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仙尊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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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身份玉牌之後，明芽跟在蘇修遠身後，正打算去往霽淵布下的通行陣法之處。
可在下臺階之時，卻驟然聽聞堂前一陣喧囂聲。
“哪來的灑掃丫鬟？竟然這麽大膽，敢在明事堂內鬧事？”堂內一個管事的弟子憤聲怒罵，將一名十來歲的少女推倒在地。
少女清秀的面容因為氣憤，而變得泛起淺薄紅意，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她有些怕事結巴地說：“我…我沒有鬧事，我只是想領到自己該有的月例罷了。”
明芽好奇地轉過頭去看，而就在她望見少女的那一瞬間，沈默許久的系統突然在她腦海內出聲：
【解鎖劇情關鍵人物！請宿主接收小世界劇情。】
【她，是廢靈根的無辜少女，卻被迫卷入仙魔大戰。
上古魔尊從沈睡中蘇醒，與她共體而存；
清冷仙尊命有情劫，收她為徒，師徒甜蜜互動；
是邪是仙？她該何去何從？】
明芽：(⊙o⊙)
“系統叔叔，你在說啥？”明芽皺著一張胖乎乎的小臉問，“芽芽聽不懂。”
系統貼心地給她換成了幼崽能聽懂的話。
【你眼前這名少女是這次劇情中的女主角。上個月魔尊辛月蘇醒，恰巧路過的她被魔尊附了身。在接下來的發展中，她又會被你爹爹收為親傳弟子，然後在魔尊的指導下，引誘你爹爹由仙墮魔，致使你爹爹神魂隕落。】
明芽的註意力被系統的最後一句話，完全吸引了去。
“神魂隕落？”
系統:【是的，你爹爹最後為愛墮魔，在苦痛掙紮中走向了自我滅亡。】
那邊的喧鬧聲越發大了起來，明芽用潔白的貝齒咬住唇瓣，神情糾結地往爭吵處望去。
洛蕓白被看熱鬧的人群圍住，手肘在石磚上擦破了皮，斑駁血痕糊成一片。
她艱難地支起手肘起身，來到那冷眼待她的管事弟子面前，低著頭說：“青昭派門令中規定，即使是最底層的門外弟子，每月例額也有三十塊下品靈石。”
她伸出受傷的那只手，緩慢展開，露出其中握著的幾塊碎靈石。
“可是，你只給了我二十餘塊，還差六塊。”
管事弟子冷嗤一聲，頭仰起很高的弧度，盛氣淩人。
他說：“門派定下這規矩，是秉持著兼濟蒼生的行事準則。可不是為了讓你們這樣窮困落魄的外門弟子，借此來貪斂財物的！”
堂內的外門弟子不在少數，管事弟子的聲音也放得極大。
有部分人為自己的弱小而自卑地垂頭，有些則是暗自憤惱，用眼神無聲地瞪怒著他。
可無人敢上前一步，為少女鳴不平。
洛蕓白握著靈石的手收緊，青白的指節突起。
有一道低啞的聲音在她腦海內不斷地響起，像是深淵裏的怪物，在引誘著她向下沈淪。
“人生來貴賤有別，你氣憤又如何？不平又如何？”
“沒有人會在意你說的話，他們生來高高在上，不會理會身如螻蟻的你所經受的苦難。”
洛蕓白想起奄奄一息的弟弟，他的病已經危在旦夕。等不來救命的良藥，只能靠她的靈石月例買些普通草藥，勉強維持住生機。
她上次歸家，阿弟的面容已因病弱而無半分血色，他拖著虛弱的嗓音，艱難而又緩慢地跟她說：
“阿姐，你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了。”
“你沒有修仙靈緣，卻為了我這麽個廢人，只身登上青昭派，成為派內的雜掃弟子。”
“是我該死，你又何必為我受此苦辱？”
靈石尖銳的一角刺破洛蕓白的掌心，留下滲血的破口。
那道詭異至極的男聲，還在蠱惑著她的心神，縈繞耳畔久久不散。
“你家阿弟自幼命格薄弱，活不了太久。你為他拋下凡塵一切，追求仙緣至此，卻還是被人羞辱輕視。”
“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只在於你太過弱小。”
“讓我來掌控你吧，讓我賜予你力量，羞辱你的所有人，都會自此墜下地獄。”
洛蕓白的頭腦陷入混沌，晦黑的鬼影在圍在她身側飄蕩，可沒有人看得見這詭異至極的畫面。
只有身處其間的洛蕓白知道，她就快要被那個妖魔徹底操控住了。
可她力量太過弱小，又處在心神激蕩中，難以抵抗他的蠱惑。
洛蕓白睜開眼，眸底有一抹紅光快速地掠過。
魔尊辛月的神魂隱在她的識海中，輕蔑地勾起唇角笑開。
他既從沈睡中蘇醒，那這三界，便不可能再有安寧之日。
就從青昭山先下手吧，他千年的老宿敵霽淵，也是許久未見了。
洛蕓白的神識被完全操控，她在眾人都看不見的角落中，於指尖處凝出一道黑焰。
可就在那一抹黑焰，要襲向她身前的管事弟子時——
旁邊卻忽然間冒出一只白凈的小團子，用短短的小手指，直接握住了她欲要攻擊的手。
“姐姐，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熾烈的黑焰，無端地在團子的掌心消散。
洛蕓白破碎的神識重新聚攏在一起，她的眼睛恢覆些微清明，帶著迷茫地看向眼前的小團子。
明芽用擔憂的目光看著她，握著她的小手汗涔涔的，像是主人剛經歷了一番焦慮與糾結。
魔尊辛月對洛蕓白的操控失去效用，術法反噬的作用，讓他原就不穩定的神魂更加虛弱了幾分。
是誰敢阻他大計？！
他探出神識，去打探明芽的底細。
可就在神識即將侵入之際，被一道防護的力量擊回。
魔尊辛月在眼前的小孩身上，感受到了熟悉至極的一抹神魂烙印。
這抹烙印以霜花形狀呈現，清晰地昭顯出施印之人的身份。
是他的死敵，霽淵。
辛月瞬間大駭，他剛侵入到這個女弟子的識海內不久，難道這麽快就被霽淵識破了嗎？
他不動神色地收斂魔息，為求自保，沒有再接著做出任何舉措。
洛蕓白從那道詭異的聲音中回過神來，她低下頭，楞楞地望著明芽。
明芽重新問了她一遍：“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你跟芽芽講，我可以幫你的！”
所以不要再聽那個壞魔尊的話啦！
明芽方才沖過來之際，就在心裏做下了決定。
她不止要保護自家爹爹的生命安全，還要保護眼前的女主姐姐，不能讓她被那個壞魔尊的話所蒙騙！
都是無辜的人，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姐姐，也因此走向不好的命運。
洛蕓白從混沌中清醒，聽見明芽的話後，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而她被明芽握住的那只手，也在此刻無意識地脫力，幾塊零碎的下品靈石滾落在地。
洛蕓白驚呼：“我的靈石......”
明芽放開了捉住她的手，小身子彎下去，替她將掉落在地的靈石逐一拾起。
她將靈石遞還給洛蕓白，既然沒從女主那得到答案，團子便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另一側站著的管事弟子。
“你剛剛，是不是克扣了這位姐姐的靈石？”
管事弟子見識過沈淮與明芽之間發生的鬧劇，自然也知曉明芽的真實身份。
此時他聽到明芽的逼問，再無半分高高在上的虛榮神態，還特意彎下腰來，對著明芽回話。
“太師叔祖在此，弟子可不敢做出如此卑鄙行徑。”
洛蕓白抿著嘴唇，為自己所遭受的不平發聲：“我月例本應為三十塊下品靈石，你確實少給了我幾塊。”
管事弟子兇狠地瞪她一眼，以此威脅洛蕓白不要胡亂說話，卻在中途被團子給察覺。
明芽氣呼呼地對他說：“不準瞪人！你得說跟我說實話！”
團子人小氣勢大，管事弟子冷不丁地被她一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底氣不足地說：“太師叔祖不知，這女子乃是最底層的雜掃弟子，月例本就不多。我已經額外多給了些，是她貪心不足，非要糾纏不休。”
聞言，洛蕓白的臉色變得極為不好，一向懦弱怕事的小姑娘，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話如此大聲。
“你胡說！門派規令如此，不論貴賤，除卻內門親傳弟子，每人的月例都應是三十塊下品靈石。你無故克扣我月例，竟還信口雌黃辱我清白！”
蘇修遠隔著不遠的距離，將一切盡收耳內。
明事堂主管派內的財政與雜務，內部管事弟子多有貪汙之跡，不曾料想，這次竟被首次下山的師叔祖撞了個正著。
他走向前幾步，本著息事寧人的心態，開口說道：“如若只是一場誤會，讓管事弟子將缺少的靈石數補齊便是。鬧大至此，於雙方顏面都不好看。”
管事弟子還欲多說，卻在蘇修遠的眼神逼視下收了話語。
他轉過身子，從儲錢櫃中掏出了幾塊靈石，往洛蕓白的身前重重一放。
管事弟子嫌棄的話語聲放得極輕，卻清晰地飄進了洛蕓白的耳中。
“貧賤之人，又被利欲熏了心神，難怪與修仙一道無緣。”
本是討回了屬於自己的財物，可洛蕓白卻覺得此刻的自己，似乎比剛才還愈加狼狽。
靈石砸在實木櫃上的砰響，像是鼓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尖，將她的自尊砸得稀碎。
她垂著雙眸站在原地，唇瓣被牙齒咬的泛出血紅色。
明芽踮腳，小手一攬，將靈石一並給撈了過來。
她回懟那管事弟子方才說的話：“本來就是你做錯了事情，為什麽還有理罵別人！”
管事弟子欺軟怕硬，閉嘴不敢再言語。
團子氣勢洶洶，想給身後的女主姐姐討回公道。
但周邊的人群議論聲四散，小孩子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又極強，她隱約地察覺到了洛蕓白的難堪。
明芽想要跟管事弟子討理的小嘴巴，慢慢合上了。
她轉過身，一只手握著靈石，另一只手牽住洛蕓白沒有受傷的左手，拉著她一起走出了明事堂。
蘇修遠在她身後躊躇片刻，終是沒有選擇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反思了下自己方才處理這件事情的辦法，是否太過輕率。
那名女弟子如此執著地與管事理論，討要該屬於她的靈石月例是一部分原因。
可更深層的，或許還是想要維護住那顆敏感的自尊心。
蘇修遠薄唇輕抿，有些為自己大事化小的處理方式感到懊悔。
他轉過身，對管事弟子說：“辱人之前，你也應該反思下自己的錯處在哪。”
管事弟子沈默地低著頭，瞧上去還有幾分心虛的瑟縮之態。
蘇修遠招來林管事，對他說：“近來聽聞明事堂中多有貪汙跡象。今日過後，我會親自稟明掌門，讓他派人督察此事，還請林管事多多費心，看管好你手下的弟子。”
林管事連連應聲，頭上虛汗直冒。
他名下弟子手腳不幹凈慣了，沒料想這次竟被太師叔祖管了個正著。
這次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只能有苦往心裏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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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下臺階之時，卻驟然聽聞堂前一陣喧囂聲。
“哪來的灑掃丫鬟？竟然這麽大膽，敢在明事堂內鬧事？”堂內一個管事的弟子憤聲怒罵，將一名十來歲的少女推倒在地。
少女清秀的面容因為氣憤，而變得泛起淺薄紅意，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她有些怕事結巴地說：“我…我沒有鬧事，我只是想領到自己該有的月例罷了。”
明芽好奇地轉過頭去看，而就在她望見少女的那一瞬間，沈默許久的系統突然在她腦海內出聲：
【解鎖劇情關鍵人物！請宿主接收小世界劇情。】
【她，是廢靈根的無辜少女，卻被迫卷入仙魔大戰。
上古魔尊從沈睡中蘇醒，與她共體而存；
清冷仙尊命有情劫，收她為徒，師徒甜蜜互動；
是邪是仙？她該何去何從？】
明芽：(⊙o⊙)
“系統叔叔，你在說啥？”明芽皺著一張胖乎乎的小臉問，“芽芽聽不懂。”
系統貼心地給她換成了幼崽能聽懂的話。
【你眼前這名少女是這次劇情中的女主角。上個月魔尊辛月蘇醒，恰巧路過的她被魔尊附了身。在接下來的發展中，她又會被你爹爹收為親傳弟子，然後在魔尊的指導下，引誘你爹爹由仙墮魔，致使你爹爹神魂隕落。】
明芽的註意力被系統的最後一句話，完全吸引了去。
“神魂隕落？”
系統:【是的，你爹爹最後為愛墮魔，在苦痛掙紮中走向了自我滅亡。】
那邊的喧鬧聲越發大了起來，明芽用潔白的貝齒咬住唇瓣，神情糾結地往爭吵處望去。
洛蕓白被看熱鬧的人群圍住，手肘在石磚上擦破了皮，斑駁血痕糊成一片。
她艱難地支起手肘起身，來到那冷眼待她的管事弟子面前，低著頭說：“青昭派門令中規定，即使是最底層的門外弟子，每月例額也有三十塊下品靈石。”
她伸出受傷的那只手，緩慢展開，露出其中握著的幾塊碎靈石。
“可是，你只給了我二十餘塊，還差六塊。”
管事弟子冷嗤一聲，頭仰起很高的弧度，盛氣淩人。
他說：“門派定下這規矩，是秉持著兼濟蒼生的行事準則。可不是為了讓你們這樣窮困落魄的外門弟子，借此來貪斂財物的！”
堂內的外門弟子不在少數，管事弟子的聲音也放得極大。
有部分人為自己的弱小而自卑地垂頭，有些則是暗自憤惱，用眼神無聲地瞪怒著他。
可無人敢上前一步，為少女鳴不平。
洛蕓白握著靈石的手收緊，青白的指節突起。
有一道低啞的聲音在她腦海內不斷地響起，像是深淵裏的怪物，在引誘著她向下沈淪。
“人生來貴賤有別，你氣憤又如何？不平又如何？”
“沒有人會在意你說的話，他們生來高高在上，不會理會身如螻蟻的你所經受的苦難。”
洛蕓白想起奄奄一息的弟弟，他的病已經危在旦夕。等不來救命的良藥，只能靠她的靈石月例買些普通草藥，勉強維持住生機。
她上次歸家，阿弟的面容已因病弱而無半分血色，他拖著虛弱的嗓音，艱難而又緩慢地跟她說：
“阿姐，你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了。”
“你沒有修仙靈緣，卻為了我這麽個廢人，只身登上青昭派，成為派內的雜掃弟子。”
“是我該死，你又何必為我受此苦辱？”
靈石尖銳的一角刺破洛蕓白的掌心，留下滲血的破口。
那道詭異至極的男聲，還在蠱惑著她的心神，縈繞耳畔久久不散。
“你家阿弟自幼命格薄弱，活不了太久。你為他拋下凡塵一切，追求仙緣至此，卻還是被人羞辱輕視。”
“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只在於你太過弱小。”
“讓我來掌控你吧，讓我賜予你力量，羞辱你的所有人，都會自此墜下地獄。”
洛蕓白的頭腦陷入混沌，晦黑的鬼影在圍在她身側飄蕩，可沒有人看得見這詭異至極的畫面。
只有身處其間的洛蕓白知道，她就快要被那個妖魔徹底操控住了。
可她力量太過弱小，又處在心神激蕩中，難以抵抗他的蠱惑。
洛蕓白睜開眼，眸底有一抹紅光快速地掠過。
魔尊辛月的神魂隱在她的識海中，輕蔑地勾起唇角笑開。
他既從沈睡中蘇醒，那這三界，便不可能再有安寧之日。
就從青昭山先下手吧，他千年的老宿敵霽淵，也是許久未見了。
洛蕓白的神識被完全操控，她在眾人都看不見的角落中，於指尖處凝出一道黑焰。
可就在那一抹黑焰，要襲向她身前的管事弟子時——
旁邊卻忽然間冒出一只白凈的小團子，用短短的小手指，直接握住了她欲要攻擊的手。
“姐姐，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熾烈的黑焰，無端地在團子的掌心消散。
洛蕓白破碎的神識重新聚攏在一起，她的眼睛恢覆些微清明，帶著迷茫地看向眼前的小團子。
明芽用擔憂的目光看著她，握著她的小手汗涔涔的，像是主人剛經歷了一番焦慮與糾結。
魔尊辛月對洛蕓白的操控失去效用，術法反噬的作用，讓他原就不穩定的神魂更加虛弱了幾分。
是誰敢阻他大計？！
他探出神識，去打探明芽的底細。
可就在神識即將侵入之際，被一道防護的力量擊回。
魔尊辛月在眼前的小孩身上，感受到了熟悉至極的一抹神魂烙印。
這抹烙印以霜花形狀呈現，清晰地昭顯出施印之人的身份。
是他的死敵，霽淵。
辛月瞬間大駭，他剛侵入到這個女弟子的識海內不久，難道這麽快就被霽淵識破了嗎？
他不動神色地收斂魔息，為求自保，沒有再接著做出任何舉措。
洛蕓白從那道詭異的聲音中回過神來，她低下頭，楞楞地望著明芽。
明芽重新問了她一遍：“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你跟芽芽講，我可以幫你的！”
所以不要再聽那個壞魔尊的話啦！
明芽方才沖過來之際，就在心裏做下了決定。
她不止要保護自家爹爹的生命安全，還要保護眼前的女主姐姐，不能讓她被那個壞魔尊的話所蒙騙！
都是無辜的人，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姐姐，也因此走向不好的命運。
洛蕓白從混沌中清醒，聽見明芽的話後，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而她被明芽握住的那只手，也在此刻無意識地脫力，幾塊零碎的下品靈石滾落在地。
洛蕓白驚呼：“我的靈石......”
明芽放開了捉住她的手，小身子彎下去，替她將掉落在地的靈石逐一拾起。
她將靈石遞還給洛蕓白，既然沒從女主那得到答案，團子便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另一側站著的管事弟子。
“你剛剛，是不是克扣了這位姐姐的靈石？”
管事弟子見識過沈淮與明芽之間發生的鬧劇，自然也知曉明芽的真實身份。
此時他聽到明芽的逼問，再無半分高高在上的虛榮神態，還特意彎下腰來，對著明芽回話。
“太師叔祖在此，弟子可不敢做出如此卑鄙行徑。”
洛蕓白抿著嘴唇，為自己所遭受的不平發聲：“我月例本應為三十塊下品靈石，你確實少給了我幾塊。”
管事弟子兇狠地瞪她一眼，以此威脅洛蕓白不要胡亂說話，卻在中途被團子給察覺。
明芽氣呼呼地對他說：“不準瞪人！你得說跟我說實話！”
團子人小氣勢大，管事弟子冷不丁地被她一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底氣不足地說：“太師叔祖不知，這女子乃是最底層的雜掃弟子，月例本就不多。我已經額外多給了些，是她貪心不足，非要糾纏不休。”
聞言，洛蕓白的臉色變得極為不好，一向懦弱怕事的小姑娘，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話如此大聲。
“你胡說！門派規令如此，不論貴賤，除卻內門親傳弟子，每人的月例都應是三十塊下品靈石。你無故克扣我月例，竟還信口雌黃辱我清白！”
蘇修遠隔著不遠的距離，將一切盡收耳內。
明事堂主管派內的財政與雜務，內部管事弟子多有貪汙之跡，不曾料想，這次竟被首次下山的師叔祖撞了個正著。
他走向前幾步，本著息事寧人的心態，開口說道：“如若只是一場誤會，讓管事弟子將缺少的靈石數補齊便是。鬧大至此，於雙方顏面都不好看。”
管事弟子還欲多說，卻在蘇修遠的眼神逼視下收了話語。
他轉過身子，從儲錢櫃中掏出了幾塊靈石，往洛蕓白的身前重重一放。
管事弟子嫌棄的話語聲放得極輕，卻清晰地飄進了洛蕓白的耳中。
“貧賤之人，又被利欲熏了心神，難怪與修仙一道無緣。”
本是討回了屬於自己的財物，可洛蕓白卻覺得此刻的自己，似乎比剛才還愈加狼狽。
靈石砸在實木櫃上的砰響，像是鼓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尖，將她的自尊砸得稀碎。
她垂著雙眸站在原地，唇瓣被牙齒咬的泛出血紅色。
明芽踮腳，小手一攬，將靈石一並給撈了過來。
她回懟那管事弟子方才說的話：“本來就是你做錯了事情，為什麽還有理罵別人！”
管事弟子欺軟怕硬，閉嘴不敢再言語。
團子氣勢洶洶，想給身後的女主姐姐討回公道。
但周邊的人群議論聲四散，小孩子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又極強，她隱約地察覺到了洛蕓白的難堪。
明芽想要跟管事弟子討理的小嘴巴，慢慢合上了。
她轉過身，一只手握著靈石，另一只手牽住洛蕓白沒有受傷的左手，拉著她一起走出了明事堂。
蘇修遠在她身後躊躇片刻，終是沒有選擇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反思了下自己方才處理這件事情的辦法，是否太過輕率。
那名女弟子如此執著地與管事理論，討要該屬於她的靈石月例是一部分原因。
可更深層的，或許還是想要維護住那顆敏感的自尊心。
蘇修遠薄唇輕抿，有些為自己大事化小的處理方式感到懊悔。
他轉過身，對管事弟子說：“辱人之前，你也應該反思下自己的錯處在哪。”
管事弟子沈默地低著頭，瞧上去還有幾分心虛的瑟縮之態。
蘇修遠招來林管事，對他說：“近來聽聞明事堂中多有貪汙跡象。今日過後，我會親自稟明掌門，讓他派人督察此事，還請林管事多多費心，看管好你手下的弟子。”
林管事連連應聲，頭上虛汗直冒。
他名下弟子手腳不幹凈慣了，沒料想這次竟被太師叔祖管了個正著。
這次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只能有苦往心裏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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