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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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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敏和到院前,靜好已攜懷珠懷玉迎到門口,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秦敏和噓寒問暖了一番,二人相攜著到了屋裏。

懷玉上了茶,秦敏和嘗了,秀眉微舒,笑道:“果真是好手藝。”

靜好同是淡淡笑,“不及夫人十一,真是班門弄斧了。”

秦敏和面色一變,銀牙咬緊,心道這丫頭果真是伶牙俐齒,竟敢這般諷刺於她。但眾人面前,她也不好動怒,面色微整,道:“靜好,你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可好?”

靜好點頭應了,心裏卻想,與她還能有什麽好談的,總不至於是談姊妹親情吧。

“那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咱們開門見山。”秦敏和擱下茶碗,取了手絹輕拭唇角,美眸略轉看向她。

靜好應,“夫人直說便是。”

秦敏和轉目環視四周,懷珠正彎腰打理著遠處的花草,懷玉不知跑去了哪裏,臨萍是自己陪嫁過來的婢女,倒也無甚不放心的。遂清嗓說:“靜好,你此番因染了重病而落選,雖是遺憾,卻也是幸運。只是,我擔心聖君若是追查起你這病,恐怕與梁家與阿騫都不是好事。”

靜好垂眸,低順地聽著。她這病來得雖蹊蹺,卻也不假,是太醫院的太醫親自診斷的,聖眷即便追查也無妨。只是她卻懶得理睬,心坎裏卻因秦敏和口中的阿騫二字而千回百轉。

“阿騫這些年不曾虧待了你,你定不願他蒙受聖君責難,且不說如今梁家局勢緊張,隨時便會失勢。”

她說的條理清晰,句句在理,靜好聽在耳中卻刺痛萬分,秦敏和的意思她懂,無非是要她離開梁家,或者再度入宮。她點頭,道:“夫人所言甚是,只是,將軍可也是這樣的意思?”

秦敏和神色僵硬,眸色晦暗。

早前她與梁騫說起過此事,當時梁騫正批著公文,頭也不擡就駁回了她的提議。言及梁家並不需要一個女兒家去爭龍寵□□勢,他自有分寸自能覆興梁家。她心中不安,言辭便激烈起來,問他是否打算納了她為妾。他冷眼看她,眸光如刀,嚴厲斥責了她。她咬牙奔出了書房,一頭撲在榻上哭了半晌。

得臨萍勸慰才緩過勁兒來,心裏卻依舊七上八下地懸著,生怕靜好分了她那本就淺薄的寵。臨萍給她出主意,最好是叫靜好離開梁家以絕後患。秦敏和心思一動,便懂了臨萍的意思,這便匆匆來了西院。

“當然是將軍的意思,梁家待你不薄,你本該知恩圖報。”這話說的氣勢卻是訓話一般,教人聽了難受。

靜好彎彎唇,眉眼間笑應不減,只一根手指緩緩地勾著茶碗邊兒上的描金圈兒。“靜好當真愚鈍,竟不知要如何知恩圖報,還望夫人教誨。”

秦敏和心口一驚,暗道這丫頭果真厲害,還不過是個孩子呢,竟有這樣的城府計謀,若要再過幾年,只怕也是個厲害角色。到那時她年老色衰,憑什麽跟年輕貌美的她鬥。故,此番她必須得離開梁家,最好是送到後宮裏去。

“我便明說了罷,靜好,我要你再次入宮去為梁家爭取兵權。”

靜好唇角一彎,眉眼瞇成一條縫。真是為梁家鞠躬盡瘁的女主人,不論好壞,她總有本事將事兒說得那麽義正言辭不容抗拒。可她本不在意梁家如何,翹唇笑道:“我知道了。”雙眸掃她一眼,繼續說,“若是將軍的意思,您讓他自個兒跟我說,我絕不推辭。”

秦敏和噎住,惱色漲上臉,咬緊了銀牙,眼瞅著便要發作卻被她生生壓下了,故作淡然地吩咐著:“如此你便安生養著,若有什麽欠缺的盡管讓懷珠懷玉來告訴我。”

靜好穩妥地道謝,隨著秦敏和站起來,緩步行至西院門口,二人又假模假樣地說了一番話才散了。

送走了秦敏和與臨萍,懷珠極快地過來她身邊,悄聲問:“夫人與您說些什麽?”

靜好微瞇起雙眼,東方的魚白就快要褪去,轉眼便到晌午,她不在意地笑笑。“逐客令罷了。”

懷珠絲毫不驚訝,只應道:“姑娘,是福是禍,終究是來了。”

靜好不免好奇,轉眸看她。“懷珠姐姐一點都不驚訝嗎?”

懷珠點頭,“早便猜到有這麽一天。”

靜好讚同地點頭,倒是懷玉氣呼呼地嚷著:“我就說姑娘太過善良,才總教夫人欺負了去。”

聞言,懷珠瞪了她一眼,懷玉悻悻地垂下頭去。

靜好不在意地擺擺手,三人一同進屋,她自顧著從案幾上取了一卷書冊來,倚在軟榻上看起來。

懷珠頓了頓,卻忽然開口道:“姑娘,一走了之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靜好眼不離書,只微微點頭,“誰說不是呢。”

懷玉卻急了,一把揪住懷珠的衣袖,皺眉喊:“可不許,姑娘要是走了,我怎麽辦?”

懷珠反手戳她腦門,笑道:“你懂些什麽,就知道瞎嚷嚷。”

懷玉摸摸腦門,不甘心地撅起了嘴。心裏依然有恐慌,若有一日,姑娘果真要離開梁家,她必是要跟著一同走的,卻不知道能夠如她所願。

往後的日子,臨月每日清晨都熬了湯藥送來,說是夫人吩咐的,給姑娘滋補身子的。靜好也不推辭,著懷珠收了,也不去揣度秦敏和的心計。左右梁騫並不曾要求她離去,她便有恃無恐地呆著。只是那湯藥卻不敢喝,待臨月走後便一並澆入院裏的桃樹底下。

其間梁冀來過一次,只與她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靜好也知自己是傷透了他的心,在他面前自然不敢多說什麽,只挑些無足輕重的話來談。她二人的事兒,懷珠看得最是透徹,但她到底不過一個婢女,即便得靜好重用,有些話也是不便開口的,何況感情之事,外人向來幫不上忙。

靜好自幼體弱,又生來患有心疾,這一病雖不重卻也足足養了十餘天才恢覆過來。

那一日,前院派了人來請她去用膳,她推辭不過就攜懷珠去了。原想著不過是尋常家宴,卻不曾想連許久不曾見面的老太爺也在,且一臉肅穆地凝著她。

靜好心裏咯噔一下,猜是要有大事發生,但她素來神色冷淡,即便心裏忐忑不安,面上卻仍舊波瀾不驚。依次行禮問好之後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轉眸那一瞬,眉眼掠過身側梁冀,見他眉眼淡然並無異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靜好,這病可有好些?”梁淵坐在主位上,蒼勁眸光落在靜好身上,面上竟隱隱帶些笑意。

靜好唇角微揚,壓下心中忐忑,乖巧地回應:“已然痊愈了,勞老太爺牽掛,實乃靜好之過。”

梁淵瞥梁騫一眼,又道:“你此言差矣,你我具是一家人,你病著多日,我也不曾前去探望。今兒是我的意思,請你一同用膳,也算是解了我這多日的牽掛。”

靜好垂眸致謝,心底嗤笑,梁家的人一個兩個都不是良善之輩,尤其是這老太爺梁淵。人前人後,誰又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梁淵難得好興致,吩咐阿照開席,且親自招呼諸人用膳,席間更是興致勃勃地替靜好布菜,結結實實地把她嚇著了。她心有不安,垂眉之際偷偷看一眼梁騫,見他亦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眉眼之間不見異常,這才稍稍安下心來。轉眸卻撞上秦敏和的眸光,但見她唇瓣微抿,雙眸微瞇,一副笑裏藏刀的模樣。

懷珠替她添了些素菜,彎腰附在她耳邊悄聲道:“姑娘當心一些才好。”

靜好沖她安撫地笑笑,連梁淵這樣深居簡出的人都早早地候著她,想必是有極重要的事兒要交代,只是這老太爺的耐性比她想象中得更甚,竟壓著遲遲不提。她既不提,她便當作不知,垂著眼眸用膳。

席間也只梁騫兄弟幾人偶爾說幾句話,說的無非是朝堂之事。

靜好唇一彎,側耳細聽著,也不避嫌。

不多時,秦敏和便推說要去奶娘處接青楚,梁疏夫婦三人也尋了個由頭先行離去了。只梁騫、梁冀二人並靜好端坐著,眉眼低垂等著梁淵開口。

梁淵覺察到眾人的目光,輕咳一聲,擡眸看靜好一眼,說:“你與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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