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進山 (14)

關燈
附近的地頭蛇,仗著自家哥哥是平日巡街的捕快天天胡作非為,沒錢就來附近小攤位上逛一圈。

“咱們這,誰的地盤你清楚吧?”

大漢已經走近了攤子,說著話就要順走一筒奶茶。

“自然知道。”

夏眠笑著按住了大漢的手,沒等他生氣接著問:“不知我們還需交多少攤費?”

有錢自然比這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吃食好,大漢火氣一下沒了,只恬不知恥的說:“也不多,我瞧你這東西賣的不錯,二十文算不了什麽吧?”

他剛才可是瞧見那老爺一下給了這新來的一大把銅錢,少說也得有二十文。

賣燒餅的在一邊聽著驚呼:“怎麽這麽貴……”

他們平日裏遇上這混世魔王也不過交上五六文就罷了,這回他怎麽這麽敢要!

這一句話把這大漢的目光就吸引到了燒餅攤上,他瞧著賣燒餅的威脅說到:“在這這麽久了,還不知道什麽規矩?”

夏眠拿出來二十個銅板,又吸引回大漢的註意力:“二十文,在這裏了。”

大漢收錢收的太輕易,總覺得自己虧得慌,把手裏的錢踹到兜裏後又轉而看向賣燒餅的。

“你也一樣!”

“我,我一天也才賺的了那麽多啊!”

賣燒餅的被嚇得煞白著臉,心裏都要哭出來了。

夏眠聽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讓季舒往後撤了撤,等著大漢轉身朝著燒餅攤走時一手制住他胳膊,隨後一腳揣在大漢膝蓋上把人踹倒在地上。

他不太願意惹事,但也不是這人能如此厚顏無恥的理由。

不過只怕今晚上賣不成奶茶了。

大漢吃的身彪體壯,但現在空有一身蠻力卻是一點也使不上來。

他突然被制住嘴上罵的急,夏眠一腳踩在他後膝,叫人的叫罵成了呼痛聲。

“凡事都該有個限度,超過了就不好了。”

夏眠手上還不斷用力氣向後掰著大漢的胳膊,說這話時失了一貫的溫柔,顯露出些鋒芒。

“嘴是長在你身上,但這二十文未免也太過獅子大開口,再讓我遇見你這麽過分胳膊便別想要了。”

夏眠用了巧勁兒把他胳膊卸了一個,鬧這麽一出他也該帶著季舒先跑了,總要拖些時間。

大漢被按成了鵪鶉,嘴上直說著以後再也不敢了。

夏眠知道這人心裏記恨著,把人放開就準備收拾攤子。

耳邊倏地傳來破空聲,夏眠擡手箍住大漢的拳頭。

……何必呢。

季舒看見夏眠被偷襲嚇得不輕,現在被夏眠化解了才松一口氣。

但這氣只松了一半,畢竟大漢又胖又壯的感覺能套下個夏眠來。

圍觀的路人也都齊齊提了口氣,這兩人打起來實在是太像話本裏的惡霸欺負白面小生了,叫人都不願看接下來的結果。

誰知沒過幾秒惡霸又開始痛呼了。

夏眠懶得再與人多言,把另一個胳膊也卸下之後順勢一腳把人踹到了街上的空地上。

那附近的路人誰都不想惹禍上身,唰的讓出來條路,都離著他遠遠的。

這下他也再不能現在找事了,惡狠狠啐了一口便灰溜溜走了。

夏眠招呼著季舒收拾東西,只他在就是被堵也沒事,但現在帶著季舒一起他們還是能跑快點就跑快點吧。

“你這兩天也小心些,什麽事先往我身上推就行。”

夏眠朝賣燒餅的打了招呼就準備收拾東西走。

賣燒餅的現在反應過來後急的跺腳:“他哥可是官府的衙役,你這般對他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他心一橫,直接敞開了嗓門:“大家剛才可聽到了,這李亮可是越來越過分了,剛開始隔好幾日才來要一次錢,現在天天來。只這樣就算了,他從一兩文要到四五文,剛才直接都敢喊二十文了,這可是要我們的命啊!”

周圍的攤販之間關系就是說不上特別好,但面子上都是過得去的,況且誰家都被這李亮仗著勢要過錢。他們剛才沒聽見李亮要的錢數,只當是來新人了李亮像往常一樣來收個小錢,沒想到這次竟然一下要二十文!

哪天行情不好了一天賺的都沒給這李亮交的多!

剛才大家還只是看個熱鬧,現下攤販們也都站不住腳了。

“這,這要的也太多了!”

“ 可他哥……”

“他哥是衙役也不能直接要我們的命啊!”

輿論還在發酵,夏眠跟季舒後面也摻和不上什麽了,現在只想至少先把季舒送回家再說。

大家心裏著急卻又沒辦法,他們先前已經是習慣了李亮來收錢根本沒想過怎麽才能反抗。

大過年的街上本就熱鬧,官府怕發生事故提早就安排了人巡街,現下這麽多攤販還有看熱鬧的路人都站在一起圍著吵鬧,引來了巡街的人。

“鬧什麽鬧!把路都讓開!”

差役們一身統一穿著黑色皂衣,平日裏單個出行就威武極了,現下一下子出現了一隊在平民百姓眼裏更是駭人。

可攤販們現在見了他們也像是見了救星一樣,賣燒餅的帶了個頭跪在差役面前哭喊,其他人也都一個個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跪到差役面前。

“大人要為我們伸冤吶。”

“我們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呀!”

“大人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時間哭喊聲訓斥聲還有不明情況的路人問詢聲都合在一起,局面變得更加混亂了

“先別吵,一個一個說!”差役扯著嗓子總算鎮住了混亂的場面。

“你先講,到底怎麽了?”

領頭的差役指著賣燒餅的問。

“剛才那人次次找我們要錢,不給就掀我們攤子,先前一次四五文也就罷了,現下一下子就想搶我們二十文。”賣燒餅的三言兩語概括了情況,說著說著又帶了哭腔:“這可叫我們這些窮老百姓們怎麽過啊,我家老人孩子可都指著我養活呢。”

這事他一個小差役不好辦,畢竟他不知道那人背後的背景,心裏唾罵一番這群人真是不要臉,一天到晚就指著搶別人的錢,但面上他也只能先穩住這些攤販們。

“大家別急,這事兒我會稟報上面,之後查清楚了一定能解決!”

查清楚當然是在背後沒什麽權勢的情況下了,不然這事一直拖著查不清他們差役也沒辦法。

攤販們不知這裏面還有那麽些彎彎繞繞,聽了差役許諾只覺得事情已經辦好了,一個個感恩戴德的道謝。

“不過是一個衙役的弟弟,竟是天天在街上橫行霸道,我看你們也沒什麽細查的必要了。”

旁邊人群突然走出來一位樣貌清秀的男子,他個子不高倒是還穿著一身長袍,更是顯得有些矮了。

這差役領頭的家裏也是有點關系才混上了這麽個職位,見了來人心裏過了一遍這鎮上的幾戶人家也就有數了。

“讓公子看笑話了,我們辦案前總歸要查查情況的。”

差役領頭拱手行禮,不過聽見他這麽說了心裏也就有數了。

“現下公子既然知道情況,我們這便去將犯人抓捕歸案。”

差役帶著賣燒餅的呼呼啦啦走了,街上剩下的人倒還不少。

夏眠帶著季舒東西都收拾好了,現在也不用走了。

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

夏眠同季舒剛把攤子再次擺好那清秀公子搖著扇子就來了。

大冬天扇扇子,真講究。

腰上帶著碧綠玉佩,扇子尾部掛著配套的扇墜,衣服一瞧也滿眼都是銀子,一看就是個有錢家的公子。

或者說是誰家大小姐更為合適。

古代這化妝術顯然還沒到能夠完全遮掩住性別的程度,糊弄路人夠了,眼力好的確是一看就看得出來。

不過眼力好的眼界也都在,自然不會戳穿。

“你這賣的都什麽價錢?”

這“公子”合了扇子在手中把玩,含笑看著夏眠。

“您要送您便是。”

夏眠心裏門清,沒這位摻這幾句剛才那人最後絕對不能這麽簡單的解決。

“公子——”

這時候人群又擠來個丫鬟打扮的姑娘,她剛才顯然是被人群擋住了去路,現在人群散了才跑來。

“多謝兄臺相贈,不過我要的多,你按原價便是。”

“公子,你又在瞎買東西了。”

丫鬟氣都沒喘勻就聽見她家“公子”的話,嘴上抱怨,手倒是拿了銀子準備付錢。

“公子”扇子一開,笑容一揚,話語間滿是歡快。

“剩下的全給小爺包起來!”

--------------------

憋死我了噫!

以後大概隔天更,盡量不鴿,可以養肥,會寫完不會坑。

第 40 章

全要著實不少,現在好的還有一筒,平常些的剩下十六筒。

夏眠拿了好的給她添上珍珠又用上了先前的話術:“這東西不能久放,也不能喝多,買太多可不好解決。”

“非也非也,少爺家別的不多,人可真是不少。”

“小少爺”扇子耍的得心應手,言語間都透著敗家。

這小姑娘學那紈絝模樣學的倒是有模有樣的。

夏眠把好的遞過去,說:“這筒是好茶葉,少爺您喝。剩下的我幫您加珍珠,勞煩稍等片刻。”

下面一筒五文的夏眠遞給了旁邊跟著的丫鬟:“我這今天賣的只剩下普通的了,委屈姑娘了,這筒也算我請的。”

“剩下一共十五筒,都要需八十五文,給我八十便是。”

夏眠說著季舒把他手上舀珍珠的活就接了。

丫鬟聽了心情也好,數夠銅板付了錢揣著夏眠給她的竹筒就回了她家“少爺”身邊。

季舒幹起活來比夏眠麻利的多,沒多大會兒就都盛好了。

“你順著那路一直走,送到最氣派的那座宅子便是了。”

主仆二人目的達到就不多呆,交代了地址也就離開了。

剛折騰出來的攤子又可以收回去了,還好他們這回東西帶的少。

“這過年確實熱鬧。”

夏眠手上忙著,嘴上也不停的感慨。

季舒也不管夏眠看不看得到,點點頭。

他可是很久沒見這麽鬧騰的大街了,若是開頭他們沒有摻和進去就跟好看了。

季舒到現在想想剛才還後怕呢。

“走咯。”

溫奶茶的水都倒掉了,擔子比來時輕了不少,待到過會兒把奶茶都送到宅子就更輕松了。

那“少爺”所說不錯,這一道走下來雖說都是些大宅子,但數這家唐宅瞧著是最氣派了。

別的不說,單是那牌匾上鐵畫銀鉤的“唐府”寫的便足以窺見書寫者的書法底蘊一對。

不過夏眠不太懂這方面,只瞧得出好來,別的門門道道是說不清的。而季舒根本不認字,更是沒什麽在意。

好在大門也是頂頂的敞亮氣派,門口兩邊的階上擺著一對威嚴的石獅子。大門現在只開了一個小空擋,有個小廝模樣的人守在門口,像是專門等著誰。

小廝看見夏眠季舒挑著擔子來到附近張望,走上前去詢問:“可是我家小……少爺讓你們來送東西的?”

夏眠應聲,把擔子挑到門口。

走近就能看見門裏不遠放著好幾個大筐子,有放吃的有放玩的,顯然小廝是專門守在門口看顧的。

東西卸下來後肩膀便輕的多了,夏眠可以單手扶著擔子的同時另一只手也能牽上季舒了。

“本身想著晚上能賣完就不錯了,沒想到現在就被人包了圓。”

夏眠說著,心情很好的笑了。

“再回去也來不及了,晚上也在街上玩會兒吧。”

等會兒把擔子尋個地方放了,夏眠就能安心帶著季舒享受這年前的熱鬧了。

而唐府的小廝把筐子都占滿了,吩咐著其他下人把這送到後院裏,再拿些空箱子來。

唐府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往裏走是屋舍三兩,其中盡是些床幾案椅。

房門輕響,唐文柏看見院子裏搬東西的下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買這麽多東西。”

不過至少這樣她能玩得盡興。

“明書,給大家都發些賞錢吧。”

照理說除了留著賣身契的下人以為別人該放年假了,不過現在倒是都留下來幹活了。

過年嘛,合該喜慶些。

唐文柏心情不錯,接著吩咐:“叫明禮準備好,到時候去小聚了。”

明書應下。

……

現在離天黑還有些時候,不過街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兩人回到街上之後發現賣燒餅的已經回來了。

夏眠也就過去問問情況了。

“我只遠遠的指了人,怕李亮以後記恨我,都沒敢去看抓他。”

他還搖搖頭有些遺憾。

“說到這,聊了一天了,都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了!”

賣燒餅的一拍胸脯,揚著腦袋:“我們這邊數我最大,他們一般都喊我餅哥!”

夏眠瞧著他還帶些青澀的臉龐,點點頭叫了聲:“餅子。”

季舒在後面聽了全程,彎著眼睛看夏眠同餅子聊天。

“真沒意思。”餅子被人識破了想被叫哥的念頭,嘆了口氣接著說:“你都有這麽好的夫郎了,肯定是比我大的,我爹說過了年才能給我說親。”

夏眠:“我年紀應該比你大不少,叫我夏哥就好。”

“誒!夏哥好!”

餅子說完又沖著季舒喊了聲:“夏嫂也好!”

季舒紅著臉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你一會兒還出攤嗎?”

夏眠問。

餅子就靠這時候賺錢,自然還出。

於是擔子有了去處。

“夏哥你放心,這擔子放我後面就行,大家沒人往這走,你們放心去逛吧!”

話只要一說起來就耽誤的時間長了,等真正開逛天都開始黑了。

街兩邊都是各種各樣的攤販,賣什麽的都有。現在街上的人還沒有很多,不過夏眠還是牽緊了季舒的手。

“只聽我們聊天無聊嗎?”

夏眠邊走邊註意著季舒的手勢。

季舒拽著他胳膊,墊著腳湊到夏眠耳朵邊開口:“喜……歡……”

竟是恢覆的又比之前好了。

雖說兩個字間斷時間還是很久,但這已經是很顯著的進步了。

季舒那麽長時間沒開口,說出的字其實是有些嘶啞難聽的,但夏眠聽著沒有半分嫌棄。季舒見他不在意,心裏也就沒那麽害怕聲音難聽了。

夏眠心情更好了:“走,想吃什麽咱們買什麽!”

倆人先是買了能墊肚子的吃了些,也不用吃多飽,這時候街上小食多的是總不會餓到。

路上看見好多抱著稻草桿子賣糖葫蘆的貨郎,季舒瞧見就奔著去了。

糖葫蘆這時候只有山楂的,果子又紅又大看著便討人喜歡,季舒拿在手裏走路又歡快起來,若不是夏眠牽著被擠跑了也不知道。

幾口吃完第一個季舒瞧著更開心了,他擡手把糖葫蘆遞到夏眠嘴邊,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夏眠其實吃不了酸的,酸狠了牙都要倒了一樣,所以他平常不吃糖葫蘆。

但季舒已經餵到嘴邊了,夏眠牽著人的手捏了捏了兩下。

季舒擡著手沒等來夏眠立馬吃,醞釀一番癟著嘴說:“累……”

夏眠:“……”

入口甜的發膩,夏眠放松了警惕,下一秒他咬開糖衣後酸味直沖天靈蓋。

季舒就看著夏眠五官從俊朗變成皺巴,笑的都要捂肚子。

夏眠回過勁來往季舒頭上敲了一下,嘴裏還直泛酸:“過分。”

敲完人還得避著旁人的視線悄悄給季舒揉揉笑疼的肚子。

街上同先前那次廟會沒什麽太大區別,都瞧著熱熱鬧鬧的,不過這回路上顯然多了不少紅意。

街上除了吵鬧的說話聲還摻著時不時響起的鞭炮聲。

就是夏眠說話季舒也不太聽得清了。

前面瞧著有人群圍著什麽,順著人潮走進就能看見毛茸茸的獅子腦袋在樁子上下跳躍。

夏眠真是好久沒過過這麽年味十足的年了。

這舞的獅子不只是身姿輕巧,表情也靈動極了,大眼睛沖著圍觀的人眨巴眨,時不時湊近同圍觀的人打招呼。

“離近看看嗎?”

夏眠湊到季舒耳邊問。

季舒搖了搖頭,平日裏隔三差五就有人舞獅,他是看習慣這些的,這時候想往裏走裏三層外三層的,擠得都要扁了。

在外面看倒也還好,都是圖熱鬧。

“你看那邊。”

看著看著居然都看見熟悉的人了。

季家哥哥嫂嫂們抱著孩子站在離舞獅很近的裏面,獅頭甚至都能跟孩子們面貼面。

想必是孩子喜歡瞧才帶著擠到了裏面。

季舒身高不夠,只能扶著夏眠踮腳看。

不過今天大家都比平常放開不少,街上牽著手的夫妻數量較之前相比多的多。

大家也因為人多互相挨得很近。

街上人多的喧鬧,沒逛多久倆人就跑到另一條街了。

這邊多是些賣年貨的,大家一般都會提早備好,所以這邊人顯然沒有那邊多。

對聯、炮竹、年畫、糖果。

常見的年貨樣式很齊全。

夏眠跟季舒這兩天忙著準備賣奶茶,都沒來得及到鎮上買年貨,現在倒是個好時候了。

於是今天賺的還不夠花的,兩人看見什麽想買什麽,擔子回程的時候又滿滿當當了。

不過這種大家都來鎮子上的時候村裏的牛叔也會趕車跑幾趟送人,孩子們大都是坐著牛車來回的。

他們沒跟孩子們搶位置,只把擔子找了地方放。

“也真是年輕不顧事,年貨都不提前準備好。”

季大嫂聽完他們解釋也是哭笑不得,夏眠都這麽大人了在某些方面也還是什麽都不懂。

回程路走得慢,大家都找著相熟的人邊走邊聊。明亮的月光灑在路上,給每個人都渡了一層霜。

家裏一片漆黑,夏眠摸索著把燈點亮。

把新買回來的對聯窗花都貼好,家裏也算是有了過年的喜慶氛圍。

村子裏也有小孩還在外面放炮,攪鬧的全村的狗都開始狂吠,倒是又延續了剛才街上的吵鬧一般。

“想去放炮嗎?”

夏眠問著就想帶著季舒去拿買回來的炮竹,結果被季舒攔住了。

趁著夏眠貼窗花的時候季舒把熱水燒上了,現在兌好溫度合適的水後過來讓他洗漱。

季舒:辛苦了,早點睡。

今天本身就起得早,還在街上忙了一天,也該好好休息了。

夏眠楞了一下,然後手上用力把人拽到懷裏。

季舒輕輕松松就被抱了滿懷,窩在夏眠懷裏,兩人距離近的他仿佛聽見了夏眠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似乎能和他自己的心跳重疊。

夏眠沒抱多久,放開人的時候順勢親了一口,留下一臉呆滯的季舒故作鎮定的去洗漱了。

這夜兩人睡得都很沈。

--------------------

不出所料在快完結的時候卡了……請個長假碼,不過也不知道是一下子憋完再發還是邊憋邊碼了。

第 41 章

次日太陽高掛,竟然難得的是個艷陽天。

夏眠昨晚一夜無夢,睡得很好,今早醒了個盹後也算舒坦。

大年初一瞧著跟別的日子也沒什麽不一樣……才怪。

現代確實是年味不怎麽重了,尤其末世後,喪屍可不管你那天有什麽節假日,大年初一照樣要為活著奔波。

但現在這邊年味正是足呢。

昨晚貼完對聯窗花也沒光亮讓他們能看見家裏全貌,今天亮堂起來才發現滿屋子映的都是紅色。

季舒正在竈房炸丸子,滋滋啦啦聽著就香。

夏眠進屋開口問:“這是炸的……”什麽?

話沒說完,嚇了一跳的季舒就往他這邊躥。

夏眠下意識抓住季舒手腕,反應過來後接住快摔的季舒。

“怎麽……”

季舒一巴掌糊夏眠臉上了。

夏眠:“……”

季舒剛才才下了一鍋丸子,左手上還帶著面糊,一下子捂到夏眠嘴上給他整了個大花臉。

面糊還帶著點蘿蔔的清香。

夏眠托著季舒的屁股防止他掉,眼睛眨了眨表達疑惑。

季舒把捂著他嘴的手抽回來比劃:炸丸子不能說話的。

夏眠點頭表示知道了。

過年炸東西時不能說話,這是家家戶戶的習俗,要說為什麽吧,季舒其實也不知道。

他只記得二哥因為不長記性小時候年年因為這件事挨吵。

丸子已經有出了鍋的,季舒安撫性的捏了個最底下的餵給夏眠。

丸子瞧著就金黃誘人,進嘴裏後酥脆的外殼和鮮香的內裏更是捕獲人的舌尖。下面的雖說是涼了點,但也是剛出鍋沒多久,熱氣未散,表皮也酥脆。

夏眠伸手從旁邊拿了筷子,自己夾了兩個過嘴癮。

季舒看著油鍋裏丸子還沒到時候,伸著左手想給夏眠擦擦,然後越糊越臟。

夏眠由著他使壞,最後帶著滿臉面糊出去洗臉了。

大年初一熱熱鬧鬧,吃了不少之前沒見過的東西。

下午準備出門看看地裏有沒有長雜草的時候正碰上季成德。

他不光人來了,手裏還提著不少東西。

“怎麽帶這麽多東西。”

夏眠開了門趕緊接了季成德提的臘肉和雞蛋。

“過年家裏得備著東西。”

新年伊始,季成德平常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整個人樂呵呵的。

“該我們往家裏帶東西呢,怎麽還反過來了。”

夏眠來的不久,但這些禮節也是知道的,往家要帶的東西早早備好了,誰知道先讓季成德搶了先。

“都一家人,一樣的一樣的。”季成德不會寒暄,說完就直奔主題:“你那小狗崽我打聽到了,張屠戶家那只灰狗正快生了,到時候滿月便能抱來一只。”

村裏養狗好的也就那麽幾個人,張屠戶家也是數得上的,而且他家公狗母狗都神勇的很,到時候出來的狗崽也不會差的。

“我本來說要掏銀子,結果那老張說什麽也不肯收,等到日子你去抱就是了。”季成德拍拍夏眠的肩膀。

“好,我記著日子。”

夏眠應到。

“老張別的沒愛好,就是好喝那兩口。大過年的你們忙,我也回去陪娃娃們咯!”

沒等夏眠攔季成德已經出了家門,空著手美滋滋的往家回。

季舒騰出手也沒趕上打招呼,隨後也不多陪夏眠,又一溜跑回廚房。

夏眠搖搖頭,這回成功出了門。

大年初一也沒幾個來地裏閑逛的,大家前兩天打理好了就準備今天好好過年。

夏眠年前趕著做奶茶都沒怎麽顧得上地裏的事,現在想起來了來看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地裏瞧著也是打理的不錯,也就零星看見有些雜草。

季家兩位哥哥沒提過這事,只怕就是王豐年幫了忙。

夏眠又仔細逛了一圈薅了雜草,準備一會提些東西拜訪裏正。

家裏有買好的糕點糖塊,他拿了兩兜敲了裏正家門。

門外都能聽見冬嬸子催著王豐年開門的喊聲,沒一會兒匆忙的腳步聲就到了門口。

王豐年一瞧見人就驚喜的打招呼:“夏哥,新年好啊!”

夏眠:“新年好,我來送點東西就走了。”

大年初一家家忙活,就像季成德沒多待一樣,他肯定也不會多待。

東西塞給王豐年後夏眠順嘴問了一句:“地裏這些天是該除草了嗎?”

一說這王豐年也忘了推拒手上的東西了,他空著的手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其實前些天就該動了,我忙活完就瞧見海子已經快幫你家地清完了,也沒幫上什麽忙。”

“哪的話,沒你幫忙看著提醒我,那地不知道該荒成什麽樣了。”

夏眠笑著答。

“你先回去忙吧,我也該回了,舒哥兒等著我幹活呢。”

“好嘞,地裏東西不用擔心,我每天順路都瞧著呢!”

夏眠還沒走遠又聽見院子裏冬嬸子訓王豐年了。

吵吵鬧鬧的生活氣息足得很。

“舒哥兒——”

進了院門夏眠先喊了一聲。

喊完也沒楞等著,直接進了廚房堵季舒。

“前些天陳海家的幫著咱們整了地,我想著送點東西過去,他家裏老人什麽情況你知道的清嗎?”

夏眠解釋明白了事情,等著季舒回答。

季舒猶豫了一下,隨後比到:不然還是送明哥兒和陳海用的東西吧。

他上次見了陳家的老人,說實話,瞧著情況不是很好,冬天又是老人的坎,能不能熬過去都是問題。

不過這話不能說,也只能按到心裏不提了。

“好,聽你的。”

季舒朝著夏眠笑了笑,擦了手就回房間了,沒一會兒抱著疊的方方正正的布出來了。

這是之前扯的粗布,現在家裏面又開始都換了麻布,粗布剩著也沒什麽用,不如給了更需要的人。

季舒:你再少拿些吃的,別太多,不然他們不好收的。

季舒知道夏眠一送東西就容易多,平常就算了,明哥兒家到底是特殊情況。

夏眠應了聲帶著東西就走了。

路上還碰到了剛來時那什麽大剛,夏眠皺著眉瞧了他一眼,嚇得人直接拐了路。

陳海家也是偏些,到了後發現縱使是大年初一陳家也沒多喜慶的樣子。

他慣例敲了門,等在院門口。

院子裏的藥味飄出來,同家中的煙火氣完全不同,除了時不時響起的咳嗽聲還有有節奏的劈柴聲以外也沒什麽活氣的說話聲了。

來開門的是明哥兒,夏眠沒多寒暄,只註意著遞了東西:“我來拜個年就走了,不用多招呼。”

明哥兒看清手裏的東西後眼眶一酸,低聲開口:“謝謝。”

他捏著布料心裏感激,大著膽子提高了聲音:“也替我,替我謝謝舒哥兒。”

夏眠頷首:“改天空了來找舒哥兒玩,他自己在家也無聊。”他擡頭看看天色就道了別:“天不早了,我回了。”

明哥兒點過頭後就關了門。

他拿著東西放好就到了院子裏找陳海。

“舒哥兒家來拜年了,送了些布料和吃的。”

明哥兒輕聲細語的說完,看著陳海停了動作,拿衣袖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陳海就是大年初一也沒歇,憋著勁大早上就起來上山砍了柴。這時候明哥兒同他說話他也不回了,只悶頭又開始砍柴。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以後我不會這般算計了。”

明哥兒咬了咬嘴皮又開口,之前說話陳海就是再寡言也沒不應聲過,現在這幅情況他心裏也是難受得很。

怪也只怪他昨天晚上高興過頭,說多了話。

明哥兒向來看人準,第一次見過夏眠後就瞧得出夏眠是個什麽人,所以之後他也不著痕跡的計劃著讓陳海多幫夏眠做些事。

夏眠也確實會幫他們不少。

這次幫夏眠家的地除草也是明哥兒讓陳海去的,陳海同往常一樣踏踏實實把活都幹好了。事情壞在昨天晚上,倆人睡前多聊了一會兒,明哥兒說有些期待過幾天舒哥兒家會送些什麽東西。

陳海這時候反應過來明哥兒先前叫他幫夏眠都是抱著會收東西的心去的。

他沒同明哥兒爭吵,只是開始悶頭不吭聲了,任誰也能瞧得出是在生氣。

陳海砍柴的動作不停,只是速度慢了,被砍開的柴火也不像剛才那樣會四散的很遠了。

明哥兒低著頭沒註意到這點,只當陳海還在生氣,他抿嘴憋了一下情緒,小聲說:“我去把東西送回去。”

陳海聽到明哥兒聲音裏難掩的哭腔,心裏急了,放下斧子就去屋門口攔人。

“我沒有嫌你,我就是氣我自己。”

陳海把明哥兒抱了滿懷,箍著他不讓走。

“我娶了你,卻一天好日子也沒讓你過過,倒是天天讓你為家裏操心。我知道你都是為了家裏好,但是我怕你哪天苦不下去……”陳海說著聲音也越來越小,他把明哥兒放開,不敢瞧著明哥兒眼睛說話:“我更怕你覺得我沒他厲害,我沒他好……”

明哥兒手裏攥著布料,眼淚早就憋不住直流:“我不怕吃苦,我,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我只怕你不要我,我能一直陪著你的。”

陳海這才敢再抱著明哥兒道歉:“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明哥兒你別哭,我心裏揪揪的疼得慌。”

倆人相擁著平覆了一下心情。

“過會兒我去給夏哥家送捆柴。”

明哥兒帶著鼻音應聲。

陳海著急忙慌的倒了杯水給明哥兒端來:“你喝些水。”

陳海倒的量是他自己喝的那麽多,不過明哥兒聽話的把水喝完了。

陳海看著明哥兒喝完水放了心,沒註意明哥兒又成了剛到家時那副事事都應的樣子。

他只知道自己同明哥兒把事情說開了,明哥兒也答應原諒他了,那事情就過去了。

這時候另外一間房裏傳來了老人的咳嗽聲,明哥兒便沒有再歇,去屋裏照顧陳海娘了。

陳海也回了院裏收拾柴火。

這邊夏眠完全不知道自己送趟東西都能引發人家的家庭危機,不過他知道了也不會多往心裏去。

在他看來,這事無非就是因為當今政策不允許所以把工錢換成了生活的需要品。一個出力一個出錢,就像給工資一樣天經地義,哪那麽多需要多想的事?

他見過的命苦的多了去了,早就沒了所謂的同情心,會靠著陳海用也只是因為他老實又心細,事情做完後沒出過問題。一個省心一個養家,雙贏的事何樂不為。

季舒倒是確實是想拉他們家一把,畢竟他小時候還從陳海他娘手裏接過吃的。

最後季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