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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科研大佬爸(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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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裏, 今天是決定泰安公司最終出路的日子。

這次會議在商圈媒體中頗受矚目,等待采訪□□一手消息的記者,早已將大樓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幽暗的停車場內不停地從外面?的過道?裏卷來?冷風, 呼嘯的風聲在空曠的場內陰冷地刮著。

江林安一臉煩躁地從車內下來?, 摔門的聲音在停車場內都產生了一陣噪音。

本來?他作為江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應該在媒體的簇擁之下從正門上樓。

可?這次他作為泰安公司明?面?上的掌權人, 卻被?迫只能從停車場內偷偷摸摸地上去。

一想?到這江林安就沒?什麽好臉色,可?偏偏在他下車走向電梯的中途,還有一輛不著眼的白色路虎, 用遠光燈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江林安忙不疊地擡手遮住眼睛,口中大聲咒罵了一句:“他媽的!傻逼玩意兒到底會不會開車?!”

白色路虎在距離他兩個車位的地方停下,駕駛座上走下來?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是江斯嶼。

青年微笑著朝他走過來?,斯文?有禮地跟他表示歉意:“抱歉,剛才沒?註意前面?有人。”

江林安的眉頭在見到江斯嶼的那?一刻, 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疑惑地問:“你來?幹什麽?”

“聽說集團今天有重要會議, 我正好閑來?無事, 就想?著也來?參加一下。”

江斯嶼在江家雖然默默無聞, 但也確實始終占著一個江家二少爺的名?頭,參加這種?重要會議也算是說得過去。

但江林安還是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敗興,甚至在敗興中還摻雜著些不安。

“你不是一直不理會集團的事情嗎?怎麽今天倒這麽積極主動?”

江斯嶼臉上的那?層笑容, 就像是被?人用刻刀一筆一劃刻上去的那?樣,弧度分毫不變, 平直到讓人看上去都覺得有些詭異。

他態度很好地有問必答:“畢竟這次可?是關乎集團生死存亡的大事,我還是要來?觀望一下的。”

這話剛好戳中了江林安的痛腳,讓他面?色都變得陰沈了兩分。

江林安斜斜勾起嘴角, 語氣中帶著濃烈的諷意:“那?你可?來?得真不是時候。這樣重要的場合,安排會議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安排位置坐。”

江斯嶼笑著點頭, 沒?有再說什麽,頷首道?別後就轉身離開了停車場。

江林安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下賤玩意兒,上次居然沒?整死你。”他目光陰狠地站在原地,小?聲地自言自語。

江林安以為自己會看到江斯嶼在諾大的會議室中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然後尷尬地站立在人群中,受盡他人的白眼。

可?當他乘坐電梯到達頂樓時,一路上都沒?有再見到江斯嶼的身影。

不會是被?他的話給?激到了,所以臨陣脫逃了吧。

江林安因?為要面?對董事會審判而感到焦躁的心情,因?為這個猜測變得愉悅了起來?。

會議室門口的保安眼尖地看見他,一人一邊,將會議室的大門為他推開。

橢圓形的木制長桌,坐滿了面?色肅穆的董事,在看見江林安身影的那?一刻,他們?齊齊朝他看來?。

那?一雙雙眼睛,形狀不一,清濁不同。唯一的相通點,只有其中蘊含的審視之感。

江林安的腳步都頓了一剎,他沒?來?由?地對此感到害怕,喉結不停滾動著往下咽唾沫。

江敬淮坐在桌前的首座上,朝他這邊揮了下手。

“楞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坐下。”

江林安收回視線,低下頭往江敬淮身邊的座位走去。

場內寂靜,任由?沈默在眾人之間蔓延。

江敬淮擡起因?為褶皺而耷拉的眉眼,沈聲道?:“人既然都來?齊了,那?這次會議就正式開始吧。”

他右下座的董事緊接其後地開了口:“不急,還差一個人。”

這位董事姓張,在集團中占有的股份僅次於江敬淮,地位崇高,沒?有人敢反駁他的意見。

就如眼下,在莊嚴的會議室中,只有張董事一個人手中夾著根雪茄,煙霧在半空中繚繞散開。

江敬淮不喜他的行事風格,掃了一眼在場人數後,當即就反問了回去:“集團中的十二位董事都已經就坐了,還有誰沒?到?”

江林安不敢插嘴,只是無聲地擡眼,瞅著斜前方那?唯一空著的座位,心中的不安在這一起升到了頂峰。

他忽然聯想?到在停車場內碰見的江斯嶼,以及江斯嶼臨去前那?一抹莫名?的笑意。

其實那?抹笑容很正常,清俊好看,將青年的溫和體現到淋漓盡致。

可?放到今天這樣特殊的情況下,江林安卻因?為回憶起那?個笑容而感到驚懼。

會議室的門在短暫的停聲中被?拉開了,從中走出來?一道?高瘦修長的人影。

來?人淡聲帶笑地朝眾人說:“抱歉,是我來?晚了。”

張董事毫不掩飾內心高興地哈哈笑了兩聲,像是對江斯嶼的到來?感到歡迎極了,“你啊,是來?得剛剛好,會議還沒?開始呢。”

江斯嶼朝他點頭示意,然後就不急不緩地踱步走進會議室,在那?個唯一的空座位上坐了下來?。

江林安心中的預感成了真,這讓他手心都開始冒出了冷汗。

江敬淮在這刻也終於明?白了張董事話中的涵義,向來?沒?有重大失誤的他,產生了一股對事情走向遠離預想?的失控感,這讓他不留情地開始詰問江斯嶼。

“你今天怎麽來?了?”

江斯嶼的回答跟他在江林安面?前說得一樣,一樣的敷衍。

“閑來?無事,就想?著來?湊湊熱鬧。”

江敬淮渾濁的目光中帶著兇光:“這裏可?不是能讓你瞎湊熱鬧的地方!”

張董事第二次打斷了江敬淮的話,他依舊是笑面?虎般的模樣,說的話卻似在與江敬淮爭鋒相對。

“無論如何斯嶼都算是集團的二公子吧,怎麽現在就連參加個會議都沒?有資格了?”

江敬淮的話語接二連三地被?打斷,不禁面?露怒容。

“張董,這是我們?江家的私事,就不勞煩你多加費心了。”

張董事嗤笑一聲,將雪茄冒煙的那?頭,直接抵在會議桌上按滅了。

“不勞我費心?那?江董事長什麽時候才能對你那?個親兒子做出來?的混帳事,給?在座各位一個清楚的交代。”

江林安聽見自己被?點名?,腦袋又往胸口處縮了些弧度。

江敬淮因?為他的醜事自認理虧,剮了江林安一眼後,也沒?了言語。

江斯嶼笑了一下,猶如會議真正地領導人一樣發話,“既然是為我耽誤的會議進程,如今我本人也到了,那?會議就正式開始吧。”

會議主持人站起來?發言,針對眼下泰安公司對集團產生的影響,做了一個完整的總結性匯報。

匯報聲落下序幕後,張董事率先發言:“我認為,以江林安的決策水平,完全?無法?擔當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江林安猛地擡頭,眼中盡是驚愕。

他雖然對今天即將面?對的困難處境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沒?想?到他要面?臨的第一關,就是撤銷他作為集團繼承人的身份。

江敬淮替他找補:“林安年紀小?,在決策上造成失誤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不能對青年人有過高要求。”

張董事心中暗罵這個任人唯親的老狐貍,面?對自家親兒子犯下的巨大錯誤,居然就試圖這樣三言兩語地輕淺帶過。

他不再與那?對父子掰扯,直接將目光投放在了其他默不作聲的董事身上。

“既然江總一心維護,那?不如直接開個董事表決會吧。讓所有董事都來?投票表決,是否撤銷江林安集團繼承人身份這件事。”

眾目睽睽之下,江敬淮父子就猶如被?架在油鍋上熾烤,無奈地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桌上的氣氛立馬嚴肅了起來?,一陣緊張急促的組織過後,主持人走到了桌前,開始陳述:“關於江林安先生是否勝任集團繼承人的表決,現在,開始。”

江林安的內心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爬,撩的他心間難耐地焦灼。他眼白過大的三角眼忍不住地在場內亂瞟,對於決策結果沒?有任何信心。

果然,在主持人的話音落下後,全?場人都沒?有反應。

在座十三位董事,只有江敬淮舉起了右手表示讚同。

就連一貫與江氏交好的那?幾位董事,都躲閃著避開了來?自他們?父子的求助目光。

這是一場在開局前就已經有了結果的無效表決。

江敬淮靠著多年累積下來?的深厚涵養,隱忍著沒?有爆發,只是在嘗試走另外一條路子。

他言真意切地對在場眾人說:“既然林安作為集團繼承人的這個選項,被?你們?都給?排除在外了。那?江某試問,集團中是否還有比林安更適合繼承的人存在?”

一直沈默著的江斯嶼,終於出了聲。

“父親,”他難得地喚了一聲江敬淮,微笑著說,“您不要忘了,還有,我。”

最後一個‘我’的發音被?他拖得很長,落入耳內是令人詫異的自信。

張董事在他話音落下後乘勝追擊,逼問江敬淮:“對啊,江總。您可?是有兩個兒子的人,別總是只顧著大的,就忘了小?的。”

江敬淮眼露輕蔑,似在對江斯嶼的自薦感到不以為意。

他沒?有再跟張董事持不同意見,而是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

“既然斯嶼也有這份心,那?就也來?試試吧。”

在江敬淮的眼中看來?,江斯嶼在□□中毫無根基,完全?不可?能獲得讚同票。

但是,在主持人重新宣聲後,江敬淮卻眼睜睜地看著,在場所有人的手臂都齊刷刷地舉了起來?,整齊的動作中帶著不約而同的默契。

江敬淮手邊的茶杯被?不慎打翻了,淅瀝的茶水從桌沿低落,汙濕了他昂貴的定制西裝。

“這......這不可?能!!”坐在他身側的江林安失控般地喃喃自語,映射出江敬淮同樣驚訝至極的內心情緒。

在這個面?積一百平的會議室裏,似乎只有他們?兩人,在做著眾人眼中的小?醜,被?整個集體所孤立。

江斯嶼臉上的笑容沒?變,他站起身,走到了江敬淮的首座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盡顯疲態的老人。

“父親。”他又喊了一聲。

高大的青年在俯視著這個曾主導過他幼年時期的男人,用一句話,擊碎了江敬淮過往所有的榮譽與高傲。

“您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是該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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