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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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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建彰被雪蘭罵得張口結舌,他不敢相信皇上,不,他心中的李大哥會這麽對他?!真會把他當成人質?!不可能!

葉建彰顫抖著雙手,指向雪蘭,“你……你含血噴人!”

雪蘭冷冷一笑,“我還有什麽不好和你說的?從前當你小,盛信廷也願意造就你,我不忍和你計較。我的退讓倒讓你以為我怕了你了,葉建彰,那你就錯了!你在庶吉士館這麽久,也該知曉聽聞一些事了罷?你去打聽打聽,盛信廷是不是在你從皇宮出來之前離京的?!你再仔細想想去,皇上為什麽忽然急著接你去?!你若是連這些摯親之人的話都不信,那你就算完了!盛信廷為了你舍棄了妻兒,他也就算瞎了眼了!”

雪蘭說完一席話,轉身就走,留在呆怔怔在原地的葉建彰。

楚氏忙著跟著雪蘭走出竹園,她一把拉住了雪蘭,急急的問,“二妹妹……難道二妹夫真的……走了?!”

雪蘭眼圈一紅,低下頭去,“大嫂子,子晏走了……許是之後再不會回來了……”

楚氏極震驚,她怔了好一會兒,才道,“可是你還懷著孩子呢……”

楚氏馬上又閉上了嘴,雪蘭自然知曉自己有身孕的事,這才是最讓她難受的,自己有孕,夫君卻不能相伴在身側,甚至不能眼看著自己孩子的成長,這不只是雪蘭的痛,更是盛信廷的痛啊!

雪蘭擡起頭來,淒然一笑,“大嫂子,我是一點法子也沒有了……”

君命不可違!敢不去就是抗旨,形同謀反!

楚氏抓緊了雪蘭的手,“不然你就留在家裏罷,家裏到底也不差你一個人,你從前的園子還空著,搬回來住我們也有個照應啊。”

雪蘭搖了搖頭,“多謝大嫂子,可是我已經答應子晏回衛國公府去。”

楚氏怕雪蘭再難過,只得點頭強笑,“那倒也是,畢竟國公爺那裏也能照顧好你們母子。”

雪蘭抽出手來,對楚氏說,“大嫂子,我想回蘭園看看去,此後也不能常回來了,尋尋從前的東西,拿回將軍府去。”

楚氏忙道好,“不然我陪你去看看罷。”

雪蘭連忙擺手,“大嫂子忙你的罷,我去看看就要回將軍府了。”

楚氏知曉雪蘭傷心,也不好多勸,只叫南月服侍好雪蘭。

雪蘭去了蘭園,把南月叫到身旁來,從從前的櫃子裏翻找了好久,拿出一套小廝衣服,對南月說,“這是從前我和洛璃出去時穿過的,你現在穿上她出去給我辦一件事……”

南月聽完雪蘭的話,拿著衣服去了後面換上。換過之後,她就從蘭園裏出了去了。

雪蘭靜靜的待在蘭園裏,只喝了一杯茶水。

過了兩柱香的時候,南月回了來,“**奶放心,奴婢把事情辦好了。”

雪蘭這才放下心來,讓南月去後面把衣服換回來。南月換回了衣服,主仆幾人就去向楚氏辭行。

楚氏要遣人送雪蘭,被雪蘭謝拒了。

雪蘭坐著馬車回到了將軍府。

洛璃早焦急的候在正房裏,見雪蘭回了來,她奔出門去,低聲對雪蘭說,“**奶,按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雪蘭點點頭,走進了正房。她坐在太師椅上,叫洛璃把李媽媽,王嬤嬤和喜鵲叫來,其他丫頭都打發出去。

雪蘭一改往日溫婉態度,看著眼前的幾個人,緩緩說道,“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不怕把實話告訴給你們。皇上不想讓我離開京城,卻偏偏把大爺給派了出去,我定然是要和大爺在一起的,我已經把事情安排好了,現在我要把你們也安排一下……”

雪蘭說到這裏,話音一頓,臉色更為凝重,“所以,我不能把你們都帶在身旁。”

“讓老媽留下來罷!”李媽媽先開口說了話,“**奶,老媽覺得你應該把王嬤嬤帶在身邊,洛璃和南月再好,不過是個未成親的小丫頭片子,還要有個年老的嬤嬤跟著你,特別是現在,你還有著身孕。”

雪蘭眼圈紅了起來,喚了聲“媽媽”,“我是來接你享福的,我是把你帶在身邊的!”

李媽媽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老奴年紀大了,真是累不得了,正好幫著**奶看著房子。”

“媽媽!”雪蘭還要說話,被李媽媽攔了住,“**奶,您聽我這一次罷!”

雪蘭看了李媽媽好一會兒,輕輕嘆口氣。

“**奶放心,奴婢留下來陪著李媽媽!”喜鵲笑盈盈的對雪蘭說,“奴婢還可以幫著李媽媽管著院子裏,許是等**奶回來了,奴婢都能當大丫頭了呢!”

喜鵲的話原本就是歡喜著的,若是往日,雪蘭自然會笑出來。但是今日,她笑不出來。誰都知道,這一次留下來的要比離開的有危險,沒人知道皇上得知雪蘭離開後,會動怒到什麽程度?就此別過,還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再見到……

洛璃已經低下頭去抹起眼淚來。

喜鵲卻笑嘻嘻著道,“**奶,您就帶著王嬤嬤和兩位姐姐走罷。**奶,您還是快些決定下來罷,不然大爺的軍隊就走遠了!您再趕都不好趕上。”

雪蘭咬了咬牙,“好,就讓你留下來服侍媽媽。你們要記得,保護好自己。”

“您就放心罷。”喜鵲點頭答應著。

洛璃把早準備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王嬤嬤拿出幾件家常的衣服,“奴婢已經挑好了衣服,一會兒我們幾個人都換了上。”

雪蘭點點頭,“南月,你去把韓琢叫了來,把我的話告訴給他,讓他再選幾個口風緊的人。”

南月點頭離開了。

雪蘭進內室裏去換衣服。待她再出來時,房裏的幾個人也都換好了衣服。

雪蘭帶著幾個人從後面出了去,去了書房。韓琢早候在書房門口,見雪蘭來了,忙上前低頭施禮,“**奶,奴才已經選了五個人,他們都是從前跟在大爺身邊的人,口風也緊,功夫也好。只是……”

韓琢擡頭看了一眼雪蘭,“出去到底有危險,**奶可要想好了啊。”

雪蘭點頭,“我早已想好了,我要和大爺在一起,永遠!”

雪蘭說完,轉身進了書房。

番外

東塞邊城桃源縣。

盛信廷還未進內院的正房,就聽到裏面響亮的哭聲了,他的眼裏有化不開的笑意。

他的兒子在到了東塞的三個月之後便生了下來,盛信廷一面抱著兒子,一面攜住了雪蘭的手,深深吻在雪蘭滲出汗的額頭,“辛苦你了,蘭兒!”

雪蘭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唇角畔洋溢著歡笑,看了一眼盛信廷懷裏的一團團小紅肉,緩緩的合上了眼睛,“子晏,我累,我想……”

待睡字還未說完,床上的女人便睡了過去。

若不是累得狠了,她怎麽會倒頭就睡去。

盛信廷痛惜的把女人額前的長發撫在耳側,又在女人面頰上吻了吻,才把孩子交給一旁的乳母。

在雪蘭未到桃源縣的路上,覺察出雪蘭離開京城的揚賢帝當即發了一道聖旨,並叫人快馬加鞭的送到去東塞路上的盛信廷手裏。以葉建彰為要挾,奪去盛信廷東征將軍一職,命盛信廷立即回京。

盛信廷聽完聖旨,望了一眼宣旨而來的一隊人馬,冷冷的開了口,“秦大人還是回去罷。”

回去罷?人犯沒帶回去,他們如何敢回去?!這就是盛信廷給他們這些傳旨的人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傳宣的人名喚秦羽,他早知這不是什麽好差事,雖日夜兼程,他心裏深知,這差事只怕最後兩面都不落好。

“盛將軍,這樣說話有些不合適罷。說難聽些,盛將軍這便是抗旨了。”抗旨視同謀逆,秦羽再不能好言好語的說上一句話了。

盛信廷微揚起下巴來,黑色的金線大氅向身後一甩,氣勢淩人,叫秦羽看著都心頭微悸。這樣英武的盛信廷,難怪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都要忌憚他!

“秦大人,”盛信廷的話語如常,臉上卻冷若冰霜,“我不可能和你回京城去。縱是我想回去,”他說著,擺手一揮身後千千萬萬的將士,“他們也不許我回去!”

盛信廷身後的將士如事先準備好了一樣,同時舉起手上的兵器,高喊道,“盛將軍!盛將軍!”

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們有的聲高有的聲低,卻都保持著同一的速度,整齊又令人膽寒。大有盛信廷振臂一揮,便能把眼前的秦羽帶領的一小隊人馬碾壓成粉末。

秦羽第一次見識了盛信廷的力量,那是一種威懾,能調動千軍萬馬,卻是獨一無二的本事!

秦羽微張了嘴,卻不知曉應該說些什麽,只待呼聲漸漸平息,他才猛然想到到了臨行時,皇上說的一席話。

“那盛信廷……”皇上的話語忽然一頓,“許是會讓人頭疼。”

當時秦羽還不清楚皇上所說的頭疼是什麽,現在想想,當時皇上大概就料到盛信廷不會乖乖被擒。

“朕這裏有一樣東西,你交給他夫人,也是一樣。”皇上說著,便把手上的一塊包著黃綢遞給秦羽,“你聽著,這東西你不許看,只待盛信廷不和你回來時,你便把這東西交給他夫人。”

到了此時,秦羽已然在盛信廷面前沒有一絲臉面,他強撐著面皮從懷裏拿出那道黃綢,“盛大人,這裏還有陛下給盛夫人的一樣東西。”

盛信廷掃了一眼一旁的韓琢,韓琢急忙上前來,接過黃綢。“去給夫人送去。”盛信廷發了話,韓琢並不敢耽誤,向後面的馬車而去。

當南月把韓琢手上的黃綢接過來遞到雪蘭面前時,雪蘭蹙了下眉,她不知道皇上千裏迢迢的,要給她下什麽旨意。可是看著又不像旨意。

雪蘭打開了黃綢,只見裏面包著一塊帕子,雪蘭展開帕子,見上面寫道:

待我君臨天下,許你放歌縱馬。紅粉胭脂眉間過,怎知心上有她。

雪蘭看著後,把帕子輕放在一旁。她想了想,命南月研墨,拿起帕子,極快的在下面寫上一行小字,高聲喚過韓琢,“叫來人把這塊帕子送回京城,交於皇上。”

韓琢依照雪蘭的話,把卷著的帕子重新送到秦羽面前,“我家夫人讓大人回去覆命。”

秦羽自然不敢打開來瞧,借著雪蘭這級臺階,便把帕子揣在懷裏,催馬離開了。

盛信廷轉頭看向微動的馬車簾子,淺淺一笑,“告訴前面的兄弟,我們繼續向東塞而去。”

……

待揚賢帝接到秦羽送回的帕子時,早已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揚賢帝見秦羽兩手空空而歸,雖心頭有數,臉色到底難看了起來。

秦羽不得不把雪蘭讓他帶回的帕子呈了上去,“陛下,這是盛夫人送於陛下的。”

揚賢帝雖心裏已知答案,到底還是好奇她會怎麽答覆自己。

“呈上來。”

一旁的太監把帕子放在龍書案上,揚賢帝打開了帕子,展目看去,那是一行飛揚的隸書。

待你君臨天下,許誰放歌縱馬?宮門萬丈千家寵,我已花前月下。

揚賢帝呆了住,任由帕子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如同他沒有著落的心。

她到底還是不會回來的!哪怕他再求她……

揚賢帝深深的吸口氣,他一步錯失,便成了永生的遺憾了。

“是不是……她快生了?”失神許久的揚賢帝忽然問道。

秦羽忙回道,“聽說是盛夫人已身懷六甲,算算這時……大概是生了罷。”

揚賢帝擡起眼來,眼裏全然是一片漠然,“傳朕的旨意,封……”他的話微滯,似乎吸了一口氣,才又道,“她的兒子為……存思侯,封土萬頃便在東塞罷。”

太監急忙跪下去傳旨,秦羽也退出去,整個大殿,只餘揚賢帝一個人。沒人聽到揚賢帝無奈的嘆息,更沒人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眸光。

她的兒子……因為她,他才能忍著痛去封賞……也知她不會在意,那就讓她念及他最後的一絲好罷……

***

一年後。

宅子的後院,一個白團團的小家夥正歪歪斜斜的朝前跑著,急得一旁的乳母想去扶,卻被那雙胖乎乎的小手撫到一旁去。乳母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轉頭看向一旁竹榻上輕搖嬋娟扇的雪蘭道,“夫人,您看小公子這樣萬一摔了……”

“無妨。”雪蘭微微一笑,望著兒子的背影,“男孩子自然要摔打才能長大。”

乳母看著穿著素白衣衫的小家夥正扭頭含著手指朝她笑,原本還急得不行,被他一逗,也跟著笑起來,“夫人,奴婢真是第一次見您這樣放得開手的娘親了。”

“爹!”

一聲稚嫩的呼喊叫雪蘭也順著這聲音看去,盛信廷穿著一件素白色的直裰走了進來,一把接住了剛要摔倒在地的小家夥。

“兒子,你今日可曾乖麽?”見到了兒子,盛信廷喜歡得不得了,忍不住在兒子的小臉上狠親了一下。

雪蘭已經站起身來,走到盛信廷的身旁,“今日飯飯吃了不少飯呢!”

盛信廷抱著孩子,無奈的搖著頭,“蘭兒,我們就不能再給我們的兒子想個名字麽?飯飯……怎麽聽都覺得這孩子將來會是飯桶……”

雪蘭笑著搖著兒子的小手,嫵媚的瞥了盛信廷一眼,“可是連著你的姓叫起來就很喜慶啊!”

“都盛飯了,哪裏喜慶了?”

“怎麽不喜慶呢?能剩便說明充盈。還有呢,我們也要教導他珍惜糧食,不能剩飯。若是剩飯了,就如同罵他自己一樣。”

“……”

盛信廷第一次見一個娘親對自己兒子下手都這麽狠的。而且他還發覺自己最作不到的事就是和小嬌妻講道理,他是永遠講不過她的。

雪蘭從盛信廷的懷裏接過小東西,逗著他,“飯飯,我們以後永遠不要剩飯好不好?”

不知事的孩童格格的笑了起來,雪蘭也跟著笑,盛信廷也跟著笑,滿院子裏都縈繞著笑聲,就像他們永久綿長的愛情一般,一直回響在他們的心中。

錦色盈門,愛意盈門。

【作者題外話】:完本鳥完本鳥,感謝大家對小舍的支持,對盛大將軍以及大蘭子的支持!更要感謝大家對小舍的包容,小舍懂得:真愛才會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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