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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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匹馬沖陣,戰至天明而生還。]

“當日在隨州,葉久使計點燃了水寨,熏瞎了我的雙眼,又逼得我只能東奔西逃。”季猶逢這麽說著,語氣卻不見多麽憤恨:“如今我也該還他一場火。”

蘇照歌漠然地看著他,季猶逢只是幽幽一笑,倚靠在窗邊,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個火折子樣的東西,信手拉開丟向了窗外。

一團光亮在暗夜中升空炸開,竟然是一個流風回雪樓標識的煙花。

幾乎是與那煙花騰空的同時,蘇照歌雙眼微瞇,看見遠處山莊邊緣爆起了一線火星。

那點火星迅速沿著山莊外墻擴大,轉瞬間火勢就蔓延開來,火光熊熊映亮了半座山——寒冬臘月,這絕不可能是正常火勢,季猶逢在山莊下埋了火藥!

蘇照歌震驚道:“你瘋了?就算你能殺了阿久,這麽大的火你根本控制不住,等它燒到山裏,你自己也跑不了!”

季猶逢輕松道:“誰知道呢?誰在乎呢?”

“他瘋了嗎!”季玉鐘氣得嗆出一口血來:“你們也瘋了嗎!他就是想拉著所有人陪葬,如今都到這步田地了,你們還為他賣命?!”

他們面前攔著數十個面容沈默,穿著白裙的殺手,身後斜著數十個身著白裙的屍體。

葉輕舟手中的彎刀已經有輕微的卷刃。

以季玉鐘的身體,其實已經十分不適合再跟著葉輕舟奔波,奈何這夜沒有辦法,不知道季猶逢有什麽後手,把季玉鐘自己丟在那裏等後援同樣是送死,葉輕舟只得撐著季玉鐘,再度踏上通向蘇照歌的那條長廊。

然而這條路還沒走到一半,黑暗的庭院中一直有流風回雪樓的殺手撲殺出來,沒完沒了,無窮無盡。季猶逢大概是把他所有的手下都放到這裏來了。

葉輕舟哪怕自己走這條路,也略有些吃力。

回廊這種地方易守難攻,何況雙拳難敵四手,鐵打的高手也扛不住車輪戰,葉輕舟搭著一個幾乎是個廢人的季玉鐘,一路來得艱難。

好在沒輸沒,然而也已是強弩之末。葉輕舟向來重儀態,此刻也已經鬢發散亂了。

而才剛一踏上蘇照歌這一側的回廊,面前就湧現出了數十個剩下的殺手。

看來她們倒也不算太沒腦子。葉輕舟本身就是暗夜行事的高手,這種偷襲對他而言並無威脅,沒什麽花樣是他想像不到,防備不得的。

反而沒有鐵打的英雄,長寧侯又帶著個累贅,人海車輪戰倒比偷襲來得有用多了。

葉輕舟扶了一把自己散下來的頭發:“不玩偷襲了,姑娘們?”

然而殺手還沒來得及回話,山莊上空突然爆出流風回雪樓的煙花,洶湧火勢頓起,熱浪幾乎一瞬間就撲到了臉上。

季玉鐘和葉輕舟對視一眼,彼此皆是瞬間明了了季猶逢的想法。

季玉鐘心下先是一慌,又是一喜——左右無論火勢如何他們都得去找蘇照歌,如果這些殺手怕了火勢而去逃命,倒是把他們的去路清了出來……

然而白裙少女們的表情靜肅威嚴,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流露出逃跑的意思,為首的慢慢拔出了刀。

聽了季玉鐘的怒斥,葉輕舟卻是一笑:“冷靜點玉鐘,別在姑娘面前丟臉。季猶逢既然敢做這番布置,當然不怕她們臨陣去逃。”

季玉鐘一頓,殺手靜默地聽著。葉輕舟又道:“我本來就很奇怪,季猶逢手段單一,不像是能激發人忠心的當家人。現在看來果然不錯,你們的忠心也不是那麽不能商量。”

季玉鐘一楞,領頭的殺手卻張嘴了:“侯爺何意。”

“這有什麽何意不何意。”葉輕舟奇道:“形勢這麽緊急你拔刀卻這麽慢,哪像是真想動手的樣子?我們家照歌動起手來就連句話都不說,殺完就走。總不至於都是季猶逢教出來的,你們行事差別這麽大吧?你這就差邊拔邊唱了,我看像是在等我說話。那我就說了:這位姑娘,你想怎麽樣?”

領頭的殺手仿佛無言了一剎,不知道轉瞬間心裏對長寧侯的認知發生了怎樣的改變。然而她迅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要長寧侯府及聖安司不得追究我們所有人的罪責,無論流風回雪樓與您有什麽過節,和我們這種小人物都沒有關系,您幾位今日了卻幹凈,從此咱們兩不相幹。”

葉輕舟順暢道:“可以。”

領頭的肩膀肉眼可見的一松,接著道:“我們還要守忠的解藥。”

葉輕舟頷首道:“不願再受制於人,理所應當。”

領頭的頓了兩秒,似乎也沒想到長寧侯是個這麽好說話的人。隨即領頭的道:“我們還要季玉鐘。”

季玉鐘在葉輕舟背上抽了一下,驀然伸手摳住了葉輕舟的肩膀。葉輕舟依舊含笑:“這怕是不行。”

“我不是在和侯爺討價還價。”領頭道:“沒有季玉鐘,我等必死無疑。都是要死,死在這裏和死在別處沒有區別。可侯爺卻是個拖不起的人,您還要去救蘇姑娘。”

“你是在和我討價還價。”葉輕舟說:“你們既然已經要了守忠的解藥,還要玉鐘做什麽?”

“當日侯爺因良安郡主之事遷怒太子黨羽,怒殺上千人,您性情暴戾,如今您紅口白牙一說放過我們,回頭長寧侯府翻臉,我們也沒處說理,這是一。”殺手條分縷析道:“二來,咱們不知道您今夜是否能走出這裏。倘或您幾位今夜都交代了,我們去跟誰守忠的解藥?當然不如握著五公子靠譜了。”

葉輕舟道:“守忠的解藥方子我看過,我當下就可以覆述給你。倘或如此也不信——”

他隨手從腰間抽出刻著‘葉’字的玉佩丟到領頭手裏:“拿著這玉佩去聖安司找一司長易聽風,哪怕我死了,他也會給你們你要的東西。”

這麽說就是鐵了心不交人了。

殺手握著玉佩沈默了一瞬,繼續道:“侯爺有誠意,我也不藏著掖著。只不過季五公子是我樓內叛徒,多年來姐妹們所吃苦頭皆來源於此人所配毒藥,大家早有積怨,我不帶五公子走,難以服眾,日後也難立足。蘇姑娘是侯爺心頭摯愛,與五公子卻只是半途的情分。眼下時間緊急,孰輕孰重,侯爺要有所取舍。”

火焰熊熊,已經蔓延到了這邊,不遠處一根橫梁被燒斷,轟然倒塌了下來。火光熊熊,映亮了夜空和對峙的側臉。

“這不是什麽半不半途情分的事。”葉輕舟的笑容消失了,淡淡道:“照歌與玉鐘同為我家眷,我不會拿一個去換另一個。我這輩子極恨受人威脅,姑娘若是現在讓開一條路,我不與你們計較,守忠解藥照舊奉上。若你不依不饒,那就是和長寧侯府過不去了。”

領頭的尖銳道:“好一個深情侯爺!蘇姑娘每時每刻與樓主在一起,竟就這般不在乎蘇姑娘的性命!”

葉輕舟已經把手按在了刀上:“你真是誤會了。照歌未必贏不了季猶逢,我不是去救她的,只是去見她的。”

領頭的冷笑道:“侯爺願意如何說便如何說,便說當下,侯爺已經力竭,我們還有二十六個人,侯爺帶著季玉鐘,真以為自己能贏嗎?”

葉輕舟從容道:“至少足夠殺你。”

領頭的一梗:“你……”

“我曾匹馬沖陣,戰至天明而生還。”葉輕舟抽刀出鞘,橫於身前,沈定道:“倒看看今夜此處究竟是誰的埋骨地?”

那領頭的也握著刀,面上神色遲疑起來。她背叛季猶逢帶著人來談條件,自然是另有打算,卻沒想到葉輕舟決心堅定,倒叫她一時不知當如何是好——她當然是想活下去,誰願意在此處和長寧侯拼命?

哪能爭鬥出輸贏?聖安司虎視眈眈,她不敢下手殺葉輕舟,何況未必殺得了。若是不殺,葉輕舟若記恨她們今夜作為,回頭緩過神來長寧侯府千裏追殺,她還不如今夜就死在這裏。

葉輕舟卻像是真的耐心欠缺,他的確是不受人威脅的。自認展示了足夠的誠懇,對面不滿意那就是不成,不成則半分耐心都懶得再給,說沖竟然真的就沖了上去!

那殺手倉促之下擋了兩招,駭然發現這看似力竭的長寧侯竟還藏著如此可怖的爆發力,招招不留情面,竟然真是翻臉的打法!

殺手們不能見頭領獨力支撐,團團圍了上來——

“哥!”季玉鐘突然竭力喊了一句:“住手吧!我和她們走!”

誰也沒想到季玉鐘會主動說這句話,一時間所有人真停了手。

葉輕舟道:“你說什麽?”

“我們的確缺時間。”季玉鐘喘息著道:“我……哥,足夠了,你不放棄我,就足夠了。我……我不能在這裏耽誤你。她們無非求守忠的解藥穩妥,有你在,她們不敢害我性命,我跟她們走,你去……”

葉輕舟道:“就怕事有萬一。”

季玉鐘痛苦道:“你帶著我……也沒有用,我這身子現在……只是累贅,還有可能會死,不如你先讓我跑……”

沈默一瞬,那領頭的本就不想和葉輕舟完全撕破臉,眼下見有個臺階,便道:“五公子所言不錯,我們無非求守忠的解藥穩妥,只是眼下境況,實在令我等不安。不如侯爺把五公子交給我們,事後將五公子原樣送回長寧侯府,如何?”

葉輕舟默默估量了一下,季玉鐘的傷勢嚴重,自己就算一直帶著他……

“你帶五公子離開,三日內如果他不能完好無損的回到長寧侯府,但凡有一處多餘的損傷,”葉輕舟平穩道:“長寧侯府必不與你善罷甘休。”

◎最新評論:

。。。。。。。。  說來說去就是還給了。。。。那說那麽多幹嘛。。。。還每個人都解釋一遍自己的心理活動。。。。。啊。。。大家這麽啰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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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更新啦,今年能完結嘛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玉鐘嗚嗚嗚嗚

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排花生瓜子小板凳就位!坐等照歌老葉圍毆季二!

終於更新啦  營養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更新啦  有好文兮,見之不忘,猛灌營養液,為之輕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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