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信我麽？”秦生沈默半晌，沈聲問道。

張怡被他問得一怔，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說過，我不準任何人欺負你傷害你，我說到做到。”秦生走上前去拉住了張怡的手，“我的確有事瞞著你，但我絕不會傷害你，該告訴你的時候我一定全都告訴你，好麽？”

他輕柔的聲音裏似乎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一聽之下遍整個人陷了進去，無法自拔。

張怡的雙眼微微濕潤，重重點了點頭。

是夜。

秦生將張怡輕輕攬在懷中，下頷搭在她的肩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娘子，我們明日去香山吧。”

香山是張怡一直想去的地方，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其實她想去的地方還有很多，不過秦生的時間不多，想要在離開之前好好的陪陪她，來得及的只有香山了。

張怡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笑著答了一聲，“好。”

這提議其實很是生硬，毫無征兆的提出來，頗有些莫名其妙。

這世間的事情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願意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點點頭跟著他去就好了，管他什麽為什麽。

夫妻二人第二日便啟程上路，去香山的路上途經了不少景致優美的地方，二人偶爾也會停留片刻欣賞美景。

這一日，二人抵達了香山腳下。

張怡擡頭望著這個自己向往了很久的地方，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她轉頭與秦生相視一笑，與他一同舉步向山頂走去。

她很喜歡爬山，親自一步步走向巔峰，轉過頭滿滿的都是成就感。

秦生不急，放緩腳步，始終比張怡落後半步，她奮力向前他便跟著，她流連美景他便陪著，所謂執手相隨，大抵如此。

過了大半日，二人到了山頂，那裏有一座廟宇，香火鼎盛。

張怡擦了擦頭頂的汗水，拉著秦生走了進去。

秦生見張怡一見門便向著殿中的菩薩跪了下去，雙手合十，虔心磕頭。

他一向不信神佛，只站在殿邊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過去打擾。

“阿彌陀佛。”身旁忽然傳來一聲佛號，聲音蒼老。

秦生轉過頭，只見一名年事已高的和尚走到了他的身旁站定，“您是？”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在寺廟之中遇到僧人，怎麽也該有些最起碼的尊敬。

“老衲是此地的住持。”僧人說道。

“失敬。”秦生點了點頭。

“施主來都來了，不拜上一拜麽？”僧人笑了笑問道。

“在下一向不信神佛。”秦生說得堅定，語氣之中卻是客客氣氣。

“那敢問施主信什麽？”僧人不置可否，追問道。

“信自己。”秦生毫不猶豫的回答。

“願聞其詳。”僧人一笑。

“這世間所有的事，成也好敗也罷，都在人為，神佛不過是一個念想而已。”秦生說道，頓了頓又覺得自己在一個和尚的面前如此說過於直白了一些，“得罪。”

“無妨。”僧人說道，“施主是英雄人物，心中裝著該的是天下萬民，老衲佩服。”

“英雄倒是談不上，心懷天下更是不敢當。”秦生搖了搖頭道。

“施主謙遜了。”僧人忽然轉變了話題，“既然不信神佛，為何來此？”

秦生揚唇一笑，目光看向了虔心跪拜的張怡。

“原來是為了心上人。”僧人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能被施主奉若至寶的女子，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秦生笑而不答。

“敢問施主，安定天下亦或是留得一人心，若是讓施主二者選其一，施主會選什麽？”僧人面上淺笑，聲音柔和，話語卻像是重錘般敲在了秦生的心上。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近來他一直都在思索這個問題，卻至今的沒有答案。

“老衲期待施主的答案。”僧人雙手合十，又念誦了一遍佛號，隨後從懷中拿出了一枚平安符，遞給了秦生。

秦生沒有拒絕，拿在了手中。

“這寺中實在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可以贈與施主，還望施主不要嫌棄。”

“多謝住持。”秦生雙手合十恭恭敬敬還了一禮。

面前這人雖是個篤信神佛的和尚，言談舉止之中卻讓他從心底不自覺的生出了敬意。

這時，張怡站起身，向這邊走來。

“施主慢走。”僧人緩聲送客。

“你和他在說了什麽？”張怡與秦生並肩下山，頗有興致的問道。

“一些佛法。”秦生故作高深。

“你還懂佛法？”張怡顯然不信，輕笑了一聲。

秦生從懷中拿出了住持贈與的平安符，遞給了張怡，“送給你。”

張怡有些驚喜，當即佩在了身上，“剛剛那位大師給你的？”

“嗯。”秦生點了點頭，“那是寺裏的主持。”

“還真是一位高僧。”張怡把玩著那枚平安符，感慨道。

“你嫁給我這麽久，我還沒送過你什麽東西。”秦生柔聲說道，“這個，可還喜歡？”

“喜歡！”張怡連連點頭，隨後有些疑惑，“怎麽忽然想起來送我禮物了？”

秦生不答，沈默了半晌後忽然開口，“天香樓是個好地方，你的那些夥計也都是信得過的人。”

張怡點了點頭，她自己也這麽覺得，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秦生會忽然說起這個。

“這平安符你好好留著。”秦生頓了頓，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說不定……真的可以保你一生平安。”

張怡低下了頭，逐漸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她的直覺其實一向蠻準，這一次她真切的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夜裏，張怡躺在客棧的床上，心中想著白天秦生說的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秦生感受到身旁女子的不安，輕輕轉過身將她抱在了懷中。

堅實而溫暖的懷抱令張怡逐漸平穩了呼吸，輕輕閉上眼，靠在了他的懷中。

“娘子，我喜歡你。”秦生忽然開口，嗓音低沈。

張怡微微一震，雙眼猛的睜開，呼吸一滯。

“我不會放手的。”他不等張怡回答什麽，堅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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