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不肯失態，強撐著問道：“梁公公，衛仙姑呢？”

梁九功對這位未來帝王自是無有不應：“仙姑也是女子。出嫁害羞，回八爺府待嫁去了。”

胤禩見四爺那一副如喪考批要吃人的模樣，無語問蒼天：怎麽哪哪都有爺的事？什麽時候能放過爺？

禟智深拳打禛關西

皇子婚禮程序繁瑣，要歷經指婚、初定、成婚，期間福晉父親三跪九叩、皇子到皇帝、皇太後那三跪九叩，還有彩禮、嫁妝的安排，不一而足。

不過，胤禟是被賜給小仙的，她自己更不可能對其他人三跪九叩，那麽事情就簡單了。擇個吉日就好。

婚禮的事都是胤禟和衛氏宗族在忙，小仙是該吃吃該喝喝。她是不可能嫁給胤禟的，如果胤禛不來，她大不了海闊天空。

胤禟得知整件事還是他皇阿瑪的策劃，一下子從椅子滑到了地底。還是小仙表妹厚道，提前告訴了他。要不然成親那天，空歡喜一場，還要弄出笑話來。

坑人者，人恒坑之。胤禟決定送份大禮給他阿瑪，讓他知道究極渣爹是什麽下場。

整件事裏，真正高興的只有衛氏宗族和吃瓜百姓了。

大家都等著看胤禛的反應，可是大家都要失望了。

四大爺該上朝上朝，該辦差辦差。別說嫉妒，連一點點著急都看不出來。

婚前那一日，康熙還特意在朝堂之上提起了胤禟的婚事，拿眼覷他這倔兒子的表情。只失望地看到了一張面無表情直放冷氣的俊顏。

皇帝失望，胤禟也很失望。在老四那裏，難道一張冷冰冰的龍椅比真心的有情人更重要嗎？

沒看到冷靜堅忍的老四，手足無措、傷心斷腸一次，他假裝成親的樂趣又何在？

當問及福晉的妝奩，胤禟下意識地示威：“兒臣的就是小仙的，小仙的還是小仙的。還要什麽嫁妝？”

說著，瞅見皇帝咬牙的表情，胤禟還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再接再厲，“兒臣已經將全部身家過戶給表妹。小仙以後就替兒臣保管家業。”

把存折上交，如此先進的劃時代做法，讓皇帝眼前一陣陣發黑，眼底直昏沈。

胤禟如今和小衛氏以前的侍女翠紅，並稱為大清首富。一個皇阿哥做生意做到富可敵國，在重農抑商的策略下，依然沒像朱八八時期的沈萬三被皇帝一鍋端了。還是皇帝覺得胤禟的就是愛新覺羅的，胤禟膝下毫無所出，早晚回歸到愛新覺羅手中。

胤禟這個大笑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擊中要害。

偏偏皇帝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難道告訴滿朝文武，天下之主把兒子當成了錢袋子？

暗暗交鋒完，兩人又偷覷胤禛。

胤禛面色冷淡，穩如老狗。

翌日，步兵統領開道，將看熱鬧的百姓攔在道路兩邊。

護軍參領率領護軍四十人，八名內監擡起紅鍛圍的八擡彩轎，燈籠十六，火炬二十。

小仙就蓋著蓋頭，坐在紅彤彤的八擡大轎裏，挑起蓋頭，望向伸著脖頸的人叢。

毫無意外，毫無樂趣。

她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或許有點失落。

她當然可以用隱形監控去探查，但如此揭曉答案，倒不如不知道。

江山美人，江山只有一個，美人卻可以有無數個。一般人選什麽，答案不言而喻。胤禛的名字裏有個“真”，可到底還是俗人一個。

小仙略過了供踩踏的人凳，自己走下轎來。

微風撩起蓋頭的一角，這一霎那的容色，抵得上從前所有的容光。

本要做人凳的小太監呆在原地，被同伴撞了撞胳膊。

“還看。新娘子都到前面去了。”

不經意的溫柔，遺落了一顆心。

胤禟的皇子府張幕結彩，按規制設宴六十席。

命婦上巹合酒之際，“啪嗒”一聲。

新上任的九門提督鄂倫岱，原隆科多以治家不嚴擼了官，護短的皇帝只好任命了佟家唯一算有出息的鄂倫岱。

可惜鄂倫岱自己就是個大笑子，當然要跟隨下一位勝利者。

鄂倫岱摔杯為號，原本喜氣洋洋的婚宴被禁軍圍了個水洩不通。

婚宴上，樂師停下吹拉彈唱，四下寂然，細針落地可聞。

胤禛在這時候登場。身穿玄色窄袖胡服的他，看著就是來砸場子的。

當時賜婚的消息一來，他就像被尖針刺到，錐心地疼，大腦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只好故意地木然。

他的理智讓他去掂量抗旨的後果——極大可能失去皇位，他的感情卻讓他立馬做出了違反祖宗家法的決定，甚至私下聯絡武官，犯了皇阿瑪的大忌。

當局者迷，他甚至無法去思考小仙對胤禟的前後不一，以及這其中可能潛藏的陷阱。他情願就此死在她手裏，也好過離別。

胤禛一把掀了蓋頭，將人拉到了自己懷裏。

雲鬢欲斜，珠翠欲傾。小仙控制著驚喜，只驚訝：“四爺，千萬不要啊！感情是不能勉強的！”

他的心，控制他的口：“強扭的瓜就是甜！爺就要強取豪奪！”

小仙低下頭來，一副萬不得已可憐楚楚的樣子，拭著不存在的淚：“這可怎生是好？偏遇到了這等惡霸！為小女子手足相殘，何苦來哉？”

被鄂倫岱攔著的胤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大吼一聲：

“呔！這衙內，吃灑家一拳！”

說著，舉起拳頭，就揮過去。

禟智深分不清，打的是惡霸禛關西，還是禛衙內。

胤禛一手緊緊拉著小仙，一手給了禟智深眼睛一拳。

胤禟被打了一拳，還大笑：“哈哈哈……老四，今日你才算是爺的兄弟！痛快！”

“爺可沒你這奪人所愛的兄弟！”胤禛抿唇。

胤禟叫下人備了一匹馬。

“快走！皇阿瑪在後面等著看笑話呢！”

胤禛和小仙共乘一騎，遠走高飛，相依的身影消失在金風淒淒的夜裏。

衛答應與狂徒

小仙拎著韁繩，負責掌舵，將馬匹引到了溫泉附近。

鄰近年節，有些寒涼。

胤禛呼著白氣：“你怎麽一路上都不說話？為了你，我可是連皇位都不要了，要是不賠個三生三世，你都對不起我。”

“一生一世都夠嗆，還三生三世？不好意思，你來晚了，減掉兩世。”小仙嗆聲道。

胤禛都習慣了，不能要求更多，自我安慰，好歹要到了完整的一生一世。

游目四顧，溫泉溪澗，繁花點綴。

他將馬系在杉樹旁，又隨小仙沒形象地臥在草地上。

耳邊是泉水叮咚，頭頂是燦爛星河。

胤禛生下來就是汲汲營營，還從未有過如放松的時刻，好像卸下了塵世強加於人的規矩、禮俗和野望。

身旁又是心愛之人，他很想念詩，而在有情人眼裏，她也成了一首詩，如詩如畫。

胤禛迅速湊近她，在瑩白如玉的臉頰，輕啄了一口。

柔膩的觸感傳到了他的身上，像被電了一下，又麻又癢。

小仙的感覺就沒這麽浪漫了。她可是破壞氛圍的高手。

突然被親了一口，她轉頭就看到胤禛綠油油的眼神。心裏就是咯噔一聲。

她甚至覺得之前等胤禛過來搶親的心理，有些矯情了。

小仙心裏的卡通小人扭捏道：【人家只想要柏拉圖的戀愛了，人家可是很純潔的娃。】

想象了一會兒，她就打了個寒顫。

真實的想法是——她有點嫌棄胤禛是個n手男。就算不算上這一世，就以上一世來說，胤禛也是有過後院的，還有過娃。她真的很吃虧。去過這麽多時空，她可是母胎單身。

當然，這種想法不能讓四大爺知道，不然又有的鬧了。

“小禛子，不得了了，你學壞了。這麽黏黏糊糊地看著俺，該不會是對俺圖謀不軌，想幕天席地，野——野那個啥吧？”她痛心疾首道。

胤禛悄悄紅了耳根，就這小沒良心的花樣多。

“我是怕你冷。整天胡思亂想什麽呢？”

說著，脫下外衣，橫披在兩人身上。

明月升起，照得草地清澈如畫。

月光奇異地幻做兩道光。

一面是，巍峨宮城，紫薇登極。

一面是，紅墻院柳，宮人寂寥。

日轉星移，改天換地。

胤禛這一次不在睡夢中，真實地感受到了時空轉換。

最後聽到的是小仙從遠方傳來的話語：“胤禛，你一定要等我！”

胤禛來到了康熙五十一年，本以為不久就可以見到小仙。還找了一直不怎麽待見他的生母做外援，將衛家女賜給了他。沒想到等來的只有軀殼，沒有小仙的靈魂。

他足足等了近十六年，等到自己登基為帝，等到鬢邊生了華發，卻依然沒有等到那雙與眾不同煥發異彩的眼睛。

他再也不尊規矩禮法，放腳立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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