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我在醫院裏的病房，此時已經天亮。

旁邊只有張櫟一人，他皺著眉頭看我，欲言又止。

下意識，我伸手撫上腹部，有些酸脹，甚至還有些絲絲抽搐的疼痛，不好的感覺是我脫口而出：“我的孩子呢？”

“孩子沒了。”張櫟小心翼翼道。

我的眼淚瞬間凝聚，差點就要不受控制溢出來。

多少年，我從不肯在人前哭泣，永遠都是那副頂天立地什麽都不怕的漢子形象。

緊攥著被單，似乎要被我指甲給掐破了去，我隱忍著不願意悲傷。

張櫟握住我的手，輕聲道：“別難過，你還會再有孩子。”

還會再有屬於我跟蕭墨言的孩子嗎？

不會再有了吧！

我倔強地昂起頭，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笑著說：“沒關系，可能這個孩子與我無緣吧！”

從前我最不屑的裝，此刻，我卻只能依靠偽裝才撐住那一點點倔強，許是我裝得不夠到家吧，張櫟神情黯然：“難過就哭出來，別逞強，你到底只是個女人！”

我擡眸望著他，本被逼回去的霧水驟然間倒流，不受控制地滴出眼眶，記得小時候被老媽揍我都只是嗷嗷大叫，不會落淚的野小子。

這一刻，覺得自己無比軟弱。

張櫟淡然地笑笑，擡手給我抹了眼角的濕潤：“沒事，你還有我。”

不知為何，我覺得張櫟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不應該是一個普通朋友應該出現的神情，有點像……我看蕭墨言時的眼神。

許是我多想了吧！畢竟當年被我如此羞辱過，還能愛的起來真是有鬼了，況且我還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是鋼鐵直女！

錯愕間，我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張櫟的一只手還握著我的手，直到察覺到門口處傳來的冰冷氣息，我才驀然擡頭望去，蕭墨言一臉陰沈站著不動。

他潔白的襯衫上全是鮮紅的血液，似乎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我心提了起來，焦急道：“你怎麽了，為什麽會這麽多血？”

蕭墨言看著我走過來：“孩子呢？”

我心頭一震，抽出手，望著他說：“孩子沒了！”

怎知，他竟然猛地將張櫟提了起來，擡起拳頭就是一拳砸過去，我驚呆了，從床上蹦起來，在他要落下第二拳的時候攥住他的手腕：“你瘋了？”

蕭墨言咬牙看著我，眼底劃過傷痛，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這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有些恐怖。

“對，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他朝我大吼，額頭上的青筋彈跳著，隱忍到了極致的樣子，渾身都在顫栗著。

我錯愕，委屈與怒火頃刻間爆發，用力將他推開：“我還沒向你質問，你倒是先向我撒潑，蕭墨言你要是看不慣我，可以立馬簽了離婚協議然後滾出我的人生！”

蕭墨言盯著我對視，可以感受他很生氣地說：“你做這麽多，無非就是為了逼我離婚而已，好，我會簽字的。”

心在顫抖，在抽搐，他終於同意了嗎？

可那只是我的氣話啊！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怕我在難過，也不會收回來。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到底經歷了什麽？孩子為什麽會沒了嗎？”許是過份難過，我聲音軟了許多。

“我不想知道。”語罷，蕭墨言氣憤地甩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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