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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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先生的事你還是留給他自己決定吧。其實我家姐同布先生離了婚,就不會再回頭了。就算沒有鐘女士,遲早也會有其他女人做你的新婦的。”

“我明白,是我們阿棟對不起Rose,”布順興長嘆一聲,“人老了就要服輸,接受就接受吧。今晚我就同國棟講,我同意見鐘小姐的爺爺,坐下來商量他們兩個的婚事。”

周亦霏回了一趟家,帶上準備好的結婚禮物驅車來到中區警署找婉蘭。結果被婉蘭的同事告知她請了婚假剛剛離開。

周亦霏只得上樓來到重案組,準備把禮物交給江子山。結果江子山也準備請婚假,去找邱Sir了,所以也沒在。

之藍便請周亦霏暫時到會客室等一會兒:“我們現在手頭上有案子,頭就算請了假都會回來做完今天的工作才離開的,你在這裏等他一陣,他一定會回來的。”

周亦霏正要答應,徐飛拿著一份文件進來了,看見她先打了聲招呼:“Eva,你來了。是不是有事?”

“不算有事,不過因為明天要去美國呆一陣,江師兄同文師妹結婚的時候我不在香港,參加不到婚禮,所以提前把結婚禮物送過來。”

之藍在一邊說:“怪不得Man會找我做伴娘了,原來你不在香港。不過Man最好的朋友不是唐心嗎,怎麽她也不做Man的伴娘的?”

周亦霏笑道:“唐心說她已經給人做過兩次伴娘了,擔心再做第三次伴娘以後會嫁不出去。”

之藍小聲嘀咕道:“不至於因為這個不給最好的朋友做伴娘吧?”不過想到要不是唐心推辭、周亦霏有事,恐怕伴娘還輪不到自己,便又高興起來。

徐飛輕咳一聲,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之藍:“這份是曹占電腦裏的資料,你拿去對照著在現場找到的相簿照片找人一個個問話,看她們同曹占有什麽關系,案發的時候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之藍拿著文件離開了,周亦霏笑著向徐飛問芊芊的情形:“前幾天在公寓樓下遇到雄哥,他說芊芊的情況很不錯。本來我打算有時間去看一下芊芊的,不過一直在忙手上的case,沒有空閑時間。”

“多謝關心,芊芊恢覆的很好。醫生話早先的義肢做的不是那麽合適,所以她走起路來都有小小問題。現在的義肢是量身定做的,用起來好了很多。而且芊芊很想能再跳舞,也都很配合醫生去做覆健。”提到芊芊,徐飛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我猜,到我們結婚的時候,芊芊一定可以重新起舞了。”

“芊芊真是好堅強。”

“對了,看報紙說西九龍區那個經常過界的法醫被開除了,好似她做被告的官司是你打得?還沒恭喜你終於可以打官司了。”

“多謝。”

兩個人正閑聊時,江子山回來了。

周亦霏送上禮物:“提前祝賀你同Man新婚快樂。”

江子山收下禮物:“多謝,我都要預祝你美國之行過得愉快。”

韓國仁帶著一個戴眼鏡穿格子襯衫的男子進來:“頭,這個阿伯說看到曹占死亡時間裏有人在現場出入過。”

☆、113

江子山看向徐飛:“阿飛, 你帶證人去做模擬畫像。”

“模擬畫像就是拼圖吧?”男人舉起手中的紙卷,“不用做拼圖了,我這裏有那個人的相片。”說著把紙卷打開展示給幾人看, 原來是一張海報, “吶, 就是這個漫畫家江子青, 昨天周街都有她的海報,好似在宣傳她。”

不說徐飛韓國仁,連不小心圍觀了的周亦霏都把目光放在了江子山身上。

只見他不露聲色地微笑著問:“你確定沒有看錯人?”

“我當然沒有看錯了,”男人看眾人不相信自己的樣,有點氣急敗壞,“別看我戴眼鏡就以為我認不清人, 我的視力好得很, 是因為眼睛太小才戴眼鏡遮住眼的。”說著還摘下眼鏡讓眾人看那雙豆豆眼, “我沒撒謊吧?我沒有近視、遠視,看得非常清楚。”

韓國仁轉向江子山:“頭, 曹占的驗屍報告指出他的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一點到三點鐘之間, 那個時候你家姐正在開簽售會,明顯是沒有機會去案發現場的。”

江子山苦笑道:“簽售會中途我家姐離開了, 她沒有不在場證明的。”

男人聽出了自己指認的嫌疑人是眼前這位警察的姐姐,便大聲嚷嚷起來:“差人的親人就不會是殺人兇手了嗎?啊, 你們做差人的就會這樣,有的胡亂指別人是兇手,有的就包庇兇手, 不怪得最近的報紙上經常有差人的新聞。哼,我要去投訴科投訴你……”

這時邱Sir走了進來:“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吵?”

男子一見屋裏的人都對剛進來的這人態度恭敬,猜到他官職更高,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說了一遍,還把手中海報遞給他看。

邱Sir好生安撫過男子,命人送他離開,之後又嚴肅地說:“最近因為西九龍總區過界法醫的事,搞得我們差人在市民眼中的形象受到好大的影響。在這種時候,我們做事更加要依足規矩。子山,既然有證人指證了你家姐在案發時間在案發現場出現過,那就循例請她回來錄一份口供。”

江子山向他做出了保證:“放心吧邱Sir,我會照規矩做的。國仁,去找之藍,讓她同我一起回家請我家姐過來問話。”

邱Sir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

等邱Sir離開了,韓國仁去找之藍,周亦霏對江子山說:“江師兄,要不要我臨時擔任一下你家姐的律師?”

江子山略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好。”

等江子青被請到警局錄口供時,周亦霏便以她代表律師的身份一起進了口供室。

之藍一開口就說“子青姐姐,我們整組人都不相信你是殺人兇手的”,害得徐飛瞪了她一眼,之後開口解釋了一下是必要的程序,跟著就開始詢問昨天簽售會上江子青的行蹤。

“簽售會辦的很好,不過我簽著簽著忽然覺得有事要發生,”江子青一邊說一邊表演出自己當時的感覺,看得另外三人都有點發怵,“那我就同編輯講要離開。後來我就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買了點東西,最後就回家了。”

“你從簽售會離開,沒有人跟著你的嗎?你的編輯沒有派人照顧你嗎?”之藍問。

“一開始有人跟著我,不過我把她們全部都甩掉了。”江子青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子青,你想清楚,你在街上走得幾個小時尤其是中午一點到三點期間,有沒有人見過你,或者是同你講過話的?”周亦霏提示道。

“哦,都有的。”江子青回憶起來,“我在街上走了一陣,要甩開跟著我的人,就不小心撞到一個男人,把手提電話跌在地上。我怕跟著我的人再追上來,所以撿起電話就趕快離開了。沒多久就接到電話,是那個男人打來的,說好似跟我拿錯了電話,約我在附近的一間餐廳見面交換電話。後來我就去餐廳同他交換了電話,還在那裏聊了大半個鐘頭。他應該可以做我的時間證人的。”

“那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姓名?或者有沒有他的聯絡方法?”之藍問。

“哦,他給了一張名片我。”江子青打開手袋翻找起來,“放在哪裏呢?”

徐飛提示她:“你不是說那個男人用你的電話打他自己的手機的?那你的手機通訊錄裏面應該有他的電話記錄的。”

“是哦,”江子青立刻拿出手機交給徐飛,徐飛翻出撥打電話列表,找到昨天中午一點鐘至三點鐘手機上接到的幾個電話,把號碼報給之藍,讓她去挨個查問。

周亦霏從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號碼,急忙翻出自己的手機對照,發現是宋家齊的電話。她忙調出跟同事拍的照片,找到宋家齊跟張淑賢的合照拿給江子青看:“你撞到並且拿錯了電話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他?”

江子青點點頭:“是他。”跟著就指著張淑賢,“咦,她是我的編輯哦,昨天的簽售會就是她幫我辦的。我中途離開了,晚上還被她說了一陣呢。”

周亦霏笑著把照片展示給徐飛、之藍:“是我律師行的同事,宋家齊資深大律師,同子青的編輯張淑賢是兩夫妻來著。”

“這麽巧?”幾人都有點發蒙,原來兜兜轉轉都在一個圈子裏。

“說起來宋大狀昨天的確有提過中午同一個女人一起吃飯,這個女人見到桌子有一條裂痕,就叫服務生幫她換一張一模一樣的桌,我想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子青你了吧?”周亦霏道。

江子青楞了一下,像是剛想起來一樣連連點頭:“是呀是呀,那張臺裂了條縫嘛。我中意那個位置,不想換去其他位置坐,所以就叫服務員幫我換一張一樣的臺了。”

之藍偷笑了一下,正要出去聯絡宋家齊過來作證,被周亦霏叫住了:“如果可以的話,連那間餐廳的服務生都叫來做一份口供啊,我相信子青這樣的客那個服務生一定記得好清楚的。”

徐飛點點頭,之藍便離開了。

江子青不高興地說:“我這樣的客怎麽了?很正常啊。”她比劃起來,“那個窗,那張臺,那盤蛋沙拉,整個看起來好像一幅完美的畫。那樣完美的畫怎麽可以有瑕疵?臺上不能有裂縫。”

周亦霏在心裏給江子青貼了一個“完美主義者”、“強迫癥”的標簽,之藍也聯系完人回來。卻聽徐飛繼續問:“江小姐,我想多口問一句,離開餐廳之後你又去了哪裏?”

“離開餐廳之後?我繼續去街上走嘍。不過走著走著,我見到另一個自己,”江子青說完,表情突然變了一下,隨即雙手穿過頭發捧著臉,“我在鏡子裏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面色差到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之藍松了一口氣:“子青姐姐,我們被你嚇了一跳才是真的。”

不知怎的,周亦霏總覺得江子青那句“我見到另一個自己”才是真的,而後來的“鏡子裏自己的樣”好像是在掩飾什麽一樣,不過她也想不出江子青有什麽要掩飾的,便當自己只是多疑了。

宋家齊跟餐廳服務生很快都來到警局做了證。

江子青有了時間證人,終於洗脫了自己的嫌疑。她跟一直等著的芳姨還有姨父一起準備離開,卻在走廊上碰到了做完證出來的宋家齊還有餐廳服務生,便笑著上前表示感謝:“宋先生,還有……”她想不起來服務生的名字,也沒有問,“多謝你們幫我作證。”

跟著就單獨對宋家齊說:“我都不知原來你是Sue的丈夫。”

“不客氣,反正我都想重溫太陽花的記憶。”宋家齊笑道,“原來昨天Sue同我抱怨手下不聽話的作者就是你。”

服務生哼了一聲,自顧自地離開了。

“原來你還記得太陽花的?”江子青一聽宋家齊的話,頓時笑得雙眼發光,正要繼續交談下去,一聲“老婆”傳來,丈夫周紹權趕過來了。

宋家齊見狀便笑著說:“有機會再見。”跟著就讓開了,周紹權迎上來問老婆怎麽會被帶到警局問話。芳姨忙向他解釋起來。

周亦霏看看這邊沒有自己的事了,便向江子山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還沒出警局就接到了布順興的電話:“Eva呀,雯雯的同學小玲被另一個同學指責說偷了巧克力。那個小孩兒的家長正在不依不饒,新來的老師也不會處理,你過來看一下呀?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誰知江子山聽到了“報警”兩字,問發生了什麽事,周亦霏只得說了一下。江子山略一沈吟便指派徐飛跟過去看看:“雖然只是小朋友之間的爭執,不過有家長參與進來了,有警方出面會容易處理一點。”

☆、114

兩人各自駕車來到繪畫班。

其他小朋友都已經被家長接走了, 只有發生沖突的雙方包括一對兄妹跟小玲和站在小玲這邊的雯雯,繪畫班的負責人兼老師、第一天上班的潘文靜,來接雯雯的布順興和那對兄妹的母親這幾個人還在。

潘文靜孤獨地坐在一張凳子上發呆。

一看到周亦霏過來, 布順興急忙把事情簡單地講了一下。那對兄妹的母親怕孩子餓著, 就給他們帶了巧克力。妹妹的巧克力自己並沒有吃, 卻忽然不見了, 而當時小玲跟她離得比較近,又是一個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所以妹妹直接就指責小玲偷了自己的巧克力吃,哥哥自然占妹妹,也跟著指責小玲。

雯雯是一直跟小玲在一起的,知道她根本沒拿過任何人的東西,便幫小玲解釋。誰知兄妹的母親來接孩子, 一聽兒女的話, 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著小玲罵她小偷, 又說單親家庭出來的就是沒家教。

雯雯為好友打抱不平,氣得把自己父母也離婚了的事當場說出來, 又被那位蠻不講理的母親指責果然沒家教。

潘文靜來勸解, 又被那對兄妹指出她對雯雯另眼相看,因此也被兩兄妹的母親抓住把柄指責為偏幫。

徐飛稍一觀察就看到那個做哥哥的手指頭上還有巧克力殘渣, 嘴角也留著褐色的巧克力痕跡。他又從男廁發現了撕扯開的巧克力包裝,當場揭穿了是哥哥偷吃了妹妹的巧克力, 還栽贓嫁禍給同學。

做母親的紅了臉,卻不向雯雯和小玲道歉,而是舉起手要打兒子:“我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要偷妹妹的東西吃?”

周亦霏冷下臉來:“這位太太, 你要教育孩子回家教育。現在請你向這兩位被冤枉的小朋友道歉。”

婦人笑著說:“小孩子嘛,打打鬧鬧都是常有的事,不用這麽嚴肅吧。”不過看現場幾個大人都對自己面色不悅,其中還有一個黑臉警察,便催促兩個孩子向布家雯跟小玲道歉,“快點說對不起,不說今晚不許吃飯。”

兩個孩子都說了一聲“對不起”。

布家雯拉著小玲大聲宣布:“我們接受你們的道歉。”

婦人繼續笑著說:“這兩個小朋友也太霸道了點,一點兒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

“這位太太,你的孩子誣陷同學偷東西,還對單親家庭的同學懷有偏見,這些都是家長平時沒有註意自己的言行,無意中帶壞了小朋友。如果你的兩個孩子再有這種對它能夠學不友好的行為,我會考慮拒絕他們在留在這裏學畫畫。”負責人非常嚴肅地對婦人說。

婦人一下子就急了:“我的孩子也是來學畫畫的,憑什麽你說不教就不教啊?學校就是教書育人的!你還有沒有做老師的職責?”

負責人很光棍地表示:“我們這裏是繪畫班,只是教畫畫的,思想品德不在教育內容之中。”

“你們這裏的負責人在哪裏?我要投訴你!”婦人氣急敗壞地說。

“我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婦人氣沖沖地拉上孩子就走:“我們走,以後再也不來了。什麽破繪畫班,畫得也不怎麽樣。”

負責人追著婦人的背影喊:“太太,別忘了抽個時間再來一趟,我把學費算好了退還給你。”

等婦人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潘文靜才忐忑地過來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會做事,害你丟了兩個學生。會不會影響到繪畫班?”

負責人不在乎地笑笑:“沒關系,我這裏本來就只是教畫畫的。我沒打算把繪畫班辦成藝術學校,學生少點還正好輕松一些呢。”

徐飛見事情已經解決,便說自己還要趕去大嶼山陪芊芊,立刻告辭了。

因為小玲的媽媽Reba還沒來,雯雯執意要留下來陪著她一起等,布順興跟周亦霏只好也留了下來。

周亦霏便跟潘文靜聊起來:“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

潘文靜有點惆悵:“可能我跟社會真是脫節太久了,連小小問題都處理不好。”

“跟你無關,是那位家長的家庭教育出了問題。”周亦霏笑道,“其實就像李老師說得那樣,你們繪畫班只是教畫畫的。有些人三天才會來上一次課,一次課兩個小時。如果把兩個小時全都花在調解小朋友的矛盾上,哪還有時間畫畫?那就有違繪畫班的初衷了。”

潘文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時潘文靜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了電話:“老公,你下班了?又約了同事去飲酒啊?我現在在外面,還想你來接我。沒事,你去喝酒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周亦霏等她掛了電話才問她:“你不打算告訴彭Sir你在繪畫室上班了嗎?”

潘文靜嘆了口氣:“他平時很少關註我的事,我想暫時都不告訴他,等穩定一點再講。”

可是兩夫妻走到這樣還有什麽意思呢?周亦霏覺得自己所見的大部分朋友的婚姻都有一地雞毛,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結了婚的人都會這樣。

Reba來接女兒的時候,小玲把班上的事告訴了她,Reba便對在場的幾人表示了感謝,眾人紛紛說只是小事。因為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大家也沒有再啰嗦,很快就都離開了。

布順興不舍地牽著雯雯的手:“你去了美國也要記著爺爺呀。”

“哎呀,爺爺,我會打電話給你的。而且我只是去美國一陣,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雯雯哄著他,“我很久沒見媽咪了,很想她。”

“那你去了美國也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你爹地,你不想他嗎?”

“爹地很忙,我在香港的時候也經常見不到他。”雯雯略有點不高興地說,“這幾次周末爹地都要陪他的Mandy姐姐,沒時間見我。”

周亦霏忙勸布順興:“興叔,雯雯現在還小,不是很能理解大人的事,還是盡量少跟她說吧。”

布順興嘆了口氣:“唉,好吧。”其實跟兒子不住在一塊之後,兩人也沒多少機會見面。兒子幾乎是一有時間就去陪鐘學心了,到鐘博史那邊跑得倒是很勤快,忘了還有自己這個親爹跟雯雯這個親生女兒。

回到家裏,周亦霏收拾了自己的衣物行李,帶好證件。看淩倩兒還沒回來,就給她留了一張便簽。之後便帶著雯雯來到周小柔家,大伯母早就按著女兒的吩咐給外孫女收拾好了行李,也準備好了證件。

當晚無話。

第二天一早,周亦霏在大伯母的殷切叮囑中開車載著雯雯來到機場。她給兩人定的是商務艙,有專門的休息室候機。

候機室裏,周亦霏意外地見到一個面熟的男子。她一時還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時,男子已經滿臉笑容地過來打招呼了:“嗨,又見面了。”還跟雯雯打了招呼。

看著男子笑時兩頰上的酒窩,周亦霏更覺得熟悉了,可她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在哪裏跟這人有過交集。正快速地回憶著時,雯雯指著男子笑起來:“啊,你是牛腩店的警察哥哥!”

隨著外甥女的提示,周亦霏才想起來這人是楊光,軍裝巡邏警察。自己當初見到楊光時他穿的是警察軍裝制服,而且帶著帽子,現在是便裝不戴帽子,這才一時沒認出來。

既然確實是熟人,周亦霏便跟他閑聊起來。不免就提到要飛往美國的目的,雯雯很認真地說:“媽咪在紐約看show,我去看媽咪。”

楊光笑著說:“哎呀真是巧了,我都是去看show的,我們可以一起去嘍。”

雯雯很高興:“好哇!”

這時又一個斯文的西裝男子挽著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子過來了,男子直接叫楊光:“三哥,原來你在這裏。不同我介紹一下這兩位小姐嗎?”

楊光忙給雙方做了介紹:“這位是大律師周亦霏同她的外甥女布家雯,這位是我四弟和他的女朋友,楊孝武、Joyce。孝武在差館做警隊心理專家,Joyce是模特。”

幾人分別打了招呼,周亦霏笑著說:“我的英文名叫Eva,你們可以叫我Eva的。Joyce小姐是模特,難道是受到了邀請去紐約走秀的?”

楊孝武笑著擺手:“不是,是我要去紐約參加一個心理學研討會,Joyce陪我去的。”

誰知Joyce卻被周亦霏的話觸動,立刻起了到紐約走秀的心思:“Jackie,我想在時裝周上走秀,你會幫我的是嗎?”說著就攀在楊孝武身上撒嬌。

楊孝武一臉為難:“Joyce,紐約不是香港,我只是心理專家不是設計師,時裝周這樣的事我插不到手的。”

Joyce立刻冷下臉,貼在男友身上的身體也移開了:“還說是香港第一的超級市場,在外國都有面的,連一個小小的忙都幫不到我。”

☆、115

楊孝武對著女朋友哄了好久才哄得她回心轉意, 再次對他展露出笑容。

周亦霏看到楊孝武被女朋友耍的團團轉的樣,小聲問楊光:“你弟弟他們倆一直這樣?”

楊光打了個“呵呵”:“他樂在其中就得了。”

那倒是,情侶之間相處方式有很多, 周亦霏再看楊孝武時, 發覺他確實很享受女朋友癡纏的樣子, 頓時暗笑自己自視過高。

上了飛機之後, 楊光跟周亦霏、雯雯的座位湊巧在一起,便主動把自己靠窗的位置讓了出來。周亦霏問過雯雯,讓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在中間坐下。楊孝武和Joyce在同排的兩人座位。

雯雯扒著窗戶看外面,不時地拉著表姨把外面飄蕩的雲指給她看。隔著一個位置的楊光也非常捧場,逗得雯雯一直開心地笑著。

這趟飛行一共需要花費十六個小時, 考慮到美國跟香港的時差, 周亦霏便勸雯雯休息一會兒。

而雯雯因為要見到媽咪, 所以前一天晚上興奮得沒有睡好,聽話地包上毯子在放下的躺椅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周亦霏這才小聲向楊光道了歉:“小朋友吵到你了吧?對不起哦。”

“我無所謂的, 小朋友本來就應該無憂無慮的。”楊光笑道, 他對這個年齡的小朋友由周亦霏這個表姨帶著出行表示好奇。

周亦霏簡略地把堂姐離婚、孩子判給她、孩子的父親只顧著追新女朋友不管孩子的事說了一下:“其實那天你在牛腩店都見過雯雯的父親和他的新女朋友,當時跟牛腩店夥計發生沖突的那對男女就是他們兩個。”

“其實呢, 當時那個男人可以反應那麽快給他女朋友擋熱湯,應該是真的很緊張她的, 我就覺得他們的確是有感情了,”楊光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為什麽之前他們沒有在一起呢?”

周亦霏想了想搖了搖頭:“他們兩個的確認識了十幾年, 好像比我姐姐還早認識。但是當初他們就完全沒有來電,我家姐跟布先生拍拖的時候,感情也是真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結了婚之後感情就變味了呢?”

“你好似很有感觸哦。不過我就覺得,有感情的時候盡情地享受戀愛的甜蜜,這樣才不會後悔嘛。”楊光笑著發表自己“及時行樂”的感言,“我平時就是這樣,工作的時候工作,玩得時候一定會痛痛快快地玩個夠的。”

周亦霏認同地點頭:“工作時工作,娛樂時娛樂,確實是這樣。對了,你一個差人專門飛到美國去看show,難道是對服裝設計有興趣?”

楊光打著“哈哈”說:“不是的,我的興趣是玩賽車。今次去美國,呃,純粹是好長時間沒放假。這麽巧我弟弟要去美國開會,我就一起過去玩一下的。”

周亦霏聽出他有所隱瞞,不過大家也不是什麽有話必談的關系,便沒有再問。

十六個小時的飛機坐得人頭昏腦脹,在周亦霏的忍耐力快要達到極限時,飛機終於降落在肯尼迪國際機場了。因定的酒店不同,又有人要接機,姨甥兩人跟楊家兄弟出了機場便分開了。

來接機的不止一個周小柔,還有一對年紀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婦。

周小柔用中文給堂妹介紹說他們就是Linda的父母,來自大陸的李正國和黃衛紅。

聽著這富有時代氣息的中文名,周亦霏強忍著笑向兩人打了招呼:“李叔叔,黃阿姨,你們好。”

雯雯也在媽咪的教導下喚了“李爺爺、黃奶奶”。

黃女士笑得很和善:“哎,好,都好。”拉著雯雯不放,細問她的年紀、愛好等。

李正國解釋道:“你們別見怪,她就是喜歡孩子。我的兩個女兒都受了美國的教育,學什麽獨身主義者,老大二十大幾快三十了還不肯結婚,老二說姐姐還沒對象她更不著急,快把我們兩口子愁死了。”

這兩夫妻在美國呆了至少二十年,中文說得還是溜溜的,一點也沒有在英國見過的一些人用英文久了母語說得磕磕巴巴的情況。從周小柔那裏得知這對夫妻來到美國之後就直接在唐人街開了一間中餐館,招待的客人、平時來往的朋友也多是國人,周亦霏這才釋然。

現在國人在其他國家定居的多了,已經出現了華人社區之類的。如果不想鍛煉外語,在華人社區生活,漢語就完全能夠滿足。紐約的唐人街就是一個非常大的華人社區,這對夫妻雖然生活在美國,環境卻幾乎還是國內,母語自然沒有問題。

不過,周小柔並沒有住在李家。節目組給選手和工作人員定的酒店當然不是包場,她這次因為要再錄一期節目,仍然算做是節目組的選手,也下榻在那間酒店。

為了方便,周亦霏事先預定的也是這家酒店。

李黃夫婦二人開車把三人送到了酒店,又去跟女兒碰過面,很快便告辭了:“等節目弄完了再請你們到家裏去玩,Eva,你有時間就過唐人街來,我叫Lucy帶你到處逛逛。”Lucy是他們的大女兒,中文名李璐,目前在跟著父母管理餐館。

到酒店安置下來之後,周小柔才告訴堂妹:“Show明天就開始,不過節目組的show被排在後天,進入決賽的幾個人現在正在給自己的系列做最後的修改,Linda暫時沒有時間來跟你們碰面。”

周亦霏表示理解:“做事要緊,況且Linda是家姐你的朋友。”

雯雯靠在媽媽懷裏聽她跟表姨說話,很快就困得直點頭。

周小柔便幫女兒洗了澡讓她在床上睡下,又跟堂妹聊了一陣才各自休息。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恢覆了精神的周亦霏跟著周小柔帶著雯雯到了曼哈頓布萊恩特公園,她們不是什麽VIP,拿不到前排好位置的票,只能擠在後面遠遠地看開場秀。

雯雯個子矮小,擠在人堆裏更是什麽都看不到,一會兒就不耐煩起來。

周亦霏想了想,索性跟姐姐說了讓她一個人繼續看秀,自己帶著雯雯去參觀畫廊。

這才算是對了雯雯的胃口。她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繪畫館流連忘返,讓周亦霏這個自認沒有藝術細胞的人也不得不跟著她一起欣賞那些美得無與倫比的經典美術。

一直到博物館將要閉館時,雯雯才依依不舍地跟著周亦霏離開:“表姨,明天我們再來看好不好?我還有很多想看的。”

“雯雯啊,明天你媽咪要去幫朋友的忙,我們也能跟去後臺,你不想見媽咪的朋友了嗎?”周亦霏蹲下來問。

哪知雯雯卻有點不樂意:“表姨,媽咪的朋友,是跟爹地的女朋友Mandy一樣,他們在一起了嗎?所以媽咪連陪我的時間都沒有了?還要我去見她的朋友?”

周亦霏聞言笑出聲來:“你媽咪並沒有交男朋友,她的朋友是一個姐姐,你見了就知道了。”堂姐參加的節目播出時,她已經去意大利看時裝秀了,所以沒能在電視裏指給女兒認識她的朋友,倒沒想過還會留下現在這樣的隱患。

“雯雯,你媽咪忙是因為她喜歡做衣服,要多花點時間看別人是怎麽做衣服的,自己能把衣服做的更好。這跟你喜歡畫畫,所以會想看別人畫出來的好看的畫,然後再努力讓自己畫得更好是一樣的。並不是像你爹地那樣,對別人的關心超過了你,所以不要誤會媽咪,好嗎?”

雯雯點點頭:“好吧。”

回到酒店,周亦霏背著雯雯把她的擔心告訴了堂姐。

周小柔眼睛有點發紅:“是我們做父母的失職了。”

正準備休息時,周亦霏忽然接到了楊光的電話:“Eva,我是受人所托想請你幫忙的。”

周亦霏不期然地想到了在香港候機室時Joyce說自己想走時裝秀的話,心下猜測她總不會病急亂投醫地找到自己頭上吧?誰知還真是。

電話裏的楊光表達了萬分的歉意:“我知不應該麻煩你,但是因為知道了你家姐是設計師,我弟弟就一直求我幫忙。我實在推不掉了才打來問你一聲,有沒有機會?候補都可以。”

周亦霏看向堂姐:“家姐,我有個朋友的朋友是在香港做模特的,現在人在紐約,想問下有沒有機會去走走秀。候補都可以。”

周小柔一下子笑了:“我自己都參加不到,哪兒來的機會提供給人?”

不過她沒有把話說死:“節目組的選手好多是新人,有些是入行多年也沒有得到多好發展的,所以走秀的模特也不是行內最好的。往年的確發生過該上場了模特突然說不來,導致節目組不得不臨時拉其他模特來頂上的事。如果你朋友的朋友不怕白等一場的話,明天可以去公園等等看有沒有機會。”

楊光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第二天,周亦霏、周小柔母女三人來到布萊恩特公園時,果真見到了楊光一臉尬笑地陪著Joyce等在那裏:“孝武去參加會議了,叫我陪他女朋友過來。”

Joyce大大方方地跟周小柔打了招呼:“嗨,Rose。”並且表示就算候補也出不了場也沒關系,到這裏多見識幾個有名的設計師也是好事。

寒暄之後,周小柔便帶著幾人到節目組的後臺去了。

Linda正在著急,原來這麽不巧她的一個模特因為生病臨時出不了場,節目組拉來頂替的模特跟服裝不合:“我的系列偏東方風格,之前選模特的時候就有意選了東方風格的模特。現在一時之間去哪裏找東方風格的模特?”

Joyce眼前一亮,大步走上前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少人問女主的CP,之前寫過徐意志被大家給否了,現在改楊光,大家覺得怎麽樣?

還不行的話女主就一輩子單身狗了。

☆、116

“我都是一個模特, 以前一直在香港走秀,不知可不可以給個機會呢?”

Joyce的英文說得不錯,不過還是帶著中式英語的味道, Linda聽到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 急忙仔細打量Joyce的形象。

Joyce看出設計師似乎是在掂量自己, 她求工作心切, 一點兒也不怵地踩著貓步走了一個來回,在Linda面前擺了個pose站定。

“就你了,快去試衣服,不合適馬上改!沒時間了,速度!”Linda覺得這個主動送上門的模特雖然還有不盡人意的地方,但是確實比節目組提供的候補模特合適自己設計的服裝, 時間緊迫也由不得她慎重考慮, 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主持人兼導師先把自己帶來的候補模特打發了, 又轉向周小柔:“啊,Rose, 你給Linda帶來了一個驚喜。”

周小柔笑道:“能夠幫上朋友的忙, 我也覺得很榮幸。”

Linda迫在眉睫的問題得到了解決,又有助手幫著修改不合適的地方, 她終於松了口氣,有時間過來向周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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