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元旦，所以還沒到動物園的大門口，就已經感受到了人山人海的氛圍。

“我下次再也不要做這種排隊買票的事情了！”拿著幾個人的票從人群裏擠出來的白靈芝氣呼呼地說。

“嘻嘻，辛苦你啦，誰叫你過來這麽近呀。”秦可妤挽著白靈芝的手。

白靈芝反而撒開秦可妤的手，走過去跟秦媽媽抱怨道，“阿姨，你看你女兒臉皮多厚呀！”

“誰叫你過來這麽近呀。”秦媽媽竟然回了一句跟女兒一樣的話，笑瞇瞇地看著不可置信的白靈芝。

“嘻嘻，靈芝，她可是我媽媽呢。”她總會偏向我這一邊的呀，“對了，你是不是買多了兩張票？”

“都說了我老公來。”

“那還有一張。”

“他老板啊。”

“韓川？”

“對呀。”

“......”人家的聚會關他一個大老板什麽事情了？

白靈芝想起她打電話過去跟她老公說這件事的時候。

“老公，我一會要去陪可可和她媽媽去動物園。”

“就你們幾個嗎？”

“對啊。”

“今天人很多，你們小心。”

“唉，本來還想叫你一起的，明明今天就是放假。”

“嗯，老板沒人性是這樣的了。”姚塹在說這話的時候是拿著文件站在韓川面前說的，意圖很明顯。

韓川聽到以後果然放下手裏的筆，整個人向後倚在椅子，挑眉看著還在聊電話的姚塹。

“靈芝說要我陪她們去動物園。”姚塹很聰明，他太了解韓川，所以內心在那一瞬間便下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們？”韓川皺眉。

“嗯，是可可和她哥哥、媽媽。”

“她媽媽醒了？”韓川的眉頭皺的更深，聽到有點不是滋味。今天早上才送她去的醫院，她媽媽醒了這麽大的事情都不告訴他。他以為....韓川立馬做出了決定。

“那我也去。”像是孩子鬥氣一般。

姚塹毫不驚訝，因為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就跟電話那頭的白靈芝說，“靈芝，買多兩張票。我們一會過去跟你匯合。”

白靈芝也是個聰明人，一聽就聽出來，那個人是韓川。她也看出來了，韓川對可可有興趣。不僅一點。

“人家這麽明顯，你怎麽看？”白靈芝從來說話都是打開天窗的，也沒有藏藏掩掩。

“什麽？”站在一邊排隊買雪糕的秦可妤不明所以。

“韓川。”

秦可妤聽到低下了頭，語氣不甚在意，“你想太多了。”表明了自己不想深聊下去的意願，白靈芝也不著急，反正秦可妤也不是那麽好追得到手就是了。

“靈芝。”姚塹在後面喊了一聲。

“啊——你們終於到了。”

“你以為不塞車嗎這日子。”姚塹接過白靈芝手裏的背包。

另一邊下了車的某人已經走了過去秦媽媽那邊。

“阿姨你好。”

“你好。”秦媽媽溫和地笑了笑，“是韓川是吧，現在才能給你道謝，那天真的是謝謝你了。”

“哪有，盡我所能而已。”韓川彎下腰來，拉了拉秦媽媽覆蓋著膝上的薄毯，“註意保暖。”秦媽媽點了點頭，看在心裏。

“你不是今天要加班嗎？怎麽有空來這裏。”秦可妤吃著一根冰棒，含糊地說。

“現在吃這個不冷嗎？”明顯地轉移話題，可秦可妤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冬天吃雪糕不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嗎？”

“小心拉肚子，你腸胃又不好。”秦媽媽嘴裏苛責秦可妤，眼裏卻是一片關心。

“沒事，我很少吃。走了走了，快進去咯。”

幾人一行進了動物園。從前小時候喊著要來的動物園擴大了好多倍，多了許多動物。以前秦可妤很想來但是沒人陪的時候就騎單車到外面玩的時候總要在這裏兜上一圈，在外圍看看裏面有什麽動物。可是人長大了，忘了這裏，再也不會騎著單車來這裏繞圈，動物園也大了，繞一個圈也需要很長時間。

“我要跟長頸鹿拍照！”來到野生區，秦可妤看到長脖子的長頸鹿很興奮。

“小孩子。”哥哥笑她的異常興奮。

“嘻嘻。”秦可妤笑著跑過去，一直站在她旁邊的韓川自動接過要拍照的哥哥手上的輪椅推車，推著秦母往前走。

“好久了。”韓川推著秦母的時候她看向不遠處兩兄妹說，“真的好久沒看到他們那麽開心了。”

推著輪椅的韓川停下，走了上前同秦媽媽同一角度站著，手插在褲袋，秦媽媽微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這點原來是繼承了媽媽。韓川想起之前看到秦可妤笑起來的模樣。

“可可，好久沒有這樣了。”秦媽媽突然說，想要擡頭，但韓川看出了她的意圖，所以快她一步蹲了下來。

秦媽媽看著韓川帥氣的臉龐，這個男人啊，可可你要怎麽辦啊。

“可可，我只希望她好好的，開開心心的。”秦媽媽眼光重新放回了還在到處拍照的四人，“從小，她就看到了我跟她爸爸不幸福的婚姻，我怕，已經在她心裏留下了陰影了。這麽多年，我每次一提到這個話題，她都不願意跟我聊。”說到這裏，秦媽媽似乎是說累了，停了一會又補充了一句，“我最不想的就是，還有其他人傷害她。”

“你懂嗎？”秦媽媽輕輕皺了眉頭看著韓川，那些沒有說出來的話她知道這個男人會懂。

韓川知道秦媽媽的意思，她知道可可不接受任何戀情就是因為她們曾經失敗的婚姻，她知道可可不可以再次受到這方面的傷害，她知道他有意追求可可，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的。

“嗯，您放心。”韓川沒有給出太多的答案，因為現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媽媽，快點，我們去國寶區那裏，有你喜歡的熊貓誒。”秦可妤小跑過來，氣喘籲籲，興奮地指著另一條路。

又是一個第一次，韓川站在那裏想，第一次那麽像一個被寵壞的女孩。

逛了一個下午，秦可妤發現媽媽神情開始顯示疲累。

“媽媽，媽媽。”秦可妤輕輕搖著媽媽的肩膀。

“怎麽了？”買水回來的韓川看到這一幕。

“媽媽好像累了。”秦可妤皺著眉頭。

“先回醫院吧。”韓川提議。

“嗯，好。”秦可妤有點不舍得，推著輪椅往門口走。

還不到醫院，秦母在車上已經失去了意識。秦可妤強忍著淚水，抱著媽媽入懷。一到醫院門口，床已經準備在門口了，護士小心地把秦母從車上搬到床上，秦可妤一直緊緊地跟著她們的腳步回到了病房裏。

她看著醫生和護士出出入入，醫生放下手中的儀器，轉身面色嚴肅地看著她，護士還忙著給秦母帶上各種測量儀器。

“可可，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醫生是從前便與秦可妤家認識的長輩，作為一個了解秦可妤家裏所有事情的人來說，看到這一幕的到來，他也是很不忍心。

哥哥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妹妹，似乎帶上了悲傷的音調，“我們會好好的。一定會的。”

而後趕來的韓川和姚塹夫婦，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都輕輕轉過頭去。

“可南，可可。”秦母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叫出了兄妹的名字。

站在一邊的三人立馬反應過來，首先是醫生大步走過去，檢查了一遍。

“謝謝你了，柯醫生，我知道的。”看到檢查完醫生的臉色，秦母反過來安慰臉色不太好的醫生。

“媽媽。”秦可妤開始哽咽，她似乎知道那一刻，似乎要來了。

“媽媽。”秦可南站在一旁也叫了一聲。

站在外面的三人也走了進來，靠近門邊。

醫生站起來，眼色非常不忍，跟站在旁邊的兩個護士說，“我們走吧。”

這個時候秦媽媽甚至沒有睜開眼睛的力氣了，說的話如呼出來的氣一般輕盈，讓人不得不湊到嘴巴跟前去聽。

“我、我、不、舍得你們。”秦母似乎很是激動，眼角的一滴淚水緩緩流了下來。

“媽媽、很、愛、你們。”

“一定、一定要、好好地、開心、生活。”幾句說得斷斷續續。秦可妤的淚水已經忍不住流淌。

“一、定、要。”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氣，秦母的最後一句話消散在空氣中，然後便是刺耳的嗶嗶聲傳來。

心電圖變成了180度的直線，傳來的聲音像是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個生命就在你們眼前消失了。

就這樣，而已。

世界在秦可妤的耳邊似乎停止了一瞬，繼而反應過來，她的身體麻木地跪在地上，眼淚不住地從眼中留出來，看著床上還留有餘溫的人，怎麽會呢？

明明她上一刻還在跟我說話呀，怎麽會呢？

明明她是那麽堅強啊，怎麽會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得很煎熬，聽到心臟停止傳來的聲音之後，兩個男人都忍不住轉頭，而白靈芝也忍不住過去抱著安靜哭泣的秦可妤，流下了眼淚。

明明是今天才一起玩得很開心的人哪。

生命無常，我們應該更加珍惜身邊人。

秦可妤終於哭了出來，聲音像是受傷的幼崽，壓抑的痛苦。

“媽媽。”秦可妤不知道這是她能說話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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