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舒了口氣，張怡拿筷子的手都微微顫抖。

而秦生卻似乎沒有意識到張怡的難過，再次開口，“只要趙神廚願意跟著我娘子下山做飯，那我就可以一直吃到您做的東西了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趙神廚變了臉色，似乎在思考什麽。

原來是這個意思，張怡終於平覆了心情，暗自好笑自己，居然因為一個傻子的話而如此難過，但又很慶幸，秦生對自己的心，還算是一片赤誠。

待張怡和秦生吃完飯，趙扶搖都沒有再次開口，張怡也沒有多想，大概是因為秦生的話，感覺丟人所以不想再開口了。

而當秦生放下筷子，趙扶搖才抿著唇離開座位，回到自己屋裏。

孺序收拾碗筷，張怡則是在思索，趙扶搖對秦生的態度，似乎格外不同。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討厭自己，所以想要挑撥離間而已……

微微咬唇，秦生側頭問道：“娘子，你怎麽了，看起來不太開心，是不是因為我剛才說錯話了。”雖然秦生是個傻子，但對張怡還是十分關心的。

搖了搖頭，張怡替秦生擦了擦嘴角的湯汁，“怎麽會啊，你是為了我才這麽說的，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秦生這才笑了起來。

望著屋外，似乎已經不怎麽下雨了，只有星星點點的雨聲。

心裏有些發愁，微笑著道：“出去轉轉吧，聽說這白帝城風景不錯，就算是我們沒法讓趙神廚跟我們一起下來，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兩人剛剛出了門，便看到孺序正坐在屋檐下，盯著那雨過天晴的天空發呆，挑了挑眉，這少年，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孺序，你在看什麽呢。”張怡很是坦然地問道，而秦生確實癟了癟嘴，似乎有些嫉妒。

搖了搖頭，和張怡吃過一次飯，孺序也不像是之前那麽拘謹害羞了，而是有些慨然的道：“聽說你們是從縣城來的，真厲害，我長了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出過白帝山，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

聽到他這樣說，張怡有些驚訝。

原本以為孺序是和趙扶搖一起從京城回來的，可是看如今這個情形，似乎並不是自己猜測的那般，張怡心中有了一個小小的計劃。

就看孺序在趙扶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了。

能夠同吃同住，不吝教導的徒弟，應該算是重要吧。

“其實外面啊，也沒有什麽太好的東西，只是人多一點，物件雜一些，我也說不出來，不過還挺快活的，如果你自己去看看，也就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了。”張怡並沒有直接開口，十分婉轉。

果然，少年沒有察覺到張怡的暗示，只是認真地問道：“真的嗎？”得到了張怡的肯定之後，孺序臉上劃過一絲興奮，隨即變成了失望。

“可是我沒辦法，我要陪著師父，師父不喜歡下山，我也不能下山。”孺序很是惆悵，看得張怡都有些同情。

就算是不關乎自己的利益，張怡也覺得有些同情。

想了想，張怡有些糾結地道：“其實我這一趟過來，就是為了讓趙神廚去縣城的啊，可是她並不喜歡而已，我們明天後天就走了，如果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來縣城裏找我。”

說罷帶著秦生離開，似乎沒有要誘惑孺序的意思。

可是僅僅是幾句話，孺序對那個自己向往已久的世界，便更多了一絲好奇和向往，張怡這麽一招以退為進，果然巧妙地很。

進了屋子，趙扶搖從門口走來，將秦生和張怡不在，楞了楞，有些疑惑的道：“那兩個人呢？”雖然他討厭張怡，也不能熟視無睹，畢竟秦生身上還帶著那種東西。

因為心裏藏著事情，忽然聽到趙扶搖的聲音，倒是嚇了一跳，連忙回答道：“方才看到張小姐帶著秦公子出門游玩去了。”

冷哼了一聲，趙扶搖也沒多問。

但是孺序，因為張怡之前所說的話，多了個心眼，試探的問道：“不知道師傅心裏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看張小姐似乎還挺有誠意的。”

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徒弟居然會問出這種話，趙扶搖勃然大怒，“你難不成真的想要下山？你知道什麽，山下不過都是些平民百姓，能吃出什麽東西，不管是我做的，還是我教給你的東西，都是呈給皇家的珍饈，你難道心裏就不害臊嗎！”

因為之前侍奉過皇家，所以趙扶搖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孺序並沒有這樣的心思，反而有些生氣，“可是師父，做菜不就是為了給旁人吃的嗎，我們現在處在高山之上，就算你的手藝怎麽好，除了我再無旁人知曉。”

楞了楞，趙扶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算是皇家高貴，但眾人的味覺是一樣的，好吃不好吃，大家都明白，您難道就這麽固執於先帝嗎……”孺序一直想說的話，終於爆發了。

“你不懂！所以不要胡說！”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趙扶搖摔門而去，見他如此，孺序也有些愧疚。

雖然他這次爆發的原因是因為想下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難免也會因為趙扶搖這樣一個神廚，便被埋沒了。

他沒有趙扶搖的手藝，便已經不甘，更何況趙扶搖呢，他只是固步自封而已，孺序微微抿了抿唇，起身沏茶。

給趙扶搖送去，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動靜，孺序嘆了口氣，把茶水放在屋外，正要離開時，張怡和秦生走了進來。

似乎是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張怡微笑著問道：“這是怎麽了，送茶也不送進去，放在外面做什麽。”

搖了搖頭，孺序沒有多說，轉身去屋外劈柴，而張怡則是望著那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有些失神。

直到秦生晃了晃她的胳膊，這才反應過來，“娘子，你沒事吧？”

勾起一絲微笑，張怡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大概已經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回屋吧，別打擾趙神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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