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9章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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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折一向敬重柳夢生,聽到他開口制止,也就沒有再說些什麽。

這一頓酒喝得實在尷尬,不多時幾人便散去,各自回府。

今夜的禦書房很是熱鬧,周太傅的書房之中卻也並不平靜。

已經更衣準備休息的周太傅被下人的一道急報硬生生的從困倦之中醒了過來,“你說什麽!”他厲聲喝道。

“回……回稟大人,莊園守衛傳來消息,莊園被外人探到了。”下人戰戰兢兢的將剛剛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消息可屬實?”周太傅自己都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這種事情哪個下人狗膽包天敢拿來開玩笑。

“千真萬確。”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您快想個辦法,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周家這些年來堪稱毫無底線,貪贓枉法,惡事做絕,若是皇上當真一樁一件的都要查清楚,周家必定逃不過一個滿門抄斬的結果,而作為周太傅貼身家奴的自己也會因一條助紂為虐的罪名難逃一死。

“那人的樣貌可曾看清?來得及將他滅口麽?”周太傅問道。

“恐怕來不及了。”下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微微顫抖,“大人,怎麽辦啊?”

周太傅官場沈浮多年,不知多久不曾如此迷茫,“我不知道。”他目光有些空洞,雙眼漫無目標的凝望著面前的虛空。

下人跪在周太傅的面前一言不發,大人說不知道,自己又能有什麽辦法。

“將小姐請來。”周太傅沈默半晌後開口說道。

“小姐?”下人微怔,“莫非小姐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不是。”周太傅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下人聽了這個答案略微有些失望,喃喃說道,“若非是小姐一定要那羊脂寒蘭佩,大人也不會冒險暴露莊園了。”他因這件事對周穎婷頗有微詞。

“好了。”周太傅的語氣微微淩厲了一些,“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是。”那下人不敢再多言,領命去將周穎婷請了過來。

此時天色已晚,若非是今日周穎婷拿到羊脂寒蘭佩很是開心,以至於休息得晚了一些,換了往日她已經就寢了。

“父親,您找我?”周穎婷素面朝天,面容之中帶著些許疲倦。

“穎婷啊。”周太傅站起身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些年,過得可還開心?”

周穎婷被這問題砸得一怔,不知父親為何忽然問起了這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兒覺得很好。”她楞了半晌後輕聲回答,“父親您怎麽忽然這麽問?”

“你娘走得早,我一向自視甚高,卻唯獨不知道該怎麽做個父親。”周太傅負手站在窗前,目光沈沈望向窗外。

周穎婷眉頭一皺,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湧了上來,“父親,您怎麽了?”她擔憂的問道。

周太傅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周穎婷愈加不安,上前幾步站在父親身旁,“您說實話,究竟怎麽了?”

“明日不管發生什麽事,你以後都要照顧好自己。”周太傅轉過身看向周穎婷。

“明日?”周穎婷猛的拉住了周太傅的手,“明日到底會發生什麽?”

“我也不知道。”周太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掌握了自己多少的秘密與把柄,尤其是那個莊園,足以致命。

若是還有許多關於其他事情的證據的話,即便是自己巧舌如簧也逃不過滿門抄斬這四個字,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請求皇上留下自己女兒的性命了吧。

抱歉了女兒,以前你是名滿京城的太傅千金,錦衣玉食身份尊貴,以後你只能是罪臣以後,連血脈裏都流淌著下賤與卑微,父親無能,能做的或許只有保住你的性命,日後的生活,你只能依靠自己了。

周穎婷怔在原地,她有一種預感,仿佛有什麽一直以來她並不十分在意的東西正在悄然分崩離析。

“對了。”周太傅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補充道,“柳夢生是個好人,卻不是你的良人,忘了他吧。”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令周穎婷整個人抑制不住的發抖,“怎麽了?到底怎麽了?父親你告訴我啊!”

周太傅搖了搖頭,“好了,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周穎婷拉著父親的衣袖狠狠地搖頭,“我不走!”

“來人,送小姐回去休息。”周太傅揚聲說道。

幾名暗衛應聲而入,向周穎婷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小姐不要為難自己。

周穎婷無奈,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周太傅望著她的背影輕嘆,不知過了多久才緩過了神來。

第二日早朝。

這是該被載入史冊,被歷史銘記,為後人稱道的一天。

前任丞相柳夢生,現任丞相之子文南樓,曾經鐘家一案的主審,如今官至巡撫的沈大人,一同上奏,拿出無數確鑿的證據彈劾以周太傅為首的周氏一黨,最後一條證據,是一處存放財寶的莊園。

群臣皆驚,皇上震怒,當堂下旨將所有涉案官員捉拿歸案,壓入天牢,此案由如今翰林院學士柳夢生主審。

沈寂多年的朝中清流一脈終於爆發,誓要整頓被周氏一黨折騰得烏煙瘴氣墮落不堪的一朝之綱。

“皇上,臣認罪。”朝堂上,周太傅痛哭流涕跪於禦階之前,俯首認罪。

連皇上都因他的痛快而吃了一驚。

“皇上,臣糊塗!”周太傅聲嘶力竭,“臣糊塗才做下這些貪贓枉法的事情,罪該萬死!”

“既然太傅認罪,那麽……斬立決。”端坐龍椅的皇上瞇了瞇雙眼,目光之中盡是冰冷。

“臣有一事相求,請皇上應允。”周太傅重重叩首。

“戴罪之臣,還有什麽資格在禦前談條件!”沈巡撫開口,厲聲喝道。

“求皇上看在老臣這些年來為皇上分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過臣的女兒吧!”周太傅對沈巡撫視而不見,只是不住的向皇上叩首,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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