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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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店吵架,她們本來是一起去買家具的。”周亦霏也跟著轉成了語音。

“一起去買家具說明關系很好,吵起來又是關系不好,怎麽這麽覆雜的?不知是不是同你所講的取消婚禮那件事有關呢?不過你放心,你想查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謝你了。”

“講什麽多謝,請客就得了。我這個人不挑食,法國餐廳固然好,路邊攤都可以接受的。”

聽著楊光毫不作偽地“別整那虛的”的要求,周亦霏的心情不覺間好了很多:“可以,時間你揀,餐廳你定,我請客。”

“那我就不客氣了。”楊光笑道,“看來為了不讓你覺得請客的錢浪費了,我都要努努力查到料了。”

再次結束通訊,周亦霏覺得肚子餓,遂到廚房裏找東西吃。她一走一個多星期,冰箱裏的牛奶面包都過了期。看看還有泡面跟雞蛋,她索性開火煮了半包面,還打了個雞蛋進去。

泡面的香味在狹小的空間裏散開,周亦霏端著碗來到客廳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據聞日前剛剛從ICAC全身而退的眼科醫生劉健生再次卷入一單涉嫌給假口供案。”

劉建生?不正是俏君的那位男友嗎?周亦霏看得放下了手中的碗。

這時房間門打開,淩倩兒回來了。她一開門就看見了客廳裏的周亦霏,忙在門口就跟李展風道了別才進門:“Eva,你回來了?”

“哇,原來你是拍拖去了。我還以為你在差館加班呢。”周亦霏笑著打趣她,說完不等淩倩兒解釋就指著電視問她新聞上說的那個假口供案是怎麽回事。

“這單案啊,鬧得好大的。是一單一年前的兇殺案了。當時案件裏面的那位兇手是被七個證人指證的,所以當場案子當場落定。但是現在據說是那個兇手的父親從外國回來,要幫兒子翻案。”淩倩兒隨意坐下,“對了,好似就是你師父陳大狀出手搞的上訴。”

“每年都有很多上訴案吧?為什麽這一單鬧得大?”

“因為那個父親好大手筆地事先租下了一座小島,請了很多人做工,覆制出了當年發生兇殺案的整條街。”淩倩兒略有點誇張地比劃著,“整條街啊。所以消息一傳出來就有好多媒體關註了。”

“的確好大手筆。”

“還有啊,據那個父親向記者透露,他覆制出這條街,原本是想綁架當年的七個證人、再加上一個執著真相的警察,去現場還原案件為兒子討還公道的。”

“什麽人啊?這麽偏激的想法都有的?”

“是呀。不過報紙上寫,那位洪先生身患末期癌癥,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所以想在臨死前把兒子的罪名洗脫。”

“那怎麽變成請律師上訴了?”

“他準備綁架的那個警察——其實就是你的朋友徐飛徐沙展——因為找到了女朋友,整日都撲在女朋友身上,沒機會被他單獨引出來綁架。而他又不想再多連累一個無辜者,所以不得不放棄這條路。然後他又在報紙上看到了Mandy過界被開除的事,覺得現在的律師還有警方可能沒有當年的那麽蠢了,這才決定循正路替他的兒子翻案。”

“還有,這件案子就準備在那條街覆審,已經被批準了。法官、律師、陪審團、當年的七名證人,還有媒體代表已經正式進駐那條街了。”

“真是聞所未聞。”周亦霏驚嘆道。

不過事要一件一件做,她還是打算先弄清楚師兄師妹的事再說別的。

誰知第二天一早來到中區警署的周亦霏看到的卻是口供房的婉蘭。

☆、120

周亦霏被警員領到審訊室外面, 看到裏面的文婉蘭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同樣呆在審訊室外面不能進去的江子山——為了避嫌,也因為婉蘭是個警察, 知法犯法, 所以邱Sir準備親自問婉蘭口供。

周亦霏走近江子山:“師兄, 這是怎麽回事?”

“Man涉嫌同伯父串謀綁架駱見業。”

“綁架?”

“子山, 你不方便講,我來告訴周律師吧。”邱Sir過來了。

“文國泰公司合夥人駱見業有個女朋友趙素卿,前幾天來報案說駱見業失蹤,我們調查了一陣,發覺文國泰最有可疑。昨晚終於申請到了搜查令去文家找證據,在文家發現一處地下室, 駱見業就被文國泰迷暈了關在那裏, 見到警察的時候, 文國泰還想殺死駱見業。”他言簡意賅地把事情告訴給周亦霏。

“邱Sir,伯父在Man的勸說下也都主動放下刀自首了。”江子山提醒道。

“上到庭的時候我不會忘記提這一點的。”邱Sir點了點頭, 又拍拍江子山的肩膀, “好啦,我現在要同之藍進去錄口供了。”

周亦霏急忙問道:“邱Sir, 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進去?就以代表律師的身份?”

邱Sir看看周亦霏:“我是無所謂,不過都要先征求一下Man的意見, 你在這裏等一陣。”

他先推門進去跟婉蘭說了周亦霏想做她律師的意思,誰知婉蘭卻拒絕了。

邱Sir無奈地出來搖頭:“Man說自己知自己事,她的確協助她爹地綁架了駱見業, 她認罪,不需要律師了。”

江子山激動起來:“邱Sir,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進去勸下她?”

邱Sir搖搖頭:“算了,你們在這裏一樣可以聽的。”

兩人無奈地留在了審訊室外面,看著邱Sir和之藍走進審訊室。

“Eva,我知道你好難相信,不過證據是這樣的。”江子山道,“昨晚我說想叫你去勸下Man,其實就是為的這件事。不過差館這幫同事做事很勤快,沒給這個機會。”

周亦霏打量了一下江子山,他的形象保持的還可以,並沒有突逢大變滄桑潦倒的模樣,不過他對婉蘭的擔心看上去也一點不假。

她甩甩頭:“我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還是先聽聽怎麽回事吧。”

裏面也開始給婉蘭錄口供了。

婉蘭一點兒都不打算隱瞞什麽:“爹地跟駱叔叔的矛盾應該從十幾年前說起。那時我只有十歲,有一次放學回家,見到我媽咪同一個男人在客房的床上。那個男人沒著衫,而我媽咪就雙手捂著臉在哭。”

聽到這裏,周亦霏不由驚訝起來:這是婉蘭媽咪自殺的事!難道,那個男人就是駱見業?她掃了一眼江子山,見他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

婉蘭的講訴還在繼續:“後來媽咪就收拾了行李。我覺得她好似想離開,就告訴了爹地我見到媽咪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事。結果第二天媽咪就自殺死了。”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我只是不想媽咪離開,不知道她會自殺。如果一早就知道的話,我一定會瞞著爹地的。”

之藍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包紙巾遞給她,婉蘭擦過眼淚又繼續講了下去:“前一陣因為我結婚的事,爹地不經常去公司,多數都在家裏。上個星期二,駱叔叔從意大利回來,直接來我家找我爹地。他同我爹地講,已經為公司拿下了意大利一個品牌的代理權,算是幫我爹地最後一次忙。以後他就要離開香港,跟女朋友移民到澳大利亞去過後半生。”

“那天白天我忽然覺得同子山結婚對我來講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在外面呆到很晚才回家。一回到家爹地就跟我說,他把駱叔叔綁架了,叫我幫他向駱叔叔的女朋友要贖金。我不想做犯法的事,那時爹地才告訴我,我十歲時候見到同我媽咪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就是駱叔叔。他強殲了我媽咪,令到我媽咪羞憤自殺了。”

“所以你也恨上了他,就這樣決定去做違反法律的事?”邱Sir的語氣裏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一個差人來著?”

婉蘭低下了頭:“爹地說,十幾年來,我們兩父女一直被媽咪自殺的陰影困擾著。而駱叔叔這個始作俑者卻可以開開心心地找新女友、移民外國享受後半生,他不甘心。爹地已經綁架了駱叔叔,就算即刻放了他,都一樣是犯了罪,要坐監。就同我媽咪自殺死了一樣,沒辦法回頭了。”

“如果當時你報警的話,只有你爹地一個人犯了罪,你是有得救的。”邱Sir道,“但是你選擇了幫助你爹地,現在才是真的沒辦法回頭了。”

婉蘭仍舊低著頭:“我只有爹地一個親人了,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坐監?我不能不幫他。”

“但是現在你不單止沒有幫到你爹地,連自己都搭上了。”邱Sir毫不客氣地說。

之藍飛快地做著記錄,邱Sir也繼續詢問:“後來你是怎麽想通的?還勸你爹地放下刀自首?”

“昨天下午子山去找我,他同我講,駱叔叔的女朋友說駱叔叔告訴過她,當年我媽咪是同駱叔叔有婚外情,他們還約好要私奔的。我見到媽咪在哭,是因為他們不能帶上我一起走,所以媽咪很傷心。”婉蘭低聲說,“我知道錯怪了駱叔叔,就不想爹地一錯再錯了。”

“Man,我想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同子山分手,是不是因為不想連累他?”

此言一出,審訊室外面旁聽的周亦霏跟江子山都不淡定了。兩人都緊緊地盯著婉蘭,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動作。

只見婉蘭擡起頭看向對面的鏡子。她知道這是一面單面玻璃,而江子山此刻必定就站在外面等候自己的回答。她毫不猶豫地開了口:“不是。這是兩件事。”

江子山“唰”地一下沖過去推開了審訊室的門抓住婉蘭的手:“你是為了我才同我分手的,我知道!我知道你還愛我的是不是?”

“我同你分手,是因為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婉蘭斬釘截鐵的話讓子山沖動的言語戛然而止。

周亦霏卻仍是皺起了眉頭。

這時徐飛跟韓國仁那邊對文國泰的審訊也結束了,兩個人拿著口供出來,韓國仁還在感嘆:“真是想不到還有這種坑害自己親生子女的人。”

徐飛則冷著臉說:“幸虧雄哥緊張芊芊,取消了原定在上個月月尾的菲律賓旅行。”

“還有那個健身教練呢,都是因為要幫侄女討還公道,所以才這麽好運逃過一劫。”韓國仁笑道。

邱Sir正好從審訊室出來:“徐飛,國仁,什麽逃過一劫?又關雄哥什麽事?”

“哦,邱Sir,文國泰招供話他曾經策劃過綁架雄哥或者一個叫Frankie的健身教練,殺死並且破壞掉死屍上可供辨認身份的部位,用來偽裝成自己的屍體,騙一筆保險金。”韓國仁顛顛地把口供拿給邱Sir看,“說是因為他們三個的血型都一樣是B負,而一般人是B正。”

邱Sir急忙看向徐飛:“阿雄在哪裏?今天好似沒見到他?”

“雄哥請假去了大嶼山看芊芊。”

“昨天晚上我也在公寓見到雄哥了。”周亦霏插言。

她把韓國仁的話聽了個全,忍不住也有點慶幸文國泰的血型獨特。不然他隨便都能找一個身形樣貌相似、血型一致的人殺死,偽造成自己的屍體,再讓婉蘭幫忙掩飾罪行。

同是包庇罪,給殺人罪行包庇和給綁架犯包庇的量刑可差了去了。

“對了邱Sir,這個案子是不是會盡快提交到律政署?”周亦霏問道。

“你想做文家父女的辯護律師嗎?”

“我的確有這個打算,我會讓公司的事務律師來接下案子轉介給我來打。”

“年輕人,有熱情,肯為朋友出力。我看好你。”邱Sir讚了周亦霏一句。

江子山失魂落魄地走出審訊室,之藍隨後帶著婉蘭出來:“頭,我帶Man過拘留室了。”

周亦霏趕過來:“Man,用不用我幫你辦保釋?串謀綁架罪名不是很嚴重,我想保釋金不會要幾多的。”

婉蘭搖搖頭:“不用了。我犯了罪,應該得到懲罰。”說著就轉過頭去,卻跟從另一間審訊室出來的文國泰遇個正著。

只聽文國泰大聲喊道:“子山,看在婉蘭同你拍那麽多年拖的份上,幫她請個好律師吧。”

周亦霏走上前來:“伯父,我來幫Man辯護吧。不過你要先勸Man接受我做代表律師,她現在一心只想認罪接受法律的制裁。”

“婉蘭,你再聽爹地一次話好不好?好好同律師合作,爹地不想你坐監……”文國泰頓時流起淚來,“都是爹地害了你……”

婉蘭看著父親的眼淚終於點了點頭:“好。”

☆、121

周亦霏沒有再在中區警署浪費時間。

她迅速回到公司, 先去找了王律師,叮囑他去律政署接這個案子給自己來打。之後才開口問起師父接的那件案子來。

“那件case啊,陳大狀說查過資料, 絕對可以翻到案。她現在應該在那座布置出了整條街的島上了。”王律師笑著說, “Eva你真是有點可惜, 如果你不是請假去美國, 陳大狀一定會帶你過去做助手的。這件案子我想會是空前絕後的。”

“空前是,絕後未必。或者有一日社會進步到所有案件的審理都可以現場還原呢?”

因為第二天才是周亦霏假期正式結束開始上班,所以向王律師打過招呼之後,她還是離開了公司。先跑了一趟雯雯學校,替她續了一周假,之後便去婉蘭所說跟唐心一起買家具的那間店鋪了。

她始終覺得婉蘭臨時取消婚禮的原因不像她自己說得那樣, 因此有必要查清楚。而且根據婉蘭的口供, 她決定放棄結婚跟她父親綁架駱見業是同一天, 這其中應該也有些關聯。

雖然她托了楊光巡邏途中過來問問消息。但那時還沒有出婉蘭父女綁架人的案子,她只是單純地想知道婉蘭跟唐心為什麽爭吵起來的。現在情況不同了。

找到家具店之後, 周亦霏發覺好像是來過的。她略一思考就想起來, 新年前自己跟大伯母、大堂兄采買年貨時確實來逛過這間家具店。大堂兄在這裏買了一張桌子,自己還遇到了中學同學Mary。

既然有熟人, 周亦霏便直接進了店裏找人了,而Mary也恰好在這裏。

兩人寒暄不幾句, 周亦霏便將來意和盤托出。她手機裏存有婉蘭的照片,很快翻出一張給Mary看,問婉蘭有沒有在上周二跟另一個高高壯壯的女孩一起過來看家具, 而且在店裏鬧了點不愉快。

Mary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是有這麽個女仔,同唐朝的大小姐一起過來的。哦,不對,唐朝的大小姐現在已經是榮升唐朝的董事長了。”

“原來你認識唐心的?”

Mary對唐心頗為不屑:“我家公同唐朝的一些老人挺熟的,有時候我都會同我老公陪家公家婆參加一些酒會,見過那位唐大小姐幾次。她這個人呢,最擅長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了。”

“那你是不是知道她們上周二為什麽看家具忽然變吵架的?”

“那次呀,那個唐大小姐好似吃錯藥了。這個女仔看中一樣東西,她就把那樣東西批的一文不值,後來還說我們店裏的買手品位差。好在當時不是我招待她們,不然我一定會當場頂到她下不來臺。”

“你能不能把當時招待她們兩個的店員找過來,我想確認一下。”

“其實不用叫店員過來,我們店裏有錄像。你知了,我不是普通的店員,我老公想保護我。所以特意在這間店裏面裝了監控,帶錄音的。”Mary笑著說。

“你不是吧?在家具店裏裝監控?這裏賣得差不多都是大件哦,想偷都好難避過人眼。”

“都話是保護我,不是防偷竊的啦。”Mary將電腦上近一個月的錄像調了出來,很快找到了婉蘭和唐心的片段,“Eva,你過來看下。”

的確像Mary說的那樣,婉蘭先看中了一支標價兩萬元的捷克花瓶,唐心說:“布拉格到處都有得賣,只要幾百元一只,兩萬元是想搶錢嗎?”

婉蘭再看中一張茶幾,又被唐心批“醜死了”,跟著又對店員說:“你們的買手品位太差了。”

店員剛辯解了一句“每個人的品位都是不一樣的”,就被唐心指責為“對客人態度差,怎麽做售貨員的”。還是婉蘭勸住了唐心,讓店員先離開,等自己慢慢看。

之後兩人說了一陣話,唐心忽然就站起來一氣沖出了家具店。沒多久婉蘭也離開了。

周亦霏將兩人說話的片段反覆看了幾遍,仔細觀察著婉蘭說話時唐心臉上的表情,分析她當時的心理。

正入神時,忽然傳來一把玩世不恭的笑聲:“咦,我還以為自己大中午不吃飯跑過來幫你調查,過後可以狠狠地敲你一餐。原來你這麽信不過我,還自己來調查了?”

周亦霏回頭一看,正是楊光,他一身警服斜靠在櫃臺上,帽子拿在手裏一邊轉一邊看著自己。旁邊還有一個寸頭的警員,是上一次在牛腩店跟楊光一起巡邏的暴龍。

周亦霏笑了:“你來的正巧。這間店的監控錄像我想要一份做證據,請你們兩個警察幫手取證吧。”

暴龍立刻擠了過來:“什麽案子?”

“呃,不是你們區的案子。”周亦霏不好說出案子的細節,只能打哈哈。

楊光故意打岔:“這間店好似在西九龍總區的轄區內哦。”

“好吧,不是證據,是昨天我同你說的,我有個師妹本來要結婚的,忽然間取消了婚禮。所以我想查清楚究竟是什麽原因。不巧的是今天早上我才發現師妹牽涉到了一單案子裏面,而那單案子發生的時間跟取消婚禮的時間非常接近。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聯系,所以才過來調查的。”周亦霏索性揀著能說的都說給了楊光。

楊光跟暴龍商量了幾分鐘,就由楊光正式向Mary要求覆制一份錄像帶走。

Mary看看周亦霏,又看看楊光,忽然意有所指地笑了起來:“沒問題。”

離開家具店,周亦霏想起楊光剛剛說中午沒吃飯就跑過來幫自己調查,有點過意不去:“我請你們吃飯吧。”

楊光笑著戴上帽子:“逗你的,我這個人對自己最好,當然是吃過飯提早出來巡邏,順便過來調查了。現在夠時間繼續巡邏了。”

一邊暴龍也說:“是呀,下次遇到再吃啦。”

跟兩人分開後,周亦霏拿著覆制了家具店裏錄像的U盤站在路邊猶豫,下一步該去哪裏調查呢?

唐心跟婉蘭在家具店裏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鐘左右。

唐心離開家具店以後不知去向。婉蘭打電話給江子山,他再開車過來,時間應該也不會超過太久,就是說還是下午。

而江子山開車過來聽婉蘭說了事情原委之後把婉蘭扔在原地去找唐心了,婉蘭卻一直到晚上才回家。

那麽下午這段時間這三個人分別去了哪裏?

正苦苦思索時,有人招手叫車,很快便有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載了人離開。

周亦霏眼前一亮:車!

晚上等到淩倩兒回來,周亦霏拜托她幫忙到交通署調一下5月29號下午家具店附近幾個街口的監控,找一下江子山當天下午的行車路線。

幾天後,王律師從律政署接到了案子,按事先說好的轉介給了周亦霏。而淩倩兒也把從交通署調取到的監控錄像整理好,發給了她。

周亦霏將所有的資料研究過一遍,終於帶上了辦公室助理一起來到中區警署。

她是來見婉蘭父女的。為了保險起見,她先見了文國泰,之後才來見婉蘭。

“Man,我已經清楚了你幫你爹地的原因。”她開門見山地說,“我也都知道了你取消婚禮的原因。原來這兩個原因其實是同一個。”

婉蘭的表情有點慌亂:“什麽原因啊?Eva你莫亂講。”

“Man,我剛剛見過你爹地。伯父決定認罪,我會幫他向法官求情,希望可以判得輕點。伯父叫我轉告你一聲,一定要好好地配合我。”

婉蘭沈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你想叫我怎麽配合你?”

“我只想在法庭上,如果沒有問到你的時候,你一句話都不能說。”周亦霏道,“這個其實是法庭上的規矩,但是我都想再叮囑你一次。Man,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都為你爹地著想一下,他不想你坐監。”

她的辯護毫無疑問會傷害到江子山跟唐心的名譽。如果婉蘭還要維護這兩個人,很有可能會當堂認罪,那她就白費功夫了。

“我知道了。”這句話說完之後過了很久,婉蘭才道了一聲謝。

又拜訪過其中的幾名證人,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文婉蘭父女被控串謀綁架案終於在6月10號開審了。

因為首犯文國泰對綁架的事供認不諱,他的犯罪事實很快就得到了確認。

庭上的重點便轉移到了從犯婉蘭身上。

雖然有文國泰的口供稱婉蘭只是被他用親情綁架脅迫自己犯法,但她是一個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檢控官揪住這一點不肯松口。

周亦霏向法官申請了盤問證人:“法官大人,知法犯法對一名現役警察來講的確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但是辯方有證據同證人,可以表明第二被告文婉蘭觸犯法律的行為是在受到極大的刺激、情緒很不穩定的情況之下做出的錯誤決定。辯方要求傳召證人上庭。”

☆、122

“本席同意控方律師的要求, 你可以開始傳召證人上庭了。”

第一個證人是唐心。

周亦霏鎮定地開始提問:“唐小姐,請問你認不認識第二被告文婉蘭?”

“認識,我們從幼稚園開始就認識了, 做朋友已經有十幾快二十年了。”

“請問你是不是對第二被告自小到大的經歷都非常清楚?”

“是。”

“請你講出來。”

“我同Man上同一間幼稚園, 又讀同一間小學、中學;直到大學的時候才分開, 她去了英國, 我去了法國。但是大學畢業之後又都回來香港了。”

“在你同第二被告同學期間,文婉蘭家裏有沒有發生過特別的事情?”

“有。Man的媽咪在她十歲那年自殺死了。”

“在你印象中,這件事發生之後,第二被告的性格、行為處事同之前有沒有區別?”

“有區別。十歲之前,Man同我一樣每天都開開心心地上學下學,假期也約到一起玩。這件事發生之後, Man休了半年學。再回到學校我就發現她變得有點敏感, 沒有以前那樣開心了。我們經常一起吃飯, 之前她不挑食的,但是之後有些紅色的東西她就不再碰了。”

“還有, 她也都不愛跟同學一起玩了。因為這一點, 當時班裏有幾個小朋友背地裏有說過Man,想聯合起來欺負她, 看她受到欺負是不是只會哭。我無意中遇到了Man被欺負,就幫她趕走了其他小朋友。後來Man對我有點依賴, 我也都當她是妹妹一樣照顧。”

周亦霏點點頭繼續問:“也就是說,第二被告在十歲時由於家庭變故導致她的心理、性格、生活習慣都發生了一些改變,是不是?”

“反對, 我反對!法官大人,證人當年只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小朋友,現在也沒有從事相關的職業,沒有資格做出專業判斷!”

“反對有效,證人無需回答這個問題。陪審員也不必理會辯方律師的提問。”

周亦霏不以為意,換了一個問題繼續發問:“唐小姐,第二被告的母親去世之後,第二被告的父親,”她轉向陪審員,“也就是本案的首被告,”解釋完之後重新面向唐心,“是不是沒有再娶妻,所以第二被告是由首被告獨立撫養長大的?”

“是。”

“請問你清不清楚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

“清楚,他們兩父女的感情非常好。”

“請你用具體的實例形容一下他們兩父女的感情好到什麽程度。”

“嗯,伯父身體不好,Man正在上班都會即刻請假去陪他;之前伯父同Man的男朋友鬧矛盾,Man就聽伯父的話不跟男朋友見面,直到伯父重新接受她男朋友才再見面。”

“在你所舉的例子裏面,第二被告是在她父親與男朋友之間選擇了父親。換言之,就是在愛情與親情之間做選擇,最後選了親情,你同不同意我這個講法?”

唐心略思考了一下便點點頭:“同意。”

“請你評估一下自己在第二被告心中的位置。”

“我在Man心目中應該是排在第三位吧。排在第一的是她爹地,也就是親情;拍在第二位的是她男朋友,也就是愛情;我位列第三,代表友情。”

“唐小姐,請問你清不清楚第二被告同她男朋友之間的事?”

“清楚。他們兩個約會經常會叫上我一起。”

“第二被告同她男朋友準備婚禮的事,從挑選婚紗、宴客酒店、儀式教堂,到新房裝修,你全程都跟著做了參考,是不是?”

“是。”

“第二被告在上個月29號到尖沙咀一間家具店選家具,你都跟著一起去了,是不是?”

“是,我記得當日是我家裏的司機開車送我們過去的。”

“但是在家具店裏面,第二被告同你之間發生了一點爭執,你很生氣,把第二被告甩在店裏自己坐車離開了,是不是?”

“我是離開了,但是我不是同Man吵架生氣,我是因為……其他原因心情不好。所以離開家具店之後就上了山頂,這是我的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山頂,看下景,吹下風就好了。”

“請問你離開家具店的時候是幾點鐘?”

“應該是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吧,具體的時間我沒留意。”

“離開家具店之後你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再次見到第二被告的?”

“第二天早上,在影樓。Man同她男朋友約好了拍婚紗照。”

“請你詳細地描述一下當天發生的事。”

“我到影樓之後,先見到換好禮服的江子山,就是Man的男朋友。同他談了幾句,一直沒見到Man換好婚紗出來。所以我就叫影樓的工作人員去催她。Man從更衣室出來並沒有換上婚紗,反而對子山提出了分手。說是她的決定,希望子山可以接受現實。”

“請問你當時有什麽反應?”

“我非常吃驚。因為除了伯父看子山不對眼那陣,Man同子山的感情一向都很好,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

“也就是說,在你看來,如果不是有特別的原因,第二被告絕對不會放棄同她男朋友的婚禮,對不對?”

“對。”

“請問你認為這個特別的原因是什麽?”

“當初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覺得,應該是伯父犯了法要求Man協助自己,Man孝順父親,又不想連累子山,所以提出分手。”

“反對!反對辯方律師引導證人做出假設性的判斷誤導陪審員。”

“反對有效,陪審員不必將證人的回答列入判斷需要考慮的因素。”

周亦霏接連被控方反對成功取消了證人的回答,卻一點兒緊張的神色都沒有:“法官大人,我沒有問題了。”

控方律師沒有什麽要問的,便換了第二個證人,江子山。

照例是周亦霏先盤問:“江督察,請你將與第二被告的關系講出來。”

江子山看向被告欄裏婉蘭的目光透露著心痛:“六年前我在英國讀研,參加同鄉會的時候見到了第二被告,我對她一見鐘情,就開始追求她。追了差不多半年,第二被告答應了我的追求,我們成了男女朋友。我同第二被告的戀情一直持續到上個月,準備辦婚禮。在拍婚紗照的那天早上,第二被告突然取消了婚禮,並且同我分了手。”

“請問你有沒有詢問過第二被告取消婚禮的原因?”

“有。第二被告說,她同我在一起要不停地逼自己進步,壓力太大了。她不想一世都背著這麽大的壓力生活,想做回自己。”

“請問第二被告同你提出分手與本案發生的時間有什麽關系?”

“上個月29號,本案首被告文國泰綁架了受害人。30號早上,第二被告同我分了手。”

“根據這個時間,你有沒有對第二被告同你提出分手的原因產生疑問?”

“有。我覺得第二被告是為了不連累我才取消婚禮,而不是她之前所講的因為壓力大。”

“根據警方的記錄,在警局錄口供期間,你向第二被告提出過這個問題,請問第二被告怎麽回答的?”

“第二被告否認了我的推測,說她同我分手只是因為他對我已經沒有感覺了。”

“請問29號你同第二被告有沒有見過面?”

“有。”

“請你詳細地講出當時的情形。”

“29號下午兩點半鐘左右,我接到第二被告的電話,說她在尖沙咀一間家具店同唐心鬧別扭,唐心一氣之下離開了。所以我駕車趕到尖沙咀廣東道,在一間商鋪門口見到了第二被告。”

“第二被告說給唐心打了很多次電話都沒人接,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很擔心她。因為以前唐心同我提過,她心情很不好的時候會去山頂,看風景,看星星,吹吹風。所以我判斷她去了山頂,就叫第二被告先回家,我開車去了山頂找唐心。”

江子山回答的過程中,周亦霏掃了一眼下了證人席就坐在旁聽席上的唐心,在江子山說到“唐心說自己心情很不好會去山頂”時,她臉上有一絲笑意。

“你叫第二被告先回家,但是自己又開車去了山頂,所以把第二被告留在原地了,是不是?”

江子山一頓:“是。當時我趕時間找到唐心,沒有送第二被告回家,也都忘記了幫她叫車。”

“之後你又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再次見到第二被告的?”

“30號早上,在影樓,我同第二被告準備拍婚紗照。我換好禮服出來只見到了唐心,就同她聊了幾句,期間唐心提到想做第二被告的伴娘。”

“因為一直沒見到第二被告換好婚紗出來,而影樓後面還有其他人排隊等拍照,所以唐心就叫影樓的工作人員去催她。結果第二被告穿著她自己的衣服從更衣室出來,對我說取消婚禮並且同我分手,跟著就離開了。”

☆、123

“請問你同唐心講話時提到做伴娘的事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江子山聞言看了一眼周亦霏:“揀婚紗的時候, 第二被告提出請唐心給她做伴娘,唐心拒絕了。當時周律師你都在場的。”

周亦霏點點頭,轉向旁聽席解釋:“當時唐小姐說自己已經做過兩次伴娘, 擔心再做第三次伴娘會嫁不出去。證人江子山督察也都對第二被告說‘是好朋友的話, 不做伴娘都一樣是好朋友’, 所以後來第二被告另外找了人做伴娘。”

解釋完她繼續轉向江子山:“請你評價一下自己在第二被告心目中的地位。”

“第二被告最親近的應該是她爹地。之前本案的首被告策劃這次案件的時候, 擔心我警察的身份會影響到他們父女行事,所以無端地針對我,還要求第二被告同我分手。那段時間第二被告幾乎不同我見面。”

“還有,在第二被告心目中,唐心的位置也都高過我。去年唐心有一次酒後駕車出事,第二被告打電話叫我到場, 我到了之後要求同事照章辦事送唐心強制醒酒。第二被告因此對我發了脾氣。”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總結, 你認為在第二被告心目中, 親情第一,友情第二, 愛情只是排到第三位的?”周亦霏問。

江子山思考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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