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霸總爸爸(二十三)

關燈
霍鳴寒順著吊墜指往的方向,瘋一般地狂奔而出。

幸運石引導著他到的地方,是一處隱在暗巷中的棋牌室。

煙霧繚繞,像極了多年前他在霍家村看守的那家賭場。

霍鳴寒心裏有種預感,帶走明芽的人一定就在其中。

他按下慌亂的心緒,朝裏面仔細地一個個搜尋。

終於,在一張麻將桌上,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是競標局上跟他打對壘的公司老總,名字叫做孫偉。

在霍鳴寒的視線望過去的那一霎,對方似乎也有所察覺地擡頭看了過來。

待看清來人是誰,孫偉連忙丟掉了手中捏著的麻將牌,起身想往後門跑去。

霍鳴寒鳳眸一淩,大跨步向前,將他反手抓住,死死地壓在麻將桌上。

他厲聲問:“我女兒在哪兒?”

麻將子掉落了一地,周邊的人被這突發的情況整懵,退散到一旁看起熱鬧。

孫偉即使已經被逮住了,卻還在出言狡辯:“你的女兒在哪我怎麽知道?霍鳴寒你別在這裏發瘋!”

霍鳴寒冷笑,視線如有實質地朝孫偉刺來,“你兒子是叫孫一航吧?今年也讀三年級了。”

孫偉的神情驟變,而霍鳴寒卻還在接著說。

“上次我只是請孫總的妻子去我那小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卻忘了還沒好好招待過你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不周到了。”

孫偉的面容變得憤怒又暗含恐懼,他都快忘了,霍鳴寒這廝一直都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

不過就是上次合作他坑了霍鳴寒一把,這回霍鳴寒奪了他的標不說,甚至還來威脅他的家庭。

其實這次他也只是氣不過,所以以牙還牙地報覆了回去。

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快就將他給逮住了。

孫偉咬牙,還在負隅頑抗地嘗試跟霍鳴寒商量。

“你先放開我,我現在就告訴你關於你女兒的下落。”

霍鳴寒稍微松懈了下手中的使力,可孫偉卻在他卸力的那一瞬間,就掙紮著想要跑掉。

霍鳴寒心下怒極,抓起旁邊的椅子,狠狠擲向孫偉的小腿。

骨頭斷裂的聲響很輕微,孫偉的叫痛聲卻壓過了場內的一切喧鬧。

霍鳴寒單腳踩在他的臉上,微俯下身,聲音似淬著冰渣。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孫總,你如果再不說,”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湊在孫偉的耳畔呢喃而出的,“我保證,讓你全家都死得很難看。”

孫偉的身子忍不住地顫抖,腿上的劇痛在告訴他,霍鳴寒在這一刻說的話,絕不是一句虛言。

為了他女兒,他真的會不惜殺人犯法。

孫偉哆嗦著嗓音,終於交代出了明芽的下落。

“前些天...我將她賣給了...賣給了人販子,他們現在應該...應該已經坐上火車了。”

人販子,火車,這兩個關鍵詞在霍鳴寒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

甚至都讓他的視線,產生了一瞬間的昏厥感。他垂落在身側的手,也開始不自控地痙攣發著抖。

在奔向火車站的每一秒中,霍鳴寒都無數次想起曾經。

一開始都沒他小腿高的孩子,獨自走過了五公裏的山路來尋他,天天喊著跟他是一家人。他嫌她是個小拖油瓶,不願接納她,她就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從霍家村走到明港,再由明港走到江城;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財名雙收,他女兒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唯一後路。

霍鳴寒從不信神佛。

但這一刻,他希望上天能賜予他女兒一個奇跡。

江城的火車站向來人潮如織,明芽被一個老婦人帶著,坐在候車室裏。

婦人一刻不落地牽著她的手,在過長的衣袖掩蓋下,是一根系在兩人手腕上的粗繩。

昨天明芽就被那個綁架她的壞叔叔,以六百塊錢賤賣給了這群人販子。

人販子似乎有一套嚴密的販童流程,等把孩子弄到手後,就開始將孩子賣往在全國流通的貨物渠道。

明芽被婦人換了一身破舊不堪的衣服,就連她的頭發也被剪成了雞窩狀。

從外表看上去,幾乎很難認出她原本的可愛模樣。

婦人的眼珠子渾濁,但在轉動間卻露出了精明的微光,時刻關註著周遭的環境變化。

明芽扯了扯婦人的衣袖,怯生生地說:“奶奶,我想上廁所。”

婦人不耐煩,沒有搭理她。只是瞪了她一眼,似乎在嫌團子的多事。

明芽沒放棄,繼續扯著婦人的衣袖,小聲地說:“真的,我都快憋不住了。”

婦人見她皺著小眉頭,一副難捱的小模樣,這才迫不得已地領著明芽去了廁所。

兩人之間隔著廁所的門,可繩子卻還在空隙中將她們聯結在一起。

明芽蹲在廁所裏,悄悄問系統:“系統叔叔,你有辦法把這繩子割斷嗎?”

系統無情拒絕:【沒有。】

明芽開始可憐巴巴地訴說自己的慘狀,“系統叔叔,你真的忍心看見芽芽被壞人賣掉嗎?”

【劇情要求,本系統無力更改。】

明芽像是沒有聽見它的拒絕,還在繼續說。

“我看電視上,那些被拐去賣了的小孩,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的,不僅要幹很多很多的活兒,還得挨打。”

團子扁著嘴,小嗓音聽起來難過極了,“更慘一點的,聽說還要給別人當小媳婦。芽芽不想給別人當小媳婦,芽芽想一輩子都陪在爸爸身邊。”

系統沈默,沒有說話。

只是在明芽身前的空地上,憑空多出了一把文具刀。

不直接幫團子把繩子割斷,只是給她送把小文具刀,這應該是可以被小世界天道允許的吧。

系統開始自欺欺人地想。

明芽看到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工具,頓時也不裝可憐了,高興地跟系統道謝。

“謝謝系統叔叔,芽芽最愛你啦~”

系統裝死沒有回話,只在暗自吐槽:別以為它不知道,團子全世界最愛自己的親爸,詭計多端的錦鯉幼崽!

明芽拿著文具刀,將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繩子一點點地割斷。

在這個過程中,門外的老婦人一直在催促著她。

“好了沒?小崽子別給我耍太多花樣啊,拉完了就趕緊出來。”

在老婦人實在等得不耐煩了,伸手想要強行將門打開的時候,明芽終於從廁所隔間裏走了出來。

團子還是那副帶著害怕的小模樣,低著頭,也不敢看人。

老夫人推她一把,將團子推得踉蹌。

“不省心的小東西,下回再給我磨蹭,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明芽抿著小嘴唇,沒有說話。

她們要乘坐的列車號列,在廣播聲響起,老婦人帶著明芽走進了站口。

站口處的人擠著人,幾乎皮肉都與周邊的人緊緊貼在了一起,沒餘下絲毫空隙。

明芽就趁著這時機,猛地掙開了婦人牽著她的手。

她不顧一切地朝進站口跑去,那輛呼嘯而至的火車在她眼裏看來,無異於就是送人通往地獄的黃泉列車。

婦人在人潮中艱難地轉過身,朝著明芽奔跑的方向大聲吼叫。

“我那得了癡病的孫女跑啦,大家快幫我攔住她啊!!”

大多數人是事不關己地冷眼旁觀,可總是有些被老人那副焦急模樣蒙蔽了的好心人,趕上前想要拉住明芽。

明芽在逃跑的途中被一個女子拉住,“哎,小姑娘別跑那麽快,你奶奶在後面叫你呢。”

明芽回頭望了一眼,老婦人的身影正距離她越來越近了。

團子的額頭上止不住地冒出虛汗,神情慌張地朝女子解釋:“姐姐,她不是我奶奶!她是個人販子!!”

女子楞住,松開了明芽的手。

等到老婦人追趕過來時,明芽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女子叫來車站的工作人員,想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老婦人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直接癱坐在地上哀聲哭嚎。

“我可憐的孫女啊!她爸媽去世的早,就餘下我和她這麽一對老弱病殘相互依靠著活!她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總是不聽話地到處亂跑,瘋瘋癲癲的。”

婦人流著眼淚,問剛剛攔住明芽的女子:“她剛才是不是又在跟你說,我是個人販子,她是被我拐來的?”

女子神情愈發怔楞,聞言點了點頭。

老夫人繼續哭天嚎地,聲音大到整個火車站的人都在圍觀。

“我的孫女呀,你可跑去哪了呀!你讓奶奶我可怎麽活啊?!”

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帶著老婦人去了廣播臺,讓廣播臺開始連番播報女童走失的通知。

火車站裏的所有人都在找尋明芽的下落,甚至在老婦人的強烈要求下,火車站在通往外面的出口處,也派了工作人員去蹲守。

因此,在霍鳴寒跨進火車站的那一刻起,他就聽見了從廣播喇叭處傳來的通報聲。

“請廣大乘客註意,下午兩點左右,有一名七歲女童在站內走失。短發,身著長袖衣褲,疑似存在智商缺陷,希望乘客在發現女童時,能將其帶到廣播站臺處。”

盡管描述特征與明芽沒有一個是對的上的,但霍鳴寒就是知道,走失的這個女孩,一定就是他的女兒。

或許是父女之間存在著的某種心有靈犀,在眾人都對明芽的下落一籌莫展時,唯獨只有霍鳴寒,第一時間找到了團子在哪。

廁所中被清潔工用來放工具的小隔間裏,明芽縮成小小的一團,抱膝躲在裏面。

帶著難聞氣味的拖把垂掛在她的頭上,令人無法呼吸。

聽見隔間外逐漸走近的腳步聲,明芽心裏滿是害怕與驚慌。

越來越近了,團子伸手拿起了旁邊的掃把柄。

只想著等人推開門,她就給對方來一招致命之擊。

可等門被強制性破開時,明芽的掃把還沒來得及揮下去,就先聽見了熟悉的嗓音。

那道嗓音像緊繃的弦,似乎稍有不慎就會徹底繃斷。

是霍鳴寒在叫她。

“芽芽......”

明芽這幾天所有的恐懼與害怕,全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驚喜。

她撲向霍鳴寒早已對她敞開的懷抱。

“爸爸!你終於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