳邊明知故問。

周亦銘偏開頭,勾了勾唇,“想親你的意思。”

許羿低笑一聲,追著他扭過去的頭,似是想吻他。

不遠處剛好有幾個人跑過,周亦銘嚇了一跳,側開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許羿停在原地,轉頭看他略顯慌亂的樣子,饒有興致道:“怎麽了。”

“別鬧許羿,這裏是學校。”

許羿當然知道,他沒想真的親過去,不過就是想逗逗對方。

他從沒想過周亦銘談起戀愛會是這個風格,這麽直接,這麽自然,這麽……讓他心動。

北方的冬日晨風非常寒冷,吹起地上落葉,繞過許羿臉頰,涼的刺骨,他沒忍住打一哆嗦。

周亦銘看他這樣皺起眉,又貼近回他身邊,幫他系好帽子,動作時不忘嚴肅地說:“跟你說多穿點多穿點,下次別忘戴圍巾。”

話音剛落,許羿就打了個噴嚏,因為早起嫌麻煩,他通常都是套兩件衣服就走了,零下的溫度,他裏面只穿了一件毛衣。

腦袋縮在寬大的校服帽子裏,衣領被他拉得很高,因為皮膚太白,鼻尖的紅色顯得十分明顯。

看著可憐兮兮的。

他看著同樣沒穿多少衣服的周亦銘,脖頸裸露在外,看上去一點兒不冷。

他心下不平,“你也沒戴圍巾。”

周亦銘笑了笑,“我不怕冷,跟你不一樣。”

他這話說得是真的,周亦銘體溫較常人來說偏高,一年四季都很暖和,跟個小火爐一樣。

手臂恢覆得也比常人快,許羿疑惑地看著他,這人體質怎麽能那麽好。

周亦銘幫他系好帽子後並未退開,而是抓過他的手,把他五指收攏進自己手掌裏,揣進口袋。

不同的溫度突然交融,許羿冰涼的指尖一顫,周亦銘手指又長又直,暖得人心口都發燙。

當初第一眼見到,他就特別喜歡對方的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是雜志裏常見的模特手型。

“銘哥,現在可是在學校,你怎麽回事?”許羿看著他低聲說。

話是這麽說,但他反握住對方的手卻越纏越緊。

兩人肩抵著肩,這個年紀的男生關系都好得親近,迎面走來幾個老師,並沒在意。

周亦銘挑起眉,“男朋友手冷,沒辦法。”

寬大的校服為他們纏繞的十指做足遮掩,體溫逐漸趨近,如同一體。

許羿擡頭向遠處望去,寒風帶起一片枯葉,落在他腳尖上,他緊緊握著對方的手,牽著他走在這條經過無數次的路。

恍然間他感覺自己和周亦銘已經在一起了很久。

但其實也不過半年。

許羿心下一頓,戀愛談著談著,他都快忘記自己外來者的身份。

腦海中的聲音也沒再出過聲。

他甚至感覺之前的一切都在做夢,他本就在這生活,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如果是夢,那便麻煩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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