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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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羿再一次看到了自己這只蝴蝶影響有多大。

這篇文章全文都是以女主視角敘述,所以他清楚地知道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

女主和男主父親是高中同學,因存在一些商務往來,這些年聯系便一直沒斷過,他二人關系不冷不熱,以至於兩家雖早早相識,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卻是在大學。

想起陳珂之前打給自己的電話,再看對面那對夫婦,許羿心下默默地想,這世界圈子還真是小。

幾人數目相接,姚思雨笑著沖許羿打了個招呼。

女主父親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想必是收到消息派她跟著一起來當說客。

那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也走了過來,朝許羿伸出手。

“你好,你是周亦銘同學的朋友對嗎?”

許羿雙手插著兜,平視對方,他並未伸出手,淡聲問:“你們是路啟良的家人?”

中年男人臉上笑意僵了一瞬,他不著痕跡地收回手,“他是我小兒子。”

許羿挑了挑眉,實在想象不到那個蠻橫無理的寸頭會是男主家的人。

作為文中主角,男主無論相貌氣質還是出身家教當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文中描寫的對方家庭開明和諧,他母親更是出身書香世家,真的難以想象會教出路啟良這種娃。

嘖,不好搞。

“學長,”註意到此時的尷尬氣氛,姚思雨向許羿走過來,把他拉到一旁悄悄說:“這位是路遠東先生,他們說可以最大程度給予賠償。”

路遠東這個名字,即使許羿沒有看過原文也並不陌生,就在兩天前他還看過“十大傑出慈善家”的頭版頭條。

不知她此時突然拋出對方身份目的何在,許羿挑眉看著這位女主。

“他們家開出的條件很豐厚,可以考慮一下的。”

此時門內也傳來腳步聲,外面幾人的說話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周亦銘聽見了。

他打開門,看見這麽多生面孔,不禁楞了一楞。

許羿和之前見過的一個熟面孔此時正湊得很近不知在說什麽,他下意識皺起眉。

“你好,周亦銘同學。”路遠東嘴角掛上得體的笑,“我們能進來嗎,有些事想找你商量。”

周亦銘收回許羿那邊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面前男人幾眼,微微側身讓開路,許羿也朝他走了過來,沖他做了個口型。

幾人進來後,原本寬敞的病房就顯得略微擁擠,周亦銘自顧自坐在沙發上,路遠東身形頓了頓,坐在他對面。

地面響起一陣清脆的鞋跟聲,路夫人在路遠東身邊站定,姿態優雅並未坐下,臉上掛著淡淡的淺笑。

高挑的少年一動不動,靠在門口漠然地掃視這一切,路遠東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麽。

氣氛僵硬又怪異。

許羿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想:這些豪門家家都有一堆破事啊。

路遠東拿出一沓合同,紙張嘩啦啦作響,打破了沈寂的氣氛,遞給周亦銘。

“我知道啟良的行為很過分,給你造成極大的傷害,”路遠東頓了頓,繼續道:“但他畢竟還是個學生,年紀還小,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在不願看到他今後的檔案上留下這麽一個汙點。”

他說話時低著頭,語氣誠懇,眉宇間盡是沈悶。

“我從小不在他身邊,沒有履行過教育他的職責,我有義務替他向你們道歉,他給你們帶來的一切傷害我都會盡可能彌補,還請你們再給他一個機會。”

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中響起,沈穩又擲地有聲。

從始至終一直是他在說,旁邊的路夫人一直沒有插嘴,甚至連表情都沒動過,完全沒有一個母親對兒子出事的擔憂和焦急。

許羿越發確定了,這個戴著金絲框眼鏡,把西裝穿得一絲不茍的男人,看著沈穩又可靠,卻也會鬧出私生子這種事。

說話間路遠東也看向許羿,他從警方口中了解過全部過程,盡管律師說和解的主要問題在周亦銘這,他還是另給許羿起了一份合同。

許羿看著合同上的數字,不禁挑起眉。

豁,不愧是豪門,這麽闊綽。

周亦銘隨手翻看了一下,目光在紙張上快速掃過,不到半分鐘,他就看完了全部條款,對方給的條件確實很優渥,但他神情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變化。

實際上他對路啟良的判處結果也並不關心,若他一開始沖的是自己,他並不會追究下去,但對方卻偏偏要傷許羿。

他擡頭看了許羿一眼,“這事不在我,你們問他吧。”

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路遠東神色不禁楞了一下。

混跡商場多年,路遠東是最會看人想法的那類人精,之前在門口看到許羿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人並不歡迎他們。

他不由自主地皺起眉,事實上對方給他的印象也不簡單,在門口與他對視的一瞬間,他險些覺得對方是他談判場上的那些老朋友。

剛巧許羿視線也往他們這掃來,看清他眼底的淺淡和犀利,路遠東更是一楞。

這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但僅僅是一瞬間,許羿眼底就又恢覆了往日笑意。

“銘哥,你說真的?”

“嗯。”周亦銘看向他,“你說了算。”

“行。”

許羿笑著看向對面的人,後續故事中,男主是怎麽諷刺對付周亦銘的他記得一清二楚,雖然這一切尚未發生,但不代表他不記仇。

在看清幾人反應的一剎那,他心中就確定下來,不介意在這件事上讓對方不痛快。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路叔叔,我們同意。”

果然,在聽到他這句話時,男主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旁邊的路夫人臉上也是笑意一僵,指尖猛地攥起來。

“真的?”路遠東聞言楞了楞,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走上前,握住許羿的手,臉上充滿感激,“真的謝謝你們同學,謝謝你們願意給他機會。”

許羿看著他一臉真誠的神情,再看看他背後路夫人的臉黑神色,心裏感覺越來越微妙。

他實在搞不懂這位叱咤商場的金融大鱷是怎麽想的,帶著原配和親兒子陪他一起給他的私生子當說客。

而他們竟然也同意了?!

“路先生。”

就在許羿正腦補一場狗血的家庭糾紛時,周亦銘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您合同上說可以資助我去國外讀書,這點不用。”

他的話語打斷了許羿的思緒,他不由地神色一頓。

路遠東聞言也有些詫異,他轉過身,鏡片後的那雙眼滿是真誠。

“你傷的是右臂,醫生說起碼要半年才能完全恢覆,對你的學業有很大影響,這是我該負責的。”

說話間他又從公文包拿出一張表格,“我特意走訪過你們學校,知道你成績優秀,若今後你願意,我的集團也隨時歡迎。”

他提前調查過周亦銘的家庭和自身狀況,所以他才會選擇直接找上門跟對方私下和解,他盡可能站在對方角度想問題,該給的東西都會給,這也是他來此的底氣。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拒絕了。

他眼底逐漸帶上商人思考問題時的權衡眼光,細細打量起對方。

許羿此時也是楞了楞,路遠東不提他都忘了,周亦銘這情況起碼休學半年,但眼看著高二學年就要結束,後面是最經不得耽誤的時間段。

意味著對方要延後一年畢業。

許羿心中警鈴作響,他累死累活繞一大圈回來,敢情對方以後還得跟女主一個班?!

他看向沙發上的周亦銘,一看對方那神色就知道勸不回來。

這傻子到底在想什麽?

此時腦海中的聲音也突然發話了。

【讓他同意】

許羿心裏已經亂了套,除了對任務進程的擔心,還有一些別的不知名情緒在困擾他。

無論是腦海中的聲音提醒,還是為對方今後的未來著想,他都得打斷對面兩人接下來的談話。

路遠東能給他提供去國外的機會,這意味著對方今後不會再與女主有交集。

周亦銘如果同意,是不是意味著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是】

對方明確給了準話。

許羿喉結動了動,不再猶豫,選擇去幹涉對方。

“不行。”

兩人齊齊看向他。

“路叔叔,他這個人比較倔,不習慣接受別人幫忙,但這件事可能還是得麻煩您。”

許羿笑著對對方說,語罷他又轉頭看向周亦銘,“學業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

許羿說話時的表情沒有一絲糾結,周亦銘神色逐漸出現不解,他沒再管對方,偏頭看向路遠東,語氣不難聽出煩躁。

“不會有什麽影響,多謝了。”

路遠東挑眉來回看向這兩人,事實上他也偏向把對方送出國這一點,他每年都會資助一些有潛力的貧困學生,這件事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麽大事。

同時他也抱有一絲私心,他了解過周亦銘生平,知道這是個有潛力的苗子。

他沒讓對方把話說絕,“這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合同我不會改,你今後若是後悔了還是可以找我。”

無論如何他今天的目的都已達到,關於這件事是對方自己的選擇。他沒再多留,看他簽完合同後就起身告辭了。

路太太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沖他們點了點頭,此時的她越來越掩蓋不住難看的神色,男主則是直接轉身大步離去,多餘的眼神一個沒留,包括對女主。

原劇情裏兩人對彼此都是一見鐘情,不知是不是因為女主幫路啟良說話的緣故,他對對方第一印象並不好。

一切劇情都亂了套,唯有周亦銘這條舔狗男二線還看似原封不動的進行著。

這個世界對他到底有多大惡意?

周亦銘的腦袋是被這世界線影響傻了嗎?這麽好的機會他為什麽不答應?

還有那個女主,她此時並未和男主一行人一起離開,反而是跑到周亦銘面前不遠不近地問候了幾句話。

看到這一幕的許羿心裏更加煩躁,他氣笑一聲,無形中就好像有什麽力量,一定要把這二人聯系在一起。

他幾乎用盡所有涵養,才忍住將要爆出口的臟話。

他側頭靠在門框上不說話,直到女主跟他說再見他才反應過來。

不管怎麽說,他得先說服周亦銘接受對方的幫助,在一切已知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能按原來的路線走。

他心裏正想著該如何勸解對方,周亦銘那邊就先發話了。

“許羿,”他話語聲聽不出絲毫情緒,“你希望我去國外。”

相當的平淡的陳述語氣。

許羿頓了頓,在腦海中整理著措辭。

他理所當然道:“你現在手臂字都寫不了,能不能不要逞強。”

“逞強?”周亦銘沒再看他,轉頭嗤笑一聲,輕聲道:“真的假的?”

此時許羿腦海中的聲音正不停重覆著之前的話,導致他越來越煩躁,沒聽清對方意味不明的那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不說你這傷會不會對學業有影響,單憑對方提供的那個機會對以後發展都會好很多,你怎麽這麽死腦筋?”

周亦銘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笑,“許羿,你當真是想氣死我。”

周亦銘擡眼看向他,他明明是坐著的,還斷了一條胳膊,卻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力,“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對你的喜歡當回事?”

“我不想跟你分開,現在不想以後都不想,你也答應了我。”

“還沒過二十四小時,你自己說的話就忘了嗎?”

周亦銘被他氣得轉過頭,緊皺的眉宇間盡是煩躁。

他情緒第一次外露得如此明顯,一連串往外說這麽多話,許羿聞言楞了楞,遲緩地反應過來對方不願出國的真實原因。

不是因為什麽世界線,是因為他。

他才想起兩人的關系已經變了。

昨天他還親了對方。

周亦銘冷著臉,此時的神情盡是不解和煩躁,他喉結微動,不可否認地感覺心頭好像被什麽重重敲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許羿依然清醒地明白,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他總要回去。

他沈默地站在原地,即使對方現在喜歡自己,他也不敢保證對方以後會不會被世界線影響。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按腦海中的聲音所說,讓對方出國,他也算功成身退,此後他們相忘於江湖。

他忽略心底的那處悸動,手攥得有些緊,輕聲說:“周亦銘,你已經因為我受了傷,我不能再耽誤你。”

他試圖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你之前跟我說,你晚上學一年,再延後一年高考,你不覺得你這畢業年齡有點大了嗎?”

“誰跟你說我要延後一年?”周亦銘皺眉看他。

不知為何,他覺得此時的許羿看上去非常特別,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卻讓人覺得遠得抓不住。

“這半年對我來說影響不大,我只是手斷了,又不是看不了書。”

他不禁站起身,深沈的眼底仿佛能把人吸進去,許羿楞楞地看著他向自己走來,與此同時,腦海中亂人心緒的聲音也停了。

周亦銘攥住許羿垂在身側的手,定定地看著他,“許羿,你答應我的,以後會陪我在一個城市。”

“我們都不能反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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