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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霸總爸爸(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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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鳴寒的生日過去不久,除夕也很快就到了。

霍鳴寒從前一個人的時候倒也不講究,只把春節當平常的日子過。無非還是一日三餐,也沒什麽與其他日子不一樣的安排。

可今年不一樣了,有了明芽在他身邊,再敷衍著過就說不過去了。

童裝店趕在除夕前一天關上了店門,霍鳴寒新買了一輛自行車,前面的長橫桿是明芽的專屬位置。

連日的大雪還在下著,霍鳴寒怕明芽著涼,特意用厚外套將她裹得密不透風的。

明芽的腦袋縮在外套裏,“爸爸,我們現在去哪呀?”

霍鳴寒跨上自行車,將團子小心地護在身前。

“去集市買點年貨。”

明芽不清楚人間過春節的習俗,還在傻傻地問:“買年貨?是要買好吃的嗎?”

她在裹得嚴實的外套中艱難擡頭,上揚的小尾音聽起來很高興。

“.......也算是吧。主要買些過年要用到的東西。”

“過年除了吃大餐,還需要幹什麽別的事情嗎?”明·百年小錦鯉·芽表示疑惑。

霍鳴寒空出手,輕拍了下團子的腦袋,說:“怎麽滿腦子就記得吃大餐了?”

明芽頓時裝模做呀地“哎呦”了一聲,一張包子臉皺成一團,耍寶似的樣子將霍鳴寒逗笑。

他接著跟明芽說:“過年咱們還得貼春聯、包餃子、吃年夜飯和守歲,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哇哦~聽起來好好玩!”明芽感到很驚喜,嘴巴張成圓圓的O形,“那爸爸騎快點,我們買完東西就趕緊回家過年吧!”

自行車的車輪在雪地上碾過,踏著清脆的踩雪聲,朝著熱鬧依舊的集市駛去。

父女兩在集市中掃蕩了大半攤位,最後出來的時候,自行車的前框和後座上都摞滿了東西,紅彤彤一片,看上去喜慶極了。

回家的路上經過自家店面,霍鳴寒還特意停了下來,打算先給店鋪門口貼上春聯,以求明年生意繼續紅火。

“爸爸,再往左邊一點,貼歪啦。”

霍鳴寒站在高椅上,聽從明芽在底下的指導,將手中的春聯往左邊挪了挪。

“再往左邊一點。”

霍鳴寒的手繼續挪。

“不是了啦!錯啦錯啦,是要再往左邊過來一點。”

霍鳴寒看著手中的春聯逐漸超過門框:.......

他低下頭,望著底下小小一坨的團子,眼神中帶著無聲的疑問。

明芽眨了下眼睛,舉起了自己的左右手,嘗試著回憶起平時自己拿筷子的手,到底是哪一只。

想起來了,是這只!

團子舉起右手,望著自己的右手心,恍然大悟地說:“啊,原來這邊才是右邊呀。”

霍鳴寒覺得,等過完這個春節,給團子找個好幼兒園上學的事情,就得立刻挪上日程安排表了。

否則這只團子,傻到連左右都分不清。

最後,明芽全程靠舉著那只平時吃飯拿筷子的手,辨別清楚了左右方向,成功指導霍鳴寒將春聯貼正了。

正紅色的紙張上印著墨黑色的字跡,是霍鳴寒專門找街邊書法人手寫而成的行書,飄逸兼蘊風骨。

霍鳴寒站著看了一會兒,確認春聯貼好了後,就牽著明芽往臺階下走,打算直接回家準備年夜飯。

可隔壁的餃子館裏卻驟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好你個小婊子!老娘好心收留你,讓你在店裏幫工,你居然敢偷偷勾搭我丈夫!”

一個中年婦女扯拽著徐小雅的頭發,一路將她拖出店門。

徐小雅的頭被婦人扯得歪斜,臉上卻是倔強的堅決,她毅聲否決道:“我沒有!店家只是給我送了些過年的吃食而已,我們之間沒有你說的那種不正當關系!!”

中年婦女顯然在氣頭上,不管不顧地往徐小雅臉上甩著巴掌,憤怒的聲音幾乎響徹了整條寂靜的街道。

“不要臉的狐貍精!還敢狡辯!!就你剛剛瞅著我丈夫的那個賤模樣,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臟手都搭在一起了還在這否認!!”

後面追來一名與婦女年紀相當的男子,拉著婦人的手,急忙慌張地說:“剛才明明是你自己看岔了!我跟小徐之間沒你想得那麽齷齪,別大過年的還要為難人家!”

婦人甩開他的手,往男子臉上狠啐了一口,絲毫沒將他的解釋聽進去。

“我呸!你給老娘放開!等我收拾完這個狐貍精再去找你算賬!!”

婦人布滿粗繭的厚手掌又要落下,卻在即將觸碰到徐小雅的臉側時,被人一把攔在了半空。

來人正是霍鳴寒。

他先側頭打量了下徐小雅,確定她就是那個每天陪著團子玩耍的姐姐後,這才對婦人說:“有空在這裏打人,不如先將你丈夫的解釋聽完。”

明芽緊隨其後地跑上前,小臉上盡是對徐小雅的擔心。

她捏著小拳頭,奶聲奶氣的語氣中,含著憤怒和憐惜,“小雅姐姐,你沒事吧?”

徐小雅搖搖頭,被淩亂發絲擋住的側臉上,是艷紅而鮮明的巴掌印。

婦人的怒意被迫卡住,她是餃子館的老板娘,自然也認得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隔壁童裝店的老板。

她對著霍鳴寒,忿忿不滿地說:“關你屁事啊!老娘處理自己的家務事,還輪得到你來管嗎?!”

“我不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但不能看著我女兒的朋友,被人汙蔑並欺辱。”

明芽噔噔地跑到徐小雅面前站住,伸開自己的一雙短手臂,努力將徐小雅護在身後,看向婦人的視線中帶著警惕和防備。

婦人被這對突然出現的父女,整得沒了法子。

霍鳴寒看著雖是少年模樣,但那手勁,卻比她這個幹慣粗活的人還要大得多,讓她根本不敢再像剛才那樣肆意動手。

既然不能動手了,那自然還得是動嘴。

婦人奮力掙開霍鳴寒握住她的手,嘴皮子上下張合,白沫橫飛中夾雜的是明晃晃的惡意。

“鄉下來的小□□,那賤胚子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過!平時店裏來個男的你就巴不得想要貼上去,最後居然還敢對我老公動手動腳,不要臉的......”

她身後一直沈默不語的中年男子,終於像是受夠了般地大吼道:“夠了!”

“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遍了,我只是看小徐一個小姑娘,大過年的還在外地,心裏不落忍,就給她送了些吃的。怎麽什麽事情,到了你嘴裏就變味了呢?!”

婦人還欲多說,最後硬是被她丈夫拽進了店裏。

店門被關緊,咒罵聲消失在門後。

徐小雅的堅強,在婦人離去後變得不堪一擊,她深呼吸兩下想要抑制住哭腔,可最後還是有細碎的哽咽聲流露出來。

明芽不知所措,努力用自己的小身子貼近徐小雅,想要給她一個溫暖的抱抱。

“小雅姐姐,難過就哭出來吧,芽芽會一直陪著你的。”

霍鳴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在徐小雅哭到不能自已時,遞過去一張潔白的手帕巾。

那是他每天帶在身上留給明芽用的,沒想到這時候剛好能派上用場。

場面一時寂靜,只有徐小雅的嗚咽聲在寂靜的落雪街道上回響。

餃子館的二樓窗戶陸續地往下拋著東西,有還套著床單的被褥,還有一些盆和衣服之類的日常用品。

徐小雅就在雪中仰起頭,睜著哭紅的雙眼,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一一從樓上丟了下來。

她將臉上的淚水擦幹抹凈,收拾好情緒,將心中彌漫開的無助和悲苦斂盡。

然後努力朝著霍鳴寒和明芽,露出一個看上去已經恢覆好了的微笑。

“謝謝你們,明天就是除夕了,沒想到在今年的最後兩天中,倒讓你們看了一場笑話。”

明芽看著心裏也難過,小嘴往下撇著,一對小眉頭蹙得如同上了年紀的大人一般,憂愁在眉間盛滿。

“小雅姐姐,你不要笑了,芽芽看著心疼。”

徐小雅這次倒是真的被團子逗笑了,通紅的眼眶彎起懸月的弧度。

她蹲下來,將明芽抱進懷裏,奶香味的小身子帶著暖烘烘的熱度,也讓她的心裏感到熨帖。

“好啦,芽芽不要擔心我了,姐姐真的沒事。不過是別人對我產生的一場誤會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明芽心疼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了一下徐小雅臉上的傷痕,“可是那個壞姨姨還打你了!一定很疼對不對?”

徐小雅的身體僵住,過了半晌,她才說:“沒事的。”

語氣頓了下,她勾起嘴角,聲線依舊溫柔。

“我習慣了。”

習慣受盡冷眼,也習慣了被人任意踐踏。

徐小雅松開了抱著明芽的手,站起身,也對始終在一旁不出聲的霍鳴寒打了聲招呼。

“你就是芽芽的爸爸吧,剛才的事,謝謝你了。”

霍鳴寒對待外人向來冷情,聞言也只是嗯了一聲,回了句“沒關系”。

徐小雅見他神情淡漠,也不再攀談,轉過身去拾撿自己被丟下來的東西。

明芽小跑了過去,陪她一起撿。

幸而徐小雅東西不算很多,一個淺的盆桶就容納下了所有。

她手裏提著桶,向眼前這對好心的父女道別。

“我該去找新的住所了,就在這裏提前跟你們說一聲新年快樂了。”

“祝芽芽身體健康,每天都過得開心快樂。也祝明芽爸爸明年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明芽眷戀不舍地看著徐小雅,內心隱約覺得眼下,應該就是她與小雅姐姐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輕輕喚了一聲:“小雅姐姐。”

然後又接著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裏呀?芽芽以後還能像以前一樣去找你玩嗎?”

“當然可以呀,等我確定好了住所,我就第一時間通知你。”

最後,徐小雅朝他們擺了擺手,單薄的身軀在風雪中背過身,朝遠方走去。

明芽還在巴巴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黑寶石般瑩潤的眼睛裏泛著水光。

霍鳴寒見狀,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下,說:“回神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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