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見她不說話，略感沒趣地走開了，剩張怡一個人看著窗子出神。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和好。因為直到現在她都不清楚秦生反常的原因，而經昨夜一番纏綿，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一早醒來卻不見了他的蹤影。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張怡坐到鏡前熟練地給自己梳了一個幹練的發髻，起身正往門外走，迎面碰上了又走進來的鴻雁。

“老板哪兒去了？”

鴻雁看著她，又問，“我有事找他，尋了整個酒樓都沒看見，就想著問問你。”

張怡壓下心地泛酸的感覺，擡眼掃了一圈又垂下了眼睛，聲音悶悶地說：“走了。”

“走了？那什麽時候回來？”鴻雁有些奇怪地問道。

“不知道。”

鴻雁看她臉色不太好，寬慰道：“掌櫃的忙也正常麽，你別太放在心上。”

看張怡懨懨的還是沒什麽精神，鴻雁又勸了她幾句就下樓了。他下樓不過片刻，張怡就聽到樓下的夥計問“掌櫃好”的聲音。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擡腿下樓的動作戛然而止，抿著嘴轉身回了房間。

“掌櫃的你回來了？”一聲很亮的招呼聲之後，腳步聲漸稀。

估計是被鴻雁叫去說事情了吧？

張怡不知為何有些緊張，眼睛眨呀眨的，手裏不自覺地揉搓著桌上的棉帕。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秦生熟悉的腳步聲想起，張怡下意識地擡頭，起身就要往門外迎。

“娘子我回來了。”

他臉上帶笑，將走到門口的張怡摟著一起坐到矮榻上，道：“你猜我帶了什麽回來？”

張怡心裏的緊張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就蕩然無存，滿心滿意唯有安心。

她有些委屈地扁扁嘴：“我以為你走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寵溺道：“你在這兒，我還去哪兒呢？”

一句甜話讓張怡紅了臉，她甜蜜地揚起的嘴角，眼睛裏像帶著星星。秦生伸手打開他帶回來的盒子，口中笑道：“還沒吃早飯吧？我專門去給你買的，珍寶記的粟米粥和紅豆酥。”

那原是個食盒，牛皮紙包著熱騰騰的小圓酥餅，旁邊的瓷碗裏是香味撲鼻的粥膳，都是張怡最愛吃的。

“我以為……”她欲言又止，在秦生溫柔的註視下端了粟米粥嘗了嘗。

“以為什麽？”秦生一邊問，一邊貼心地拆開牛皮紙包，將紅豆酥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

張怡喝了一口粥又吃了一口酥餅，整個人別提多滿足了，覷著他嗔道：“我以為你都忘了我的喜好，沒想到還記得。”

她說罷嘴上不停地又吃了起來。秦生失笑，拿起一旁的帕子幫她擦掉蹭到臉頰上的酥餅屑。

他正要勸她吃的慢一些不要著急，還沒來得及張嘴，就看見張怡扔下勺子雙手捂嘴，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娘子？”

這一變故來的突然，秦生緊張地上前看她，張怡卻是眉頭一皺快步沖到痰盂前，哇地一聲將剛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秦生忙走過去幫她拍背，皺眉擔心地問：“可是近日太累生病了？”

珍寶記的點心他常買，吃食肯定沒問題的，難道是最近累壞了？

她聽得他問卻沒心思回話，腹內翻滾著一股浪，難受地她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才肯罷休。

“嘔……”

秦生幫她拍背拍了好久，從她吐飯食到現在的幹嘔，心裏擔憂地不得了人卻又離不開，心裏著急的不得了。

“鴻雁，快叫大夫！”

鴻雁正在樓下，聞聲楞了一下，揚聲應了一句“好”，一頭霧水地跑了出去。

大夫被鴻雁帶到樓上的時候，張怡已經不吐了，漱了漱口虛弱地躺在床上。鴻雁看著她的樣子也很著急，忙推著大夫到床邊把脈。

郎中摸著花白的胡子診脈，鴻雁緊張地湊到秦生身邊，問：“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呢。”

秦生眼睛一刻不離開床上的人，自然沒功夫理會他，急的鴻雁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張怡見了，擠出一抹笑來，弱弱地輕聲道：“我沒事的。”

聽她這樣說，鴻雁也只能點點頭，安靜地候在一邊怕打擾到治病。

那郎中診了一會兒，摸著胡子笑了，可把三個人都弄的摸不著頭腦。秦生著急地問：“大夫，我娘子怎麽了？”

“恭喜掌櫃的，夫人有喜了！”

張怡猛地睜大眼睛，伸手摸向小腹滿臉的欣喜若狂，她有孩子了，是她和秦郎的孩子！

秦生也是滿臉的驚喜，走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只有鴻雁先反應過來，笑呵呵地拉著大夫下樓：“走，給你抓糖去！”

門“哢嗒”一聲被合上，屋裏兩個相擁的人抱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我們有孩子了，”張怡喜極而泣，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緊緊地摟著他，“你要當爹了！”

秦生也開心地笑著，卻是有心事的笑。他肯定要離開的，可是娘子有孕在身，難道讓她一個人操持這家酒樓嗎？

“夫君不開心嗎？”

久久沒有等到他的回應，張怡有些忐忑地擡頭看他。秦生搖搖頭，彎著嘴角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歡喜，我決定了，今兒天香樓同慶，所有酒水吃食全部不要錢，就當是喜宴了！”

鴻雁送了大夫回來正好聽到了，應了聲就往下跑，像個活體宣傳板似的在街上到處喊：“天香樓今兒有喜事，一整天都有免費的筵席！”

免費的筵席誰不想吃，何況還是天香樓呢！大家聽到宣傳，爭先恐後都往一處跑，直將天香樓坐了個滿，外面都是等著的人。

鴻雁笑嘻嘻地回來了，見狀奇道：“大家夥兒都沒吃早飯？”

“嗨呀，這不是等著排不掏錢的午飯嘛！”

原來如此！鴻雁又和他們說了幾句，大步走進了後廚幫忙去了。

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秦生也跟著忙去了。雖然張怡被他吩咐過必須好好歇著不用出來幫忙，可是底下鬧哄哄的成了一團沒有個疏理的人終歸是不妥的。

她這樣想著，擡步下了樓。果然如她想象一般，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張怡看著這樣的情況，腳下不停地穿梭在大堂，臉上是標志性的熱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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