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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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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樹葉,雨放開了右手,林雨晴跟著慣性又向前飛了幾米,身體失去重心掉進黑色的懸崖裏。

雨站在一根樹枝上,看著掉進懸崖的林雨晴,面無表情。紫色的頭發隨風起舞,冷酷得沒有了血色。看了一會兒,他轉身又回到了大宗主身後。

大宗主眼神一動,艾登·貝萊的身體恢覆了知覺,他大聲的朝著大宗主吼叫,要將身體裏震怒的靈魂吼出來,“你們這群惡魔,就連小孩子也不放過。”怒吼的這句話真是沒有含金量,看過無數電視劇的艾登也覺得自己的憤怒太過淺顯。

三人都沒有理會他,等著他將身體的努力消耗完畢,吃大海走上前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

“我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一項任務。”吃大海指著那副殘缺的《林中雨》,“完成它。”

主動權掌握在我的手上,你讓我完成我就要完成嗎?艾登此刻內心正在思考著這件事情,完成和不完成結果都是一樣,被他們滅。完成了死得快一點,不完成他們還要依靠自己的繪畫技術,暫時還拿自己沒有辦法。

“你讓我畫,我就畫,我的面子往哪裏擱。”艾登揚了揚頭,他說起了呆在中國感受最深的一件事情——面子。

“啪,啪。”吃大海扇了艾登兩個耳光,打得他大白天看見了無數的星星圍繞著大腦緩緩旋轉,像旋轉木馬一般。

軟的不吃吃硬的,誰讓老子是硬骨頭呢?艾登內心想起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內心就燃起一股勇氣。

一旁的大宗主和雨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並不著急,似乎等著看這場吃大海和艾登共同演出的這場好戲。

吃大海手向前一送,艾登身體著地,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很長時間沒有吐過血了,還記得上一次吐血是被日本兵抓起來嚴刑拷打。日本兵和吃大海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嘛,也能夠聯系在一起折磨自己,真是有夠背。

吐過鮮血,躺在地上,他發熱的頭腦才逐漸緩和過來,鬥爭年代練就的裝死裝睡著技能又回到身上,他躺在地上大聲的□□,“別打了,別打了,我畫,我立即畫。”

不就是畫一幅畫嗎,為什麽要拒絕呢,讓自己遭這罪呢?他緩緩的站起來,揉了揉胸口和臉頰,熱辣的程度完全能夠煮熟雞蛋。

大宗主眼睛一閃,畫板,畫布,畫筆和顏料等一切用於作畫的工具出現在艾登面前,他擠出顏料,拿起畫筆,在畫板上畫了起來。差不多用了半天時間,被他撕碎的《林中雨》在他的妙手下重新出現。

黃昏曉染,艾登看著重新作好的畫,不住的點頭,像是對自己技術的再次肯定。

吃大海將這幅畫放到《林中雨》中間,嚴絲合縫,新作的畫和原畫重合得天衣無縫,完全看不出違和感。可是,這幅畫盡管能融合得天衣無縫,但是卻沒有半分靈力,通往現代社會的大門始終沒有打開。

難道需要神族靈力?吃大海看著平靜的躺在地上毫無反應的畫,大宗主和雨的表情和畫一樣,平靜的有些讓人不寒而栗。吃大海倒是十分著急了,他用餘光看了看大宗主的表情,繼續盯著畫。

畫,沒有任何反應。

“唰!”一把劍從吃大海的胸前穿過,手持劍柄的人正是紫色頭發的雨,他迅速把劍抽出來,深藍色的血液流進棕色的土地。艾登瞪大眼睛,他完全沒想到雨會突然來這麽一手,不就是一副畫而已,何必搞得火並這麽嚴重呢?

還沒反應過來,雨手腕轉動,一劍刺進了他的胸口。艾登呼吸沈重,原來胸口被武器穿過是這種感受,一種呼吸不過來的感受,胸口劇烈震蕩,一口氣提不上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雨拿著劍,傲然的看著大宗主,紫色的頭發從頭頂慢慢變成藍白相間,淩厲的眼神裏流淌的希望又回轉了過來,眼神裏透露出堅毅,整個人變了個模樣,身體散發著微弱的藍光,滅世劍在藍光的副作用下也散發著以藍色為主的七彩光。

“哼哼,我以為我控制住了你,想不到是你利用了我。不愧是我的兒子,腦筋轉得比你老子還快。”大宗主看著雨,似笑非笑的說。

“我只是用你的能力激發我身體裏的潛能,現在,我以前,現在和以後都是神族子民。”

“神族子民,好笑!你的手沾滿了神族人的獻血,你還怎麽當神族子弟?”

“那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消滅你。”雨舉起滅世劍,劍尖對準大宗主。

劍尖上的藍光散發著殺意,聖源之靈,灌滿全身。

“作為兒子,難道你忍心同自己的父親動手嗎?”大宗主攤開雙手,問道。

“不忍心,但是,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命運必經之路。”話音剛落,雨挺劍刺向大宗主。

墻頂上五十根蠟燭組合成的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分外明亮,十九世紀的維也納大學圖書館是歐洲最負盛名的圖書館之一,其中文藝類藏書和藏品能讓歐洲所有圖書館和博物館望塵莫及。

大廳裏擺放整齊的長條桌周圍坐滿了上自習的學生,整個大廳安靜而有序。米拉正在看《古希臘藝術史》,這是她的導師赫拉特利的著作。她看了一會兒又擡頭看看圖書館的門口。

“怎麽眼睛只向前看,卻不向後看呢?”艾登·貝萊站在米拉身後。

“因為我腦袋後面根本沒有長眼睛。”米拉微笑著說。

艾登將面對米拉的椅子座椅拖出來,坐了下來。他屁股並沒有挨著座椅,而是直接坐到了地上,椅子消失了。

整個大廳哄堂大笑,艾登窘迫的站起來,看見米拉笑得比其他的人更開心,他緊皺眉頭,“你不是米拉,你是誰?”是的,米拉從來不會這麽嘲笑他,她是個非常有教養的女生,張口大笑不屬於她的風格。

這一點,沒人比艾登更了解她。

整個圖書館消失,艾登和米拉身處黑暗之中,黑暗伸向遠方,沒有邊際。米拉變了樣子,變成了艾登的模樣。

“我就是你。”

艾登驚恐的看著眼前的自己,不知所措,“你,你,你怎麽又出現了,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跟著你,我就是你,你的孤獨造就了我。但我又是不再讓你孤獨的另一個你。”米拉變成的艾登身影漸漸朦朧,線條彎曲,像是倒映在水一樣。漸漸地,他又變回了米拉的模樣,“是你造就了我,沒有你的孤獨就沒有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那幅畫,《林中雨》。”艾登從他的話裏面恍然大悟,“為什麽你要一直跟著我,我從那幅畫裏面逃出來以後已經不再去想那些讓我孤獨的事情,我不再孤獨,我有朋友,那小女孩就是我的朋友。”艾登極力的想要擺脫他的騷擾,從逃出森林世界開始,他就對艾登糾纏不清,應該說,艾登常常碰見他。

艾登轉身向前奔跑,可是眼前一片漆黑,縱然跑得再快,前方也是黑暗,遠處只有一個光亮,就是那水一樣的艾登。

其實這些年,艾登明白,他並沒有拜托孤獨,他的大腦深處,全是米拉的記憶。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執著的想要把那副送給米拉的畫完成,自己就能早一刻見到她,而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消逝在馬車下。

他的內心常常有一種莫名的憤怒和自責,全是針對他自己,於是他將平生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一筆一筆的油畫上,那副叫做《林中雨》的油畫。

林中沒有雨,只有孤獨和哀傷。

他已經被折磨夠了,這個從抗日戰爭年代就一直跟著他的惡魔,讓他痛不欲生的惡魔,他要消滅它。

他拿出打火機,想抽最後一支煙,可是,身上只有一個空空的煙盒。

艾登笑了笑,無奈的將打火機翻轉,點燃了自己,他不會去消滅它,因為他不能消滅它,可是他可以讓自己消失,只有自己消失,頭腦裏殘存的那些幻想才不覆存在。

桔色的火苗從他身上串了起來,他雙手側面伸直,呈十字,閉上眼睛祈禱神給予他的寬恕。

大宗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封印了十幾年,也許他還沒有適應外部的環境。

但雨並不這麽想,借助大宗主的魔力,他已經變成了通過血統轉化,變成了純粹的神族,體內封印的“聖靈之源”逐漸蘇醒,這是給他源源不斷力量的動力。

大宗主,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劍尖指著大宗主的喉嚨,雨冷冷的看著他,內心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因為這畢竟是他生生父親。

“雨少,你打敗他了?”一個清脆的聲音,林雨晴站在不遠處。

雨把林雨晴推下懸崖的那一瞬間。“抓緊下面的樹枝,趕快逃走,別回來。”雨輕輕的告訴林雨晴。但林雨晴放不下這個朋友,抓住了樹枝之後,沿著山崖又回到了原地。

“不是讓你趕快逃走的嗎?”

“你都打敗他了,我逃什麽。再說,我不是答應過你,一起進退的嘛。你還沒告訴我救回爸爸媽媽的方式呢?”

“方式嗎?”雨看了看林雨晴,笑了笑,內心有不能言語的痛楚。

“笑什麽?”林雨晴伸手打了雨的肩膀一下,“他怎麽辦?”

“一會兒我會用‘聖源之靈’將他封印起來,讓這個世界回覆和平。”雨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宗主,“現在,我送你回到你們的世界。”

他雙手張開呈弧形,一團藍色的光芒在他弧形的環臂力形成一團能量球。這時,躺在地上的大宗主變成了一團黑氣,迅速進入雨的身體,滅世劍掉落地上。突然而來的變故嚇了林雨晴一跳,雨的身體漸漸變成黑色,扭曲的表情讓林雨晴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痛苦。

“快殺了我,用地上的那把劍。”雨全身僵硬的站在林雨晴面前,大聲的呼喊。

林雨晴驚呆了,瞪大眼睛看著身體忽藍忽黑的雨,不知所措。

“快!”雨見林雨晴猶豫不決的樣子,怒吼一聲,全身變成了黑色,臉上出現猙獰的笑容:“怎麽,想殺我?就憑你?”話語尖銳帶有沖擊力,林雨晴嚇出一聲冷汗。

雨一拳打過來,即將要達到林雨晴的時候,拳風回收,打在了他自己身上,身體又變回了藍色。林雨晴冷汗直流,大腦一片空白。

“用那把劍刺進我的心臟。”雨強壓著猙獰的痛苦,一字一句的說。

林雨晴用顫抖的手拾起地上的滅世劍,劍尖對準雨的胸口,手臂抖動。上生物課,滅掉一只白鼠或者踩死一只螞蟻她都不忍心,跟何況拿著劍刺穿一個人,還是進入森林世界以來最好的朋友。

畫面定格,劍尖平衡。

大宗主妄想借助雨的身體來達到一種平衡,對他來講,控制住雨,就等於控制了世間最強的力量。雨知道大宗主的目的,他用“聖源之靈”控制住大宗主的意識,不讓自己的意識從身體裏消失,因為,他要與他同歸於盡。但是,林雨晴遲遲不能把滅世劍刺進他的心裏,他就不能完全地將“聖源之靈”發揮出來。

“不想你的父母覆活了嗎?”

這句話深深的刺激了林雨晴,她的頭腦滾燙。

“要想救你的父母,你必須把劍刺進我的心裏,讓我把‘聖源之靈’的力量發揮出來,用我的靈力和我的精神讓森林世界消失人全部覆活。”

“你······”

雨上前一步,林雨晴手中握的劍刺進他的左側胸膛,他越往前走,劍刺的越深,劍尖最終從後背穿出來。林雨晴想放開握著劍的手,但劍柄像是黏在她手上一樣,看著釘在劍上的雨,她痛苦的哭了出來。

“救你父母覆活的方式就是這個。別傷心,這就是我的宿命,是早就安排好的路。無論我怎麽努力,也逃不脫命運之路。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能得到解脫。等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你就能看到你父母了。謝謝你,我們永遠是好朋友。”雨伸出一只手。

林雨晴伸出另一只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永遠是朋友。”

眼淚不自覺的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在她生命中沒有任何一個朋友能夠用生命來拯救她的親人,雨是唯一一個。

隨即,林雨晴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推到空中,從上向下看,森林裏藍焰閃動,像是蔚藍的天空裹著雲層沈降到地面。

藍焰越來越大,整個森林在一片藍色火海中緩緩消失,煙塵漫天,林雨晴在煙塵中睜不開眼。呼吸被煙塵所阻擋,意識逐漸模糊。

“晴晴,晴晴,還要睡到什麽時候,再不起床你可就要遲到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媽媽嚴厲的眼神出現在面前,嗔怪地看著她。她驚喜的跳起來,抱著媽媽的脖子,高聲的歡呼。媽媽一把將她推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似乎女兒今天特別興奮。

媽媽轉身走出了房間,林雨晴看著窗外照射在大嘴猴床單上的陽光,突然有些傷感,因為這一切都是雨用生命換來的。

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雨的笑容浮現出來,最好的朋友,一直不變,林雨晴握緊拳頭,咬咬牙想到。

穿好衣服,洗簌完畢,來到餐廳,爸爸坐在餐桌旁看報紙,“嘩嘩”的聲音一點都不覺得討厭,反而感到非常親切。

“初一新學期,現在是關鍵,抓緊時間學習,別天天瀏覽論壇微博之類的,爭取考個好的成績。”爸爸頭也沒擡,看著報紙說。林雨晴一邊吃飯,一邊點頭。

餐廳墻上的油畫並不是《林中雨》,而是《初生的黎明》。

班主任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教室,就連高跟鞋的聲音都很好聽。現在,所有的一切在林雨晴的心裏都是嶄新的,她想要用更好的態度去擁抱新生活。

坐在座位上,她頭腦裏想的是下課以後申請加入孫曉慧的樂隊,就算是和聲也願意。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註視了同學們十秒鐘,然後才清了清喉嚨,“今天我們班轉來一名新同學,請大家掌聲歡迎。”

上身穿著白色襯衫,下深藍色牛仔褲,背著黑色書包,短頭發,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男生從門外走了進來。

雨!

林雨晴瞪大了眼睛,盡管戴著眼鏡,但這轉學生和雨完全一模一樣,藍精靈也能轉世投胎?林雨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家好,我叫做陳雨濤,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男生大方的向全班同學作了介紹。

“陳雨濤,你暫時坐在那個空位上。”班主任真是愛開玩笑,她手指的方向就是林雨晴旁邊的空位,她一直還是一個人坐。

陳雨濤背著書包坐過來,拖出座椅,坐在林雨晴旁邊。林雨晴的內心狂跳,臉頰緋紅,渾身不自在。

陳雨濤坐下以後,看了看林雨晴,“你好,陳雨濤。”

“你,你好,林雨晴。”她尷尬的看著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開場白。

“以後都是同桌,請多關照。”他朝林雨晴點點頭,收拾了書包,端正的坐好,眼睛看著還在講話的班主任。

“從本學期開始,我們學校聘請了外籍教師教授大家英語,下面掌聲歡迎艾登老師。”

一個瘦高個拿著文件夾在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了進來,身上穿著棕色的西裝,皮鞋很久沒有擦過了,是個邋遢的外國男人。

林雨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他竟然到我們學校來當老師了,林雨晴的頭腦裏一片混亂,

艾登·貝萊向同學們鞠了個躬,“以後大家有什麽需求盡管找我,我是英語老師裏美術畫得最好的,是美術老師裏英語說得最好的,請多多指教。”他轉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自己大頭簡筆畫,形象傳神,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艾登·貝萊看著林雨晴,右眼閉了一下,向她打了個招呼,林雨晴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她看了看窗外,天空蔚藍。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於把這一部幻想的兒童小說傳完了,這是很久以前為了參加兒童文學大賽寫的一部小說,當時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寫第二部,後來還是不懷好意的準備寫林雨晴第二部。

這個中二病泛濫的女生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奇妙冒險。當然,這些冒險會一一的各位讀者見面。

我想,以後她的冒險一定會越來越有意思吧。

盡管現在的林雨晴和我一樣還很渺小,但我相信,終有一天,她也會成長為如希瑞那樣的女漢子去打敗大魔王,而我,就是那個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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