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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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就是你的後盾◎

“說她作甚?”姜予安說道, “那孩子我問了,莫承說,是個上進的, 明年春闈, 恐有他一席之地呢。”

“只不過就是家世有些貧寒,定國公府定然是比不上的。”

賀延臣下巴擱在姜予安肩上:“家世倒是無妨, 改日我親自去看看,若真是個好兒郎,也算樁好姻緣。”

“誰說不是呢?”姜予安點頭,手指翻飛地打著算盤,賀延臣就悄聲看著, 然後適時給她翻頁。

“飖飖打算盤的樣子真好看。”他說道。

姜予安看他一眼:“你怎的這麽早就下值了, 近期案子不多?”

“有李昱在。”

李昱便是大理寺少卿。

“人家李大人這些時日可替你審了不少案子。”

“以前我幹的時候, 你怎不心疼我幹的多?”賀延臣捏捏她的臉。

“誰叫你愛幹呢?”姜予安嬉笑道,言罷她扭著要下去, 賀延臣怕她摔了,放開她。

“快去用膳吧。”她趕他道。

賀延臣起身, 被她氣笑了, 拍了拍她的屁股:“膽子愈發大了。”

“我去傳膳, 若是等會算不完就先放著,用完膳我替你算。”

“知道了。”

下人把飯端上來, 賀延臣揚聲喊她, 姜予安算完這一頁,過去凈手, 賀延臣已經給她承好了湯。

“明日起開始收拾東西吧。”賀延臣一邊吃東西一邊說道。

“嗯?”姜予安疑惑。

“之前不是說好了, 要去汴州?”賀延臣說道。

“陛下突然中毒, 又出了那事, 也沒成行,現下你的商隊不是又開起來了,想必你想跟著去一趟,正好回趟揚州,帶你去見見你的外祖父,然後我們在江南一帶游玩些時日,如何?”

賀延臣給楞住的姜予安夾了一筷子菜:“我和陛下告過假了,陛下體恤,允我三個月的時間,這幾日和李昱交接一下,便能出發了。”

“真的?!”姜予安驚喜道。

“當然。”賀延臣笑著點頭。

“那家裏……”

“我回來的時候和母親說過了,帶你去揚州外祖家,讓母親再辛苦辛苦,管三個月的家,本也沒多少事,你且放寬心,安心幹自己的事便好。”

“可這都快過年了。”姜予安遲疑道。

“我算了算,若是收拾的快些,我們能在過年前到揚州,今年就在你外祖家過年。”

姜予安聽到這些,也沒有遲疑了,本以為以後才有機會去揚州,沒想到,賀延臣還一直放在心上。

“好。”她點頭。

賀延臣笑著摸摸她的頭:“齊姑娘是不是要回來了?”

“嗯,她給我來信了,在西北和一將軍定親了,這回回來,要在京城成婚了再回西北去。”

“也好,你們也好久未見了。 ”賀延臣點頭。

“不知道我們出發的時候,能不能趕上見鳳銘一面。”姜予安笑笑。

賀延臣跟著笑笑,想起要和她說的事情,稍稍遲疑了一下,這才開口。

“之前的事,又有別的進展了,我一直沒有告訴你。”賀延臣說道,“三皇子還勾結了羌國,但一直沒什麽證據,陛下也想著,謀逆歸謀逆,叛國就是另一碼事了,所以沒有加這個罪名,近些日子,基本調查清楚了,給陛下過目,陛下什麽都沒說,一把火燒了那卷宗。”

“行宮的時候,刺殺你的就是羌國人。”

姜予安沈默了一瞬,點點頭。

皇帝雖然是皇帝,但他也重情,畢竟是他的兒子。

用完膳,巧雲她們把碗筷撤下去,姜予安看天色還早:“我想去書院看看莫承,正好給他準備了些衣物吃食。”

京城太平了一些之後,姜莫承就又去書院讀書了。

“走吧,我陪你一道去,順便再去看看教授【1】,許久未見他老人家了。”賀延臣起身,吩咐成一去準備些禮物。

小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上了馬車。

天氣冷,馬車裏擺了炭火,賀延臣的身子還沒好全,也不能騎馬。

這回有賀延臣作陪,兩人聊著就到了書院,賀延臣先下了馬車,和門口的門童說了一聲,然後回了車上。

“已經去通稟了,且等一會。”賀延臣說著,拉過姜予安的手給她取暖。

即便馬車裏有炭火盆,她的手還是有些涼。

“手總是涼的,出門多穿些。”他給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看著兔毛包裹的姜予安,低頭親她一下。

正要攻城略地,深入探討,門童敲了敲馬車:“大人,夫子請您進去。”

賀延臣戛然而止,姜予安推開他,嗔了他一眼,擦了擦唇,提裙下車。

成一成二提著東西跟在二人身後,賀延臣帶著姜予安先去拜見楊洛白。

“教授,好久不見。”賀延臣行了個大禮。

“喻之啊……”楊洛白笑著撚撚胡子,“你這小子,許久未來看我了。”

“前些日子實在太忙,沒顧得上看您,學生有愧。”賀延臣笑笑,“這位是內子,名姜予安,是姜莫承的長姐。”

“是雲起的長姐啊。”楊洛白笑笑,“是個好孩子。”

洛白大師一語雙關。

雲起是姜莫承的字,姜予安更喜歡叫他莫承,鮮少叫他的字。

“見過洛白大師。”姜予安福了福身。

“雲起就在博學苑,叫他們帶你過去。”洛白大師指了指站在門口的門童。

姜予安行了禮,就先退下去找姜莫承了。

賀延臣就在洛白大師的屋子裏,和他敘舊,講講時事。

姜予安到了博學苑,這裏本是不讓家裏人進來的,此次也是沾了賀延臣的光。

別的學生,有些趁著夫子不在,正嬉笑打鬧,有的湊在一起,拿著書本討論,還有一些,正低頭學著。

姜莫承就是在低頭學的那個。

他一個人靜靜地看著書,姜予安笑笑,她這個弟弟,耐得住性子,吃的進苦。

姜予安正要喊他,就見幾個學子,湊上前,一把搶過姜莫承的書。

姜莫承臉都被飛過的書籍打了一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臉側被書邊劃了一下,立馬紅了。

之前他打的成國公的小兒子金煜站都站不起來,如今雖然定國公府得勢,立了大功,但金煜和姜莫承可是徹底結下了梁子,同樣是國公,他家哪裏會怕定國公?

他身後的這些人都是為了舔著成國公,家裏人也都在成國公手底下,成國公才是掌握家裏人身家性命,加官進爵的人,不好開罪,現在都跟著金煜找姜莫承的茬呢。

成國公吃了癟,當然要在別的地方找回來,除了他們這些跟在成國公身邊的世家子弟,別的人也不願意觸定國公府的黴頭,尤其是現在定國公府如日中天,在剛剛過去的謀逆大案裏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真說句實話,他們怵賀延臣,怵定國公府,可他姜莫承有算哪根蔥?

揚州來的不入流子弟罷了,哪比得上他們?就算賀延臣是他姐夫又如何?他們又沒動手,真要說起來,那就是開開玩笑罷了,再說了,賀延臣還指不定願不願意管這事兒。

姜莫承咬緊了後槽牙,他不能動手,之前已經給定國公府添了不少麻煩了。

如今才剛剛覆課,他再惹下亂子,姜莫承有何顏面面對姜予安?

更何況,姜予安這段時日,情緒不穩定,身體也不好,全府的人都知道,姜莫承也不敢讓她操心了。

而且他們也只是搶東西,一沒謾罵,二沒動手,姜莫承若是駁斥回去,也只能討個沒趣。

“讓我來看看我們這未來狀元讀的什麽書?喲!尚書!”其中一人誇張地喊道。

姜莫承不打算理他們,起身就要走,被他們攔住。

姜予安實在忍不了,就要上前,身後一個身影走進去。

是賀延臣。

賀延臣負手進去,擡手就推了領頭的金煜一把。

“小東西,上回還是我太仁慈了,嗯?”賀延臣食指點了點金煜的肩膀。

“賀延臣,你……”金煜瞪眼怒道。

賀延臣直接賞了他一個巴掌:“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我的名諱?你父親?”

滿堂寂靜。

姜莫承低著頭,他拉了拉賀延臣的袖子,不想給他添麻煩。

金煜擡手就要揍賀延臣,賀延臣卻一腳踹的他飛了出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金煜半天都沒起身。

“把他扛回去,轉告成國公,上回已經警告過他,別舞到我面前來,這回只是給他個教訓,再要是欺壓同窗,我讓他這輩子都當不了官。”賀延臣淡聲道。

滿屋子的人,哪裏敵得過賀延臣?

都是一群學生,賀延臣是他們一直望其項背的存在。

“姐夫,你怎麽來了?”姜莫承問道。

“小子,有不爽的,該怎麽解決就怎麽解決,別擔心給我惹麻煩,在你成長起來之前,定國公府就是你的後盾。”賀延臣哪能不知道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

“你姐姐也來了,剛剛都看到了,估計心疼壞了,去找她吧。”他拍了拍姜莫承的肩膀。

姜莫承點頭:“謝謝姐夫。”

賀延臣看著他的背影,又環顧四周,知道這回過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姜莫承,他今天站出來,已經說明了一切。

作者有話說:

【1】:古代教授是一種職位名稱,唐朝之後逐漸演變成對老師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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