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證供俱在,不容抵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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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詳細解釋,她也知道他口中的“那個保安”,指的是誰,“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等不及薄塏來接她的這段時間,以盡可能最快的速度朝著古堡的方向去了。 暮色降臨,林木蔥蔥的遮掩下,天黑的特別的快。 進入山道以後,她就覺得寒涼無比,可心中卻是熱血沸騰的,找到了,找到了! 他這麽重要的證人,既然跑了,就一定是有人收買了他,現在找到了,是不是意味著知道幕後的那個人是誰了?

吱呀一聲,停在了古堡的門口。門早已經開著了,看來是等著她的到來。

江夏幾乎是小跑著進去,一進門,就看到薄暮景端坐在沙發上。

繚繞著綠茶的芬芳,跟這陰郁的環境,頗有些不匹配。

環視一圈,只看到他一個人,聲音緊張,“人呢?!”

“性子不要那麽急!”他緩聲道,“坐下歇歇。”

說著。傾身給對面的杯子倒了一杯茶,“今兒才送來的,說是什麽極品猴魁,你嘗嘗看。”

她哪裏有心思品茶,“你不是說。找到那個保安了嗎?人呢?”

擡眼看她,薄暮景起身,緩步走過來,目光細細的從她的臉頰上一寸一寸滑過。

手滑入口袋,掏出一方手帕,將她額頭細密的汗珠擦去。

江夏剛想偏頭避開,就聽到他不緊不慢的說,“人既然找到了,就一定是跑不了的,但你先問問自己的心,做好了準備來接受答案了嗎?”

“什麽意思?”擰起眉頭。她不解。

“你這案子,從一開始就蹊蹺之極,所有的論點論證,都對你不利,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導向你,為什麽?對方跟你有深仇大恨麽?”他握著帕子的手,停頓在她的鼻尖。

“不知道。”江夏茫然,“知道我就不必這樣查了。”

“那換句話說,你心中有沒有猜測過真正的兇手是誰?最可疑的那個人,有沒有一個確切的目標?”收回手,他轉身,端起那杯茶。遞到了她的面前。

江夏幾乎是下意識的結果,喝了一口,果然唇齒間充溢了香氣。

她自然是有個猜測對象的,可是怎麽都猜不透他的動機。

“我……”抿了抿唇,剛想開口,薄暮景食指比上她的唇,以眼神示意她噤聲,然後揚聲道,“帶他進來!”

一瞬間,她緊了呼吸,然後就看到偏廳的位置,薄塏走了出來,看了一眼薄暮景,接著回頭看向身後,“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這是江夏從沒有聽過的嚴厲口吻。

緊接著,踉踉蹌蹌近乎被推搡出來的,正是那個保安。

雖然,臉上帶有一些傷痕,整個人也瘦了很多,一臉的憔悴,可還是能認得出,就是他!

“王遠!”江夏牢牢的記著這個名字。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王遠一怔,擡頭看過去,“原來是你!”

“王遠,你跑到哪裏去了?真是叫我好找!”

對他,江夏簡直是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他做偽證,自己怎麽會鋃鐺入獄,如果不是他偷偷潛逃,早就該水落石出了。

現在再次看到他,真的是又欣慰,又惱恨。

“江……江小姐,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的案子都已經結束了,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呢?我不過就是法庭上說了幾句話而已,你要找,也別找我啊!”他苦著臉說。

三兩步走過去,江夏一把拉住他的衣領,“不找你?不找你找誰?好,你倒是告訴我啊!到底是誰給你錢收買你,讓你指認我的!到底是誰在幕後操縱這一切,到底是誰?!”

“我……我不知道!”他慌亂的說,別過臉去,“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麽?”薄暮景走了過來,輕輕將江夏攬入懷中,“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江夏憤怒的看著他,“你害的我蒙受不白之冤,你這樣對一個無辜的人,你良心過的去嗎,如果是你自己的親人,你還會這麽昧著良心去害嗎?”

王遠的臉上,一縱即逝的愧疚。

“法庭的事情之後,你的妻兒老母,一夜之間都搬走了,下落不明,這也是那個人做的吧?”薄暮景問道。

“求求你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他蹲下身,一臉的痛苦。

薄暮景給薄塏使了一個眼色,他掏出手機,手指滑點了幾下,然後放了一段視頻在王遠的面前,“你看,他們是誰?”

裏面有小孩在歡跑,陽光正好,而一個看上去很溫良的女子正在園子裏給菜澆水,很和諧的畫面。

他瞪大了眼睛,“你們……你們抓了我的家人?”

“你看清楚,這是抓走嗎?”薄塏說,“我們可以確保他們的安全,但若是你不老老實實說實話,那他們下一秒會不會還這樣快樂,就不敢保證了!”

王遠立刻叫道,“我說,我都說,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江夏不知道他是怎麽查到這一切的,可是對方既然能拿捏著王遠,就一定是把他的家人藏起來做要挾,但他居然能夠找到,並且解除這種威脅嘿,狼人!



“誰讓你指證江小姐的?”薄暮景淡淡的問道。

“是……是霍太太。”很小聲的說,但卻若驚雷一般在江夏的腦子裏炸了。

她幾乎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深吸口氣,“誰?”

“就是霍家的那個夫人,你們都知道的。”小聲的嘀咕。

江夏說,“你撒謊!”

“我沒有!”王遠一楞,緊接著回答。

“你就是在撒謊!”江夏卻一口咬定了,“霍夫人是霍子謙的母親,親生母親,她有什麽理由傷害自己的兒子,然後嫁禍給我?如果她不喜歡這門婚事,張張口就可以取消婚約了,為什麽要用這麽極端的方式?”

王遠低垂著頭,“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說霍夫人是兇手,我壓根兒就不知道兇手是誰,我只知道,霍夫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說那天晚上看到了你,至於其他的,我不知道,也沒有說過。”

“那天是你值夜,怎麽會沒有看到呢!”江夏著急,“你明明就沒看到我,難道真正的兇手是誰也沒看到嗎?”

“我……”似乎有點為難,王遠小聲的說,“監控線路出了故障,那天晚上又停電了,還下著雨,我……我就睡著了。”

“你睡著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夏恨不得扇他兩耳光,“你值夜你睡著了,你當的什麽班,你做的什麽保安,有你們這麽幹活的嗎?”

情緒過於激動,薄暮景將她攬緊,後退了兩步,不然的話,過於激動的她,別在傷到了自己。

“那,下著雨又不能巡夜,線路還出故障了修不了,我不睡覺我幹嘛,以前大家都是這樣的,我哪兒知道輪到我這,就出了兇殺案。”他還覺得挺委屈的。

“自己的失職,就不要推卸責任了!”薄暮景冷聲道,“如果不是因為你睡覺了,或許就能看到兇手的樣子了,怎麽說,你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更勿論你收受錢財做偽證了,光這一點,就足夠你坐牢了!”

“先生,先生不要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王遠說,“我也是一時財迷心竅,而且我也沒想到會是指認江小姐是兇手,後來江小姐來找我,我心裏是有點動搖的,但是有人抓了我的家人威脅我,說是移民到安全的地方,我……我也是沒辦法,成天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也過夠了啊!”

他哪裏想得到,一念之差,就會過這種奔波顛沛的日子。

“你這次說的都是真話?”薄暮景問道。

“句句是真,如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他指天發誓。

給了個眼色,薄暮景說,“帶他下去吧,妥善安置。”

“那我的家人……”

“放心,他們不會有事的!”薄塏拍了拍他的肩膀,領著他下去了。

江夏站在原地,腦子裏都是亂的。

羅珊,羅珊,真的是她!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是怎麽都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是她!

聯想起在法庭外,她目眥欲裂的罵著自己是殺人兇手,想到她一次次的阻攔自己去見子謙,想到她口口聲聲不許自己嫁入霍家,自己挨了耳光,誠懇道歉,到最後,她卻是真正的幕後兇手。

可是,不通啊,真的不通啊!

強撐了這麽多天,腦子裏一直高度運作,此刻似乎終於達到了極限,再也撐不住,眼前一片黑,軟軟的倒了下來。

“小江兒……”

耳中最後傳來了他的驚呼,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

江夏迷迷頓頓,只覺得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口幹舌燥不停的做夢。

一會兒夢見自己滿手是血,一會兒夢見霍子謙倒在血泊之中,一會兒又是羅珊冷笑的看著她,不緊不慢的將鉆戒丟進血漬裏……

“啊----”驚叫一聲,渾身是汗的醒了過來。

“你醒了?”薄暮景一直陪在她身畔,聽到聲音,立刻關心的問道。

一瞬間有些發懵,“我在哪?”

薄暮景看著她,沒有說話,江夏撫了撫額頭,才算想起之前的事情,“我昏過去了?”

“幾乎一夜。”他說,“你還在發燒,躺下。”

怪不得覺得忽熱忽冷的,重新躺下來,她頭腦還有些混沌,“你覺得王遠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覺得呢?”反問了一句,他起身,替她換了一條毛巾。

溫溫的毛巾貼在額頭,感覺舒服了很多,江夏陷入思索,“理論上都能說的通,可我想不出她的動機。王遠沒必要去冤枉羅珊,而且我也查到那枚留在案發現場的鉆戒,確實是羅珊找意大利設計師設計的同款,我實在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麽!”

“想不通,問一問就知道了。”他淡淡的說。

“問誰?”江夏心頭一驚。

“當然是問,當事人了。”淺淺淡淡的笑意蕩漾開來,薄暮景將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既然是她做的,事實俱在,不容她抵賴,問一問原因,不就知道了?”

感覺自己的心越跳越快,江夏說,“你要報警?”

“你不想?”

“……”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明明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羅珊,而且也確實是她在陷害自己,可是想到真的報警抓她,卻又有一絲的猶豫。

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經歷過了牢獄之災,才更不想讓無辜的人卷入進去。但她,真的會是無辜嗎?

“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所有證據,足夠將她關押了,想想你在牢裏的日子,想想你受到的委屈,想想你在法庭上受到的層曾盤問……”

“別說了,我不想去想!”雙手捂住耳朵,她拒絕去聽。

輕輕的,將她的雙手拉下,薄暮景說,“你想不想聽,總是要去面對的。人生就是這樣,喜也好,悲也好,你逃不掉。小江兒,我在。”

“如果真的是她……”看著他的眼睛,江夏的聲音微微顫抖。

若真的是羅珊,那霍子謙如何去面對這個殘忍的真相?自己的親生母親卻想殺死他,簡直難以直視。

“不管是不是,做過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的眸光格外銳利。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窗戶外閃過,映照在他的臉上,下一秒,他微微怔了下,起身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江夏一楞,旋即反應被一個炸雷反應過來,立刻起床也跟著朝樓上跑去。

電梯正在運行,顯然是他在上去,江夏幹脆就沿著樓梯一路往上,在她跑到頂樓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那熟悉的,歇斯底裏的尖叫。

“啊,啊啊----”

跑到門口,果然看到薄暮景緊緊的抱著薄暮秋,那個乖巧甜美如童話中的公主的女孩子,則瘋狂無比。

尖叫著掙紮,掙紮不脫,幹脆一低頭,咬上了他的手臂。

江夏看著觸目心驚,他卻一擡頭,“把窗簾拉上,頂燈打開!”

回過神來,連忙跑到窗口把窗簾拉上,外面雷聲隆隆,閃電的光芒被厚重的窗簾遮住,頃刻間,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

頂燈打開的時候,雷聲已經停止了,大雨澆在屋檐,水流重擊,在這樣的聲音下,薄暮秋卻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她似乎全身的力氣已經耗光,松開口,軟軟的滑落。

薄暮景抱著她,手臂上有著深深的牙印和血痕。

“她沒事了嗎?”江夏小聲的問道。

看了她一眼,他動作輕敏的將薄暮秋放在了床上,把貼在臉頰上的發絲輕輕的撥開。

她的臉頰透明的近乎一張白紙,看上去蒼白柔弱。

躺在床上的她,安靜得像一個娃娃,誰能想到上一刻,她還在拼命的發瘋。

黑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終於有了一絲靈動的光芒,看向薄暮景,卻也只是那麽一瞬,又黯淡下去,緩緩的,閉上了。

累極了的她,陷入了沈睡之中,江夏依舊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帶她到樓下?”

薄暮景擺了擺手,“她死活不肯下樓的,今晚應該沒事了,讓她睡吧!”

頂燈也不關,輕輕的帶上房門。

下了樓,看到他胳膊上的傷,江夏說,“有沒有藥棉?”

“不要緊。”淡淡的看了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理會他,按照上次的記憶,居然讓她翻出了醫藥箱,然後拎到他的面前,用鑷子夾著藥棉消了消毒,然後蓋上紗布。

不由得失笑,薄暮景說,“沒那麽誇張。”

“夏天,不處理好會發炎的。”睨了他一眼,她低下頭,認真的給他包紮著。

索性由得她去,往後靠了靠,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

跟小時候的記憶重疊在一起,一樣,又不一樣。

輪廓更加分明了,多了幾分倔強,臉色紅的醉人,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赤著的腳上,瞬間緊皺了眉頭。

江夏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身形一輕,整個人被他抱起,然後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幹什麽……”她慌亂的說,還沒來得及說出放我下來,就被他在翹臀上拍了一巴掌,“不知道自己在發燒,怎麽鞋子都不穿!”

他心疼,憐惜,摸著她滾燙的身子,恨不得揉進骨子裏。

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忘了穿鞋,就這樣赤腳跑上了頂樓,光著的腳丫子現在懸空翹著,腳底冰涼。

打橫將她抱起,重新走回房間放下,替她嚴嚴的蓋上被子,“真該好好的打你一頓,不過還是等你病好了再說!”

溫柔而霸道的語氣,讓她的心驟然失跳。

“秋秋之所以犯病,是不是跟打雷閃電有關?”她主動拉住他的手腕,問道。

正要起身的薄暮景楞了下,重新坐定,點頭。

“你父母……遇害的那個晚上,也是打雷閃電?”

沈默,點頭。

“所以這就成了她的一個病根,每逢這樣的日子,就會發作?”

這一次,他沒有再點頭,而是輕嘆一聲,“睡吧!”

江夏緊緊的拉著他的手腕不松,“當年害你們薄家的,是不是就是霍家?”

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側臉,雖然她從不問起,也沒有去查過,但是直覺告訴她,絕對跟霍家脫不了關系。

不然的話,他不會針對的目標一直都是霍家,就算收購江氏的股份,也不過是個迷惑人耳目的幌子。

但她又不是十分的確定,覺得這是他心底的傷疤,隱忍著沒有問過,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垂目,看向她緊抓著自己的手,輕嘆一聲,“小江兒,你這樣抓著男人不放,很容易惹火燒身的。”

江夏臉上蹭的一紅,感覺自己更燙了。

但她依舊固執的抓著不放,“是不是?”

幽幽的嘆息,他覆又坐了下來,“小江兒,我說過,我的仇,我來報,跟你沒有關系。”

溫涼的手指細細的從她的面頰撫過,輕輕捧起,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面頰上。

“阿景……”呢喃著他的名字,她閉著眼睛,“跟江家有關嗎?”

他頓了頓,稍稍離開寸許,看著她的臉。

眼睛依舊緊閉著,她的睫毛輕顫,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與你無關。”滾燙的吻,落在她的唇畔,蜻蜓點水一般。

觸碰,離開。

張開眼睛,卻見他已經走到了門口。木系央號。

“景……”

江夏喚道,“報警吧!”

逸出一抹笑意,他只說,“好好睡一覺。”

重新躺下,雖然還有許多的問題縈繞著她,到底是倦意襲來,沈沈睡去。

…………

…………

清晨。

她是被香味誘醒的,趿著拖鞋循著香味來到客廳,看到桌上已經擺放著熱牛奶和面包片,薄暮景端著兩個盤子出來,看了她一眼,“你醒了,剛好,去洗漱一下來吃早點。”

迅速的刷牙洗臉,來到飯桌旁,她一整夜的饑腸轆轆得到了慰藉。

香噴噴的煎蛋和培根,她一邊吃一邊問,“不叫秋秋一起來麽?”

他的叉子頓了一下,“她的那份已經送上去了。”

江夏擡頭看他,“這樣不行!你不試著讓她融入進現實的世界,只會一直原地停留,你要給她機會,也給自己機會!”

薄暮景不語,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師姐去找你了麽?”

“沒有。”他淡淡的說,“我不要什麽師姐,有你,就夠了!”

雖然話並不是那個意思,可她還是紅了臉,“秋秋這種情況,我相信我師姐比我更應付的來。就算是為了秋秋好!”

這廂,他已經吃完了,擦了擦嘴,“吃完換套衣服,我們出去。”

“去哪兒?”心尖顫了顫。

“警局!”他說,“人證物證俱在,作為一個守法公民,自然是應該上交給警察。”

抿了抿唇,江夏起身,“我要先回家一趟,那兩枚鉆戒,還在我那。”

薄暮景開車,倒是一路順暢的來到了江家入目微光



自從江明誠住院以後,家裏冷清了許多。

他沒有進去,就停在門口仰頭看著這座大宅,印象裏,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只不過到底是舊了許多。

華麗與氣派在歲月的風霜中磨礪,終於顯出了蒼老,沒有什麽,會經久不衰。

正思量間,江夏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麽了?”他關心的問。

“我房間被人動過了。”她說,“連衣櫃裏都被翻動過了。”

薄暮景一怔,“東西不見了?”

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個盒子,“在這。”

打開,裏面赫然是兩枚一模一樣的鉆戒,無論從款式,鉆石的大小,色澤,以及細節,幾乎一樣。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東西,不是裏面刻了字,還真的分辨不出來。

“看來你是有備的。”揚了揚眉,他說。

“已經被坑過一次,相同的錯誤怎麽能犯第二次。”江夏嘆了口氣,面色有些哀戚,“只不過我沒想到,真的有一還有二。”

看她這樣子,顯然已經知道是誰動了她的房間的。

“那……可以出發了嗎?”他問道。

江夏點了點頭。

這件事到底是需要有個了結的,不然的話,依舊會沒完沒了的牽扯下去,她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揣測和背叛,終歸需要一個結束,一個句點!

比想象中要順利的多,一路幾乎是暢通無阻的到了警局。

證物,證人,一應俱全,江夏面無表情,一如那日在法庭之上。

經過再三確認,警方終於下達了抓捕令。

坐在警局的休息室,江夏閉上眼睛,顯得有些疲累。

“兩位。”警方的人過來,“你們的筆錄已經做完了,我們會調查處理的,感謝兩位的配合,如果有需要的話,還會請兩位協助的。”

“是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了?”江夏追問道。

“是!”警察點了點頭。

“那……”她想了想,“如果嫌疑犯抓到了,能不能告訴我進展結果?”

警察遲疑了下,“這個……”

“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的!”雖然遲疑,倒也是答應了。

松了口氣,可心還是懸著。

一起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江夏的手機突然響了。

驚了一下,逃出來看到上面閃動的名字,頗有些五味陳雜的滋味。

看到她猶豫的樣子,薄暮景直接從她的手裏拿過了手機,按下接聽鍵。

霍子謙的聲音有些急切,“小夏,你在哪?醫院那邊說你一夜未歸,家裏也沒人,今天要重拍婚紗照的,你不記得了嗎?”

“她不會跟你拍了。”淡淡的說完。

掛斷,關機,一氣呵成。

江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動作,“誰讓你替我做的決定。”

“事已至此,你認為你們還去拍勞什子婚紗照,還有意思麽?要不要告訴他,親自報案把他母親抓進去的人,是你這個未婚妻?”他不緊不慢,緩緩的述說著事實,“小江兒,不管羅珊的動機是有心還是無意,目前看來,這個牢,她是坐定了。這種情況下,你們的婚,到底是結不成了。”

他說的沒有錯,簡直可以預見接下來霍家的混亂程度,但婚結不成了,她倒是松了口氣,莫名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往前走了兩步,薄暮景看著她,“你去哪兒?”

“我回醫院。”她說,“霍家如果出了亂子,醫院那邊一定不會消停,於公於私,我都應該回去看看。”

這一次,他沒有攔她,看著她果斷的做出抉擇,離開,目光透出幾分激賞。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分析出利害,這才是他聰明的小江兒。

…………

…………

走進廊道的時候,發現裏面還很安靜,說明霍家那邊暫時還沒動靜,又或者說,消息還沒傳過來。

沒有松口氣的工夫,江夏快步走進江明誠的病房,除了護工,只有江雪在。

見到她的那一刻,江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很快就鎮定下來,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回來啊?”

“你動過我房間了?”江夏直截了當的問。

“什麽動過,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霍地站起身,江雪怒氣沖沖,“你一夜未歸,還好意思來問我?你一個快要結婚的人,昨天一整夜不在醫院不在家,你去哪兒了?你丟自己的臉就算了,還要我們大家陪著你一起丟麽?”

真是先發制人呵!

猝不及防,江夏猛然一扯開她的領子,露出裏面尚未褪去的玫紅,“你是不是跟霍子謙滾上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一招,江雪的臉瞬間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慌亂的扯回自己的衣領,昂起下巴,“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就許你在外面給子謙帶綠帽子,還不許人家尋找真愛了?”

“真愛?”江夏冷笑兩聲,“希望霍家出事的時候,他還記得你這個真愛!也希望你能對你的真愛不離不棄!”

正在整理衣服的江雪楞了下,擡起頭,“你什麽意思?”

看著她,江夏只是冷笑,並不答話。

這時,外面紛沓而來的腳步聲響起,愈發的讓人心慌。

突然門就被撞開了。

“大小姐,不好了!霍家出事了!”沖進來的人,氣喘籲籲的說。

江雪錯愕的看向來人,緩緩轉頭看著江夏,“你做了什麽?”

“股市怎麽樣?”江夏冷靜的問著來人。

那人大約沒料到她會這麽的鎮定,不問霍家的情況,反而會問股價,楞了一下,“來的時候還在跌,本來早上開盤已經漲回去不少了,現在幾乎又快跌回原點了。”

股市跌蕩,真的是瞬息萬變。

江夏點頭,“對於目前的股市情況,霍氏有沒有采取什麽措施?”

“沒有!霍家太太被警局抓走了,現在亂作一團,哪裏還有工夫來管我們的死活!”就是著急這個,可大小姐反倒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知道了,繼續去盯著股價,如果要跌停了,再來告訴我!”她微微頷首,“順便讓人把守住外面,別讓不相幹的人來打擾董事長的休養。”

雖然狐疑,來人卻也點頭去做了。

江雪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江夏,你到底做了什麽?!”

“自然是做我該做的事!”偏頭打量著她,江夏說,“怎麽樣,現在你的真愛一定陷於萬劫不覆的掙紮中,你要不要去救贖?”

“霍太太為什麽被抓,是不是你陷害她?”一手指向她的鼻尖,仿佛在指責一個劊子手。

江夏大笑。

當初自己被冤入獄的時候,何曾有人這樣聲色俱厲的幫她討還公道?現在,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居然口口聲聲說她陷害別人?

“是不是,你去問警察啊!或者你可以告訴我,第一次偷我的鉆戒是為了陷害我,第二次呢?這次……又是為了什麽?”逼近她,江夏冷聲質問。

被她淩厲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江雪撫胸輕喘,“你這個瘋子!你會搞垮江氏,毀了子謙的!”

“毀了霍子謙的是他的母親!”江夏低吼,“是生他養他的媽!”

“你說什麽?”後背貼著墻,險些摔倒,江雪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當日動手殺他,陷害嫁禍於我的,可不就是你口口聲聲的霍太太?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不信的話,可以去看看!”她淡淡的說,飄然轉身。

看著她的背影,江雪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使勁起身,跑了出去。

江夏也沒有去攔她,這個時候,總需要一個人去安慰一下身心俱創的霍三少。

子謙,我對你,夠仁至義盡了!

江雪拼命的按著霍宅的門鈴,她不相信,更是心慌,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子謙現在心裏一定難過極了!

停了許久,霍家大門緩緩打開,霍子謙一襲黑色正裝站在她的面前,眉頭緊鎖,“你來幹什麽?”

“子謙!”下意識的想要撲進他的懷中,理智到底是讓她站穩了,“我聽說,伯母出事了?”

“來的為什麽是你?”他的態度,冷淡的近乎冷漠。

太過拒人於千裏之外,江雪楞了楞,“我……我擔心你……”

“江夏呢?”他靜靜的問。

“還在醫院……”

“好!江夏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他冷笑一聲,越過她徑直往外走去。

霍子康夫婦緊抿唇瓣跟在後面,上了車子,眾人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眼睜睜看著他們上車,江雪回過神來,朝著霍子謙的車子撲了過去,“子謙,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你讓我陪著你。”

坐在車內的霍子謙沒有說話,眼睛淡漠的看著前方。

“子謙,我知道是江夏,這件事一定是她去做的,你別急!伯母這麽疼你,怎麽會是她呢,一定有什麽誤會!”拍著車窗,她不明白為什麽前一晚還溫柔繾綣的子謙,此刻會變得這麽疏冷。

一定是因為江夏,一定因為她所做的一切,所以子謙才會這麽冷漠的對待她。

“少爺……”司機微微側頭。

“開車!”戴上墨鏡,霍子謙冰冷的迸出兩個字。

車子緩緩開動,江雪跟著車子拼命的奔跑,“子謙,你讓我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願意陪在你的身邊,子謙……”

終於,車子越開越遠,她的身形也越來越遠,最後撲在了地上。

對於後面所發生的一切,霍子謙都漠不關心,他所有的思緒,都圍繞在今天一系列的突發事件上。

江氏的虧空遠遠比他預料要大得多,先期的一億投進去,幾乎連個響兒都沒聽得到,不過也無所謂,只要那些還在進行的項目抓緊了,回籠資金也不是太困難的事。

但是時間不予人,這廂爛賬目還沒有整理完畢,那邊給江夏打電話,卻是那個男人接的。

再打,就怎麽都不通了。

緊接著就來了警局的人,二話不說把母親給帶走了。

指控謀殺,證據確鑿!

證據,哪裏來的證據?什麽證據?

警方沒有明說,只說人證物證俱在,一切要到警局以後再說。

事情幾乎是一樁接著一樁,好像早已經有人操縱好了全局,而他,便如棋子一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眉頭深鎖,江夏,你有這通天的能耐麽?還是你背後的,那個男人?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警局。

霍子謙本來以為,至少可以先見一下母親,問上幾句話,可進門得到的卻是,“嫌犯已經認罪了。”

“你說什麽?”本來就孱弱的他,此刻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嫌犯已經招供了,承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所為!”負責錄口供的警察將證詞晃了晃,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這麽的順利。

事實上,他們是預料到其中的難度了。

畢竟對方是商界名流,財大勢大的,一般就算擁有一切有利的證供,對方也對抵死狡辯,要麽等律師,要麽咬死了不承認。

然後社會輿論給予壓力,上級領導沒準還要施壓,對方光是用錢,就能給你腦門砸出幾個坑來。

可是出乎意料的,特別的順利。

只是把證物和證人的證詞給她看了,瞬間心理防線就崩潰了一般,全部招供。

“怎麽可能?”後面進來的霍子康只聽到了一句承認所有的一切,一向沈穩的他,也耐不住性子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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