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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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全然地保護你,要麽全然地信任你。]

季玉鐘道:“他是管情報的,侯府裏有安胎藥的藥渣,猜到這個不奇怪。”

蘇照歌一默——她倒把這個忘了。

“搜仔細點,這裏地形覆雜,別叫犯人跑了。”“是!”“拿著畫像去向各家比對,尤其看著流風回雪樓,通知他們如果窩藏犯人一同論罪。”“是!”“男的不會武功,如果發現兩人同行,先攻男的,蘇照歌左支右絀,必然回防不及。”“易大人吩咐過,那女子武功極高,倘或遇到抵抗,就地格殺不為大過。”“下去找……”

門外影影綽綽地傳進來了些聖安司找人的聲音,他們在挨家挨戶問人了。暗棚裏的空氣霎時一靜,外面卻有哭喊刀兵聲。季玉鐘挑了挑眉,示意:外面沒問題嗎?

蘇照歌狀態卻很安靜,似乎絲毫不擔心聖安司的人查到這裏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季玉鐘四下看了一圈,才了然了——這棚子的位置很巧妙,入口處被兩間其他的屋子擋上,外面的人很容易漏過。

等外面的動靜消失,蘇照歌還看著他,季玉鐘才輕聲問:“嫂子?”

“我在想你要怎麽辦。”蘇照歌道:“把你扔在這裏等於還給季猶逢,你不會武功,聖安司也不放過你,我在這京裏唯一還算有交情的人是平康伯,可他被易聽風盯上了,我也沒法把你托付給他。”

季玉鐘楞了:“什,什麽?”

什麽托付,怎麽就牽扯到托付了 ?

“你不打算帶著我嗎?”季玉鐘問。

蘇照歌沈默了一下。季玉鐘又問:“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你雖然腦子好使,可你沒有自保的能力。你是他弟弟,哪怕不算血緣,我們有並肩的交情,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扔下送死的。在安頓好你之前我不會走。”蘇照歌移開了目光:“但我要去救他,這事我自己尚且危險重重,沒法帶著你。”

季玉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要去做什麽?救兄長?你怎麽救,你要去劫天牢?你知道天牢是什麽地方嗎——我以為你要去殺季猶逢的!”

“事有輕重緩急,如果我只能做一件事,與季猶逢相比,我選去救他。時間緊迫,如果皇帝翻臉,聖旨哪天下來都有可能。”

“你瘋了,”季玉鐘道:“你去殺季猶逢還有活著的可能性,你只有一個人,劫天牢是癡人說夢。看著天牢的除了獄卒,肯定還有聖安司的人。對,你還懷著孕,你不要孩子了?”

“我想要這個孩子,是想和他一起活下去,過平安的日子,不是為了留下什麽血脈。如果他不在了,我也未必能活,留孩子做什麽?”蘇照歌認真道。

她開始環視四周,這個棚屋夠隱蔽,但也藏不了多久。照聖安司這麽個搜法,蘇照歌猜也只能藏個兩天左右。她得在兩天之內把季玉鐘安頓好,自己好去打算別的事。

但當務之急是準備一些必需的食水,她有武功,幾頓不吃不算什麽。可季玉鐘這麽個少爺秧子,幾頓不吃大概就餓死了。

蘇照歌簡短道:“你在這裏等著,別出去。”

帶著季玉鐘不方便,這事只能她來做。

蘇照歌轉身便要離開,季玉鐘卻以為她這就要去天牢做點什麽事,下意識叫道:“你等等!”

蘇照歌停步回身,看到季玉鐘的臉色一片蒼白。

“兄長……未必有那麽危險。”季玉鐘心想這和設想的不一樣,他只得說:“兄長叫我們信任他,朝堂上的事無論怎麽風浪大,他都可能有計劃的,可能現在的局面也在他的計劃之中呢。你何必冒這麽大的險?”

他萬萬沒想到蘇照歌會做這樣的決定,實在沒辦法了。

蘇照歌道:“或許吧。”

“我也覺得易聽風不像是忘恩負義的人,如果他真的嫉恨阿久,圖謀聖安司,當初在隨州,就不必帶人來救我們了。”蘇照歌說:“而阿久向來是謀定而動,至少我沒見他輸過什麽。可能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的計劃,我知道。”

季玉鐘覺得自己簡直看不懂她,楞楞道:“你既然知道,那你何必……”

“但這都是我們的猜測,可能這一切都只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但也有可能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在天牢裏,皇帝明天就有可能殺他,我們滿盤皆輸。而前者才是最有可能的情況,九成我們現在就是在一個局裏。”

季玉鐘道:“你……”

“但我不賭那一成的風險。”蘇照歌打斷他,語氣竟然十分平靜,理所當然:“萬一真的就是這麽糟糕,萬一易聽風就是個隱藏甚深的小人,萬一皇帝真的翻臉了,萬一季猶逢這次就是打到他痛處了——我都明白,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會死,我也選去救他。”

你料到她是這樣的反應了嗎,兄長?季玉鐘一時失語,蘇照歌見他沒話說,便再次準備要走,結果又被季玉鐘叫住:“嫂子等等!”

蘇照歌不耐道:“又怎麽?”

“你不要沖動做事……”季玉鐘艱難道:“兄長未必有事,這的確應該就是個局。”

葉輕舟曾提過一嘴,說蘇姑娘如名刀出鞘,刃光雪亮照破人心,沒法抗拒。他之前總覺得蘇照歌笨拙,聰明人自傲,多少有些瞧不起,向來以為兄長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今天隱約體會到了。

蘇照歌眉尖一挑:“嗯?”

“我不知道具體。”話已出口,季玉鐘只得老實道:“但聖安司來侯府之前,我曾見了兄長一面。兄長姿態如成竹在胸,說不必怕。”

蘇照歌道:“只有這些?”

季玉鐘說:“……讓我去找季猶逢。”

蘇照歌臉色默默,肩膀陡然一松,像是放心了。季玉鐘心下感慨,緊接著道:“我覺得這話的意思……”

“原來如此。”蘇照歌嘆了一口氣,輕撫上胸前的翡翠扳指:“……是這個意思啊。我沒瞞過他是不是?他知道我從侯府裏逃出來了。”

所以留她戒指,因為遠行人,要平安。

“這話是說讓你跟我去找季猶逢。”蘇照歌又道:“我該反應過來的,就你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麽能恰好藏在我容身的暗巷裏?當然是他排查出來的地方,算好我會藏在那裏,提前把你放進去了。”

季玉鐘:“……”

怎麽覺得在內涵自己弱。

“所以王朗失蹤了。”蘇照歌接著說:“王朗是局外人,沒法跟著咱們走,同樣沒有自保能力,他得把王朗藏在季猶逢找不到的地方。可把你給我有什麽用?”

季玉鐘嘶嘶道:“來給你當腦子吧。”

蘇照歌:“……”

“好,這位腦子。”蘇照歌從善如流道:“我已經找了好幾天,季猶逢一點線索都沒有。那你說接下來該怎麽做?阿久就只說讓你來找季猶逢,沒有具體的辦法嗎?還是說,你作為流風回雪樓前二當家,其實你有門路回去?”

“沒有。”季玉鐘道:“我在流風回雪樓沒你想的地位那麽高。何況季猶逢謹慎,在確定我叛逃之後就一定會把所有我知道的聯絡方式全改掉,防止我反咬,我和你在這一點上沒區別。”

蘇照歌道:“然後呢?”

“我們找不到他的。”季玉鐘默了默:“得等他來找我們。”

蘇照歌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說……”

“聖安司往常抓人沒有這麽聲勢浩大的,都是暗中探查,悄悄扣了就走。”季玉鐘說:“但這次他們又是海捕文書,又是挨家挨戶探查的。落在季猶逢眼裏會是什麽樣子的?”

“兩個流風回雪樓的叛徒。”季玉鐘說:“正在京城逃竄,一個握著他滿樓的毒藥與解藥的配方;另一個懷著葉久的孩子。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蘇照歌道:“那就是說我們在這裏等著就行了。”

“不能想的這麽美。”季玉鐘道:“做局要點在於真,季猶逢也會懷疑這是兄長的圈套,不觀望到放心,他不會出手的。可怎麽才能算‘真’……”

蘇照歌道:“我去劫天牢。”

“您省省吧。”季玉鐘苦笑:“且不說兄長能不能在天牢安排人,就算他安排人了,能與你配合,你闖天牢要不要全身而退?全身而退太假了,不足以取信。不全身而退,你要傷到哪一步?受傷了還能不能殺季猶逢?況且兄長可真未必能想到天牢這步啊,很可能你去了就回不來了呢。”

“你兩次從侯府逃出去,既是決心,也是能力。”季玉鐘說:“就我對兄長的了解看,他是不做決定則罷,做了決定就不會留手的人。他既然敢把侯府變成一個空殼,放你我出來,就是同意了你的決定。如果你不需要被他保護,你只需要沖鋒——所以他不會束手束腳的。要麽全然地保護你,要麽全然地信任你。提刀人的美德是只關註其鋒利而不在乎其損傷,如果刀還帶著鞘,那指望殺得了誰?”

蘇照歌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既然如此,他利用你,也不會對你留情面。”季玉鐘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道:“聖安司……是真的在追殺我們。”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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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章完結呀

以前看十年前冷漠鋒芒畢露的阿久,就好奇過十年後的長寧侯會是什麽樣的,但一直都沒什麽事需要阿久展露這一面,還以為看不到了hhh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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