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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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了了走了,頭都沒有回一下。

陸羨僵在馬車裏,姿勢從剛才到現在像是被釘在車座上一動不動,向來清明的腦子像在這一刻亂成一團漿糊——

剛剛自己做了什麽?

她低頭看著滾落腳邊的茶杯,心情差到極點。

自己明明是為她好...她卻這麽不領情,多餘管她!

青時青鈺在馬車外聽得清楚,可現在也不好說什麽,互相看了看,硬著頭皮詢問——

“姑娘,咱們現在去哪兒啊?”

“羨園。”

陸羨垂下眼皮,長睫遮掩下的黑眸裏,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煩亂。

回到羨園,陸羨的頭就開始疼,晚食也不用,就這麽幹坐在軟榻上發楞,滿耳朵都是林了了的那句——‘我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現在看來,不過虛有其表罷了’。

陸羨從不在乎外人對自己的評價,可林了了的這話卻讓她記在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那她眼裏的自己是怎樣的?

青時都不用進屋,光站在門外,都能感覺到自家主子沈悶的氣場,捧著新沏好的茶水,手肘搗了搗青鈺——

“要不你去說說?”

“你怎麽不去?”

“我倒是想去,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這張笨嘴哪會說話,回頭別叫我給越勸越厲害了。”

“你怎麽這麽賊,怕挨罵就怕挨罵,還嘴笨。”

“好姐姐,我是真的嘴笨...”

“你呀也太不了解主子了,她哪回生氣真的訓過人。”青鈺白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裏的茶“要你能幹嘛,給我——”

隨即推開房門,往屋裏去。

青鈺腳步很輕,但陸羨還是不可避免的蹙了下眉,她自幼喜好打獵騎射,越細微的聲音,對她來說越敏感。

“主子,才泡的新茶,您之前不是一直想喝這白豪銀針嘛,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青鈺小心翼翼的送到陸羨手邊,見她闔目不接,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放到桌案上。

屋裏靜的喘口氣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青鈺抿著嘴,朝自家主子看了又看。

“有話就說,我又沒堵著你嘴。”

陸羨突然開口,倒叫青鈺松了口氣,自家主子就這點好,看起來兇,實際上每回不高興,她都只對自己生悶氣,從不朝別人亂發火。

“姑娘,其實...我倒覺得林大姑娘挺不錯的...”

話沒說完,陸羨撩起眼皮,青鈺立馬向後傾了半步。

“你的意思,她挺不錯,那合著還是我錯了?”

“您瞧您...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她沒錯,您也沒錯,只是人家林大姑娘小門小戶的...總有些難處不是...”青鈺說到這,倏地頓了頓,話鋒一轉“姑娘,您上回讓我打聽的事,奴婢都打聽清楚了。”

陸羨的眼珠在眼皮裏滾了滾——

上回林了了在羨園喝醉,無意間說的話,旁的都不打緊,只是那句逼嫁老太監跟投河,讓她不得不記在心上,思來想去都無法安心,這才讓青鈺又去打聽。

“說。”

“是,奴婢這回全都打聽清了,林家原籍夙臨,林大姑娘的生母在她四歲那年就沒了,失足落河溺亡的,後來她爹就把妾室扶正了,要說黑心,這兩人是真黑,她爹為了巴結安總管,竟然聯合她那繼母想把林大姑娘送過去,要不是林老太太及時回來將人護住,可能....可能林大姑娘早都淪為那安老太監的玩物了...你知道那姓安的,那就是畜生...”

陸羨搭在膝上的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攥緊的,繃緊的面容有了一絲裂痕——

原以為是醉話,沒想到全是真的。

“姑娘...”

“你繼續說。”

“我覺得林大姑娘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否則她一個姑娘家,在府裏享清閑不好?非得出來拋頭露面?而且...您再往細裏想想,她為什麽缺銀子?”

青鈺嘆了口氣——

“咱們侯府人口不多,人際關系自然也不覆雜,可林家人多啊,您覺得正房夫人這樣對她,院裏的下人能好到哪兒去?還不都是看人下菜碟,她若自己有些銀子,時不時給下面的人些打賞,興許能攏著幾個有良心的,可若是一點油水都沒有,林大姑娘指不定要被如何刁難呢,雖說有林老太太護著,但也不能事事都去找老太太吧。”

“放在別的姑娘身上,也許就這麽能忍一日是一日,但林大姑娘不認命,自己想法出來掙點銀子,就沖這點,奴婢覺得她就是個好的,比府門裏那些受了欺負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嬌小姐強出不知多少倍!”

陸羨眉間幾不可察的壓了壓,又想到林了了的那句——‘遲早宰了她們。’

不由得嘴角牽動。

笑了...

青鈺忽的一怔,自家主子竟然笑了。

繼續道:“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但人家不是女扮男裝了嘛,在外人看來她就是男子,而且她有這個本事,出來行醫也算積德行善,總比成日被拘後院哪也去不了的好吧?您沒受過那樣的拘束,您不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什麽滋味。”

“你這麽說,那就還是我的錯。”

“沒說您錯,您今日也是著急,替她著想,否則您犯得著上前爭這一下嗎?可是...姑娘,您就算為人好,也得好好說才是,劈頭蓋臉一通罵,知道的您是好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糟踐人呢,而且您最後那句‘缺銀子可以來找我’的確夠傷人,您與林大姑娘什麽關系,銀子說給就給啊?那不叫幫忙,那叫施舍,要換您是林大姑娘,您想想...您應該比她還生氣吧。”

陸羨不說話了,臉色變了又變,但已經不像剛剛那麽繃著,她蹙緊了眉頭,不大自然的看向青鈺——

“那怎麽辦,我說都已經說了。”

“沒事兒,林大姑娘肯定不是小心眼的人。”

....

林府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林了了背著手在屋子裏瘋狂踱步,從回來到現在她就沒消停“我讀了十幾年的書!不是為了藏在家裏當貓!我有抱負有理想!要不是莫名其妙到這個地方來,再過十年八年,我就是最年輕的教授!”

林了了對著空氣撒火——

“這麽老迂腐,你是裹小腳了還是裹小腦了!”

“我那是治病!”

“你曉不曉得什麽叫治病?!”

罵了半天,林了了口幹舌燥,伸手去找茶壺,一擡頭才發現,子柔立在墻角,手裏拎著茶壺,怔怔呆呆的瞧著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說——姑娘,您又犯病了?

林了了長呼了口氣——

“你站那麽遠做什麽,我罵的又不是你。”

子柔慢慢吞吞的走過來,手裏的茶壺登時被林了了搶過去,照著壺嘴,仰頭猛灌起來。

茶水從嘴角溢出,林了了扯著袖子兇狠的抹了把。

“姑娘...這是誰又得罪您了?”

“還能是誰,陸羨!”

“陸姑娘?她怎麽會惹到您?”

“我在文善堂行醫,被她發現了——”

“啊?”

“然後跟她吵了一架。”

“啊??”

“但你放心,你家小姐沒吃虧,最後我全罵回去了。”

“啊???”

“你嘴張那麽大幹嘛,我贏了你應該笑。”

林了了捏著子柔的臉蛋,楞是把她的嘴角扯到耳根子後面,點點頭,順眼多了。

“她怎麽發現的?為什麽吵架?您還全罵回去...她不會找您麻煩吧?完了完了...以後還要在國子監上學,擡頭不見低頭見,萬一她針對你...姑娘,要不咱們這幾日別去文善堂了,也別去國子監...”

“打住打住...你幹嘛那麽怕她?”

“她是宣平侯府的女兒。”

“那又怎麽了,她就是玉皇大帝的女兒,也得講道理。”

“可是...”

“這事你別管了,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頂多...”林了了努了努嘴“氣兩天吧。”

“....”

林了了的手摸到腰間塞著白色絹帕,指腹在那個羨字上使勁兒捏——

我捏我捏我捏死你!!

翌日

到國子監,林了了左腳剛擡起,還沒等落下,腰後就被跑來的人猛撞了下,定睛一瞧,又是林明迅。

“傻子!站都站不穩~”

林明迅十一了,今歲不如去歲,頑劣的更厲害,聽人說前幾日拿癩蛤蟆,把琴瑟軒的一個小丫鬟嚇哭了。

昨夜林了了失眠,四更天才睡著,睡著了也不安穩,總是做夢,以至於今日她的心情是十分不好,冷冷的盯著林明迅,一言不發。

“怎麽?想打我啊?你敢嗎?”

林明迅揚著手裏的石塊,顛了幾下,揚起胳膊就要扔——

忽然,一道身影壓了過來,正落在他的眼前。

陸羨的眼眸陰郁,她輕易不發火,大多數時候,只用這樣寒冰般的冷霜,就能壓制對方,林明迅除了在家欺負姐姐妹妹,在外面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會兒被陸羨瞧的渾身發毛,揚起的手立刻垂下,背在身後,手心裏的石塊也掉在地上,轉身就跑。

“姑娘...”子柔懷抱著書篋,笨拙的挪動步子,碰碰林了了的肩膀“是陸姑娘。”

“看見了。”

林了了神色平靜,一慣燦然的眉眼,多了抹冷清。

陸羨扭過身,與她對視的一瞬,林了了擦肩而過——

都一晚上了,還生氣呢?

“姑娘,您怎麽不理人家。”

“我理她幹嘛,她又沒和我打招呼。”

“可是...人家不是幫你攔著迅哥兒了...”

林了了偏過頭“我用她幫忙,她剛才不來,我也能收拾,屁孩子就是欠收拾!。”

話落,陸羨恰巧經過,這回是誰也不看誰,不知是不是錯覺,林了了覺得她今日步子總是走的很慢。

子柔瞧著兩人別扭的模樣,也說不出哪裏奇怪,摳了摳手指——

“姑娘,你們這樣特別像小孩,三歲的那種。”

林了了氣鼓鼓的“誰三歲,我比她大多了。”

另一邊,陸羨垂手坐在長案前,默聲不語,目光時不時向前瞄去。

“主子...”

“你看到了,她不理我。”

“那您可以先理她呀。”

“我理了。”陸羨挺起腰背,說的尤為理直“我看她了。”

青鈺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理“您好歹說句話呀...”

“我不說!”陸羨梗著脖子“你說的對,我又不是她什麽人,犯不著上趕子。”

青鈺:“....”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沒說過。

國子監裏,林瑾姝隔著屏風對旁邊的王三公子拋媚眼,林了了覺得古代小孩真成熟,才十四就知道暗送秋波,自己像她這麽大的時候,還在追《四驅兄弟》,一集一集的追,作業都不寫。

無聊的厲害,林了了托著下巴直打哈欠,視線一轉,不知怎的就與靠窗邊的那人對上,兩人目光剛撞在一起,倏地就又收回來,跟說好似的,幾乎同時。

林了了換了個姿勢,趴倒在桌子,陸羨則虛攏著手指,偏頭望向窗外。

...

下學後,林了了不想直接回林府,便拉著子柔去街上逛。

林了了樂的清閑,這幾日點燈熬夜看醫書,她發現同一種藥材,在不同的醫書上記述都有出入,甚至其用效說的也不是很清楚,她將某些記錄不明確的藥材,重新謄抄,又熬夜畫了一副穴位圖。

好不容易整完這些,她才算稍微有了些自己的時間。

還是那句話,屎難吃,錢難掙。

但慶幸的是,因為不收診金的緣故,文善堂這幾日倒是有了些回頭客。

許久沒有逛街,大街上多了不少之前沒見過的玩意兒,街兩邊還有許多挑著擔子的貨郎,瞧著都是些天南海北淘來的小玩意。

子柔好聽說書,每回站在茶館或是茶攤前,鐵定邁不動步子。

林了了知道她是小孩心性,加之那說書人講的都是些坊間趣聞,倒也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見她聽的入迷,林了了便沒有催她,反倒給了她些銅板,畢竟說書人也要吃飯,光聽不給賞,可不大好。

“姑娘...”

“你看你的,我自己去那邊轉轉,半個時辰後我再來找你。”

“可是——”

“沒事,你家小姐我丟不了。”

又囑咐幾句,林了了便獨自去轉悠。

街邊有賣栗子糕的,中間夾著蜜棗紅豆,黃燦燦的顏色漂亮極了,貨郎不停吆喝——

“好吃好吃,剛出爐的栗子糕。”

林了了方才瞧見就想買了,這會兒徑直走來。

“怎麽賣的?”

“便宜嘞,來半斤的。”

貨郎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語速極快,林了了只聽清他後半句,她也沒多想,只覺得一塊糕能有多貴,點頭應下。

那貨郎手起刀落,動作利索,手掌大的一塊糕瞬間切下,往那小稱上一幺——

“三兩銀子!”

話落,莫說林了了,就連路過的行人,都停住了步子,紛紛扭過頭來,想瞧一瞧什麽玩意,能要三兩銀子?

要知道普通人家辛苦一月,都不見得能賺三兩銀子。

“你坑我呢?”

“小姐這話怎麽說的,是你自己點頭應得,我才切的,怎麽?現在嫌貴了?瞧您穿的也挺好呀,難不成連三兩銀子都付不起?”

“呵——”林了了怒極反笑“你騙人就騙人,還陰陽怪氣?我有錢怎麽了?你這麽靠坑蒙拐騙賣東西,我就是送給叫花子,也不給你!”

林了了把包好的糕點往案子上一扔——

“你自己拿回家吃吧,我不要了!”

“站住!”

那貨朗一改方才笑瞇瞇的和氣樣兒,拎著手裏方才切栗子糕的小刀,刀尖指向林了了——

“你當我這兒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怎麽?聽你的意思還想強買強賣?”

“小姑娘說話別這麽硬,掂量掂量自己幾斤重再說。”

“我幾斤幾兩不需要你知道,但我看你連人帶盒不過五斤!”

林了了與那人對視——

那人笑笑,眨眼間四周的人群裏忽然冒出四五個大漢,幾人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但從他們挪動的方向看,是沖著林了了來的。

“老實告訴你,我既然做這個生意就不怕,你廢話少說!要麽給銀子走人,要麽別怪我不客氣。”

方才看熱鬧的人這會兒陸續散開,大家都怕惹禍上身,尤其怕惹這樣的外地幫,他們居無定所,又沒有什麽後臺,就算被抓了,頂多關幾日就被放出來,若是被他們盯上,日後怕沒完沒了的糾纏。

俗話說莫與矮子爭高低,莫跟流氓講道理。

林了了也想給銀子了事,但...自己哪有三兩?頂多幾角碎銀子罷了,攏共加起來不到一兩。

“不給是吧?行~”

那貨朗摸著下巴,露出賤兮兮的猥瑣表情——

“大爺我自己搜!”

一雙臟手登時伸過來。

“別碰我!”

話音未落,眼前寒光閃過,那貨郎的手指瞬間就被切掉一根。

“啊!”

不等他看清是誰,一塊的同夥,也被傷了膝蓋,四五個大漢,如同被抽掉骨頭般,跪地打滾。

“誰?!是誰?!!”

陸羨款款而來,眼皮都不帶擡一下,伸手拉過滿臉震驚的林了了,就往馬車上去。

而那夥人,沒一會兒就被趕來的官差全部帶走了。

馬車裏——

陸羨幫林了了捋開遮擋眼角的發絲,清冷的聲音裏透著股關切——

“嚇著了?”

指尖微涼的觸感,在林了了的臉頰劃過,少女的心房在這一刻有了松動的跡象,雖然...自己是個冒牌貨,但也不妨礙這撲通撲通的心悸。

想到自己剛剛在國子監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林了了有些心虛,長長的眼睫垂下,顫動的幅度像蝴蝶停落花蕊的兩翼。

“你怎麽來了?”

“路過。”

“騙人。”

林了了擡頭,撞進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珠裏——

“你當我小孩子,哪有這麽巧,他剛要動手,你就來了。”

陸羨收回手,虛攏著拳搭在膝上,像被拆穿心思,不肯承認的小孩。

林了了眼中波光閃動,掩都掩不住的心思,像噴泉似的往外溢——

“你是不是跟蹤我?在暗中保護我啊?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沖出來?英雄救美?”

“....”

“噓——”林了了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說,沒事...我心裏明白...但是,你下次能不能早點出手,我剛剛真挺怕的,萬一他要是先快一步——”

“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三個字落在耳中,林了了啞然失笑——

“你承認了。”

陸羨的頭疼,這人到底屬什麽的。

馬車裏沒人說話,但卻不由自主升出愉悅的氣氛,將兩人團團圍住。

“那天——”

“我——”

兩人異口同聲,林了了停下,朝陸羨揚了揚下巴——

“你先說吧,你救了我,你說什麽我都聽,除了不讓我瞧病。”

陸羨聞言,擡眸看向她漆黑晶亮的眼珠,喉嚨不自覺的滾了滾,無端冒出幾分緊張——

“那個...昨日是我語氣不對,我不該說你。”

林了了瞬間睜圓眼睛,不動聲色的長長吸了口氣——

這人在跟自己道歉?

那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道歉了?

畢竟她先說出口的。

“呃...我沒放心上。”林了了咬著腮幫子,聲音不自覺的柔了幾分,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不過...你兇我,我還是有點難過的。”

“你哭了?”

“....”

林了了沒哭,她只是熬夜看醫術整理資料累的,不過她瞧著陸羨一臉緊張的模樣,沒有兩個字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我要是哭了,你會怎樣?”

“我...”

“陸羨。”

“嗯?”

“你想不想補償我?”

陸羨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家夥應該不會說什麽好話——

“你想幹什麽?”

“是不是想幹什麽,都可以?”

林了了傾過身子,湊到陸羨耳邊。

瞬間陸羨的臉就紅到了脖子根兒。

“你...”

“你帶我去,我就不難過了。”

說完又可憐兮兮的舉起自己的左手“昨天你抓的我好疼吶...”

作者有話說:

上大學的時候,真的有被栗子糕騙到,當時是冬天,栗子糕黃橙橙的,還冒熱氣,下意識就覺得很好吃,然後一百塊錢沒有了,後來回宿舍才知道,好多人都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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