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林郁抿著唇, 顯然是在垂死掙紮。

徐正羲瞧他這個樣子便知今天他一定會上了這輛車, 他雙手交握,等著魚兒上鉤。

林郁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的車,又是怎麽渾渾噩噩的聽完徐正羲說的話。

那些字詞, 一字一刀,刀刀都捅在他的心上。

徐正羲說:“當年那些事兒無中生有的多,易冥一時鬼迷心竅找人動了些手腳。本來我以為,他最多……”

徐正羲笑了笑, 剩下的話未說盡。

林郁垂眸握著拳頭, 只覺得徐正羲的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道:“……你和我說這些……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徐正羲說:“我沒有想到易冥這孩子竟偏執如斯,還想重蹈當年的覆轍。這事兒我原也有責任, 明知易冥的心思, 卻想著他還只是個孩子,總會有淡的一天。”

他意有所指:“哪裏知道他耽擱了你這麽多年。”

林郁手掌心裏全是汗, 太陽的餘暉照投在他的臉上,顯出種慘淡的灰。

徐正羲接著說:“我不能再看著他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錯下去。”

林郁輕聲說:“你放心吧……他不會……再錯下去了。”

林郁跌跌撞撞的下了車, 失魂落魄的仿佛即刻就要昏過去。

他沒看見在自己的身後, 徐正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0599:“宿主你沒事吧!(⊙v⊙)臉色太難看了啊啊啊!”

林郁慘白著臉,內心毫無波瀾:“我怎麽會有事兒, 演戲而已。”

0599:“_(:з」∠)_是、是這樣嘛……”

林郁哼道:“待會兒還有場重頭戲,你看好了。”

林郁憑著記憶來到了蔣易冥工作的地方,他報了自己的名字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最高一層。

蔣氏集團的大廈高聳入雲端,最頂層更是可以俯瞰全S市的風景。

蔣易冥的辦公室就在這一層, 偌大的辦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墻,可以讓他全天24小時看到S市的風景。

他很喜歡這裏,因為這裏意味著最尊貴的地位,意味著他將S市最豪華的大樓,最昂貴的地段都踩在了腳下。

他可以掌控一切。

蔣易冥以為自己絕不會有任何心煩意亂的時候,可是就在秘書和他說林郁親自來找他的那一刻,蔣易冥承認自己開始慌張了。

他開始想著林郁見到他會是什麽樣子,他會有多生氣,自己又要做什麽才能討好他,才能讓他重新對著自己笑……

在自己絕對的熟悉的掌控的領域裏,他從未如此的坐立難安,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一個人。

隨著扣門聲響起,蔣易冥正了正領帶,可眸子裏照映出的渴望的光芒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蔣易冥第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秘書身後的林郁,他眉頭一跳,在商場上練就的直覺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郁。”蔣易冥率先開口,他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麽,裝什麽傻。”林郁一步步的走向蔣易冥,他蒼白著臉,杏圓的眼卻折射出驚人的光芒。

蔣易冥心裏不安的預感在不斷擴大,他舔了舔嘴唇,暗聲道:“林郁,我本意不是想對付你。我只是想讓你離開那裏,離開那個秋已牧!”

他雙手握著林郁的臂膀,深情而懇切的說:“林郁,我也不願意這樣,我只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回來好不好,我願意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蔣易冥緊緊地抱著林郁,就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他高挺的鼻尖蹭了蹭林郁的脖子,像極了眷戀主人的狼狗。

他喜歡林郁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讓他感到心安。

“蔣易冥……”林郁聲音顫抖,鹹濕的淚水流進嘴巴裏,他抹幹凈臉上的淚珠,用盡全身力氣將蔣易冥推開。

“蔣易冥,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你做了那麽多,不就是想讓我來服個軟麽,現在你滿意了?”

“你有錢有勢,你了不起,我鬥不過你。”林郁聲音輕輕,錘子一般敲打在蔣易冥的心臟上。

他心口悶痛,又急又怒:“我沒有想和你抖,我也不想為難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而已!”

他轉身將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拿過來,獻寶似的低到林郁的眼皮子底下,一張張的說:“你看,這些都是最近幾個月集團要開的比較好的項目,還有更好的,我還在找人談,只要你想,你可以拍任何你想拍的戲。”

他的眼睛亮亮的,眼巴巴兒的瞧著林郁:“從前是我不好,我不該阻攔你,現在我知道了,你喜歡拍戲,樂意拍戲。我支持你,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可以為你辦到。”

林郁面無表情的聽著蔣易冥的話,這些話如果是在昨天以前,他一定會動搖,一定會感動到無以覆加。

可是現在,他只要一看到蔣易冥的臉,他就會想到父親在病床上郁郁而終的模樣,想到母親對他的指責和怒罵。

從前他還曾暗自希望有一天母親能原諒他。

到頭來,原來他竟真的是害死父親的兇手,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妄圖用金錢和利益控制他。

林郁掃也不掃一眼那些資料,揚手將蔣易冥手中的紙用力的揮打出去。

他再也抑制不住眼裏的憤恨,一字一頓道:“蔣易冥,我不是你的玩物,你休想用這些東西控制我。”

說罷他笑了笑,撫摸著自己的臉,無不嘲諷的說:“不對我忘了,我只是一個連玩物都算不上的替身而已,怎麽這麽多年,你還沒玩膩麽?”

林郁刻薄又無情的話讓蔣易冥心如刀絞,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向溫柔的林郁會變得如此有攻擊性。他不想再在林郁的臉上看到那樣嘲諷傷心的神色。

蔣易冥立即否定道:“我沒有再把你當做替身。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愛的是你,我——”

蔣易冥喉頭上下鼓動,即使是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他還是有種輕微的羞澀感,如同純情的少男即將要向心愛的人告白那樣滿懷期待,他希翼著林郁能再次給他回應。

“或許從更早的時候,從我沒有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喜歡上你了。林郁,現在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只是你而已。我喜歡的你。”

他眼珠靜靜地盯著林郁,期待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詫異,感動的神色。

然而他失望了。

林郁無動於衷的看著他,半晌,林郁才開口,“蔣易冥,你別做夢了。”

蔣易冥臉色一僵,漸漸地陰沈下來。

他薄唇如刀,緊緊地抿著,鷹隼似的眸子銳利無比。

帶著寒氣的話幾乎是從牙縫兒裏擠出來的:“你說什麽?”

林郁看著蔣易冥這樣,心裏竟有一絲微妙的扭曲的快感。

他道:“你別做夢了,你以為說兩句甜言蜜語就能哄騙我了麽?我早就不是六年前的林郁了。”

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你哄騙,還傻傻的念著你的好的林郁了。

蔣易冥胸膛接連起伏數下,他氣的要發瘋,然而面對林郁淡漠的眼光,他又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道:“我允許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林郁悶笑出聲,不愧是蔣易冥,就算到了這個地步,也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絲毫不講道理。

他的笑徹底的刺痛了蔣易冥的眼,蔣易冥捏住林郁的下巴,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火氣攝住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唇。

唇珠柔軟,甘美鮮甜。蔣易冥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力氣無窮,壓制的林郁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郁被迫張開牙齒,任由蔣易冥長驅直入,他突然發狠,朝著蔣易冥的舌尖死命的咬了一下。

就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也有紅了眼咬人的時候。

蔣易冥猝不及防的被咬了滿口的血,他吐出半口血,不敢置信:“你咬我?”

林郁口腔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將血和沫子吞下,聲音嘶啞:“是。”

蔣易冥一時都不知道到底是心裏更痛,還是嘴巴更痛。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難言的沈默。

林郁甩開蔣易冥的禁錮,打開手機,是秋以牧的電話。

蔣易冥顯然也看到了來電顯示。

他心裏無數股無名的怒火就像是暴躁的巖漿找到了爆發的出口,一股腦的全部爆射而出!

蔣易冥搶過林郁的手機對待垃圾一般朝著墻壁狠狠地砸了過去。

林郁的手機被立刻砸了個稀巴爛。

“蔣易冥!”

林郁嘶聲怒吼,他走過去,想看看手機還能不能搶救,可惜手機已經徹底的被摔成零落的幾瓣,連修覆都不可能了。

林郁氣的渾身發抖。

他轉過頭,蔣易冥陰沈沈的盯著他,眸子裏盡是冰冷的怒火:“是不是因為他?”

他怒笑:“難怪你會這麽硬氣,好!好!林郁,我不動你。但是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林郁沈聲道:“蔣易冥,你要是敢動他,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0599及時的播報:“黑化值升到一百了!”

蔣易冥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即使是林郁,都覺得心裏一顫。

林郁下意識的想要逃離這裏,這樣的蔣易冥讓他感到陌生而可怕。

然而他還未曾付出行動,就被蔣易冥給打昏了過去。

望著林郁昏睡過去的臉,蔣易冥的指尖慢慢地沿著他熟悉的輪廓描摹,他道:“這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