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關燈
白郁抿住嘴唇, 秀麗修長的脖子彎出好看的弧度, 他看到宴陸笙這樣難受,可憐兮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拋棄的模樣,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酸軟脹痛, 一時間所有的感觸都聚齊了。

宴陸笙低垂著眸子,睫毛就跟兩扇小扇子一樣,撲閃撲閃的遮住眼底所有的沒落。

他抽了抽鼻子,孩子氣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我錯了, 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

白郁沈著臉,他其實已經不生氣了。只是一時半會兒拉不下臉來,再說如果這次還是那麽輕易的原諒了宴陸笙, 他下次會更加的有恃無恐。

白郁推開宴陸笙, 刻意避開他錯愕的眼神,轉身回到房間。

他需要靜一靜, 宴陸笙對他的影響太大,這段時間, 因為宴陸笙他變得都有些不像自己了。白郁揉了揉額頭, 眼前浮現的卻是宴陸笙受傷的神色。

他不由得嘆口氣,枉費他活了三十多年, 沒想到竟然會就這麽一頭栽進了宴陸笙的手裏。

別人都說他冷淡,難以接近,這麽多年從來都是形單影只,孑然一人。白郁從來沒有在意過, 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就這麽平平淡淡的活到終老。

也許還能在陽臺上種種花,灑灑水。宴陸笙的到來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火種,把他的生活全部點燃。

年輕漂亮的男孩他身邊有很多,也不是沒有嘗試著接觸過,可是只有宴陸笙能給他完全不同的感覺。

過山車一樣的驚險刺激,在擔驚害怕的下一秒又隱隱的期待著會發生些什麽。

白郁想的入神,他此刻在才驚覺這段時間以來,宴陸笙對他的影響已經大到如此地步。過了今年冬天,他就已經正式邁入三十四歲的年紀了。

蹉跎半輩子,白郁自認對得起良心,也沒有荒廢過人生。他始終牢牢的握著人生這輛車的方向盤,除了……當年那件事以外。

他從未出過半分差錯。

可他也是人,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在一旁陪著,伴著。

宴陸笙不是最好的人選,他還年輕,需要面對的誘惑太多。而白郁需要的是一份長久的舒服的關系。

這是頭一次,他的心違背了他的理智。明知自己和宴陸笙有將來的不確定性太多,白郁仍然想賭一把。

他想一點點的慢慢地改變宴陸笙,讓他快點成長起來。

就算是……哪怕有一天他和宴陸笙必須要分開,他也希望自己能在這段感情裏從容的退出去。

白郁整理好自己的心緒,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小題大做,他畢竟比宴陸笙年長那麽些歲數,不能一有事情就跟鬧脾氣的小姑娘一樣。

他始終認為一段感情的穩固和經營是建立在兩人平等的交流與溝通之上的。

白郁剛剛打開房門,一道黑沈的影子就撲到他的身上。他壓根沒準備好,雙雙倒在了地毯上。

宴陸笙眼疾手快的用手臂護住了白郁身體的重要部位,小聲的道:“阿郁,你終於肯出來了。”

白郁沒受什麽傷,可一具結實強壯的成年男性壓在自己身上也絕不好受。

白郁推了推他,“你快起來。”

“我不要。”宴陸笙自知自己做錯了事,正心煩意亂,他怕白郁生氣。不過這中間究竟是因為什麽原因,宴陸笙卻不肯去探究。

他只曉得自己要達到目標,不擇手段。而現在白郁對他還未完全的信任,至少他還沒有等到能把白郁打擊到一蹶不振的時機。

在此之前他都要偽裝的很好,今後的日子他也一樣。

宴陸笙不肯起來,白郁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溫柔的到仿佛能刻進骨子裏去。“都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宴陸笙線條深刻的五官透露著一絲寂寥,他從來沒有童年,更別提孩子一樣的哭鬧。他的記憶裏,只有哥哥神經質的笑和母親永遠冷漠的眼。

偶爾,哥哥清醒的時候會摸著他的腦袋和他聊聊天。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溫馨的記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宴陸笙知道了白郁。

一個永遠活在哥哥的畫板上,記憶裏的男人。

從母親的口中,他知道了許多。從此白郁在他眼裏就不再是美麗的代名詞,他是骯臟,是貪婪。

正是因為他,才讓優秀的大哥從此瘋瘋癲癲,讓母親生活在痛苦和恨意裏。

他對白郁累積的恨意在哥哥死後得到了爆發。

宴陸笙決意讓白郁付出代價。毀掉一個清高冷傲的人有無數種辦法,他能想出來的,一種比一種殘忍。

宴陸笙就是蟄伏在黑暗的野獸,籌劃著伺機而動,只要時機一到他就會讓白郁付出慘重的代價。

可是鬼使神差的,當他看到照片裏的白郁時,他產生了種強烈的沖動。

他不光要打擊他,讓他一蹶不振。他還要先給他希望,再把他踩入地獄。

讓他也嘗嘗被所愛之人拋棄是什麽滋味兒。

於是他回國,設計了酒吧的偶遇,他不會忘記白郁在見到他第一眼時驚艷的神色。

雖然只一瞬,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了。

從小到大,宴陸笙看到太多這樣的神色,他不稀奇。可是當他看到白郁為他露出不帶一絲邪念的純粹的讚美和驚艷時。

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有一剎那的滿足。

勾搭上白郁,讓他對自己放開心扉,接納自己,過程比宴陸笙想的還要順利。他就像個獵手,不斷的引誘著白郁往自己的陷阱裏走。

白郁……白郁有時候傻得讓他覺得可笑。

明明也是三十好幾的人,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單純的猶如一張白紙。

宴陸笙伏在白郁的身上,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香讓宴陸笙莫名的感到心安。

白郁的胸膛緊張,沒多少發達的胸肌,處摸上去卻也是形狀美好有彈性。

宴陸笙聽著白郁越來越短促的心跳聲,嘴角勾起一抹無辜的淡笑:“你先說你原諒我我再起來。”

這才沒多久,又開始耍賴皮了。

白郁心知宴陸笙說得出做的到,他如果不開口,宴陸笙能抱著他折騰一個晚上。

白郁淡淡的說:“你剛才是怎麽向我保證的,這麽快就忘了嗎?”

他邊說邊輕拍著宴陸笙的背部,宴陸笙幾乎可以想象出白郁淡然的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和無奈。

他鼻腔發酸,撐起腦袋高純度黑色的眼瞳小鹿一樣透明,他擡起自己正在滴血的手,虛弱的說:“我好疼啊,白老師,我疼的起不來了。”

原來剛才宴陸笙用手替白郁抵擋住大部分沖擊的同時,手背被粗糙的地板給劃破了。

鮮血順著傷口一絲絲的往外冒,很快就凝聚成一小灘血漬。

白郁起身握住宴陸笙的手,聲線隱隱的有些怒意,想發又發不出來:“你怎麽不早說。”

宴陸笙躺倒在他懷裏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起來,“白叔叔,白老師,阿郁……”

一聲叫的比一聲軟。

白郁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叫化了。

他吻了吻宴陸笙受傷的手背,小心的避開傷口,“我不生氣了,起來我給你包紮,不然感染了。”

聽到感染二字,宴陸笙的小臉白了白,仿佛終於知道怕了一樣。

“我……我怕疼。”

白郁氣的重重的彈了下宴陸笙的腦門兒,留下淺淺的紅印。

“知道疼還這麽不老實!”

宴陸笙眼淚汪汪,“可是我受傷總比你受傷要好呀,我受傷頂多就是手上疼,身體疼,你要是受傷了我就得心裏疼了。”

白郁不去看他,專心致志的給他塗碘酒消毒,粉粉的耳朵還是出賣了他。

宴陸笙眸色沈了沈,心裏空缺的某個部位被慢慢的填滿。

從他接觸白郁開始,他就一直在觀察著白郁。他要親自驗證這個男人有多麽的虛偽,冷血而惡毒。

可是隨著這段時間的相處,白郁以往的影子在他心裏已經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鮮活的人,白郁自以為的冷淡的面具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孩子的紙面具不堪一擊。

這樣的白郁……和他想象的相差甚遠。

宴陸笙默了默,自小就刻在骨子裏的信念讓他心中掙紮的天平開始向另一端傾斜。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這張美麗的皮囊之下,究竟藏著一副怎樣的面孔。

‘叮,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六十個百分點。’

‘叮,惡意值上漲至百分之八十五個百分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