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sche動了動手指，只覺得頭痛得要裂開了，五官都沈沈地壓在臉上，像是要壓進骨頭裏。他伸手摸了摸，夠見了一個溫暖的物什，大腦跟不上反應，就又捏了捏。

一瞬間天旋地轉，下一秒Porsche就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他呻吟了一聲，艱難地睜開眼去看攻擊者。

Pete也是懵的，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剛剛醒來的那一秒他感覺有人在自己腰間摸索，呼吸伴隨著Alpha的信息素有力地壓過來。Pete產生了極強的被侵犯的不適感，本能地給予了反擊。

他一個過肩摔把Porsche扔到了地上。

Porsche腰疼得厲害，一時間大腦空白地看著天花板。

Pete也頭疼，他揉著因為用力而疼痛的肌肉，終於看清了被他摔下去的人是誰。

“你摔我幹什麽！”

“那你幹嘛摸我！”

“那你為什麽要睡在我床上！”

Pete腦袋發懵，“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他低頭一看，“這明明就是我的床！”

“嗷，”Porsche也看清了，“那我為什麽在你床上？”

“我怎麽知道啊，”Pete也被這一出整得苦不堪言，“我昨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Porsche嘖了一聲，掙紮著想把自己從地上弄起來。他動作一頓，忽然感覺不對，隔著褲子輕輕捏了一下。

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總是了解的，這分明就是釋放過的感覺，Porsche表情變得難看起來，難道他昨天晚上跟Pete……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Pete被Porsche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你……我……”Porsche艱難地措辭，“昨天晚上……”

Pete趕緊捂住自己，“你別胡說啊！Porsche，以這段時間我對你的了解，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誰跟你說這個了，”Porsche頭疼地打斷，他猶豫了一下，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含糊其辭道，“我好像記得……昨天誰親了我，昨天晚上你還記得我跟誰在一起的嗎？”

Pete沖他露出了一個假惺惺的笑，Porsche知道這家夥也頭腦不清楚，“我就是想確定昨天晚上咱倆沒發生什麽，畢竟我只把你當朋友，寧願被狗咬一口也不想跟你有什麽。”

Pete聽了這話也是一楞，趕緊上上下下把自己摸全乎了，“應該不是我，如果我跟你真要發生了什麽，肯定比那更多，但你看，我完全沒感覺。”

Porsche深深嘆了口氣，捂住了臉，“幸好不是你，我知道了。”

那究竟是誰？他定神細想，想的到的卻都是一些模糊的生理感覺，根本對回憶毫無幫助。

“我猜是玉姐帶來那幾個女孩兒中的一個吧，我看從一開始就對你挺有意思的，”排除了Pete自己，他就開始幸災樂禍起來，“你就慢慢回想吧，我胃不舒服，先去吃點早飯墊墊肚子。”

說罷他就走了，Porsche煩躁地一捋頭發，這不是對象是誰的問題，問題是他更擔心醉酒的自己有沒有暴露身為Omega的事實。

思索半天無果，Porsche懷著隱秘的恐懼感只好起來洗漱，如果被人發現了這個秘密……Porsche不敢再想下去。

“Kinn少爺，為什麽忽然這麽早打算去意大利人那裏？”Chan皺眉盯著Kinn下唇上結痂了的傷口，“而且你的嘴唇……”

Kinn用指腹壓了壓嘴唇，眸光暗沈，“昨天晚上磕到了。”

“磕到”可沒什麽說服力，Chan搖了搖頭，“沒有理由，人手也不足，有分量一點的保鏢你只帶了我一個……”

“出叛徒了，”Kinn很快地打斷了他，“昨天晚上我出門的時候遇見了殺手。”他看了Chan一眼，拉下了高領毛衣，脖子上一圈紫紅色的勒痕觸目驚心，“躲避的時候又磕到了嘴唇。”

Chan還是心疼了，“怎麽回事，你沒帶保鏢嗎？”

Kinn避開了他的眼神，“昨天晚上大哥難得出去玩，就把保鏢勻給他了。”

Chan責怪地嘆了口氣，“不是還有我嗎？以後一個人還是小心點，你現在也是半個家主了，要對自己的性命足夠重視。不過現在看來這倒也不算壞事，最近意大利人有點得寸進尺了，上個月的貨摻粉太嚴重*，有很大一部分都沒法放下去。”

“嗯，但應該不是意大利人。”Kinn含糊地應了一聲，“先去看看再說吧。”

Chan於是不說話了，然而他看著Kinn，還是覺得有些古怪。昨天沒記錯的話他是和Tankul一道回來的，如果是這麽嚴重的傷，就不可能再繞道去和Tankul喝酒，昨天回來的時候也不應該什麽都不說的。今天早上也表現得十分古怪，一大早要不帶什麽人手沖去意大利人那裏，就好像要迫不及待逃出家一樣。

是因為最近意大利人接連不斷的小動作嗎？Chan垂下眼簾，暗自記下了Kinn的反常。

Porsche大步地向餐廳走去，幾個保鏢都有氣無力地在餐廳吃東西回覆元氣。Porsche嘴唇都青了，他壓住Pete的桌沿，氣勢逼人，“Kinn呢？”

正吃了滿嘴面條的Pete被他忽然這一下嚇了一跳，鼓著腮幫子蠕動了兩下，才囁嚅道，“我怎麽知道啊……”

“好像是跟Chan叔出去了，意大利人那邊出了點問題，我聽說的。”Ken聳了聳肩。

“這麽早？而且少爺為什麽不帶上我們？”Big吃驚地問道，很快他看了一眼大家的狀態，明白了沒帶上自己的理由。

“這個點去意大利人那邊確實太早了，”Arm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手表，“而且雖然意大利人最近小動作很多，我們卻沒抓到什麽有效的把柄震懾他們。”

“既然Kinn少爺去了，那就是找到解決方法了吧。”Pol倒是看得很開，絲毫不擔心。

這頭Pete才咽下面條，仰頭看Porsche，“怎麽，你找Kinn少爺有什麽事？”

Porsche後退半步，“不……也沒什麽事。”

他攥緊了口袋。

十分鐘前，Porsche正打算出門吃點東西，下意識地摸了口袋確認房卡，卻摸見了一個陌生的小瓶子。他不記得自己有往褲兜裏揣過什麽東西，拿出來一瞧就變了臉色，那是一瓶沒有標簽無色的瓶子，但是氣味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氣味，機油與皮革味。

這是一瓶偽裝噴霧。

有人在昨天晚上跟他親密過之後，又貼心地補噴了偽裝噴霧，所以他今天一早起來才沒有露陷。

而偽裝噴霧不可能隨處買到，必須要從黑市固定渠道提前預定。

能做到以上這一切的人，在這個家裏只有一個。

模糊的記憶忽然清晰起來，那張失神的臉，確實是Kinn的。隨之而來的是更多不堪的細節，Porsche咬牙閉上了眼。

意大利人大約也沒想到這麽早看見Kinn，他戲謔地在Kinn的嘴唇停留了片刻，暧昧地擠擠眼睛，“看來昨天你的客人很熱情啊？”

Kinn眼不見笑，只是冷漠地一彎，“客人是很熱情，問題是哪裏來的客人。”

什麽意思，他不笑了，陰惻惻地看著Kinn。最近他倉庫裏的貨多少都動了手腳，但他有自信Kinn不可能發現，畢竟出千最高明的方法可不是偷換手上的牌，而是換了這打牌的桌子。

“Kinn少爺難得來我這地方幾次，我擔心你有什麽要事要說，所以把仲裁人也叫了過來，不介意吧？”

仲裁人，只不過是第三方見證人好聽些的說法，只有意大利來的花花公子愛搞這些噱頭。Kinn越過意大利人看了一眼仲裁人，輕旋了一下家主徽章，“當然不介意，今天確實有事情要仲裁人見證。”

意大利人好整以暇，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就等著看Kinn的笑話。

Kinn優雅落座，手指輕滑過羊毛絨的桌面，仿佛撫摸一頭待宰的羔羊，“你該不會以為，我今天是要來跟你談貨的問題吧？”

出乎意料的開場白，意大利人有點怔。Kinn勾了勾唇角，“的確，我已經發現了最近的貨物出了點問題，但我們泰國人習慣先從自己這邊找問題。”

“我還以為是家族裏有人手腳不幹凈，但昨天我遇見了一個外國友人，他告訴我了一些有趣事情。”

意大利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卻來不及阻止Kinn的動作。一聲槍響，仲裁人軟倒在桌子上，血和腦漿從他臉上破開的大洞汩汩地浸濕了桌布，像一頭在祭壇上被斬首的羊。

沒有人想過Kinn敢在這裏忽然開槍，一時間雙方都拔了槍，意大利人手抖得有些厲害，剛剛上前阻止，他的臉上滿是被濺上的血點。Kinn好像看不見這些黑洞洞的槍口，他冷靜地掏出一塊手帕擦掉自己臉上的血點，好像只是擦掉多餘的顏料。

“把老鼠剔除，貨物應該就不會被偷走了對吧？”Kinn對意大利人溫柔地笑了笑，Alpha的信息素卻壓得對面幾乎擡不起頭。

“既然正事辦完，我們就先離開了。”Kinn彬彬有禮地收了槍，徑直走出了包圍，也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對了，”Kinn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撫了撫嘴唇，眼神似有眷戀，“你們意大利人，確實挺熱情。”

意大利人不敢攔他，直到Kinn消失後才狂怒地砸了東西，Kinn是怎麽知道他跟仲裁人串通的？Kinn不可能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們之中出了個叛徒。”意大利人說道。

“這一招很高明。”Chan由衷地稱讚道，“不需要任何理由，還能讓他們懷疑有內賊，不過你是怎麽知道仲裁人反水了？”

Kinn沒有說話，在賭場裏玩游戲，雙方都查不出出千的痕跡卻還一直輸，那當然要懷疑荷官動了手腳了。

今天還是著急了，Kinn暗嘆一聲，其實無論有沒有所謂的“殺手”這一招都能用，而且本來最好的時機應該在幾天後的拍賣會之後的。

是該承認，他是有意要躲避的。

一念至此，Kinn又吩咐道，“反正今天出門了，就正好去各個分公司視察一下吧。”

這一正好，就正好到下午將近六點鐘。Pete進來跟Porsche說了一聲Kinn少爺回來了，“你要是有事現在可以去找他了。”

Porsche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去了車庫，越往車庫方向走他身體越緊繃，四肢灌了鉛一樣僵硬。在快看到車庫門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動作，轉身掉頭往回走，算了，見了面又能說什麽呢，還不如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裝作不知道算了。

他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也打算轉身逃跑的Kinn。

……

Kinn只消看一眼Porsche的表情，就知道他沒忘。這邊Porsche也打量了一眼Kinn，瞇了瞇眼睛。

一股煞氣。

他就沒再動，站在原地點了一支煙，等著Kinn磨磨蹭蹭地靠近。

等他抽了三兩口煙，Kinn才猶豫著開口，“你……還好吧？”

Porsche看了他一眼。

這輕飄飄的一眼讓Kinn條件反射地夾緊了腿，片刻後才意識到什麽，硬著頭皮說道，“我昨晚喝多了。”

這倒是，Porsche也得承認，他昨天也喝多了，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其實我昨天只是想給你送偽裝劑的來著。”Kinn抓了抓高領毛衣，感到窒息。

Porsche又想起什麽似的，盯著他的脖子看了一眼，Kinn立刻把手放下了，在褲兜處滑了半天沒滑進兜裏，最後只好揣著放在胸前。

“你怎麽知道這個渠道？”Porsche神態有些緊繃起來，一旦涉及到Omega的身份，他多少有些應激。

“我……查了，”Kinn有點尷尬，“我知道你是那個什麽，在家族裏你很難接觸到網絡進黑市，所以我就想著幫你買一下……對不起。”

Porsche沒有說話，但Kinn說的沒錯，他偽裝劑快要用完了，前段時間確實操心過。

“就只是酒喝多了，對吧。”他一撣煙灰，聲音淡淡的。

Kinn反應了一下，“沒錯，就只是酒喝多了，不影響任何關系。”

兩人迅速在一句話裏達成共識，你還是你的少爺，我還是我的保鏢，沒有任何的改變。

Kinn咳嗽了一聲，反而輕松了起來，“那就先這樣……？”

Porsche點了點頭，“就這樣吧。”

Kinn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你等會兒記得過來餐廳這邊吧。”

Porsche註視他走遠了，郁結地吐了一口煙，把煙扔在腳底下踩滅了。他楞楞地看著那個熄滅的煙頭，忽然毫無征兆地對著空氣踹了一腳。

到底是什麽樣的大傻逼，會在酒後和前男友上床？Porsche簡直想自己抽死自己，他真的想問問昨天晚上那個神志不清的自己，到底是怎麽瞎了眼的，嗯？那麽多人，那麽多人，偏偏選了Kinn？真的有那麽爽嗎？隨便哪個女孩，Tankul、Pete，甚至玉姐也好啊，為什麽，為什麽要跟前男友上床！

他罵一句就踢一腳，給自己氣得夠嗆。

“你在幹什麽？”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Vegas好奇地看了半天Porsche一個人在這邊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沒什麽。”Porsche迅速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腳，“剛剛站久了，腳有點僵，活動一下。”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跟二哥又鬧不愉快了呢，剛剛看見他從這方向走的。”

“我怎麽會和Kinn少爺鬧不愉快。”Porsche勉強笑了一下，“他是主人，我是保鏢。”

“是嗎？”Vegas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不太把二哥當少爺呢。”

他攬住Porsche的肩，一副相熟的模樣，“話說，你覺得二哥這個人怎麽樣？”

Porsche有些不自在，“就，很好的主家，我不太清楚，我在Tankul少爺身邊待得更久些。”

“是嗎？”Vegas每一個問句都像是鉤子一樣，似乎在期待紮穿哪條魚唇好滿載而歸，“我倒是覺得，二哥的話，優點有很多，缺點也不少。他最大的缺點，大概就是有點像他母親，對待感情執念比較重吧。”

Porsche心裏一冷，那點覆雜的心理活動一下子全不見了。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話，第一次是在江先生那裏，他記得江先生跟他說……

“不過，我確實還蠻好奇一個問題的，為什麽後來不當警察了呢？”Vegas話題轉換得很快，Porsche快速捕捉到警察兩個字，眼神銳利了起來。

Vegas趕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wowowo，don't look at me like that，我沒有惡意的，只是好奇。”

“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混黑的，有的時候也會好奇警察的生活。很少有人會選擇當了警察後又轉行的吧，再加上我們以後估計一起工作的機會還很多，總得給我說說打消一下我那沒必要的顧慮吧。”

他說得無辜又良善，又真的滿臉好奇，很容易就叫人卸下心防。Porsche搖搖頭，暗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都是因為沒錢罷了。”

真實情況稍微覆雜一些，但也無非因為金錢。一開始做警察純粹是Kinn給他的念頭，後來讀了警校當了特警，Porsche也覺得這一輩子會這樣過去。他勤勤懇懇工作，供弟弟念書，父母欠下的債也見了頭，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去。

結果一次清查黑賭場的行動，Porsche在被抓的賭客裏見到了自己叔叔的臉。從那時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無端的，Porsche的身上又壓下了一座債山，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他和父母一起給Porchay留的錢都被叔叔揮霍一空了。他向同事借了錢緩了燃眉之急，然而事情遠沒有就這樣結束。

一個警察，親屬卻是個屢抓屢犯的賭徒，這件事對Porsche的影響越來越大，不僅是隊裏傳閑話，Porsche被上級約談。甚至到了Porsche的獎金被克扣，獎狀和表彰也被摁下了。

隨著時間推移，警察的微薄工資再餵不飽家裏的兩張嘴。Porsche不得已接了私家偵探的零活補貼家用，但私家偵探是個沒準頭的工作，因為精力不夠，在一次行動中Porsche失了準頭負了傷。

不是嚴重的傷，但也不是第一次受傷。Porschay抱著Porsche哭了一個晚上，弟弟的擔憂，入不敷出的經濟狀況，越來越狹窄的職場空間。

Porsche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但是現在講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好說了，說起來都是嘆息一聲，還是因為沒錢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Vegas恍然大悟道，“還以為會有什麽驚心動魄的隱情呢。”

Porsche笑了一下，“這世界上哪有那麽多隱情。”

“說到警察，我又想起了一個事情。小的時候啊，我們來第一家族拜年，那個時候二哥的媽媽還在，二哥是伯母帶大的，很黏媽媽。然後我們小孩子在一桌吃飯，你猜二哥說了什麽？他居然說，他以後要當個警察。”

“這不是個笑話嗎？黑幫裏長大的小孩，小時候的理想居然是做個警察。”Vegas自己把自己說樂了，笑得不住搖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Porsche不知道這段故事，一時間思維有些發散。半晌才回過神來，反手勾住Vegas的肩，也笑著回道，“那你呢？你小的時候想做什麽？”

“我？我沒有想做的，我做什麽都可以。”Vegas看著Porsche的眼睛，“只要是第一就可以。”

Porsche一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還好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餐廳。今天晚上兩家人一起吃火鍋，這也Vegas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兩位家主自然都不來湊熱鬧，主桌的人只有Kinn和Tankul，Macao據說有課來不了。兩個人擡頭看見Porsche和Vegas勾肩搭背進來的時候神色都不太妙，Tankul是明顯的吃了屎一樣的表情，另一位則很微妙地在Porsche搭在Vegas肩上的手落了一眼。

像被燙了似的，Porsche松了手，自己也不明白這種心虛感為什麽時至今日還會出現。為了不太尷尬，他恭敬地對Vegas低了低頭，“那祝Vegas少爺用餐愉快了。”

這突然轉變的稱呼讓Vegas笑出了聲，他重新攬了攬Porsche，無視了Kinn陰沈到極點的眼神，“沒關系，我跟你們保鏢一起吃飯好了。”

Kinn霍然起身，嚇了Tankul一跳，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忽然想起保鏢那桌是不是放了芝士？這桌怎麽沒有？”

遠遠的，Pol聽見了趕緊起身，“少爺我這就給您拿來……”

“不用了！”Kinn斷喝道，聲音有點虛，“不如我就去你們那桌吃吧。”

攬著Porsche的手緊了緊。

Tankul本來是極其排斥跟Vegas一起吃飯的，奈何兩人都去保鏢那桌了，他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餐桌飯都吃不下去，只好拉長個臉也起身跟了上去。

Porsche從剛剛起就莫名其妙的，被Vegas推著摁在了空座位上，Vegas正要挨著Porsche落座，就插進來一個訕笑的臉，“不好意思啊Vegas少爺，這個地方我剛剛坐過了，桌布都弄臟了。”

是得了令的Pete，在Vegas穿透般的目光中如坐針氈地硬插在了Porsche的身邊。Vegas剛想坐到另一邊，卻發現Kinn已經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裏了。

他強壓下怒氣坐到唯二的空位上，有人比他怒氣更甚。從進來開始就沒人搭理過Tankul，唯一的座位，還是挨著Vegas的座位，他硬梆梆地戳在Vegas旁邊，眼看著就要發火了。

還是Arm有眼力見，不敢招惹這群吃了瘟藥的大神，趕緊給Tankul夾愛吃的菜把自己主子先哄高興了。

有了吃的，Tankul確實就顧不上了Vegas。Vegas看見Arm給Tankul夾菜，有樣學樣，也夾了一筷子的肉隔著Kinn送到Porsche碗裏。

Kinn眼見著這雙筷子橫穿自己遞到Porsche的碗裏，一路上連湯帶水滴滴答答全落在他碗裏。

Vegas這舉動讓Porsche也覺得有些不妥，但又不太好拒絕，猶豫了一下只好塞進嘴裏。

“這是我的保鏢。”Kinn聲音很冷，信息素已經開始向Vegas施加威壓。

Vegas不為所動，“二哥也不用這麽著急劃地盤吧，我就是看Porsche脾氣好，又是新來的，怕他被欺負，想跟他做個朋友，這也有錯嗎？”

好楚楚可憐的說辭，Kinn黑了一張臉，剛想說什麽，Tankul幹嘔了一聲。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Tankul一下子表演欲就上來了，把盤子一推，“這什麽肉啊，腥味太重，我吃了惡心。”

Arm趕緊手忙腳亂給他換盤子換菜，Vegas皺了皺眉，不再看他，轉頭看向Porsche，“說起來，Porsche你來得晚，大概是不知道家族之前發生的事吧。”

他說著又有些誇張地笑了起來，“你敢想象，就二哥這幅冷冰冰的模樣，之前還談過戀愛呢，正兒八經的那種。”

Porsche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勉強露出一個附和的笑。

Vegas帶頭笑起來，卻沒人敢附和，室內氣溫一下子降到零點，是個人都能聞見龍舌蘭的苦味兒了。

怎麽會有人敢當著Kinn少爺的面八卦的啊，Pol瑟瑟發抖，試圖用眼神跟Pete交流。Pete坐姿拘謹拒絕交流，不知道哇別問我，這幫人今天都瘋了吧啊啊啊啊。

Arm夾菜的手都開始抖了，想說兩句冷笑話緩緩場子，卻沒能阻止Vegas繼續往下說，“可惜啊最後還是分了手，二哥還被當時的敵對幫派綁架了，回家的時候模樣慘得不得了。我記得，二哥回家之後好像生了一場大病，對吧？”

他嘖嘖搖了搖頭，“但是真的很難想象呢，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二哥心情都特別好，又愛笑，你肯定沒法想象那樣的二哥吧？”

Porsche笑都笑不出來了。

他直直地盯著盤子，心裏卻掀起了滔天駭浪。被綁架？怎麽會？他當時不是出國留學了嗎？

所有人都都不動彈了，Kinn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從桌子下抽出一把槍來。

就在這時，Tankul夾了一塊紅油豆腐，甩到了Vegas的身上。頃刻間紅油就滲進了Vegas昂貴的真絲襯衫裏，暈開了一大塊油斑。

“！”被剛出鍋的豆腐隔著衣服燙一下也不是好受的，Vegas猛地站起來瞪著Tankul。

“嘖。”Tankul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不好意思啊，豆腐太滑了，從筷子裏飛出去了。”

他又看了看那件明顯毀了徹底的襯衫，轉頭跟Arm若無其事地說道，“你說說，有些衣服為啥老是認不清自己？又不是抹布，怎麽什麽油點子也往身上接呢。”

沒等Arm回話，他又斜睨著Vegas道，“Kinn談戀愛跟你有什麽關系？跟你談了還是跟你爸談了？”

他伸出一根白皙有力的手指，指向Vegas的面門，“有功夫嚼別人的舌根，還不如先試著別再跟在我們家背後揀剩飯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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