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詞不達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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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我就說我之前有一個月的零花錢為什麽少了5000銖!”

這回連Arm都看不下去了,“少爺……5000銖買不了這樣的酒吧……”

“買不了?”Tankul擦擦手又恢覆了端莊姿態,又忽然張牙舞爪起來,“那究竟是誰偷了我的5000銖?”

四個人傻子一樣矗在酒吧門口,看Arm愁眉苦臉地調出賬單開始找消失的5000銖。

Tankul非說他少了5000銖,但這要怎麽找?最後還是Porsche想趕緊打發這尊大神,“我看到了,是Kinn偷拿的,到時候去找他要吧。”

Tankul極其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Porsche嚴重懷疑他只是等著人給他5000銖而已。Tankul一揮衣擺,昂首挺胸地進了酒吧,後頭三個人松了口氣,也趕緊跟了上去。

Porsche提前跟玉姐打過招呼,酒吧裏沒什麽雜人,只有幾個玩得相熟的朋友,至於這樣造成的虧損,自然算在另一位股東的頭上。

Porsche給Tankul分別介紹了幾位朋友,Tankul大約是真的沒來過這樣的場所,一開始還能勉強保持矜持,等到Jom切換了一首熱歌開始活氣氛的時候他立刻解放了天性。

Porsche仍舊幹回老本行,負責一行人的酒精飲料,起初Arm和Pol還小心翼翼地看著Tankul,怕這位大少爺一個不察又惱了。但Tankul看上去好得很,他不僅好得很,還推著Arm和Pol和他一起跳舞。

酒精確實能夠點燃氣氛,幾首舞曲下來,Arm已經熱得扒了襯衫,他和Pol面前各一排7個shot在眾人的起哄下開始拼酒。Tankul出乎意料的和玉姐一拍即合,兩個誇張派代表溜進吧臺,在Porsche的眼皮底下開始挑挑揀揀。

要糖,要奶油,惡,生雞蛋太惡心了,多放點酒。外行指揮內行的結果很慘烈,Porsche被推著調出了一杯色調惡心的渾濁不明液體,Tankul嘗了一口直接吐了,苦著臉把酒杯推給Porsche。

Porsche哪裏會喝這種鬼東西,躲都躲不及。結果Tankul這不要臉的,和玉姐聯合起來,一個拿少爺的身份一個拿長輩的姿態逼他喝。畢竟是Tankul調酒的初嘗試,沒人喝就太沒面子了。

Porsche退無可退,忍著惡心一口悶了,應Tankul的要求酒精放得太多,火辣辣直沖天靈蓋,他趕緊喝了幾大口冰水鎮鎮味道。奈何Tankul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開始指揮他調出一些魔鬼飲料,Porsche實在受不住,只得把還在看熱鬧的好友都拖下水,一時間吧臺處哀鴻遍野,一派狼藉。

酒吧門口忽然被人推開了,Kinn帶著人走了進來。所有人看到這通混亂場面俱是一靜,酒吧裏的人也都停住了動作看向Kinn。Kinn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到正被眾人簇擁著的Porsche,四目相對。

Porsche的笑容消失了。

Kinn在房間裏看書,忽然發覺今天四周都安靜得過分了,他打開窗子向外探出身子,側耳聆聽片刻,確實沒有任何聲音。他皺了皺眉,叫了Pete進來,“Tankul在幹什麽?”

Pete已經跟Porsche換了主,自然不可能知道Tankul在幹什麽,他微一頷首,“我去看一下,少爺稍等。”

Kinn手指無意識敲著窗沿,倒不能怪他敏感,只是往日Tankul一天下來肯定有個時段要鬼哭狼嚎一通。本家的隔音做得很好,但架不住Tankul非要開窗戶鬧,所以他這邊晚上總能聽到點動靜,今天怎麽會這麽安靜?

Pete很快跑了回來,跑得有點急,“Tankul少爺不在房間,問了門口的保鏢,說大少爺出門了。”

Kinn立刻緊繃了起來,就怕他在電視上又不知道看了什麽興起離家出走的念頭,“他去哪兒了?有沒有帶保鏢?”

他這個大哥是個不消停的主,總能想辦法惹出點事,之前溜出去過一次,結果又被綁架了。後來可能落下了陰影,再不愛出門了。

“就帶了三個貼身保鏢,說是去了酒吧。”

“胡鬧,”Kinn輕斥了一聲,“酒吧那地方那麽亂,太亂來了,他們去了哪個酒吧?”

Pete報出名字,Kinn一下子就明白是誰主導的這件事了,他頭疼地揮了揮手,“把Ken和Big都叫上,再帶幾個保鏢,不用太多。”

“是,我們一定盡快把大少爺帶回來。”Pete沈聲道。

“不用,我也和你們一起去,就是怕出意外。既然大哥好不容易願意出門一趟,也就不用非要把他抓回來,他也不是犯人。”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酒吧門口,Kinn看著酒吧招牌,忽然問道,“你說大哥是怎麽被Porsche說服的呢?”

說服什麽?Pete迷惑地看向Kinn,後者搖了搖頭,“算了,留幾個在門口看著,走吧。”

他撩開簾子,酒吧裏的熱氣和聲浪撲面而來,一堆人在吧臺處圍成一團,去夠中間那人手上的搖壺。

酒吧暧昧的霓虹燈光下,中間那人舉著搖壺被眾人簇擁,仰頭彎著唇角肆意笑著。他脖頸修長,眼神清亮,仿佛油畫裏捧花的王子。

仿若初見時一般的少年。

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像一顆子彈的慢鏡頭,拉長了兇狠地撞進Kinn的心臟。少年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和從前千萬次一樣,對上他的眼睛。

光消失了。

Kinn的心臟無可抑制地一抽,他別開視線,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是酒吧裏的氛圍太迷幻,才讓他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從前。

他向Tankul走去,Arm和Pol都忍不住往後退了退,Tankul被抓包了也心虛地閃了閃視線,不肯跟Kinn對視。但Kinn確實不是為了來抓Tankul回家而來的,他掃了Arm和Pol一眼,“都喝酒了?”

Arm和Pol迅速低頭要開口領罰,沒想到Kinn的聲音卻並不嚴厲,他對Tankul放緩了聲線,“你要出來玩我不攔你,反正這個酒吧也是我的地方。但是你只帶三個貼身保鏢就太少了,還讓他們都喝了酒,到時候玩得瘋了哪能顧好你?以後要是再來,至少要再帶兩個不喝酒的保鏢守著門口,知道了嗎?”

Tankul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錘了Kinn一記,“吼~你也是想玩了才找過來對吧?就知道你不會像老爸那樣管東管西。”

Kinn松了口,氛圍一下就又緩和下來,Tankul拉著Kinn給他介紹剛認識的新朋友,Arm和Pol也趕緊跟Pete抱作一團訴苦。分了兩個保鏢出去,其餘也加入了這熱鬧的派對,就連Ken和Big兩個臭臉的也送了兩杯酒,打發到角落自己交流去了。

Kinn坐在吧臺外,和第一天來時同一個位置,他刻意避開了Porsche,後者也裝作沒有看到他。就像是被好友湊到一起已經分手的情侶,而好友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曾經交往過。

熱鬧的氣氛中,他們的尷尬格外突出,之前在本家好歹還有工作和身份做隔離,現在私下裏的玩鬧那點尷尬就變得無法忽視了。

終於有了久別重逢的疏離感,之前事情發生得太快沖淡了感受,現在在酒吧放松地相對,反倒叫人無法忍受。Kinn不想看Porsche,但調酒師就這麽一個,他只好徒勞地桌上抓了抓,“請給我一杯酒。”

Porsche什麽也沒說,也沒詢問Kinn的喜好便直接開始動作,很快,一杯顏色絢麗的酒就推到了Kinn的面前。Kinn嘗了一口,這次的酒很利口,口感柔和,果香味很足,應該會是女孩子喜歡的酒類。

Kinn沈默的原因大概只是因為這杯酒的名字,龍舌蘭日出。

他飲盡了日出,向Porsche伸出了手,“能讓我調一杯酒嗎?”

Porsche沈默地讓開位置,另一邊狂歡的人們早已不需要雞尾酒助興,普通的啤酒就能應付他們了,因此吧臺這邊很空。Kinn走進吧臺,Porsche離他很遠,看著他動作。

出乎意料的,Kinn調酒的動作雖然稱不上熟練,但很流暢。似乎為了解釋Porsche的疑惑,Kinn淡淡道,“之前有學過一段時間的調酒,本來打算之後開一間酒吧的。”

然而最後也沒有開成。

他調出一杯酒,倒進杯子裏,卻並沒有遞給Porsche,只是靜靜放在那裏。

其實不用喝Porsche看步驟也知道那是什麽了,苦艾加香檳。

死亡午後。

乳白色無害的液體,卻像死亡一樣洶湧,透出一股絕望而又強烈的情感。這種酒是海明威發明出來的,以他的同名小說作名*。而死亡午後無論是小說還是酒,都透著無可奈何的宿命感,宿命即是死亡,是無可逃脫的悲劇。

在苦艾酒還沒有被改良的年代,酒中超標的側柏酮能讓人產生幻覺,然而就算側柏酮含量已經被嚴格控制的現在,仍然有許多人認為過量的苦艾酒能夠致幻。

已經失去了的人,無法圓滿的幻想,執念和痛苦,仿佛都在死亡後被重置了。在幻覺裏,見到想見的人,過完幸福美滿的一生。

這樣的幻覺,究竟是酒精導致的,還是側柏酮的作用呢?

Porsche覺得都不是,大約只是……人自己的心理作用吧。因為太痛苦,所以要自己麻痹自己,如果自己都無法放過自己,那樣是活不下去的吧。所以只好用一種看似無害的毒品,作用於神經,在幻覺中成癮。

Kinn其實不喜歡這部小說也不喜歡這個飲品,因為無論是哪者,悲劇意味都太重,就像它們的創作者,最後也死在了盛夏裏。

或許他只是喜歡幻覺,因為幻覺向來甜美。

Kinn離開了吧臺,留下了那一杯酒。他加入Tankul的舞蹈,雖然Kinn跳舞姿勢僵硬又差勁,但他很願意配合Tankul,他自己也很久沒見過這樣開心的大哥了。因為他的配合,保鏢也都放下了心,拉著他融入了這場狂歡。

Porsche靜靜地站在原地,清洗整理著剛剛被弄亂了的器具。玉姐也帶了幾個女孩子到店裏,都是她玩的好的朋友,其中一個見Porsche落了單,輕巧地倚靠在吧臺旁,“我可以喝這杯無主的酒嗎?”

她指的是死亡午後,也指Porsche,暗示得太明顯,Porsche聽懂了,卻裝作不懂。他熟稔地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死亡午後這樣苦澀的酒可配不上你這樣的女孩。”

他重新調酒,很快推出了一杯也泛白的酒,“白色佳人,用薄荷酒作基酒。”

女孩好奇地看看死亡午後,又看看白色佳人。視覺上看起來好像並無太大差別,但這個名字的確相較前者更能取悅她。她端起白色佳人,手腕外旋,露出白皙的內側,這在搭訕中是個很通用的示好方式。

Porsche笑了笑,端起死亡午後與她輕碰,接著一飲而盡。

“你喝酒都這麽兇嗎?”女孩撥了撥頭發,露出貼著抑制貼的頸側,“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聊聊?”

再忽視這樣的邀請就很不禮貌了,Porsche伸手撥了撥女孩的發絲,卻並無輕賤之意。要是換在之前,壓力大的時候他確實不介意和陌生的女孩在倉庫裏來一發,基本上都是Omega和Beta,他也不用擔心自己的真實性別會被人發現。算算時間他確實被關在本家裏,有一段日子沒發洩過了,今天面前的女孩很漂亮,Porsche的確是喜歡的,但是卻並不想做。

“抱歉,今天主要還是陪朋友來玩的。”Porsche輕聲說道。

“我就知道……”女孩輕笑了一聲,也不失望,女性的直覺向來準得驚人,“感覺你今天狀態不太好,那就下次有機會的再一起玩吧。”

她眨眨眼睛,很灑脫地轉身找朋友去了。Porsche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羨慕。他很羨慕那樣能夠灑脫離開的人,不害怕失敗,不害怕傷心,永遠有被拒絕的勇氣。

大概是因為沒有期待過吧,沒有期待過,對每個結果都能夠接受。因為期待了,所以無法放下,全身都繃緊了,落在身上的拳頭才會更痛。

Porsche嘆了口氣,重新把器具又洗幹凈。Arm那邊已經炸翻了天,Pete掛在Jom的身上,像只黏糊糊的兔子。Big縮在Kinn身旁不知道在跟他叨咕什麽,看上去倒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掏心掏肺的。Tankul替代了DJ的工作,不知道哪裏抓來一個話筒開始鬼哭狼嚎,硬生生把酒吧變成KTV。

大家都很熱鬧,這狂歡中,好像只有一個格格不入的酒保。Porsche看著他們,快樂卻沒有感染他,他好像疏離在這一切之外,俯在高空看著這場鬧劇。大概真的有點喝多了,Porsche搖搖頭。有些人越喝酒越興奮上頭,但Porsche就是那種越喝越沈郁的類型,一點酒精能讓他輕而易舉地快樂,超了量他就會變成沈悶的看客。

他想悄無聲息地離開,但是又舍不得這樣難得熱鬧的氣氛,於是只好溜進衛生間。因為玉姐的喜好,酒吧的衛生間也做得很大氣幹凈。Porsche百無聊賴地靠在墻上,迷惘地點了一支煙。隔著一扇門噪聲小了許多,模糊得像另一個世界,大腦一片空白,並不高興,也並不難過,只是……空白的。

他只是空白的。

Kinn看著Porsche露出微笑,親昵地同一個女孩攀談、接觸,接著和她碰杯。

“在看什麽!”Tankul忽然湊過來興奮地大叫,他手上不知道哪裏來的話筒,聲音經過話筒傳出來吵得要命。

Kinn捂住耳朵不想理他,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Tankul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吼~你喜歡那個女孩!”

Kinn終於受不了,把他的話筒搶過來關掉,“不是,你不要亂說。”

Tankul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可是火眼金睛,懂嗎?喜歡就去追嘛,我會替你保密的哦。”

“我不喜歡她。”Kinn有點好笑地看著Tankul,自家大哥明顯喝飄了,他也就懶得爭辯了,只是搖了搖頭。

Tankul忽然瞇起了眼睛,Kinn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他剛想逃,就被Tankul一把揪住了耳朵,“我想起來了!你欠了我5000銖!”

Kinn被他扯得耳根一痛,還沒說出什麽話來,就聽Tankul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Pete!Pol!給我按住他!”

可能是保鏢的天性,剛灌完兩大杯藥酒的Pete和Pol居然真的從吵哄哄的聲音中捕捉到命令,一邊一個撲過來鉗制住Kinn。Kinn差點給壓岔氣,什麽5000銖?他根本跟不上Tankul的腦回路。

一般這種時候,示弱總是最管用的,Kinn趕緊舉手投降,“我現在就還!”

他從口袋裏抓了幾張鈔票胡亂塞進Tankul手裏,Tankul這回滿意了,瞪著一雙醉眼看那幾張加起來不超過500的鈔票。還好他喝得多,看東西一個能有三個重影,得意地數來數去。

Kinn趁著這機會趕緊開溜,他知道Tankul喝了酒之後能有多不依不饒,要是等會兒被他發現數額不對估計又要惹上麻煩。

Kinn溜進廁所裏躲一會兒醉鬼,沒意料看見正在抽煙的Porsche。Porsche看了他一眼,煙霧中眼神看不真切。Kinn放輕了動作合上門,走到洗手臺前開了水龍頭洗手。

外面太吵,裏面卻太安靜,這樣的落差讓Kinn的耳朵有些不適應,仿佛還有幻音在耳邊隆隆地響。跟隨著安靜帶來的就是飄忽感,剛剛在外面其實還在興頭上,現在稍微冷靜一點就覺得腦袋發暈。他用冷水拍了兩把臉試圖清醒一點,事與願違,冷水反而激發了酒勁。

Kinn努力撐著洗手臺,撐著自己發飄的身體,他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今天,你是怎麽讓Tankul願意跟你出來的?”

沒等Porsche回答,他低頭苦笑了一下,“以前我也試過很多次,但是他看起來都不大樂意,應該謝謝你,他今天玩得真的很高興。”

火星在Porsche指尖明明滅滅,良久,直到Kinn以為Porsche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低聲說道,“他想要的不是牢籠,他只是想要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和朋友一起玩而已。”

原來如此,Kinn閉了閉眼,啞聲道,“……真好,你們都很在乎他……真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要是有人也願意這樣對我就好了。”

“我沒有這樣對過你嗎?”Porsche的聲音很平靜,“我也這麽在乎過你的,是你自己不需要而已。”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憤怒了,也不困惑了,他只是陳述著事實。

Kinn一步步向Porsche走去,最後在Porsche面前停下了腳步。Porsche沒有躲避,只是直直地看進Kinn的眼睛。他們的腳尖相抵,唇鼻之間只有一息的距離,越過這一口呼吸,Kinn就能吻到他。

但Kinn只是望著他的眼睛,伸手撐在了墻壁上,慢慢說道,“你在乎過我嗎?”

“大概……還是在乎過的吧?那麽多的一切,也不可能都是演出來的吧。”

Kinn笑了笑,他像個絕望的賭徒,想要拿回一點點成本,想要抓住哪怕一個籌碼。撐在墻面上的手掌用力地收成拳,用力到小臂上青筋暴起。想要抱住他,但是太害怕了,害怕懷裏不僅有鮮花,還有一柄淬了毒的刀。

“你當初是為什麽會喜歡上我的呢?”Kinn呢喃著,情人的距離,陌生人的言語。

Porsche吸了一口煙,吐在Kinn的唇前,像一口濕潤的嘆息,他的臉上面無表情,“記不清了。”

“那你呢?又是為什麽會喜歡上我?”

這個問題激活了記憶中藏著的影像,那個黑貓一樣的少年,把他踹到毫無還手之力的Porsche,請他吃飯的Porsche,和他一起玩的Porsche,笑著的、發著光的、看著他的、抱著他的、說愛他的。

Porsche。

Kinn慢慢笑了起來,他說,“我好像也忘記了。”

Kinn溫柔地撥開他的額發,“你的頭發太長了,要蓋住眼睛了。”

Porsche沒有回應,他也不惱,仍舊是笑著的,“其實啊,我時常在想,要是時間能夠倒流的話,我一定不要再跟你在一起了。”

Porsche的眼神一動。

Kinn撫摸著他的臉龐,“要是不在一起的話,就不會難過了吧,不會難過,不會遺憾。”

不會再得到後又失去。

“我不想要認識過你,Porsche,我不想愛過你,也不要你愛過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也不開心嗎?就當放過我,也放過你了。”

“你沒有辦法改變一件已經發生了的事。”Porsche躲開了Kinn的手。

“是啊,我們都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了。”Kinn輕嘆一聲,“有的時候我又會想,這個世界上有平行宇宙嗎?”

他仿佛察覺不到Porsche的視線,“如果有平行宇宙的話,說不定也有一個宇宙,我們會平淡幸福地走到最後。”

“但這是不可能的,”Kinn隨即自己否定了自己,他笑著說,“因為我說謊了啊。”

他先說謊了,是他的錯。在此後的每一刻都像酒精在他的血管裏灼燒,在幸福過後,愧疚和不安就開始折磨他。罪惡感變成枷鎖,讓Kinn後來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所以只能希望在平行時空裏,先說謊的人是你。亦或者有一個我,能在看著你的眼睛時不心動、不動搖、不說謊。”

但那是不可能的啊。

Porsche終於動了,他閉上眼睛,像是要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他只是深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過肺,卻濾不出什麽煙霧。

Kinn望著他,忽然探身上前,討要的卻不是他的唇。他含住了Porsche的煙尾,把火星藏在嘴裏,像一個不計回報的吻。

Porsche眼裏的平靜終於破碎,他猛地推開Kinn,煙從兩人的唇間跌落,“你瘋了。”

Kinn吐出一口煙霧,笑得前仰後合,剛要說什麽,卻聽見門外傳來了聲音。

“Porsche呢?人跑哪兒去了?還等著調酒呢!大家快看看地上有沒有Porsche!”

“Kinn呢!他偷了我的錢!誰來把這個兔崽子給我抓過來!Pete!”

聽聲音是往廁所方向來的,Porsche還沒反應過來,就被Kinn大力拽著推進了最裏面的隔間。

門鎖落上,Kinn捂住Porsche的嘴,又是四目相對。

“你又躲什麽,幹嘛捂我的嘴?”

“噓噓,我好像看到我們家保鏢了。”

“嘖,有什麽好躲的,你怎麽一驚一乍的,沒有啦,什麽人都沒有。”

“就再等一下,我害怕。”

“哈?害怕什麽?”

“Porsche,我們家的情況……可能比你想得更覆雜,我不希望讓我父親知道你。”

“你父親不會支持我們,是嗎?”

“倒也不是……我們家的情況真的很覆雜,再加上我們家有很多敵人,我害怕你會受傷。”

“你以為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考慮過嗎?而且全世界警察那麽多,就你家最特殊?”

“Porsche,我求你了,我不能忍受,如果有一天你受傷的話……”

“所以我們就要一直這樣是嗎?瞞著你父親我同意了,畢竟這件事得慢慢來,但你不能讓我在大街上都要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我是成年人了Kinn,我有自己的自由,我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

“我……”

“我要走了,你要是害怕的話等一下再跟上來吧。”

“Por……Porsche別這樣,等等我,我的錯,對不起,是我的錯,Por!”

Kinn的耳朵隆隆作響。

他慢慢地松了手,眼中是無可抑制的痛苦。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真的僅僅是因為謊言嗎?拋開最開始的謊言與最後的背叛,又敢說他們就能走到最後嗎?

是不能的吧。

廁所門被猛地推開,嘈雜的聲音穿透了這兩個世界,Kinn聽到了嘔吐的聲音。他抵著隔間的門板,Porsche被他圈在懷裏。門外Pete在唱歌,Pol吐得厲害,Arm嘰裏咕嚕說些沒人能懂的話,Tankul還在嘶吼著要殺了天殺的Kinn。

太過魔幻的現實。

Porsche沒忍住,莫名地笑了出來,呼吸灑在Kinn的唇前。

Kinn吻了上去。

他大概是真的瘋了,他用力地扣住Porsche的後頸,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為什麽,只是突然想要親吻了。就像是世界末日喪屍圍城,喪屍在外面高聲歌唱,而他們就躲在這個隔間裏抵死纏綿。

Porsche忽然用力推了Kinn一記,Kinn踉蹌兩步,向後跌坐在馬桶上,Porsche跨坐上去,扯著他的頭發逼他仰起臉接吻。

酒精麻痹帶來的平靜早已被打破,痛苦和執念讓Porsche想要發洩,男人的發洩無非就是暴力與性愛。他兇狠地咬住Kinn的下唇吸吮,直到品嘗到鐵銹的氣味。

憤怒催生欲望,欲望也同樣催生憤怒。Kinn用力地捏著Porsche的腰把他按進懷裏,他們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宛如兩頭憤怒的野獸,是鬥牛人和牛*,是瀕死的馬,要在殊死搏鬥中獲取對方的性命。

什麽東西掉了,Arm彎腰去撿,“我好像,嗝,好像聞見了什麽味兒?”

隔間裏的兩個人俱是一頓,Porsche瞇了瞇眼睛,Kinn懲罰似的掃過他的上顎,被Porsche咬了一下舌頭,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發出聲音。

Pete哈哈大笑,“廁所味兒!”

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Arm滿意地打了個響指,“酒味兒!”

兩個人嘻嘻哈哈一通,又追著Tankul去找Kinn了,留下一個Pol半死不活地往外爬,“我感覺廁所裏好像有什麽聲音,媽媽,是不是有鬼啊,餵……”

隨著Pol的離去,廁所門關上,又恢覆了安靜。

細聽上去還是有聲音的,細碎的水聲,濡濕的皮膚,喉結滾動完成一次吞咽。Kinn的手拽開Porsche的衣擺,急不可耐地向上探去,他吻他的脖子,咬住他的領帶。

Porsche向來都喜歡速戰速決,他伸手去捏Kinn還疲軟著的陰莖,力道有些大,但Kinn誠實地迅速勃起,高濃度的龍舌蘭酒精充斥了這個空間。他本能地親Porsche的側頸,隔著一張抑制貼試圖用信息素侵犯懷裏的人。

Porsche並沒感覺到這樣意圖明顯的進攻,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Kinn,現在,這個人也不過是他洩欲的工具,他才是進攻的一方。Porsche伸手拽開Kinn的襯衫,紐扣叮當崩了一地,像一劑春藥,取悅耳神經。

Porsche彎下腰咬住Kinn的胸肌,Kinn痛得輕嘶一聲,陰莖卻更可觀地挺立。他把Porsche的襯衫揉作一團卷上去,露出顏色漂亮的腰腹。將Porsche推得挺起身子,叫他自己咬住卷起的襯衫下擺。Porsche咬著襯衫,唾液色情地濡濕襯衫,明明是個依順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是難馴的野性。

他是桀驁不馴的野貓,是珠寶堆上的王,Kinn一面拽過他的手給自己手淫,一面吸吮他的乳頭,直到乳頭在麥色的皮膚上變成兩點挺立的艷紅。

Porsche手上難以借力,索性抽手抱住Kinn的頭,要他更用力。

Kinn悶在Porsche的胸肌裏,一手向下摸索著解放Porsche同樣硬挺的勃起,將兩根都攥在手裏磨蹭。陰莖互相擠壓著前後動作,很快就滲出了粘膩的前液,打濕了手心,讓動作變得更順滑,發出啪嚓啪嚓淫猥的水聲。

Porsche有些失神地哽了片刻,唾液順著縫隙下落,爬過他自己的皮膚,帶來無法忽視的癢意。他用力地撞擊著Kinn的手心,每一次都覺得下一次就能高潮,但被酒精麻木了的身體反而難以有效地反饋快感。

Kinn盡量周到地照顧敏感的龜頭,盡管他自己在酒精的控制下也不剩什麽自制力,鼻端嗅到了令人厭惡的、機油Alpha信息素的味道。想要除掉,想要把那個討厭的味道粉碎,他愈發用力地撞擊著Porsche的身體,似乎快感能把討厭的味道沖刷掉。

Porsche難耐地弓起了身子,迷茫地低頭探索洶湧而熟悉的龍舌蘭,這樣高強度的Alpha信息素終於誘導他假性發情了。

他濕了。

另一種陌生的氣味透過抑制貼開始緩緩擴散,像是暴雨即將落下的森林與海,空氣中開始翻湧著濃烈的土腥氣和水腥氣。雖然是Omega的信息素,卻淩冽而洶湧,毫不猶豫地撞上龍舌蘭廝殺。

Kinn終於聞到了滿意的味道,不再強逼,而是探進了股間,從泥濘不堪的道路上找到了正確的入口,輕而易舉地塞進了兩跟手指。

Porsche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夾緊了異物,他已經很多年沒用後面高潮過了,此時被侵入還是有本能的排斥感。然而Kinn沒給他猶豫的機會,手指彎曲著模擬性交的動作快速勾弄,偏生手指還比陰莖更靈活,變轉角度分剪內裏。

Porsche被頂得有些失聲,拽住Kinn肩膀上殘留的布料穩住身形,他像喜怒無常海面上顛簸的船,要迎合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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