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Bitterswee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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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Porsche又恢覆了先前的生活狀態,雖然手裏頭也還有點閑錢,不至於讓他每天疲憊不堪。但他還是選擇了晚上去玉姐酒吧幫忙,無他,只是他確實覺得這種生活更合心些。

晚上在酒吧,早上自然是要遲些醒的,還好今天是周末。不過就算是平常其實Porsche也不需要怎麽操心,畢竟Porchay自己就足夠懂事,能一個人處理好絕大部分事。

Porsche又在床上蹭了蹭,磨蹭著下樓準備弄點什麽充作午飯。好容易攢起力氣下樓,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Porsche不易察覺地一停頓,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Porchay,“他怎麽進來的?”

Porchay被這話突然一問問得有些無措,“這不是哥你的朋友嗎?所以我……”

Porsche嘆了口氣,搖搖頭,轉頭洗漱去了。

那天確實也沒和Porchay解釋什麽,只說是朋友,估計Porchay也沒法憑自己的腦袋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之後的幾天Kinn日日都來,來也不做什麽,就只是在他家門口晃,惹得街坊鄰居都以為快遞站點終於換了個臉好看的小哥。畢竟,Kinn也不是空手來的,來了就會帶些東西,倒也不是什麽浮誇的東西,鮮切火腿片,剛空運過來的刺身,至少不是浮誇到捧著一大束鮮花之類的。

當然,也有些實用的,比如摩托車頭盔和養護的油,看見Porchay背吉他的包帶都磨得發白,又送了他一個嶄新的背包。

除此之外,Porsche出門他也跟著,倒不是跟蹤狂,更像是司機,如果Porsche去的路程遠些他就送上一程。晚上Porsche出門上班的時候騎摩托車,通常不見他人影,下班之後卻總能看見,看見也不做什麽,Kinn只是幫他擋了幾次尋釁的酒後男子,但從沒幫他擋過前來搭訕的男男女女。

如果說Kinn不在意,反正Porsche是不信,做到這地步,只能說忍辱負重心機深沈,但要憑著這點隱忍要叫Porsche回頭,那還差得遠著。Kinn確實又喜怒不形於色,Porsche也不知道他心裏究竟在盤算什麽,偶爾被客人糾纏的煩了,也會找Kinn。Kinn是時刻看著Porsche的,接了他的視線,立刻起身把那搭訕的人隔絕在Porsche的視野之外。

乍一看,好像Kinn是Porsche的保鏢似的。

但Porsche也不介意,他並不介意,因為並不在乎,也並不生氣,全隨Kinn去。他要送,Porsche便也心安理得地收,他要守,Porsche便就理所當然地差使。

說是要追自己,Porsche還真有點信,這追人的手法,居然還能跟七年前一樣,就連火腿片的味道還是當年一樣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那只腿沒吃完又片下來的。然而他早就不是當年被抱一下送點東西就昏了頭的少年了,現在的Porsche能無視在外面淋了一身雨的Kinn,接過他手裏新鮮的蔬果,回到家裏一邊吃著一邊看電視。忘記帶傘,不知道是在裝委屈還是活該,而Porsche甚至懶得動心思去猜。

因為他心裏清楚,Kinn總是會離開的。

現在他正上頭,一天天勤快地往這裏跑,但他總會厭的、膩的,等到了那時候,他自己又會離開。就像七年前一樣,禮物和甜言蜜語,被包裝的所謂赤誠愛意。

屁用不頂。

但眼下,確實有點叫人頭疼起來。前幾天Porchay在上學,不知道發生的這些,現在真把人放進了家,當著他的面,還真不好往外趕。看著Porchay一臉懵的模樣,Porsche也沒法責怪,畢竟是他自己沒說清。Porsche把混了泡沫的漱口水吐進水池,嘖一聲,還是出去處理他這舊情債了。

廚房裏Porchay不知道哪裏去了,只有一個Kinn在認認真真地洗菜,Porsche前後看了一眼沒有Porchay,說話口吻就有點不耐了起來,“又來幹什麽。”

Kinn無辜地拎起手裏稀裏嘩啦滴水的菜,“做飯啊。”

真是夠好笑,“Kinn少爺,你會做飯嗎?”

Kinn認真想了想,“不太會,但總比你自己做省力吧,而且你估計也沒吃過我做的飯吧。”說到最後他還有點樂顛顛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Porsche剛想說什麽,就看見Kinn放在料理臺邊的手機亮了起來,嗡嗡震著,“電話。”

Kinn瞟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笑笑,“幫我摁了吧,不重要。”

Porsche順手幫他摁了,是個沒見過的名字,但Porsche不覺得不重要,因為鎖屏界面往下滑,還有好多個這人的未接電話。

大概察覺出他好奇,Kinn解釋了一句,“賭場新任的經理,接替以前麥叔位置的。”

Porsche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如果家族裏很忙,還是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吧。”

“不忙,也不是浪費。”Kinn趕緊否認道,“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

Porsche皺了皺眉頭,“你這樣不覺得煩嗎?”

“你這樣覺得煩嗎?”得到的卻是一個反問,Kinn低頭笑著切菜,“應該還挺煩的吧,前男友一直圍在身邊轉,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

其實還好,畢竟得了不少好處是真的,不過Porsche沒有說,沒必要,“你到底想怎樣?”

“你弟弟讓我跟你講一聲,說今天臨時接到通知要去補課。他說你知道的,還是那個老師。”Kinn卻突然岔開話題。

又去補課?Porsche回頭張望一圈,難怪從剛才起就一直不見Porchay,“他說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下了課要跟朋友出去玩,到晚上才能回來。”

Porsche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你給他錢了,給了多少,我還給你。”

“小孩子跟朋友出去玩哪有不花錢的。”Kinn笑著回避了問題,“所以今天應該還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所以呢?”Porsche抱起了雙臂,一個防禦的姿勢。

“所以今天跟我最後玩個游戲吧,游戲結束之後,今天之後我就不會再來煩你了。”

Porsche沒忍住輕笑出聲,“還沒放棄嗎?還是覺得今天一天我就會再次對你死心踏地?”

他自從離開了本家, 便不再掩飾自己性格中張揚的那部分,此刻說起話來氣勢尖銳。與之相對,Kinn倒是一反常態的溫和,不僅溫和,甚至可以說的上是頹喪的,好好先生一樣怎麽也不動氣。

“這不是比賽,Porsche,我沒有要強迫你做什麽,包括讓你重新喜歡上我。”

確實,他之前也說過,只是現在多疑的反倒變成了Porsche,他思量著,考慮著這是不是又是一招以退為進。但無論怎麽說,Porsche並不害怕Kinn,再加上他確實無聊。

否認那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好奇。

“你確定今天之後不會再來糾纏我?還有,你要玩的是什麽游戲,別告訴我是又回去給你當保鏢的游戲。”

還真是不再輕易上當了,警惕得像只逃出籠的小野貓,Kinn很想親親他緊繃的耳朵,但最終還是克制住這不安分的欲望,“猜反了,今天讓我來做你的保鏢吧,你是我的主人,怎麽樣?”

Porsche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實在不能理解這個游戲的動機,除非Kinn突然犯了精神病,“該不會你想要這樣做補償?”

為之前的傷害做補償,不太像Kinn會做的事,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你要是這麽想也可以,但說不定只是我當主人太累了,偶爾也想做個不用動腦子只用聽指揮的保鏢呢?”

哪還有嫌做主人累的,Porsche真的是要笑出聲,他之前跟Arm他們暢想的最多的就是要是他們出生也是少爺就好了。什麽也不用操心,天生金貴命,只要等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好。

“怎麽樣?成交嗎?”

太劃算的交易,就連Porsche滿腹疑竇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他稍顯煩躁地一點頭,“隨你吧。”

說罷要走,又想起什麽似的轉頭,“你中午做的什麽飯?”

“咖喱蛋包飯。”

“我不想吃那個,要吃海鮮拉面。”

Kinn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在煮咖喱的鍋,含笑看他,“好的,少爺。”

被他這一眼看得Porsche倒是不自在起來,他從來沒命令過別人,更別說是這種刁難人的蠻橫要求。雖然隨心所欲是還挺爽,但也莫名有種良心過不去的別扭感覺,大概還真是沒當少爺的命,連享受都不會。

帝王蟹和鮮蝦都是Pete送來的,不過Pete估計忙,遠遠跟Porsche打了個招呼便又急匆匆地走了。Kinn正敲開蟹鉗,又燒開水準備下面,坐在沙發上的Porsche瞧見了,遠遠喊道,“你吃海鮮面吧,我要吃咖喱飯。”

Kinn手上動作又是一頓,無奈地答道,“好的,少爺。”

雖然神情無奈,但細看起來,他嘴角還掛著點淺笑。

“你笑什麽?”Porsche正走到廚房來拿水果,看見Kinn又故意嗆他一句。

“笑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你跟我說過最多話的一天。”Kinn看他一眼,“少爺拿水果何必親自來拿,說一聲我給你切好送去不就好了。”

Porsche拿水果的手一僵,還真不習慣使喚別人,他甩了甩手,若無其事道,“那你等下切好送過來吧。”

Kinn搖了搖頭,顯然Porsche是沒當過少爺,少爺想要什麽自然是要立刻得到的,他現下就拿出一個哈密瓜洗凈切了。

Kinn也確實沒什麽經驗,全憑自己的直覺,看他比量的架勢是要橫著剖開,Porsche下意識指了一下,“豎著……”

還以為他要伸手拿刀,Kinn下意識錯了一下刃,一個不慎就在自己手指上擦了一下。刀很快,停滯兩秒,血便汩汩向外湧。

Porsche趕緊縮回手,手指抓了兩下手心,收聲了。確實不該在別人用刀的時候貿然伸手,一時間看著Kinn往外冒血的口子,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

Kinn卻表現得好像受傷的不是他的一樣,放到水龍頭下把汙血沖洗幹凈了,“幫我拿一下創可貼吧,不知道你們家醫藥箱放在什麽地方。”

Porsche自覺理虧,默不作聲出去給他拿了創可貼。Kinn沒說別的什麽,利落地貼上創可貼,摸了一下材料防水,便又繼續幹他自己的活。Porsche站在一旁,沒要動,但也沒要走,只是看著。

好像確實是他的錯,但不知道為什麽,那聲道歉又不能很自然地說出口,好像身為上位者就突然失去了道歉的能力,怎麽說都像是偽善或假惺惺,只有自己良心有點過不去。明明是他要讓Kinn幹的活,是他伸的手,現在又要來道歉。

Kinn感覺背後的人沒動,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不用為此覺得抱歉。”

“雖然身為上位者能夠擁有許多權力和優待,被眾人服侍,但對於一些還有同理心和良知的人來說,這不僅僅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責任。保鏢雖然是為了保護主人的人身安全而存在的,但反之,主人也有保護保鏢的責任,如果是因為主人的命令導致保鏢受傷,或是因為保護自己而讓他們受傷,也會變成主人的過錯。”

Porsche嗤笑一聲,“同理心和良知,你是在誇你自己嗎?”

“不是,”Kinn把切好的水果碼在盤子裏放到Porsche的手上,“我的意思是說,這種想法是正常的。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道歉確實很困難,因為跨越了階級的道歉會輕得像施舍。但對於我,你不用感到抱歉,因為你沒有錯。”

Porsche接著滿滿一盤水果,怕是吃了這盤水果就不用吃午飯了。但是莫名的,Porsche開始煩躁起來。

為什麽Kinn不生氣?為什麽他自己又這麽生氣?

憤怒是出於在意,這一點他很清楚,但這憤怒並不針對於Kinn。而是在這一瞬間,他該死地意識到他跟Kinn差著這三歲,他該死地回想起從前。

通常來說,他們之間都不會意識到這微妙的年齡差距,三歲,剛好能相處在一起,擁有共同的話題,卻又恰好跨越了社會意義的節點。是初中和高中,高中和大學,是學生氣的少年隔著成人世界的距離。

在Porsche糟糕的少年時光中,是Kinn的出現讓他意識到成年人的世界也可以是另外一番光景,是他讓Porsche對新的生活燃起希望。原來大學生活可以如此自由,原來長大也可以很快樂,原來他可以跟Kinn一起走下去。

就像小的時候會覺得只要長大了就會立刻變漂亮變帥氣,因為回到學校來看老師的學長學姐們都是如此,對於Porsche而言,Kinn就是那樣的人。那點微妙的年齡差距,就變成了指引好奇心和向往的箭標,變成了一種隱晦的引誘,讓Porsche忍不住追他更緊、更近。

但Porsche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已經過了這麽多年,明明自己也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明明感覺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忽然又有些相形見絀。差的那三歲忽然陰魂不散地冒出來,牽拉出一連串因此而生的隱秘的情愫,詭異地湧動著,連帶著過往某一刻的記憶也忽然鮮明。

戀慕,從來都是覆雜,是迷戀與愛慕相交織,是沖動與喜歡,向往與崇拜,是Porsche想要跟Kinn在一起的全部的心意。

所以他很討厭再次升起的,類似於敬佩那樣的情緒。敬佩Kinn好像在公開的場合仍舊比他更成熟,仍舊更像個大人的模樣,仍舊……溫柔。

他無法否認,無論Kinn現在在做什麽,無論別人說他是怎樣的人,都無法否認Kinn的底色便是溫柔的。

Porsche拿了果盤轉身就走,似乎突然察覺到他變得尖銳起來的情緒,Kinn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沒看清他的神情。

Kinn做的飯確實算不上好吃,只是勉強入口的程度,起碼食材全熟,味道也就不用怎麽指望了。不過大約是一開始期望值太低,Porsche反而覺得還不錯,估計這也是Kinn第一次做飯,除了難看點也沒什麽吃不下的。

Porsche攪動著碗裏黏黏糊糊的咖喱,就像無從解釋是什麽忽然讓他的情緒也變成黏黏糊糊的咖喱。Kinn把蟹肉和蝦都挑出來放到幹凈盤子裏遞給Porsche,又卷了一叉子的面條,“要嘗一口面條嗎?”

Porsche抿了抿唇,又無端地想發火,“我有說要吃海鮮面了嗎?”

沒有理由,只是惱火,不喜歡看到Kinn這副服侍人的模樣,Kinn天生就不是服侍人的模樣,他生來就是含著金湯勺的貴公子,從來也沒對誰低三下四諂媚討好過。

……除了自己。

Porsche吃到一半噎得慌,站起身來試圖平覆那異樣的情緒,他只是不痛快,不知道Kinn想要做什麽,想要撕裂Kinn那平靜的、溫和的面具。

或者其實他知道,Kinn是想彌補,想要贖罪,但這個想法讓他像吃了蒼蠅一樣的惡心,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補償,唯獨Kinn,唯獨他……

Kinn擡頭看著Porsche,臉上一瞬間閃過一絲接近疼痛的神情,但最終他只是聲音暗了下去,“不想吃就放在一邊吧。”

Porsche把碗筷一推,“不想吃了,你收拾了吧。”

Kinn順從地起身幫他收拾,Porsche坐在沙發上,聽著身後廚房裏流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愈發煩躁。

等到他意識到水流聲消失有一段時間了之後,Porsche才靠著沙發緩緩仰頭,看見了一個倒著的Kinn。

Kinn見他忽然仰頭註意到自己,很自然伸手想要替他梳理倒仰的頭發,最終只是輕輕拈了一根落發讓它落在地上,“嚇到你了?我看你在發呆。”

Porsche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因為倒仰著,他的面部結構變得很鮮明,突出的喉結,鮮明的下頜線,嘴唇、鼻梁、眉骨。他像一座向地心生長的山,每一根線條都藏著謎題,頭發則是垂落的漆黑瀑布。

而Kinn的視線是一只違抗地心引力的鳥,順著路向上攀爬,跌落在每一處凹陷又在每一處峰振翅飛翔。他的視線游移無所停駐,卻像莫比烏斯環中的一顆粒子,無法掙脫磁場對他的束縛。

他們相互顛倒著對視,空氣仿佛也有所感應,在兩雙眼睛的距離中逐漸減慢速度,變得濃稠起來。

Porsche向他伸出手去,示意Kinn靠近他一點,有話要說。

Kinn看了一眼他的手,把雙手背在身後,依言彎下腰去聽Porsche的指示。Porsche忽然伸手抓住Kinn的後腦勺,把他按到自己的唇上。

空氣靜止,上唇對著下唇,連吻也是顛倒的,Kinn忍不住抽了一只手扶住Porsche的側臉。這時Porsche又推了他一把,稍稍拉開些距離,鎮定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困惑的仆人,陡然紊亂的氣息,Kinn面上很平靜,眼中卻克制著欲念的流露。他伸手撥開Porsche的頭發,似乎想要俯下身親吻Porsche的鎖骨,但最終只是吻了吻他的發頂,語氣輕柔,“……不止是這樣。”

如果只是貪戀Porsche的肉體,說實話,Kinn有千百種方法能讓Porsche留下,但他不是為了那樣才做這些的。

他只是喜歡、希望、純粹的願景。說是補償其實也不準確,Kinn並不只是因為負疚感才決定要這麽做,而是他忽然意識到,這些事本該在七年前就做的,只是一直拖到了今天而已。

Kinn主動拉開了距離,“下午想要去哪裏嗎?”

Porsche也重新坐直了身體,那點捉摸不透的情緒又開始讓他煩躁,“哪裏都不想去。”

Kinn給他剝好了香蕉,“那就在家裏休息吧。”

Porsche接過香蕉,覺得自己好像還真有那麽點像驕奢淫逸的公子哥,連根香蕉都要別人剝好送到嘴邊。

這種感覺也沒什麽好,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殘廢,Porsche一擺頭,“坐吧,站得再漂亮也沒什麽用。”

Kinn輕笑一聲坐下,和Porsche恰好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這種隱形的規矩反而叫Porsche時時刻刻都感到不自在,“你非要這樣嗎?”

“非要哪樣?”Kinn含笑問他,倒不用Porsche再主動說什麽,他先一步反問道,“非要一步步都按著規矩走?非要這麽刻意?隔一個人是方便你使喚我又不過分冒犯主人的個人空間。上下之分本來就很明確都有規定,你以為每一處都能像在大哥身邊那麽隨心所欲的?”

但就算是Kinn,也沒要求過Porsche這麽細致。雖然細想起來,是因為他自己並沒有經過系統的保鏢培訓,而其他人其實本來也都是這麽做的,比如Pete,比如Big。

“怕我做錯什麽,你就會趕我出去。”Kinn笑著一邊說道,一邊遞來了遙控器,“那要看電影嗎?”

每個保鏢都需要這份工作,所以不得不遵循規章制度。Porsche其實也需要這份工作,但好像因著Kinn的強迫,反而模糊了上下級的關系,與其說Porsche在本家中以保鏢的身份在工作,不如說是以Kinn特殊對待的前男友保鏢在工作。

他僅有幾次受辱受氣,現在想來那才是保鏢生活的常態,與之相對的,他得到的優待還真有些不像話了。

Porsche看著Kinn手中的遙控器,還真有些後悔了,他確實該拒絕Kinn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提議的。還是太低估Kinn這人能隨意擾亂他思緒的能力,要是拒絕了,現在也不至於讓他這麽煩躁。眼下這個遙控器讓他覺得又像個陷阱,他看向Kinn真摯的眼神,最終還是一咬牙,伸手一把拿過遙控器。

遙控器上下翻動,也找不到什麽感興趣的電影,索性隨便選了一個前些日子熱門的懸疑電影。Porsche靠在沙發上,舒展著身子看電影,權當Kinn不存在。

Kinn悄悄起身,給他拿了零食又泡好果茶,於是Porsche又不能當他完全不存在了,“坐下吧,擋著我看電視了。”

Kinn幫他把零食放在隨手可拿的地方,也坐了回去,雖然相比Porsche來說坐姿拘謹得多。

一面吃薯片一面看電影,吃得口渴了再喝一口茶,Porsche忽然明白了Tankul的樂趣。確實,有人伺候著看電視電影實在舒爽,電視一個人看也確實比不上幾個人一起。他手從塑料袋裏抽出來想要去拿茶杯,一不留神帶出了一片薯片。

Porsche下意識彎腰,Kinn卻比他的反應更快,半跪在他身旁,“我來就好。”

Porsche舉著一只沾滿粉末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舉在半空留神著別弄到Kinn身上,“你到底是在看電影還是在看我?”

“保鏢不就要時刻留神主人的動向嗎?”Kinn把那片摔裂的薯片撿了,又拿紙擦幹凈,擦到Porsche腳邊的時候微微一頓,“弄到襪子上了。”

Porsche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去,紅紅黃黃的粉末沾到了襪子上,還沒等他有反應,Kinn便扶住了他的腳,幫他脫下了襪子。Porsche的腳趾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踩在Kinn的手心,Kinn卻仿若不知,把兩雙襪子都一起脫了團成一團,“等下幫你洗了。”

Porsche畢竟臉皮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輕踹了他一腳。

這一腳Kinn沒預備,Porsche錯開他的手一腳蹬在他的大腿上。幾乎是條件反射的Kinn弓起腰一把攥住Porsche的腳踝,Porsche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這一腳的位置有點不大妙,距離腿根太近了。

Kinn倒也沒有生氣,反應過來之後苦笑了一聲,“別逗我。”他收拾好,又起身坐了回去。只留下Porsche的腳懸在半空晃蕩,最後只好也都挪到沙發上。

只這一眼的工夫,Porsche再擡起頭就發現自己看不懂劇情了,接連漏了好幾句臺詞,一時不知道主人公怎麽忽然就被關在密室裏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Porsche只好寄希望於Kinn。

Kinn不明所以地看他,“……你把薯片灑了,然後踹了我一腳?”

Porsche緊跟著惱羞成怒又踹了他一腳,“問你電影!”

Kinn嘶地一吸氣,“剛剛主人公問那個總是坐在村口看來有點糊塗的大媽,認不認識她被害的好友,因為不是查到這是好友老家嘛。結果沒想到一直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老太太帶主人公繞了幾個彎,說是要去一趟廁所,結果就把主人公給敲暈了。”

“所以兇手是這老太太?太扯了吧。”

“嗷,你問我也沒什麽用啊,我也沒看過,但你看電影才開始一小半呢,就知道後面應該有反轉吧。”

他這麽一說好像是Porsche自己腦子不夠用似的,腳都不用挪開,接連蹬在Kinn身上,蹬得Kinn只好笑著求饒。然而他就算笑,也像嘲笑。Porsche惡狠狠地沖他喊道,“閉嘴。”

Kinn照做,閉上了嘴,但是笑聲又從鼻子出氣,眼角彎成一條縫,連耳朵都因為憋笑憋紅了。

太影響人註意力集中了,被他這麽一打岔,Porsche又開始跟不上劇情。不想拉下面子再去討不痛快,偏偏那點求知欲抓心撓肝。

Kinn瞟了他一眼,感嘆道,“我去,這女兒也真是夠狠啊。”

“她女兒怎麽了?”Porsche趕緊追問。

“你沒看剛剛這老太太畏畏縮縮那樣子,哪有把人敲昏的勁頭了,走到她自己女兒面前討饒。”

“這是她女兒?”

“對,就之前剪彩的那個婦女協會的主席。”

謔,這些確實有點看頭了,Porsche也學聰明了,懷疑這女的也不是最終的boss,你看進度條都還沒過一半呢。

果不其然,又是反轉,反轉接反轉,整個村裏擺上明面的人都有了嫌疑,Porsche一會兒覺得這個也像,一會兒覺得那個也像,跟賭馬似的下註看贏家。劇情緊張,他腳還搭在Kinn的大腿上,自己也忘了挪開,一到了高能情節,腳上就忍不住用力,抵在Kinn的大腿上一抓一抓。

活像貓踩奶,Kinn忍住不讓自己的大腿肌肉太過緊繃嚇到這只“大貓”,同時還得忍住上揚的嘴角。

電影裏女主好容易逃出那間小屋,為了給好友報仇決定扮成鬼魂模樣去套最迷信的村長大叔的話。Porsche可沒料到有這一出,下意識狠命踹了Kinn一腳。

Kinn被這一腳踹得差點魂都歸西,但那一瞬間看到鬼他也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撈Porsche。Porsche往後躲閃,一下子沒找到什麽能撐場面的東西,又看見Kinn伸過來的手,忙不疊伸手拽住他。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是個騎跨在Kinn身上的姿勢。Kinn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摸著他的後脖頸,順毛似的從上捋到下頭,一疊聲說道,“沒事沒事,都是假的……過去了。”

Porsche才瞇縫著眼回頭看,場景確實亮堂起來,他才松了一口氣,一骨碌翻下身來。坐到Kinn的身旁,現在緩過神來,開始覺得剛剛出了大糗,偏偏他還真不敢離Kinn太遠,生怕等會兒再突然竄出來個鬼魂嚇得他滿地亂竄。

這麽一想,屋子裏都像是低了幾個度,風老陰颼颼地往脖子後頭鉆,偏偏天也應景,一會兒光景就黑沈下來,看著是要下雨。那些小說電影不都這麽演的嗎,下暴雨,天黢黑,屋子裏陰氣重,那些了不得的東西就開始往外躥啊……

Porsche又忍不住默默打了個寒戰,分出些神去看家裏擺著的花瓶,同時手上忍不住悄悄攥住了Kinn的一片衣角。

覺得窩囊,又窩火,他Porsche長這麽大,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個摸不著的玩意。一面覺得Kinn身上陽氣應該夠重,鎮得住鬼,一面又覺得自己實在丟臉到家。

Kinn大約也覺得尷尬,完全沒註意到Porsche捏著他一片衣角,低著頭在翻手機。別說他了,Porsche自己都想這一天快結束,盡早把Kinn扔出去,眼不見心為凈。

雖然他好像沒有意識到主人確實有權力把保鏢半道扔出去。

胡思亂想間,女主決定切換擊破對象,村長老頭知之甚少,看見她扮鬼只曉得求饒。可惜雖然是大制作的商業電影,女主腦子卻不太靈光,硬要選一個戰鬥力最強的大學生往上送。

這大學生讀過書,自然有腦子,早懷疑前些日子的鬼就是女主這個外人搗的鬼,壓根不吃女主這一套。很快溫吞無害的大學生摘下眼鏡,露出兇獸般的眼睛,幾瞬就把女主逼至絕境。

正在Porsche屏息之際,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捂住他的眼睛,與此同時,背景音樂忽然變了,聽著便是個瘆人的調子。

“我剛剛上網搜了一下,鬼一共只出現了兩次,這是第二次。”Kinn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解答疑惑。

要不怎麽說那些漂亮小孩都喜歡往Kinn這頭撲,Kinn要是真費心思,還真能騙拐得輕而易舉。不過也多虧Kinn擋這一下,光聽音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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