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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璧玉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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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做了一場盛大的夢,夢裏繁花似錦,她還系著雙髻,薛挽心牽著她的手,問:“十五想念父親麼?”

她搖頭,關於父親,她全無印象。“不想,有娘親就夠了。”

薛挽心抿唇苦笑,呢喃似的說:“可是......娘想他了。”

她仰著脖子,想把薛挽心的樣子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她的臉模模糊糊漸行漸遠,總不能夠看清。她滿頭大汗去追,那身影無端就變成了男子的,高大挺拔。她識得那人是梁騫,喊他的名字,他卻置若罔聞。

一著急,便從夢中驚醒。

懷珠擔憂地俯身與她說:“姑娘,冀公子不在,吳太醫又被賀貴人請去了,只好由旁的太醫來瞧,也說不出所以然。”

靜好點頭,不做聲,只垂著眼眸。

懷珠憂心更甚,愁眉苦臉,“姑娘......”

靜好輕道:“不過四年,我竟已想不起娘親的模樣,懷珠,你說這世上還有甚麽忘不掉拋不開。”

懷珠一楞,竟不知如何勸慰。

“姑娘,三夫人入宮探親來了,不消半刻鐘便到鏡花閣。”臨萍進來。

“你去準備便是。”靜好猶自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不能自拔。

臨萍看一眼懷珠,默默地退下了。褪去傲慢與跋扈以後的她,低順地像失去脾氣的貓。

那日被常寧問得真相,她心虛地跪在靜好面前,不求饒也不喊冤,滿心以為定會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豈料靜好只笑笑,一字不說,只吩咐常寧帶了她回去。一連幾日,她都惴惴不安,倒是靜好談笑風生多了一些靈動。

懷珠問:“姑娘當真不記恨臨萍?”

靜好搖頭,“恨。”但她畢竟不過區區一個婢女,聽主子的話,為主子辦事乃最要緊的事,若真要追究,只怕錯責俱在秦敏和身上。

冤有頭,債有主,她素來分得清楚。

候了半刻鐘,阮長安由臨萍引著進來,欠身福了福,道:“靜貴人吉祥如意。”

她趕忙去扶,微嗔道;“三嫂何必這般,豈不是見外了。”

阮長安就著她的手起來,懷珠已然搬了凳子來,她坐下了。“君臣有別,該有的禮數總不能少。再說宮裏頭人多嘴雜,只怕會害了你。”

靜好淺淺而笑,“三嫂有所不知,我早已經失了寵,聖君自是不會在意的。”

阮長安神色微變,抿抿唇,思慮再三才開口,說:“我今日來......是受老太爺所托,有些話只怕你不愛聽。”

靜好一楞,隨即又笑起來,他們何時也開始顧忌她的感受了。瞥了懷珠一眼,懷珠懂事地把一眾宮女帶離內殿。

“我有一事與你說,你莫要害怕。”阮長安謹慎地環顧一周,才開口,“老太爺意欲起兵,大哥早籌備下了軍隊。”

嗯。

她絲毫不見訝異,阮長安只當她還沒有緩過勁來,又接著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阿冀偏偏惹下這等大事,聖君必然問責,原盼著你能周旋二三,如今......”

靜好垂眸,她好像又做錯了。

“冀公子為何這麽做?”

阮長安無奈。“明裏是溫婉公主與阿冀私奔,內裏卻是溫婉公主挾持了阿冀。這事說出去,誰又會信。”

風流倜儻的冀公子居然被手無縛雞之力的溫婉公主挾持,她不由笑彎了唇,心裏竟還生出一些羨慕來。

多好,能為自己做選擇。

“老太爺希望我怎麽做?”她有些無奈,甚至有些自暴自棄。

阮長安心疼地看著她,猶豫地開口,“無非是博取聖君恩寵......”

“不止......這一個罷?”靜好抿唇,據她所知,梁老太爺為人精明,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既吩咐了阮長安親自來轉告,便是極重要。

阮長安面上略有些難堪,別開眼,緩緩說道:“聖君身上有半枚璧玉令,老太爺要你想辦法弄到手。”

聞言,她不由翹起了唇,這梁家老太爺倒是極自負的人,他又是如何判定她能聽他的話按他的意思辦。

阮長安將一只素色小布包打開了推到她面前,“老太爺給你的。”

靜好瞅一眼,不作聲,只默默地收起來。

梁家祖傳的和闐玉,質地極細膩滋潤的羊脂白玉,雕琢成一個貔貅。她曾聽永定郡主說起過,雖是第一次見卻極為肯定。

“我記下了。”

梁家祖傳的貔貅,歷來都是由長媳保管著,自秦敏和嫁入梁家,貔貅便轉入她手中。靜好心中疑惑,梁淵與秦敏和之間又達成了怎樣的意見,竟能讓秦敏和把這象征著長媳地位的貔貅交出來。

阮長安又道:“如今看來你卻是有了希望,寧兒只怕這輩子就這樣了。”她嘆氣著說話,轉眸看一眼靜好,又接著重重地嘆了一氣。

靜好到底沒敢說,阮西寧恐怕並不情願離開宮裏,她心裏只怕早有了聖君。她只慢慢地開口,說:“是福是禍,誰又知道呢。”

阮長安唇一彎,沒再說甚麽。

又過片刻,常寧來報,說是探親的時間已經到了,三夫人得走了。 靜好送了她出去,臨走時把臨萍喊了來,說:“三嫂,把臨萍帶了回去罷,左右她是夫人的人,我也不好總留在身邊。”

阮長安自是應下了。

臨萍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戚戚地求道:“求姑娘開恩,臨萍當牛做馬報答姑娘。”

阮長安笑,“放你出宮倒不好了,起來罷,咱們回了。”

臨萍嚇得面色全白,若教小姐知道她已交代了當年之事,她定是活不成了。為今之計,只能留在宮中了。綠蘿來拉她,她退了兩步,瑟縮著哀求,“姑娘,求您了。”

靜好不做聲,只默默看著,慢慢地彎起了唇角。

立在一旁的常寧雙手一福,開了口,“勞煩三夫人了。”

臨萍絕望地被綠蘿拖著走,一步三回頭,卻始終不見靜好開口挽留。臨萍恍然,她原以為姑娘寬宏大量不予計較了,此刻才知她的心是多麽狠絕。

懷珠道:“姑娘心裏若是難受,留下臨萍也無妨。”

靜好搖搖頭,臨萍該死。

常寧悠悠然看一眼天,悠悠然地開口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不好的習慣,主子可不能學。”

嘎?

靜好扭頭看他,他已悠悠然改口,“奴才說,主子宅心仁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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