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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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的傷痕不會因為不痛就不再是傷痕。亦無法斷定親手給與和再度揭開, 究竟哪一個更為傷人。

白郁睡的昏昏沈沈,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宴陸笙給占據了,這個男人在情事方面從未落過下風。

白郁本身體力不支,被他這麽一折騰, 恨不得昏死過去。

他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

潔白的墻壁,覆古的家具,窗外是茵茵綠草,流水閣樓, 一派莊園風景。

白郁身上穿著嶄新的睡衣, 赤足下地,他昏睡過去的最後的記憶是宴陸笙濕熱而霸道的吻。

白郁閉了閉眼,想要把心底裏那股子潮濕的異樣的酥麻感給消退下去。

身後的門被打開, 白郁定了定, 轉過身,宴陸笙正站在門口, 他端著餐盤,如釋重負:“你終於醒了, 再不醒我就要家庭醫生了。”

白郁的眸光聰宴陸笙端著的餐盤劃到他的臉上, 冷漠的說:“這是哪裏。”

宴陸笙走進來,他用手掌試了試碗壁, “剛剛好,趁熱喝粥吧,你已經一天半沒吃東西了。”

白郁眉心狠狠一抽,也就是說他被宴陸笙艹到昏過去了一天一夜?

想到這裏, 他再擡眼看宴陸笙神色就不由的帶了幾許憤怒。

宴陸笙耳垂發紅,他露出嘴角邊彎彎的梨渦,“郁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太招人了。”

“我……我沒忍住。”

白郁冷冷道:“畜生。”

宴陸笙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從小到大他聽過的比這難聽的話多了去了,不過從他長大以後,那些人懼怕他開始,才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

可白郁罵他,他一點都不介意。

宴陸笙端著粥,眼底裏流淌著溫柔:“你罵吧,只要你願意和我說說話,只要你能消氣,怎麽著都成。”

白郁閉緊了嘴巴,他從前怎麽沒發現宴陸笙這麽死皮賴臉?

仿佛讀懂了白郁的心裏活動,宴陸笙笑了笑:“你一定在心裏想我怎麽這麽不要臉吧,不是的這樣的,郁叔叔,我只對你不要臉,也只有被你罵我才心甘情願。”

宴陸笙笑著說話,卻讓白郁覺得發寒,他現在已經無法確定宴陸笙在他面前說的哪一句是真話,哪一句是假話了。

白郁別過臉,眼神幽深而空洞:“你不用再裝了,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宴陸笙端著粥的手穩穩地,他低聲道:“我想要你,你能把你給我嗎。”

白郁揮手打掉碗,他厲聲道:“你做夢!你聽著不管你再怎麽偽裝,我都不可能上當,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宴陸笙看著潑灑了一地的粥,眼底裏浮上一層哀傷,仿佛白郁打掉的不僅是一碗粥而是他的心。

宴陸笙把頭抵靠在白郁的肚子上,他能感受到白郁的僵硬和抗拒,宴陸笙輕聲道:“別動,就讓我抱一會兒。”

也許是他聲音裏的哀求太過明顯,也許是因為白郁太過緊張,他沒有推開他。

盡管他已經親吻過,擁抱過這具身體無數次,可鼻尖縈繞的全是屬於白郁的獨有的氣息時,宴陸笙還是感到一陣心安。

一直空落落的心臟瞬間被填滿。

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問題:“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我們才可以回到原來。”

宴陸笙自詡聰明過人,從他記事以來就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他如此的苦惱,讓他這樣的束手無策。

白郁推開他,給宴陸笙半分鐘的擁抱已經是他最後的寬恕,他道:“不需要,我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麽過去!”

“我的過去是和陸沈一起的過去,你不是他。”

宴陸笙面不改色,他的嘴唇幾乎快要和臉頰一個顏色,“我就是他,根本就沒有什麽陸沈,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宴陸笙。”

“我無意和你玩文字游戲,你說的不可能,放我走就算我們彼此最後的體面。”

宴陸笙濃秀的眉顫了顫,他露出乖巧的笑,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郁叔叔,你什麽時候才會明白,我們之間從不存在開始,結束,或者體面這種東西。從你介入我生命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從沒想過要放開你。”

白郁忍不住給了宴陸笙一個巴掌。

他寒聲道:“你想做什麽,把我永遠的關在這裏嗎?”

宴陸笙拂去嘴角的血痕,他漫不經心,眸子亮的嚇人:“也不是不可以。”

白郁胸口悶到發痛,他頭痛欲裂,似乎全身上下哪裏都在痛,被宴陸笙折騰的幾乎要散架了的身體遲到的抗議似乎才姍姍來遲。

也不是不可以。

多麽輕飄飄的六個字,宴陸笙就這樣決定了他的後半生。

白郁握緊拳頭,一字一頓道:“囚禁是犯法!”

宴陸笙用憐愛而天真的目光端詳著白郁,他的郁叔叔有的時候真的是傻的可愛。

“沒關系,只要沒人能找得到你就好,我有很多房子,還有小島,莊園,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生活在世界的任何地方,但你的身邊一定過要有我。”

“等我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就去國外登記結婚,那個時候就不是非法而是合法。”

宴陸笙的眸子彎彎,他已經能看到未來美好的生活,而白郁的臉色隨著宴陸笙的話語一分分的變的蒼白。

他咬牙道:“你這個瘋子!”

是了,只有瘋子才會這樣處心積慮的接觸他,摧毀他,然後不留餘力的把他捆綁在自己的身邊,讓他孤立無援。

宴陸笙眼睫微微下垂,仿佛兩把小扇子在白皙的皮膚上蓋著,他垂著頭,“你知道嗎郁叔叔,有很多人都恨我,巴不得我去死,瘋子,雜種,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我從來不在意。”

他摸著自己左側的胸口,那是心臟所在的地方,“可是為什麽你罵我,我這裏就這麽疼,這麽疼呢。”

白郁嘴唇發顫,他無法抵制宴陸笙無孔不入的侵襲,要被宴陸笙囚禁的信息沖擊著他的神經和理智。

白郁指著門口道:“滾。”

宴陸笙凝望著白郁,“你以後要我做什麽我都會滿足你,除了要我滾以外。”

他指著心口道:“是你先鎖住了我,怎麽能怪我放不開你呢。”

白郁心頭一顫,宴陸笙怎麽能把非法囚禁這四個字說的這麽情意綿綿,深刻入骨,好似在這場錯綜覆雜道關系裏,他才是那個鄶子手。

宴陸笙道:“我說了那麽多謊話,可有一句是真的。”

“夠了!”白郁企圖打斷他,他不想再聽到宴陸笙任何一句甜言蜜語。

宴陸笙恍若未聞:“我愛你。只有這一句是真的。”可你卻不願意相信了。

白郁緊緊的抓住身下的衣襟,抓住任何一切他可以抓住的東西,這樣那種一腳踏空的失重感才不會那麽強烈。

宴陸笙猶如一個惡魔,始終在不斷的拉扯著他再度墮回他給他親手制造的陷阱裏。

白郁的抗拒是如此的明顯,宴陸笙不得不暫時退開。就如他所說,白郁現在已經無法逃離他了,他可以用十幾年的時間去謀劃覆仇,也可以用接下來的餘生讓白郁重新愛上他。

宴陸笙走後,白郁渾身虛脫的倒在床上,他茫然的望著天花板,臉色一片沈靜。

“情況報告給我。”

0599上線忙不疊的把自己匯總的情況發送給白郁,“這裏是鄰市,周圍看似平靜,實際上前前後後有幾十個保鏢,還有攝像頭24小時監控,要離開這裏不太容易。”

白郁哼道:“誰說我要離開這裏。”

0599:“>_<”

白郁輕笑道:“我一個人怎麽能躲過無孔不入的監控對付的了那麽多保鏢,如果我真的跑出去了宴陸笙就該懷疑了。”

“那要不要我把你的消息發給魏赫,讓他來救你?”

白郁挑了挑眉,對系統的智能化感到驚奇:“你在學習?”

白郁沈吟了會兒,“你上次說你的功能會隨著任務成功而升級,現在升級了哪些,說來聽聽。”

0599連忙把自己的功能一股腦的全部發給了白郁,生怕自己表現不夠得力。

白郁瞇著眼笑了笑:“很好,我需要你的時候會叫你的。”

白郁並不打算讓魏赫過來救他,這樣只會激怒宴陸笙,讓他更加的憤怒,引來他瘋狂的報覆。

白郁猜宴陸笙現在已經查到究竟是誰告訴了他真相,只怕現在魏赫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他淡淡道:“可惜了魏赫的一片真心,只能錯付給我了。”

接下來幾天宴陸笙總會在固定的時間過來陪著白郁,他就像他所說的那樣,要白郁適應他,接納未來的人生中有他的日子。

白郁只能盡量的封閉自己不被宴陸笙所擾亂,可無論他表現的多麽冷漠,乃至於刻薄,宴陸笙都能一一笑著接受。

白郁別無他法,最後只能用沈默來抵抗。

又一次,白郁拒絕吃飯以後,宴陸笙親自端著飯碗出現在了白郁的面前。

不過是幾天的時間,這個男人越發的消瘦了。

宴陸笙不顧白郁的掙紮把他半抱在自己的懷裏,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磨蹭幾下,他便有了反應。

宴陸笙沈著氣,嘴唇有意無意的擦過白郁柔軟的耳廓,道:“別逼我,我快要忍不住了。”

白郁立刻就不動了,這段時間宴陸笙只是抱著他,親吻他,卻從不曾勉強過他,只是他們二人心知肚明,這只是暫時的假想。

宴陸笙遲早會忍不住再把他薄皮拆骨的吃入肚。

白郁不願去想,他巴不得這天遲一點,再遲一點,最好永遠都不要來。

白郁乖乖不動了,宴陸笙卻已經倍撩起了火,炙熱而碩大的東西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頂著白郁柔軟的皮肉,白郁只覺得一股血氣沖到腦門兒。

他本就皮薄,這下從頭到脖子紅了個透頂。

宴陸笙一動也不敢動,他的忍耐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如果不是怕傷到白郁,他根本就忍不了那麽久。

白郁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誘人,他擁有過他,又怎麽舍得放手,他撒不開手了。

白郁感到宴陸笙逼近的體魄,那晚混亂的記憶如潮水湧入他的腦海。

他渾身發抖,忽然狠狠的推開了宴陸笙,幾步就跑到了窗臺前,窗外,正下著蒙蒙的細雨,從這裏能看到一點隱約的青山輪廓。

一桶冰水從頭澆哇到尾都不過如此,宴陸笙緊張的盯著白郁,他顫聲道:“你下來!”

白郁看了看窗外的天,煙雨濛濛,很是美麗。

他再度回頭看了看宴陸笙,高大的男人正小心的,慢慢的走過來。

白郁淡淡道:“你再走半步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宴陸笙立刻不動了。

這裏是二樓,白郁若是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宴陸笙白著臉,他緊緊的盯著白郁,伸出手道:“我不動,你先下來。”

白郁一條腿跨過窗棱,他坐在窗臺上猶如一只輕靈的鳥兒渴望天空那版般,即刻就要飛走了。

那情景讓宴陸笙感到恐懼。

白郁:“準備好了麽。”

0599:“準備好了!開啟特權一次!痛覺屏蔽達到百分之九十,無生命危險。”

白郁淡淡一笑,如煙雨中緩緩綻放的山茶花,美麗動人,卻又遙遠無比:“我騙你的。”

隨即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宴陸笙淒厲的吼道:“不!”

然而他只來得及抓住一小塊殘存的衣服碎片,濕漉漉的地面上,白郁的血 猶如彼岸盛開的曼珠沙華那樣猩紅絢爛。

刺痛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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