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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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談判專家的耐心談判,終於都制止了事態的繼續惡化。主導談判的元朗警署警司彭Sir的照片占了半個版面。

對於Wilson,則只說了他洗脫兇殺嫌疑、主動配合交通署為自己危險駕駛的行為買單,關於警方在查案過程中有所偏頗的事一個字都沒提到。

Wilson案件完結,宋家齊的助理律師也回來了,周亦霏便又回到陳錦蓉這邊。她恰好也接了新案子,見徒弟回來,便把資料拿給她看。

周亦霏翻開卷宗,入眼的正是尹秋月的照片。她頓時就笑了:“師父,這單案子我都有所耳聞,而且我還提供到了一點線索。”

“又會這麽巧?”陳錦蓉也笑了,“你看下資料,再聯絡警方那邊,看需不需要你出庭做證人。如果做證人的話,你可能不可以再擔任這件案子的律師。”

周亦霏想了想:“我見到尹秋月那兩次都是同其他人一起見到的。我記得,西九龍重案組的督察淩倩兒兩次都在。如果需要證人的話,我想她都可以出庭做證的。”

“都好,你先問清楚。如果的確需要證人的話,聯絡警方叫他們請淩督察作證。”

周亦霏拿著資料準備回自己辦公室慢慢看,陳錦蓉卻叫住了她:“Eva,你到公司實習已經夠半年了,可以開始向大律師公會申請律師牌照了。”

“多謝師父,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周亦霏看完資料,正準備打電話給江子山問案子的事情,卻先接到了婉蘭的電話:“Eva,爹地同意我同子山結婚了!”

“文伯父轉變這麽快的?”周亦霏先是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又開始替婉蘭高興了,“恭喜!”

“多謝!”婉蘭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甜蜜。

“你們的婚禮打算怎麽辦啊?同芊芊一樣在教堂結婚,還是揀一處酒店開婚宴?”

“我呢就比較中意在教堂結婚。不過,都要等爹地同芳姨還有子青姐姐他們商量過,才可以決定。”

“前兩天報紙上也都登了俏君同劉醫生十指緊扣逛街的新聞,我想可能她都快有喜訊了。你們一個一個都這麽快就嫁出去,我這個單身的忽然間變得好刺眼了。”

“Eva,你別這麽著急,我相信你都可以找到一個好好的男朋友的。”

“我當然不急了,好男朋友這種人可遇不可求,我沒打算委屈自己哦。”周亦霏笑道,“你同芊芊都比我幸運而已。”

兩人再聊幾句,婉蘭說還要通知其他人,便掛了電話。

周亦霏還按照自己原先的打算,把電話打給了江子山。不過在詢問案子的事之前,她先對江子山說了恭喜。

“多謝。”江子山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多高興。

“師兄,我怎麽覺得你對結婚這件事沒有什麽熱情?”

“一件已經知道結果的事,不需要太過熱情。”他這話說得好像結婚是在喝白開水一樣。

周亦霏想了想,小心地問道:“師兄,你不想跟Man結婚?”

“不是。只不過……有些事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而且一旦發生了就沒辦法控制,只可以控制自己。”

“你愛上唐心了吧?”周亦霏直接了當地問,“上一次Man特地從大嶼山回來找你,是我送她到你家附近的。這麽巧我見到唐心從你家附近離開,她是剛剛從你家出來的吧?就在Man過去之前,你同她在一起?”

“我……”

“師兄,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對Man很不公平嗎?而且我一早就講過,唐心暗戀你。是你自己話,她不是你中意的類型。但是你現在又……這樣算是什麽意思哦?”

“我想我應該沒有愛上唐心,我中意的,始終都是Man。只不過……前一陣Man聽她爹地的話一直不肯見我,我又無意中發現到,原來唐心一直都在暗戀我,所以……”

“所以你主動去找唐心了?”周亦霏毫不客氣地說,“唐心不想再繼續傷害朋友,所以已經放棄對你的暗戀,接受了霍偉聰。我相信如果你不主動,她都不會再做出任何對不起Man的事。”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放棄了。”江子山的聲音逐漸趨於平靜,“現在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會同Man結婚,我會好好地對她的。”

“算了,你們自己的事自己決定了。我打電話過來,除了同你講一聲恭喜之外,主要是想問一下尹秋月那件案子。我師父接了這件案子,給尹秋月做辯護律師。我看過資料,好似用不到我出庭作證是吧?”

說起工作,江子山的猶豫不決全都消失了:“的確不需要你出庭。你的口供只是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追查的方向。在資料上面可以用‘根據目擊者提供的線索’這樣一句話來做概括。”

“我看你們警方那邊的證據就只有一張超速罰單。如果真的要告的話,證據不太夠吧?”

“可以的。尹秋月有動機,有作案時間。最重要的是,她親口承認了罪行,交出了兇器。”

認罪?周亦霏搖搖頭,那官司不成了必輸的嗎?這還怎麽打?

她掛了電話就來找師父了:“師父,尹秋月既然在警局認了罪,為什麽還要請你來打這場官司?”

“是一位叫霍偉聰的先生聯絡我給尹秋月做辯護律師的。”陳錦蓉笑道,“就是案卷中尹秋月不惜為之殺人的那個霍先生。”

“是他?”周亦霏更驚訝了,霍偉聰不是跟唐心在一起了嗎?尹秋月承認為了他才殺人,他不避嫌不說,還主動給尹秋月請律師,不怕唐心甩了他嗎?

周亦霏忽然想起江子山來,他主動去找唐心了……

恐怕唐心已經為了江子山甩了霍偉聰!可是,現在江子山又已經決定了要跟Man結婚,一心一意地對她。那唐心又怎麽辦?

哎,這幾個人實在太糾結了,周亦霏甩甩腦袋。算了,不該自己管的事都不管吧。

第二天,師徒二人就到拘留所來見尹秋月了。

聽到是霍偉聰出錢幫自己請的律師,還是資深大律師,尹秋月嘴角微微彎起一點,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好多謝陳大狀同周律師,不過我已經決定認罪了。”

陳錦蓉望向尹秋月:“我詳細地看過資料了,你殺人是有原因的。律政署起訴你兩項謀殺罪,如果你認罪的話,就要坐一輩子牢了。你現在還這麽年輕,坐一世監你不覺得不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是一種心理的感受,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尹秋月仍然很冷靜,“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決定認罪。”

陳錦蓉嘆了口氣:“好,我都尊重你的意見。我會去見法官,替你求情,希望法官可以判得輕一點。”

“多謝陳大狀。”尹秋月略微停頓了一下,“不過,我有一個小小地請求。”

“你講。”

“我殺了伯父伯娘,他們的遺產我不可以繼承。但是,我父母當年留給我的遺產,我想拿回來。我想請陳大狀幫我查清楚,我父母去世之後留給我的遺產,其中有多少是被我伯父侵占了可以歸還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周一入V哦~

☆、096

“可以。”

從警察局離開, 師徒兩人在警局門口就商量起來。

“尹秋月十二歲的時候父母去世,他們的遺產要等尹秋月二十一歲的時候才可以正式繼承。在此之前遺產是交由尹望石打理的。我知道尹秋月的父親跟尹望石兩兄弟都是唐朝公司的元老,如果想查清楚尹望石的資產流向, 從唐朝入手可能容易點。”周亦霏先說了自己所知道的。

陳錦蓉點點頭:“我記得資料裏面提到過, 尹望石的資產裏面有唐朝10%的股份。而這些股份的上一任持有人就是他弟弟——也就是尹秋月的父親。看來的確很有調查的必要, 不過我們不能直接去唐朝說要調查。”

周亦霏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師父, 你還記不記得謝律師?幾個月前被抓起來的唐朝公司法律顧問謝先生。”

陳錦蓉很快就想起來了:“你是想從他入手?”

“謝先生為唐朝擔任法律顧問都有十幾年,又因為綁架了前董事長的女兒而心懷愧疚,所以對唐朝公司的事一向盡心盡力。如果尹望石想把原本屬於弟弟的股份轉到自己名下,一定要有買進賣出的操作。而買賣公司股份謝先生一定會插手,以免公司利益受到損失。”周亦霏解釋道。

“不錯,從謝律師著手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師父一同意, 周亦霏立刻就聯系到了監獄方, 申請探視謝律師。

監獄方面也很快給出了答覆:同意給雙方安排見面, 地點就在謝海超服刑的赤柱監獄,時間是第二天上午的十點整。

第二天上午, 兩人果然見到了謝海超。

稍微寒暄幾句, 謝海超就說:“我知道你們突然來看我,一定是有什麽事要問, 盡管問吧。探視的時間有限制,早點把緊要事講完。”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錦蓉便把事情和盤托出。

“你說的這件事, 我的確清楚。尹望石同尹成石兩兄弟都是唐朝公司的元老,不過尹望石就沒有弟弟尹成石那麽有魄力,拿出了自己的積蓄買到了原始股, 做了公司的股東。後來公司越做越大,尹望石想入喉股份的時候,已經沒有原始股了。就在這個時候,尹成石夫妻遇到了交通意外,雙雙過世。他們的獨生女秋月只有十二歲,還未成年不能繼承遺產。所以尹成石先生的遺產包括唐朝10%的原始股就交由尹望石先生代管了。”

“在‘代管’的過程中,尹望石私底下同司徒炳達成了協議,由他出售尹成石的10%原始股給司徒先生,之後再加價買回來。這樣一買一賣,股份就從尹成石名下轉移到尹望石名下了。當時我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曾經告訴給唐太。不過唐太說,這些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除非是損失到公司的利益,否則就不需要理會。”

“既然唐太都這樣吩咐了,我看尹望石又的確是以‘投資失敗需要現金周轉’的名義把那些股份拋售,又由司徒先生買入,之後再轉手給尹先生,一買一賣都是在股東之間,沒有損傷到公司的利益,就照唐太的吩咐沒有理會。”

“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悔。如果當年我肯阻止他們的話,或者現在秋月都不需要殺人了。”

陳錦蓉嘆了口氣:“造化弄人吧。”

“唐朝是唐太的心血,以前有司徒先生、霍先生、尹先生同我幫忙,所以公司一路都發展的很好。但是現在,我坐了監,尹先生過了世,我看報紙說霍先生中風入了醫院,只剩下一個司徒先生,唐小姐又那麽後生,不知公司以後會怎麽樣。”謝海超長籲短嘆起來。

周亦霏想了想,把霍偉聰跟唐心似乎開始發展的消息告訴了他。

誰知謝海超更不放心了:“偉聰這個人沒有定性,又貪玩,撐不起公司的。”不過他對唐心有了男朋友還是很高興的,“唐太一直都希望在她去世之後有人能好好地照顧唐小姐,偉聰雖然不會打理公司的事,不過照顧人的確沒話說。”

“如果想追回這些股份的話,可能還要從司徒炳入手。”見完謝海超出來,陳錦蓉說。

周亦霏點點頭:“我知道了師父,我會想辦法去找司徒先生的。”涉及到唐朝公司的股份,她打算通過唐心來接觸司徒炳。

師徒二人來到停車場準備開車離開,周亦霏卻見兩個年輕男子正在自己的車隔壁車位爭執。她怕兩人打起來弄壞買來沒幾天的新車,急忙趕過來看。

看到周亦霏過來,爭執的兩人也停了下來,這時周亦霏才發現一直背對著自己的這人自己認識,他正是在健身房做教練的Frankie。

“嗨。”見是熟人,周亦霏便打了聲招呼。

Frankie也回了聲“嗨”,跟他爭執的男子很有風度地過來解釋說是跟Frankie一起來看一位朋友的。

“不是朋友。”Frankie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男子很好脾氣地笑笑,自我介紹說叫做Alan,在福利署做事。

因為師父還在等著,周亦霏也不好跟他們多說什麽,很快就離開了。

還沒等周亦霏聯系唐心,下午唐心就跟霍偉聰一起出現在律師樓了。

他們是來問尹秋月那件案子的進展的。

陳錦蓉向兩人介紹了去見尹秋月的經過。

周亦霏站在師父身後,她一邊聽一邊偷偷地打量對面的兩人。唐心知不知道尹秋月官司的律師費是霍偉聰出的?她跟霍偉聰一起來問尹秋月的事,難道是頂住了江子山的誘惑沒有甩霍偉聰?

或許是她的目光打量的太過放肆,唐心很快就意識到了:“Eva,你是不是有事想問?”

周亦霏尷尬地笑笑,她當然不能提自己想的,便問了另一個問題:“尹秋月殺死的是唐朝的元老,唐心你不擔心會影響到公司嗎?”

“其實今次尹叔叔出事,都有一部分是他咎由自取,我覺得秋月的確很值得同情。而且我們公司的員工很能幹,就算這件事會對公司的聲譽造成小小影響,我相信公關部門都可以處理好。”

霍偉聰輕咳一聲:“秋月殺人,都有一部分是為了我。我已經同唐心在一起了,她這份情誼我不能接受。只可以請個律師給她打官司,希望可以彌補一點。”

唐心握了一下他的手:“阿聰講的說話,也都是我想講的。所以,盡管秋月打算認罪,我都希望陳大狀你能夠盡力幫秋月求情,讓法官判得輕點。”

“你放心了,我收了錢一定會盡力的。”陳錦蓉說完還開了句玩笑,“我不盡力,大律師公會都不會放過我的。我努力了二十年才有現在的地位,很珍惜自己名聲的。”

幾人都笑了。

對於周亦霏隨後提出的要去接觸司徒炳的事,唐心也二話沒說答應了下來:“明天我請司徒叔叔去酒店樓下的法國餐廳吃飯,你到餐廳來找我,我讓司徒叔叔同你講實話。”

“真是多謝了。”

“不用客氣。”

霍偉聰又握住了唐心的手。

江子山跟婉蘭要結婚,唐心跟霍偉聰像是能走下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那個高Sir,好小的心眼。”

晚上回到家,淩倩兒迫不及待地拉著周亦霏倒苦水。

周亦霏正是在感覺周圍的好事好得像虛幻的時候,忽然再聽到淩倩兒的吐槽,立刻有了一點親切感。

“又怎麽了?”

“前一陣我剛剛誇過他,說人不可貌相,誰知這麽快他就又原形畢露了。高Sir離了婚之後,有對我表示過追求的意思,我不想同他拍拖,又不敢直接拒絕上司,就拉阿Wind做了擋箭牌嘛。今天高Sir突然叫阿Wind去拍警訊。”

“拍警訊上電視,不是好事嗎?”

“對於中意上電視的人來說當然是好事,不過阿Wind中意抓賊的嘛,”淩倩兒兩手一攤,“我們組其他人今天去抓逃犯,馬到成功,講給阿Wind聽把他羨慕死了。結果阿Wind告訴我們,他今天拍警訊NG了47次,破了警局拍警訊NG次數的記錄。有人就話,其他人是AK47,阿Wind呢?是NG47。”

“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啦。”

“不是,分明是高Sir有意打擊報覆嘛。上一次空手道比賽,阿Wind跟高Sir交手,高Sir已經借機狠狠地打了阿Wind一頓。原來他根本就沒有滿意,所以今次才會再故意害阿Wind出醜。哎,都是我連累了阿Wind。”

周亦霏想了想,打趣起淩倩兒來:“李Sir可以頂得住高Sir這個上司的上司的壓力做擋箭牌,又肯耐住性子去拍警訊都不願意向高Sir挑明同你不是真正的情侶。他為你付出好多,犧牲好大,我看你要好好地補償一下。不如這樣,就以身相許啦。”

“你說什麽呢,”淩倩兒抓起靠枕砸在周亦霏身上,“我跟阿Wind只是同事。”

“只是同事?我不是好相信。我們拭目以待嘍。”

☆、097

第二天, 周亦霏依約來到餐廳,唐心果然安排了司徒炳來見她。

司徒炳也很配合:“心如已經跟我提過了,你想了解一下十幾年前秋月爸爸遺產的事。”

“是的, 不知司徒先生清不清楚當時的情形是怎麽樣的呢?”

“當初秋月的爸爸媽媽遇到交通意外過了世, 留下的遺產都很多的。他們兩夫妻又只有秋月一個女, 當然是全副身家都要留給女了。可惜秋月年紀太小, 那些遺產就讓望石先保管,到秋月成年之後再還給她。”

“望石跟秋月的爸爸成石雖然是親兄弟,不過兩個人的性格同能力完全不同。成石這個人肯拼,又勤力,心腸又好,肯幫朋友。心如的爸爸媽媽創立唐朝的時候不夠錢, 成石就拿出了全部積蓄參股, 支持兄弟創業。後來唐朝的發展越來越好, 公司越做越大,還上了市。成石當初有份出錢的嘛, 就做了董事之一。”

“原本兩兄弟一起在唐朝做事, 成石成了股東,望石就只是打工。雖然一樣是賺錢, 股東同打工仔賺的錢又怎麽會一樣多呢?他們兩兄弟的家境差得越來越多了,成石還在半山買了豪宅。對了, 望石死的時候住的那間半山豪宅,就是成石當年買的,成石兩公婆出車禍之前, 一家三口就住在那裏。”

“望石這個人比起成石就差遠了,做事畏手畏腳,生活摳摳唆唆。他做人大哥的,不單止不照顧弟弟,看弟弟家比自己有錢,就要弟弟貼補自己。連他第一個太太生病住院,都是成石拿錢出來給大嫂做手術的。不過前任尹太太生得是癌癥,做完手術都沒有撐多久,兩年就過世了。沒多久成石夫妻也都遇到交通意外過了世,當時好多人還覺得好人沒好報呢。”

“成石去世之後,他的遺產暫時交給望石打理了。望石第一件事就是搬到半山那間豪宅裏住,還說得很好聽是要照顧侄女,結果沒幾年就把秋月送到外國念會計了。秋月到外國念書這段時間,望石來找我,說想把成石手裏面的股份轉到自己名下。”

“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不過望石同我講,秋月是一個女仔,長大了始終要嫁人的。萬一她揀的對象是個有野心的人,這些股份留在她手裏就是一個禍害,說不定還會牽連到公司。我都有點股份在公司嘛,他這番說話就打動了我,同意他給這些股份經我手轉移到他名下。”

“不過望石得到股份之後沒多久就娶了新的太太。如果你是看過報紙的,應該都知道他這位新太太年紀好輕的,她同望石在一起都只是看中他有錢而已。他們結了婚之後,新太太對望石說,成石沒有兒子,如果是在原來的時候,他這個成石的親生大哥就應該繼承弟弟的全部遺產。”

“後來他們兩夫妻就把成石留下的其他財產也都轉移了,遺產就只剩下了大角嘴的一間小屋。那間屋還是唐朝開始賺錢之前,成石一家三口棲身的。後來成石買了半山豪宅,把那間小屋無償借給大哥住,讓他不用再住出租屋。等秋月讀完書回來,年紀也夠了二十一歲,可以接受她爸爸留下的遺產了,拿到手的就只有那間小屋。”

“唉,現在想起來,望石的事,其實都好難怪秋月的。而且,我都有點後悔,如果當年我阻止望石轉移股份,或者都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了。”

周亦霏聽著司徒炳跟謝海超幾乎一模一樣的觀點,不由得有點想笑。現在說後悔不是太晚了嗎?當初幾個大男人仗著秋月年紀小不懂事,肆意侵害她的合法權益的時候,怎麽不說這話呢?

她掩飾起自己的不屑:“那麽秋月所說的她為了一千萬才會起意殺人的事又是怎麽回事?據她說是因為霍先生虧空了公司的錢,差一千萬還不上,秋月為了幫霍先生的兒子霍偉聰,才會動手的。”

司徒炳搖搖頭:“本來人都已經不在了,我不應該再講人壞話的。不過秋月搞成這樣都很可憐,所以我就直說了。虧空公款的事就有,不過不是霍先生做的,是望石做的。望石這個人哪會打理公司的事?他是收了成石的股份才成了唐朝的股東的嘛。唐朝的事都是唐太做主、我同霍先生打理的。本來望石按時出席董事會,年尾拿拿紅利已經可以過得舒舒服服了。”

“但是望石新娶的這個太太就不想他只做個太平股東,想要更多錢。望石的太太叫自己的弟弟在外面建了一家公司,由望石出面做經理搞生意,其實這些生意都是暗中從唐朝搶走的。望石挖公司的墻角給他自己搞得公司謀利益,這件事我同霍先生都有所耳聞。不過因為那時唐太病得很重,為著唐太的身體著想,不想讓她太過擔心,所以我們都有出手幫望石掩飾他的行為。”

“我們幫望石掩飾的事被望石發現,反而給他拿到了把柄,威脅要去唐太面前告我們兩個挖公司墻角。後來唐太心臟病發去世,望石想告都告不到了,我同霍先生也松了一口氣。因為當初為望石的事打掩飾的時候,大多數都是通過謝律師,謝律師又出了事坐監,我們兩個就講不清了。”

“後來心如接管公司,要先查清賬目再做生意,查到望石的事,要他填數。望石又拿出之前抓到的把柄,威脅我同霍先生給錢。我沒有做過,當然不想出這筆錢了,所以就去找他,把整件事都同他講清楚。結果望石同我講,不如將整件事推到霍先生身上,叫他給錢。”

“當時望石說,他是不可能出錢給公司填數的。這筆錢要不就我出,要不就霍先生出,又或者我想兩個人一起出。如果大家都不出錢,他拋出證據,吃虧的不是他。我……唉,我不想出這筆錢,又不想名譽受損,所以就答應了望石,讓霍先生背上整件事。後來去同霍先生講的時候,他氣得中了風。”

說著司徒炳看看吧臺附近正在說話的唐心和霍偉聰:“阿聰送他爸爸到醫院,心如都一起去了。”

他又是長籲短嘆地悔不當初,又是殷切地表示自己對公司忠心耿耿,看得周亦霏只想發笑。

再講明尹望石當年轉移弟弟的遺產都有記錄留下之後,司徒炳完成任務,自覺地離開了。

周亦霏來到吧臺前,唐心高興地走過來問:“怎麽樣,司徒叔叔幫不幫得到秋月?”

“當然幫得到。”周亦霏看看旁邊徐意志在跟霍偉聰爭執著什麽,就指著兩人問唐心,“這兩個人怎麽回事?你不理的嗎?”

“其實這件餐廳一向是阿聰做經理的,不過現在公司需要人手,他打算回公司去幫霍叔叔和司徒叔叔做事了。那麽餐廳就沒有人管了,師父擔心管理不好會讓酒窖裏的紅酒品質受損,你知啦,紅酒就是他的性命,所以師父很不高興。我已經在請人的了,現在給他們兩個爭一陣就算了。”

“師父?前一陣我記得你還沒成功拜師的,幾時入了師門了?”

唐心笑著回答:“就是子山同Man第一次一起過來,我調了酒給他們喝,師父試了下覺得還可以,就收下我做徒弟了。”

看唐心能若無其事地直接提到江子山跟婉蘭,周亦霏不由有點小小地驚訝:“你,放下了嗎?”

唐心的頭低下了一瞬就擡起來了:“人不可以鉆牛角尖,始終都要向前看的。”她笑得很真誠,“我一路都知道阿聰很緊張我,給他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周亦霏沈默了一陣,突然開口道歉,“之前我對你講話很不客氣,現在同你Say一聲Sorry。”

“不緊要,以前我的確有點事做錯了嘛。”唐心大方地擺擺手,“我們握手言和了。這次是真正地言和了,哦?”

周亦霏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那是當然了。”

幾天之後,周亦霏查到了足夠的資料,能夠幫尹秋月追回她父親被侵占的遺產,而尹秋月殺人的案子也結束了。在陳錦蓉的努力下,法官考慮到她殺人的動機情有可原,殺人之後又有自首的行為,最終給尹秋月定了誤殺罪,入獄七年。扣除假期的話,只需要坐五年多就可以出獄,到時候她才三十幾歲,還有大把時間。

周亦霏再陪著師父到監獄去探望尹秋月,詢問追回的遺產該怎樣安排時,尹秋月楞了一會兒才回答:“原本我是想用這筆錢幫偉聰的爹地還錢的,現在看來應該不需要了。那我把這些股份委托給霍偉聰,請他在我坐監期間全權支配這些股份吧。”

☆、098

準備從監獄離開時, 陳錦蓉說自己在附近有事要辦,跟周亦霏分開了。

誰知周亦霏竟再次在停車場遇見了Frankie,不過這次沒有Alan在。

因為不趕時間, 周亦霏便跟Frankie聊了幾句, 聽他說最近在忙著查一件事。

“你忙著查事情要忙到監獄裏?前幾天我剛剛在這裏見到你哦。”周亦霏笑道。

“唉, 就是因為要查事, 所以才到監獄來見人的嘛。上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是來見一個犯的。不過那次有Alan在,他不信犯人的話,見到面沒說幾句話就拉住我走了。之後我又一直忙,直到今天才再抽出時間來見那個犯。”

周亦霏不是沒有好奇心,想要問個究竟, 不過她擔心自己再參與的過深又會指手畫腳, 還是忍住了:“其實如果你想查的事有觸犯到法律的話, 不如直接報警給警察去查啦。就算一時不想報警,都可以委托專業的偵探來查, 不需要自己親身上陣。”

“我知, 不過這件事比較私人,我都擔心怪錯了人。所以, 我想先自己查出點線索,然後再決定是不是需要報警。”Frankie說。

“那就預祝你一切順利了。”周亦霏跟他道了別, 離開監獄回家去了。

晚上她忽然接到了周小柔的電話:“細妹,明天雯雯該去見她爹地了。但是剛剛興叔又打電話給我,說布先生約了鐘女士和她爺爺一起去吃牛腩, 又想要帶雯雯一起去,同鐘老先生都見下面。我不是很放心,不過我又擔心拒絕的話,布先生會一直這麽試探下去,那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雯雯了。我想約你明天一起去那間牛腩店,人多熱鬧,又不怕鐘女士搞事。”

“好吧。”周亦霏一口就答應下來,跟著又開了一句玩笑,“幸虧你約的早,不然我很有可能同其他人一起去玩了哦。”

“時間過的真快。你剛剛回來香港的時候,每逢周末都無事可做,想約人就只有你那個師妹同我可以選。現在才幾個月?居然連我約你都要排隊了。”

“家姐,知道我交了好多朋友,你吃醋了?放心吧家姐,無論有幾多個朋友,我都只得你一個家姐的嘛。”

掛了電話,周亦霏又開始跟淩倩兒八卦:“今天高Sir又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了嗎?”

淩倩兒搖搖頭:“高Sir有叫我去他辦公室,不過他是把一些正經事交代給我。幾件沒破的案子啦,一個逃犯啦,還有其他的上司不一定有他那麽好脾氣啦,就這樣。”

“聽起來不像整蠱你的意思哦?”

“是呀,這些事都是工作上的正經事來著,所以我就覺得有點奇怪。”

周亦霏站起身來到淩倩兒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

淩倩兒自己也摸了摸額頭:“你這樣是什麽意思?我又沒生病,怎麽會發燒呢?”

“沒發燒怎麽會糊塗了呢?你上司沒有針對你,不是說明他對你或者你們組的人表現很滿意?你居然覺得奇怪?難道你想他天天看你們整班人不順眼嗎?”周亦霏笑道。

淩倩兒再度把靠枕砸過來:“你又拿我開涮。”

兩人在客廳裏追打一陣,周亦霏笑著投降:“明天你有沒有時間,我家姐請我去吃牛腩,沒安排的話你都一起去啦。”

“原本想約阿Wind去酒吧玩的,不過他話要陪她媽咪去見外公,沒時間。那,我就答應你了。”

第二天早上,一行八人來到牛腩店,分了兩桌坐下。

周小柔姐妹、布家雯、淩倩兒坐在一起;鐘學心和她爺爺以及布順興父子坐在一起,兩桌人閑話少提,先點了店裏最富盛名的牛腩上來,能吃辣的就要咖喱牛腩,不能吃辣的也有清湯牛腩。

“人生在世,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周亦霏吃下一塊牛腩,又嘗了一口湯,發出一聲感概。

“啊,小姐,你這句說話講得就對了。”牛腩店老板送完旁邊桌子的餐還沒離開就聽到周亦霏的誇讚,急忙過來接話,“香港的生活壓力這麽大,不吃好點穿好點,怎麽對得起來世上這一遭啊。”

“好了老板,你的牛腩好吃我們都嘗到了,一定會幫你宣傳的,你不需要站在這裏自誇了,你看,擋到路,其他客人都過不來了。”淩倩兒道,牛腩不錯,以後組員聚餐又多了一個去處。

“那就多謝了哦。”老板笑瞇瞇地走了。

嘗過牛腩,眾人開始聊天。布國棟向父親說了一聲讓他跟女兒換一下位子,自己要正式介紹女兒跟女朋友他們祖孫認識。

布順興長嘆一聲,在外面還是要給兒子面子的,只能過來跟前兒媳說了。周小柔眉頭略皺了一下,旋即松開,向一旁坐著的女兒說:“你爸爸想介紹人給你認識,就在對面桌子上,你過去跟爸爸坐一會兒好不好?”

布家雯看了看對面,她有一陣沒好好跟父親相處過了,確實很想念。便點點頭:“可以。”

周小柔親自送女兒來到布國棟幾人的桌子前,看她在布國棟身邊坐下了,又用警告的目光看了鐘學心一眼,終於還是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布國棟給女兒介紹了鐘學心、鐘博史,雯雯很懂事地叫人:“Mandy姐姐,鐘爺爺。”

鐘學心想展示一下自己對小朋友的愛心,便問雯雯最近的畫畫得怎麽樣。

“老師說,我們繪畫班的小朋友有的畫得好,有的畫得不好,所以下周要分班了。現在的老師教畫得好的小朋友,新老師教其他人。我都是繼續跟現在的老師學畫畫。”

“那雯雯都好厲害哦。”

“當然了。”雯雯說完就沒再理她,而是拉著自己脖子上新掛的項鏈給布國棟看鏈墜,“爹地,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鐘博史要替孫女爭取表現,急忙插嘴:“好看。”說著還用手扶扶眼鏡,顯示自己是真的很認真地看了,之後又重覆了一下,“確實挺好看的。”

“好看吧?媽咪說,是這個月美國剛出的。”雯雯到底年紀小,被誇讚之後就放下了心防,得意地講起項鏈的來歷。

“呃,”鐘博史再次扶扶眼鏡,“仔細看看,其實也沒那麽好看……”

兩張桌子距離不遠,布家雯年紀小聲音尖,又不很懂得公共場合需要壓低聲音的道理;而鐘博史年紀大了耳背,說話自己聽不見聲音又格外的大。兩人的對話周小柔這桌的人全都聽到了。

周小柔氣得渾身直發抖。

周亦霏死命地拉住她:“家姐,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詰責,對方又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人說老小孩老小孩,這八十多的老人說不得比八歲的小孩還不懂事,不如把雯雯叫回來。這一回就這麽算了吧,以後不管怎麽說也不讓雯雯見那祖孫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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