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鄭元，張怡心裏冷笑，怪不得鄭星雲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話實實在在地有理。

面上卻狀似不經意的道：“我以為這幅畫價值連城，沒想到一個私塾先生都能珍藏，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握了握拳，鐘景辰幾乎就要張口說出事情的真相，卻又被張怡按了按手，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沈巡撫似乎是察覺到了張怡話裏若有若無的深意，看向文老板。

回憶起那天的事情，文老板確實覺得有點奇怪，鄭源慌慌忙忙地拿了這幅畫過來，還說自己有很多，可是也沒見他再拿過來。

如今聽張怡這麽一說，頓時覺得有點古怪，只是他也是個聰明人，如今沈巡撫在這裏，他自然不可能亂說話，只是糊弄過去。

鄭元到底有什麽問題，還是自己放在私下，慢慢想為好。

點到為止，張怡知道分寸，並沒有多言，沈巡撫則是格外認真地看了眼那副仕女圖，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半晌，沈巡撫似乎有事，匆匆忙忙離開，張怡覺得今天自己旁敲側擊已經夠多了，如果繼續下去，恐怕顯得太過生硬。

旁邊的鐘景辰似乎悶悶不樂，不過還是裝作開心的樣子，張怡微微彎了彎唇角，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要輕舉妄動。”

這句話說出來，張怡便轉過頭去和文老板交談，言語之中似乎都在打探這幅畫的來歷。

她的目的其實不是讓文老板告訴她事情的細節，鐘景辰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說不定自己知道的比文老板還多。

只是……

讓文老板知道這幅畫其實不簡單，最好是文老板這種背後有後臺，別人不敢輕易動手的人來告發鄭元。

自己和秦生，還有鐘景夢，無依無靠，怎麽可能鬥得過京中的大臣，唯有文老板發覺事情不簡單，才有可能起疑心。

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文老板可不是什麽仁義兩全的人，更何況鄭元和劉霸天本來就是殺人奪財的罪魁禍首，張怡覺得自己這麽做，沒任何問題。

說罷，文老板匆匆離開，面上已經有了一些焦急的模樣，張怡微微舒了一口氣，和秦折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她今天是因為沈巡撫的面子才過來的，如今沈巡撫走了，她又沒什麽事，自然也就離開。

路上，鐘景辰有些不解地問道：“姐姐，之前那位大人看到那幅畫的時候，為什麽你不讓我說呢？他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壞人啊……”

笑了一下，張怡解釋道：“方才人多眼雜，那裏又是文老板的古玩店，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不僅僅沒有百分百的勝算，更會得罪了文老板。”

鐘景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過他相信，張怡一定是為了自己好。

“人多眼雜，你現在年紀小，還不懂這些事，等你以後就明白了。”張怡拍了拍鐘景辰的頭，看著鐘景辰睜得大大的眼睛，心中有些難過。

如果他的父母還活在世上，鐘景辰應該也是個和秦折一樣的公子哥，可是因為鄭元，因為劉霸天這些人，竟然是家破人亡。

拉著鐘景辰去買了一點糖葫蘆，便在小巷子的拐角處，似乎看到了沈巡撫和秦生的身影，楞了楞，張怡擦了擦眼睛，確認那是秦生。

微微瞪大了眼睛，秦生怎麽會和沈巡撫在一起，不由輕聲叫道：“秦生？”

那人的身影頓了頓，緩緩走了出來，臉上還是帶著那副傻乎乎的笑容，張怡抿了抿唇，看了眼他身後帶著神秘笑容的沈巡撫，心裏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也有些奇怪，到底是因為什麽不舒服了，想了一會兒，大約是因為秦生並不是什麽聰明人，和沈巡撫在一起，說不定會遭到什麽暗算。

之前沈巡撫也幫過自己，但是左右他是官場中人，防人之心還不可無呢。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張怡看著秦生問道，沈巡撫扇了扇手中的玉骨折扇，溫潤如玉。

“我……我出來玩，一不小心跑丟了，正好碰到沈……正好碰到這位大人，他便把我喊了過來，正，正準備帶我去找娘子你呢！”

秦生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身後的沈巡撫，到底是個多危險的人物。

有些警惕地看了眼沈巡撫，張怡緊緊握住秦生的手，殊不知沈巡撫心中和她想的差不多。

“多謝沈巡撫好意，我還以為沈巡撫有事，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張怡總覺得事情不可能這麽巧合。

更何況，大多數的巧合，都是人為的。

並沒有正面回應張怡的問題，沈巡撫深深看了秦生一眼，隨即離開。

“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張怡拉著秦生，追問道，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秘密。

或者說，沈巡撫一定算計了張怡或者秦生什麽，只是他們暫時還不知道。

並不是張怡被害妄想癥，而是沈巡撫這個人太奇怪了，突然的到來，突然的接近，還有刻意的示好，都讓張怡起疑心。

搖了搖頭，秦生很是奇怪地歪了歪頭，“我也不知道，真的只是說要送我回家。”說罷便有些撒嬌地道：“娘子，我們回家吧，我餓了！景辰一定也餓了！”

被強行拉進來的鐘景辰一臉無奈，見秦生活蹦亂跳和鐘景辰在前面打打鬧鬧，張怡一時有些無語。

大概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接近傍晚，張怡正在研究怎麽做泡椒鳳爪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有些奇怪，都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人造訪。

“秦生，去看一下是誰來了？”

沒有應答。

“景辰，都去哪裏了？”

兩個人都不見了，張怡只好起身，自己去開門，一邊嘀咕著兩人是越來越懶了，什麽事都不做。

打開門，屋外明明白白站著兩個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一起的人，張怡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們怎麽會……”

兩人沒說話，一副憂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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