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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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烈讓人選了個日子, 在城南找了一處風水好的地方,給兒子下了葬。雲雷堂的侍衛披著白麻布,幾百個人單膝跪在屠小虎的墳前。一陣大風吹過, 招魂幡獵獵飛舞, 一大把黃色的紙錢紛紛揚揚地向遠處飛去。

屠烈把一壇酒倒在墳前, 道:“好兒子,你放心,爹不會放過他們的。咱們雲雷堂有這麽多人,我早晚幫你殺了徐懷山和李清露那個小賤人!”

他說著抹了一把眼淚,侍衛們紛紛道:“堂主節哀, 我等與業力司不共戴天,一定為少主報仇!”

舉行完葬禮,屠烈一直渾渾噩噩的,總覺得兒子還在自己身邊, 忽而又想起他已經去世了,心裏十分痛苦。

轉眼就是頭七了, 屠烈給屠小虎燒了不少黃紙和香燭。他把最後一疊紙放進盆裏, 看著黃紙被火焰吞噬了, 低聲道:“好兒子, 把錢收好了, 不夠就來跟爹說, 我再給你燒。”

紙灰帶著點點火星, 隨著寒風打著旋兒,漸漸飛遠了。

屠烈站起身來,感覺有些虛弱, 這段時間他實在太累了。他回房躺下了, 四下一片漆黑, 他迷迷糊糊的也睡不踏實,總覺得有陰風往自己的被子裏鉆。

此時就聽門吱呀一聲響了,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咚、咚咚,沈重的腳步聲好像踏在他的心臟上。白色的帳子在風裏不住飄動,那人走近了,身影投在了帳子上。

屠烈猛地坐了起來,道:“誰?”

他一把撕開了床帳,卻見屠小虎站在他面前,脖子上還插著那根金釵。屠小虎直勾勾地盯著他,道:“爹,我好疼……下邊好黑,我好害怕啊。”

他說著擡起手,把金釵緩緩地拔了出來。他脖子上的皮肉都已經腐爛了,血帶著肉撕下來,滴滴答答地淌了下來,把他的身體都染紅了。

屠烈的眼淚登時落了下來,道:“兒子,你別怕。爹會給你報仇的,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他流著眼淚,睜開了眼,良久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個夢。都說頭七這天,去世的人會回來看自己的親人。屠烈坐了起來,想著夢裏的情形,越發難過起來。

“是你嗎,小虎?”

他低聲道:“你回來看爹了……爹也很想你。”

窗戶被風吹開了,屋裏透著一股寒意。床帳被風撕扯的獵獵作響,冰涼的感覺從前胸一直蔓延到後腦勺。

他外號下山虎,殺過不少人,總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個兇神惡煞,鬼見了都怕自己。可如今他才意識到,自己也沒有那麽強大,他這一身蠻力在徐懷山面前根本就不算什麽。自己手下的人被他殺得七零八落,甚至連最疼的兒子也保不住。

他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廢物,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

業力司有的是人,又有朱劍屏和申平安兩個智囊給徐懷山出謀劃策。那兩個人粘上毛比猴還精,自己根本算計不過他們。就連官府的人也跟他們串通一氣,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屠烈一想到這些,就氣得心口疼,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要瘋了。那種無法報仇的屈辱感,時時刻刻地折磨著他。

他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上,冰冷的感覺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夜深了,院子裏一片寂靜,堂裏的人都睡下了。遠處傳來猛烈的風聲,仔細聽來,卻是有人在地牢裏嘶吼。

“放我出去——你們這幫龜兒子!放老子出去——”

隱約的聲音從地下傳來,隔著厚厚的石門,被寒風蓋了過去。

屠烈的目光微微一動,心裏忽然生出了個主意。自己雖然對付不了徐懷山,但這世上總有能對付得了他的人。雲雷堂的大牢中,不就有這麽一個人麽?

他露出了神經質的神色,咧開嘴笑了。那個姓鐵的瘋子六親不認,武功又高的很。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殺了徐懷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天助我也!”

屠烈興奮得渾身都在發抖,眼睛放出了光。只要把那個瘋子放出來,小虎的仇就能報了。

姚長易為了關那瘋子,專門鑄下了銅墻鐵壁,還鎖了他的琵琶骨。鐵瘋子心裏恨透了姚長易,要是出去了,遲早要找姚長易算賬。

屠烈清楚一旦打開牢門,便是放出了天大的殺星,勢必為害一方,姚長易也會因此焦頭爛額。可他管不了這麽多,他實在太恨徐懷山了,只要能報仇,別人怎麽樣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的眼神陰沈下來,喃喃道:“姚門主,你別怪我心狠。徐懷山和他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兒子,我必須得為小虎報仇……對不住了!”

安靜了數日,屠烈下定了決心。這天夜裏,他走進了地牢。獄卒見了他,連忙行禮道:“拜見屠堂主,不知堂主深夜來,有什麽事?”

屠烈淡淡道:“我就來看一看,今天值夜的兄弟就你們幾個?”

牢頭道:“是。”

牢裏只有六個獄卒,站在一旁等他吩咐。屠烈意味深長道:“在這兒守好了,若是有一個人逃了,就讓你們拿腦袋來換。”

牢頭還沒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賠笑道:“堂主說笑了,咱們一定守好大牢,一只蒼蠅也不讓它飛出去。”

屠烈沒再說什麽,徑自向大牢深處走去。打開了兩道鐵門,石門裏的咆哮聲越來越響。鐵憾岳怒吼了數聲,又舉著拳頭猛烈地砸墻,哐哐哐哐哐哐,砸的人心膽俱裂。

屠烈停在第三道鐵門前,把鑰匙插進了鎖孔裏。他遲疑了一下,覺得這麽做未免有點對不起姚長易。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若是再出差錯,本座就親手殺了你——”

信上他痛斥自己的話赫然浮現在眼前,從前姚長易有多看中他,翻臉就有多絕情。

屠烈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自己也曾經想好好為他做事,可他不過把自己當成一條狗看待,做得好了便扔一根骨頭,做的不好就狠狠踢一腳。屠烈的心已經涼透了,與其效忠姚長易,還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能活的痛快一些。

咯吱,咯吱,他轉動了鑰匙,吱呀一聲,把最後一道鐵門也推開了。

通道幽深而狹窄,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味道。他走到石門前,透過巴掌大的鐵窗,看見了那個瘋子。【鐵憾岳】擡起頭來,與他四目相對,頓時一股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

屠烈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竟有些駭然。鐵憾岳見來了人,渾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咆哮著朝這邊沖過來。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龜兒子,放老子出去!”

他就像一頭強悍的雄獅,縱使被關了這麽多年,身上仍然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氣質,讓人望而生畏。

鐵鉤鎖著他的琵琶骨,一頭牢牢地釘在墻上。鐵鏈被扯的叮當直響,讓他沒法靠近鐵窗。

屠烈像看著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帶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靜靜地看著他大發脾氣,良久才道:“你就是鐵憾岳?”

那條大漢道:“你怎麽知道老子的名字!”

屠烈道:“我聽說你是老門主的拜把子兄弟,武功天下第一。不過被關了這麽年,再大的本事也廢了吧?”

他露出幾分不屑的神情,故意挑釁他。鐵憾岳果然大怒起來,道:“老子本來就是天下第一,有種的放我出去,我把你腦袋擰下來,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屠烈哈哈一笑,道:“在下屠烈,不過是個微末小卒,殺了我也不算你有本事。別人都說前輩的武功高強,在下對你仰慕已久了。”

這人無事獻殷勤,必然有什麽後招。鐵憾岳不耐煩道:“你什麽意思,老子當年名滿天下,用得著你來仰慕!”

屠烈道:“前輩雖然從前是天下第一,如今卻未必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江湖中有個年輕人叫徐懷山,是業力司的教主,年紀輕輕就有一身好本事。他常說十多年前,有個叫鐵憾岳的武功天下第一,可惜已經銷聲匿跡了許多年。若是此人重出江湖,肯定也不是他的對手。”

鐵憾岳皺起眉頭,暴躁道:“徐懷山是誰,沒聽過!連毛都沒長齊的崽子,還敢拿老子來墊他的名聲!”

屠烈見他這麽說,心知有門,緩緩道:“可大夥兒都認定了徐懷山才是天下第一,說你已經老了,不中用了,就算重出江湖也不是他的對手。就連那小子也天天跟人說,若是讓他遇上了鐵憾岳,一定把你打得頭破血流,跪在地上求饒,把天下第一的名號讓給他。”

鐵憾岳氣得頭發倒豎,咆哮道:“放他娘的屁!老子要是出去了,把他打回娘胎重新做人!”

屠烈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道:“前輩,在下十分仰慕你,在我的心裏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你可別騙我,你真的能殺了他麽?”

鐵憾岳道:“那是當然,天底下還沒有我殺不了的人!”

屠烈湊到了鐵窗前,註視著他道:“只要你答應我去殺了徐懷山,我就放了你。前輩,你武功這麽高強,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鐵憾岳一時拿不準他是不是真有本事放自己出去,但有大好的機會總不能錯過。他道:“好,我答應你,快給老子開門!”

屠烈道:“你先發個誓來,要不然我不敢信你。”

鐵憾岳不耐煩道:“啰啰嗦嗦的這麽多事!我發誓,出去就殺了那姓徐的。要是做不到,老子就再被關起來!”

他在牢裏被關了這麽多年,受夠了被囚禁的苦,發這樣的誓可比什麽天誅地滅狠的多了。屠烈十分滿意,掏出了鑰匙,想了想又道:“我把你放出去,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得保證不能傷害我。”

鐵憾岳道:“老子一向講義氣,你放了我,我不會殺你的!”

他的眼裏藏著興奮的光芒,盯著屠烈手裏的鑰匙,恨不能抓過來一口吞掉。屠烈自然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兩個人雖然是互相利用,卻也能達成一致。

石門上有個青銅鑄的狴犴獸頭,他把舌頭狀的鑰匙放進鐵槽裏,緩緩地轉動了機關,手心裏滿是汗水。

轟然一聲,沈重的石門開了,鐵憾岳忘記了身上還有鎖鏈,興奮地向門外撲去,想就這麽一走了之。屠烈往旁邊一閃,後背撞到了石墻上,感覺一陣勁風擦著臉刮過去,比冬天的風還刺人。鐵憾岳奮力掙紮,奈何身後的鐵鏈牽著他的琵琶骨。他看向屠烈道:“快、快幫我把這鎖頭弄開!”

屠烈沒有鎖鏈的鑰匙,拿刀用力斬了幾下,一時間火花四濺,也只把鎖頭砍出了個缺口。

他又砍了數下,缺口越來越深。他頭上都是汗水,虎口震得發麻。鐵憾岳夠不到那個鐵鎖,只能指望屠烈。他道:“好兄弟,加把勁,幫我弄開它!以後你想要什麽,我都幫你辦到!”

屠烈運足力氣一斬,鏘地一聲將鎖頭斬成了兩截。鎖著他琵琶骨的鐵鉤子崩開了,撕開皮肉露出了尖端。鐵憾岳一只手摸索到左邊的鉤子,用力一拽,鉤子連著少許生在一起的血肉,發出沈悶的聲音,漸漸被他拔了下來。

哐當一聲,他把帶著血的鉤子扔在地上,那情形讓人寒毛直豎。鐵憾岳咬緊了牙關,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又拔出了右肩上的鐵鉤子,頭上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解除了所有的桎梏,鐵憾岳動了動肩膀,他已經太久沒體會過這麽輕松的感覺了。他的氣機漸漸通暢了,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沸騰著要奔湧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面目卻異常猙獰。他帶著強烈的仇恨,像一團龍卷風,肆虐到什麽地方,哪裏就是一片狼藉。他從牢裏沖出去,要狠狠地發洩這些年郁積的憤怒。

屠烈跟在他身後,道:“前輩,你上哪兒去!”

鐵憾岳吼道:“憋太久了,老子殺幾個人痛快痛快!”

這瘋子說到做到,從牢獄裏沖出去,一路上遇見了幾個獄卒。那幾個人見了他十分詫異,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他扭斷了脖子,悄無聲息地死了。

屠烈沖出大牢,見人就殺。院子裏的侍衛聞聲趕過來,拿著刀劍圍了一圈,卻沒人敢先上。

鐵憾岳身高九尺有餘,孔武有力,帶著一身猙獰的殺氣,走到什麽地方,那些人就像流水一般向後退去。他哈哈大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攔你老子,都給我見閻王去吧!”

他沖到人堆裏,一拳打碎了一人的頭骨,又張開雙臂將兩個人摟在懷裏。那兩人的頭重重地磕在了一起,撞得昏天黑地。就聽格拉格拉數聲,那兩人的胸骨疼得厲害,竟是被勒的骨頭都碎了。斷骨紮進了臟腑裏,那兩人不住掙紮慘叫,鮮血從口中湧出來,竟就這麽斷了氣。

鐵憾岳把手一撒,扔下了那兩具屍體,還沒殺夠。他把手指捏得咯咯作響,道:“讓我看看誰運氣這麽好,下一個是……你?還是你?”

他的眼睛看向周圍,侍衛們嚇得腿都軟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鐵憾岳沖到人群中,一把揪住一條大漢,大笑道:“就你了吧!”

那人手裏的刀剛掄起來,噗的一聲,胸膛上已經被他掏了個血窟窿,當時就斷了氣。鐵憾岳把那人的屍體舉起來轉了個圈,狠狠地往人群中掄過去,鮮血灑得到處都是。人們驚呼一聲,轟然散開,躲不及的被他砸的東倒西歪摔了一地。

鐵憾岳從地上踢起一把刀抄在手裏,目光向人群投過來。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道:“還不給老子讓路?”

眾人生怕他大開殺戒,不敢再攔他,紛紛四下逃散了。

鐵憾岳一躍過了院墻,出了雲雷堂,向遠處奔去。他放足飛奔,感受著夜風吹在身上的感覺。他穿的衣裳都已經襤褸的不成樣子了,褲子變成了一絲絲的破布,結實的大腿露了出來,赤著一雙大腳。這種情形換到任何人身上都會顯得很窘迫,他非但毫不在乎,神態還像是個富有一切的皇帝。

強悍的生命力在他的骨骼和肌肉中湧動,他擁有的力量足以征服一切。他就像最燦爛的太陽,強大而奪目。金錢、權勢,只要他招一招手,一切都會向他滾滾而來。

他張開雙臂擁抱著自由,好久都沒有這麽快活了,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深夜的長安城仿佛陷入了沈睡,放眼望去,有樸實的民宅,也有精巧的樓房和高塔。他一躍上了一座高聳的寶塔,站在飛揚的檐角上,看著遠處的月亮,心曠神怡。

“嗷——”

他對著月亮,像野獸一樣咆哮了數聲。有沿街的宅子亮起了燈火,他也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他回來了,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是個充滿樂子的地方。他的力量太過強大,強到讓他可以不把任何規則放在眼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淩駕於一切之上。

屠烈終於找到了他,鐵憾岳爬得太高,他上不去,只能在矮一層的塔裏探出頭來看他。

“前輩——”

他怕驚動了別人,也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跟他在一起。屠烈費盡心機把他放出來,是要讓他幫自己報仇的,豈能讓他就這麽甩下自己跑了。

鐵憾岳道:“誒,這裏是不是全長安最高的地方?”

屠烈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有點困惑,道:“是……是吧?”

他舉目四望,整個城裏沒有比這座塔更高的建築了。鐵憾岳很滿意,道:“老子要在最高的地方撒一泡尿,都給我張嘴接好了!”

他解開了褲子,稀裏嘩啦地開閘放水。屠烈沒想到這人做事這麽瘋癲,來不及阻止,就見一道水柱從上頭落了下來。他連忙縮到塔裏,動作快才躲了過去。

鐵憾岳撒完了尿,拍了拍肚子,道:“這一泡尿憋了十九年,終於解出來了,痛快!”

他就像一頭野獸,一旦解開了鎖鏈,就要爬到最高處,圈最大的地盤,做這裏的主人。

屠烈生怕他又要發什麽瘋,勸道:“前輩,夜裏有官兵巡查,你還是下來吧。”

鐵憾岳瞥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十分掃興。他蹲下來,一手搭在膝上,看著他道:“你老跟著我幹什麽?”

屠烈感覺他要賴賬,但又不敢得罪他,只能好生問道:“前輩,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鐵憾岳想了想,臉色忽然陰沈下來,道:“姚長易那龜兒子把我關了這麽多年,我得找他算賬去!”

屠烈道:“前輩,姚長易是個膽小鬼,不足為慮。您答應我的事,是不是得先做到?”

鐵憾岳看了他一眼,道:“老子想先殺誰就先殺誰,用得著你教我做事?”

屠烈頭上冒出了冷汗,連忙道:“不敢,只是徐懷山天天在江湖裏說你不如他,您難道能忍得了這口氣?”

鐵憾岳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他雖然被關的不太正常了,但人還不傻。他皺眉道:“你老在我跟前挑撥離間,莫不是跟那小子有仇?”

屠烈一時間沒敢回話,身上的寒毛卻豎起來了。他拿不準鐵憾岳會不會忽然發起狂來,一把將自己的脖子扭斷。

鐵憾岳不耐煩道:“老子問你話,趕緊回答!”

屠烈深吸了一口氣,豁出去了,承認道:“徐懷山縱容他老婆李清露殺了我的兒子,我跟他不共戴天。求前輩看在我把你放出來的份上,幫我殺了他和那個小賤人!”

鐵憾岳道:“你怎麽自己不去殺?”

屠烈憋屈地說:“打不過。”

“哈哈哈哈哈,早這麽說不就得了。”鐵憾岳大笑了數聲道,“老子生來不愛欠人情,我去幫你把仇人殺了,咱們就兩不相欠了!不過有一點——”

他看著屠烈道:“老子不殺女人,我頂多幫你殺了徐懷山,那女人你自己想辦法。”

徐懷山若是死了,殺李清露根本不是難事。屠烈道:“好,多謝前輩!”

這人的脾氣陰晴不定的,屠烈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翻臉,跟他在一起就十分緊張。

鐵憾岳幾個縱躍下了高塔,站在街上。他兩只手捏得嘎嘣嘎嘣直響,扭了扭脖子,露出一個獰笑:“那姓徐的在什麽地方。給我帶路,老子幫你把他的頭擰下來!”

作者有話說:

【鐵憾岳】

年齡:44

身高:201cm

體重:111kg

相貌:頭發濃密,長著一圈絡腮胡子,鼻直口闊,方臉。身材極其健壯,骨骼粗大,孔武有力,聲如洪鐘。雖然破衣爛衫的,卻透出一股強悍驕傲的神情,就像一頭雄獅。

性情:豪爽,直來直去,沒有耐性。

身份:金刀門坎澤堂堂主

愛好:跟人打架

武功:天陽神功、獅吼功、大力金剛指、八荒六合拳

力量:★★★★★

智力:★★

身世:前任金刀門主的拜把子二弟,得蒙大哥傳授了天陽神功後,一身強大的力量充分發揮出來。有氣吞山河的氣概,無人能敵,是江湖第一兇神。

弱點:太強大就懶得動腦子了,有時候不太聰明的樣子。

小註:此人氣力蓋世,為金刀門立下了汗馬功勞,被侄子忌憚。老門主死後,他被姚長易設計關在了地牢裏十九年。這些年的遭遇讓他心懷憤懣,一旦被放出來,勢必要大鬧一場。

——《玲瓏英雄譜.人物篇.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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