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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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投訴科的路你都認識的,盡管去投訴吧。”

說完就推開了休息室的門:“我是西九龍重案組法醫部的高級法醫鐘學心,餘中健先生,我來為你做活體取證。”

周亦霏深吸一口氣,也進了休息室,她要跟宋家齊一起旁觀法醫對Wilson取證的全部過程。

取證過程中,鐘學心毫不意外地跟Wilson又起了沖突。

她指責Wilson不尊重生命,連小學生都不如。

Wilson也發怒了:“那你有沒有尊重我?從進來開始,一直都針對我?”

宋家齊在一邊發話了:“Wilson,不相幹的話不用理會。鐘醫生,我想你過界的習慣應該已經改了吧?請你只做你法醫的本職工作。”

“過界”兩個字一再被提到,鐘學心明顯生氣了:“本職工作是嗎?”

她看著宋家齊和周亦霏反問了這樣一句話之後,立刻轉向Wilson,語氣強硬地下令:“脫褲子!”

“什麽?”Wilson先是吃了一驚,跟著卻不屑起來,“是哦,一個四十歲的老女人,聽講都沒有結婚,對年輕男人的身體真是熱情如火……”

鐘學心沒料到自己反被調戲,氣得呆立當場,還是她的助手主動要求檢驗,這才解了圍。

取證完畢,Wilson自行回家了。周亦霏則小聲地把鐘學心在走廊上的言論告訴給宋家齊:“她對我堂姐的女兒惡意太重,我必須要投訴她。”

“可以,正好我現在也是Rose的代表律師。對了,我記得那位小朋友的父親布先生也在這間差館工作對嗎?這件事同他的女兒有關,我想也有必要通知布先生一聲;另外,兒童保護服務組不是曾經仲裁過鐘女士不具有教導小朋友的資格?這件事也應該在投訴的時候重點提出。”

宋家齊不動聲色地連挖幾個坑,周亦霏連連點頭。

兩人分頭行事,周亦霏去投訴科投訴鐘學心越界以及對小朋友充滿惡意;宋家齊去法證部找布國棟,借自己是周小柔離婚律師的身份告訴他鐘學心的話。

鐘學心給Wilson取的證還沒有送到法證部,之前從酒店帶回的物證已經檢查完畢,整個法證部的人都在辦公室裏,於是全都聽到了宋家齊轉告的鐘學心說“雯雯如果不好好引導將來會是另一個Apple”的話。

其他人尚可,有兒子的保哥當下就把平日裏和善的臉拉得老長:“Doctor鐘怎麽能這麽說一個小朋友?真是太過分了!”

他還以為布國棟會對“汙蔑”自己女兒的鐘學心態度差,結果等鐘學心來送物證時,兩人卻照舊談笑風生。保哥暗中搖頭,看來Pro Sir是真的對Doctor鐘情根深種了,換成自己的兒子被人這樣說,自己殺了對方的心都可能會有。

Wilson案件的物證檢驗結果還沒有出來,周小柔起訴離婚的開庭時間卻已經到了。

開庭當天,原訴人周小柔、與訴人布國棟是必須出庭的,此外就是雙方的律師以及法庭工作人員。周亦霏還事先悄悄地聯系了郭張美芬,叫她派了幾個狗仔到法庭聽審,打算把這件事宣揚開。旁聽席上坐著的還有布順興、鐘學心、酒保Simon、淩倩兒等,其中有幾個是要出庭作證的。

訴訟案件簡單介紹之後,第一個證人就出庭了,他是西九龍警署的警司唐Sir。

宋家齊作為原訴人律師首先盤問:“唐警司,請問警方是不是在上個月21號處理過一單警務人員過界的事件?”

“是的。”

“唐警司可不可以詳細介紹一下這次事件?”

“可以。3月21號《爆料周刊》雜志上登出了一則新聞,指出西九龍警署法證部的一位高級化驗師跟法醫部的一位法醫擅自調查一單案件。經過警方的內部調查,發現這則新聞所報道的內容屬實,所以警署做出了內部處理,並且要求這兩位工作人員盡快改正。”

“唐警司,你所講的這兩名‘過界’的工作人員現在在不在法庭?”

“在。”

“請你指出來。”

唐警司指出了旁聽席上的鐘學心跟與訴人布國棟:“就是他們兩個。”

布國棟的代表律師張律師起身反對:“反對。法官大人,與訴人在工作上是否過界與本次訴訟無關,原訴人律師的提問一直未能進入正題。”

“法官大人,與訴人在工作上是否‘過界’,並且在被責令改正之後是否仍然繼續‘過界’,可以表明與訴人對制度的遵守程度,由此能夠推定與訴人在私事上是否遵守相應的規則,絕對與本次訴訟有關。”

“反對無效,原訴人律師可以繼續盤問證人。本庭提醒原訴人律師,請盡快進入正題。”

“唐警司,請問三天前,也就是4月9號,警方是不是又處理過一單過界同對小朋友懷有惡意的投訴?”

“是,被投訴的人就是坐在旁聽席上的那位鐘學心醫生。”

宋家齊微笑著表示沒有問題再問了,張律師摸不著他的路數,也不知道盤問什麽,唐警司便下去了。

第二個證人是淩倩兒,仍舊由原訴人律師先發問。

“淩督察,請問4月9號下午,在西九龍重案組休息室門外的走廊上發生了什麽事?”

淩倩兒抱歉地看了一眼鐘學心,還是把她當時說布家雯的話說了出來,也說了鐘學心越界的事。

“你這個女人的心怎麽這麽壞呀?你不是詛咒我孫女嗎?”布順興本來跟鐘學心差不多坐隔壁,聽到她把自家8歲的小孫女跟嗑藥濫交的死者做比,氣得跳起來就開說,完全不顧這是法庭了。

法官敲了兩次錘布順興才忍下來,不過換了座位。

宋家齊又請了保哥作證,證明布國棟在得知鐘學心再次過界而且對女兒出言不遜的情況下,沒有對鐘學心說一句責備的話。

布順興盯著兒子的眼神都變了。

“淩督察,請問4月6號晚,也就是上周五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你在哪裏?都跟誰在一起?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我當時在Big Ben Bar。在場的人有我的整班同事、法證部的所有同仁、本案的原訴人Rose和她公司的員工、Eva,法醫部的Doctor鐘是後來才到的。因為當天是法證部的一位同事生日,要開生日會;這麽巧原訴人Rose剛從美國拍攝節目回來,也要舉辦慶祝會,大家就湊在一起想多點熱鬧。Doctor鐘到了之後沒多久就跟與訴人布國棟舉止親密,Rose看不過眼,當場提出了離婚。”

“法官大人,我的助手Eva當天也在場,並且帶了錄影機錄家庭錄像,我請求將這份錄影呈堂,這樣可以給大家直觀地看到與訴人跟第三者的親密互動,從而導致原訴人提出此次訴訟。”

作者有話要說: 看電視看到鐘學心說周亦霏也有女兒那裏的時候,就覺得鐘學心簡直神經病詛咒別人家小孩

☆、076

盡管張律師表示了反對, 可法官還是同意了宋家齊的提議,把周亦霏拍的錄像呈堂並且當庭播放。

也許身在其中的時候感受還不是那麽明顯,可從小小的屏幕上觀看, 布國棟貼心地提前給鐘學心點餐、兩人舉到對方嘴邊近乎餵食的親密、拿著對方的手擦汙跡等行為, 就真的是辣眼了……尤其錄像裏面長沙發上還不止坐了這兩個人。

布順興氣得指著兒子“你、你”了半天, 他原先信了兒子說跟同事只是好搭檔的話, 這錄像卻把他的臉打得生疼。

“淩督察,請問這份錄影的內容是不是4月6號晚你在酒吧見到的?”

“是,的確跟我當時的見聞沒有差別。”

宋家齊沒有其它問題了,張律師開始盤問證人:“淩督察,請問這份錄像拍攝的時候有沒有向錄影裏面的人征求同意?”

“沒有。不過……”

淩倩兒還沒說完,張律師就趕著打斷了她的回答:“法官大人, 這份錄像帶錄制之前沒有征求到與訴人的同意, 侵犯了肖像權, 應該視為不合法。”

宋家齊反駁道:“法官大人,這份錄像錄制的初衷只是要作為家庭錄像, 參加慶祝會同生日會的人事先已經知道會有人錄像, 而且在錄影過程中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表示反對錄制。現在這份錄影帶並沒有被用作商業用途,也沒有用來獲取利益, 不存在侵犯肖像權的行為。”

“本席已經對錄影帶作為呈堂證供的正確性做出了裁決,雙方律師不必要再為此進行爭論。”

兩人都消停了。下一個被傳召的證人是Simon。

“Simon, 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麽?”

“我在Big Ben Bar做侍應,剛才的錄影帶裏面有錄到我。”

“錄影帶裏面拍攝到與訴人請你‘烤一個Chocolate Pie,再準備一杯Apple Matinee。’時, 請問你為什麽問起Doctor鐘?”

“因為Pro Sir同Doctor鐘這些人都在同一間差館做事,下了班之後也經常結伴到酒吧來,幾乎都是我為他們服務的,每一次Doctor鐘都會點Chocolate Pie跟Apple Matinee。如果Doctor鐘比其他人遲到,Pro Sir就會叫我提前準備這兩樣東西,等Doctor鐘一到就可以直接上桌趁熱吃。所以我一見到Pro Sir點的餐就知道Doctor鐘可能隨後就到。”

“請問與訴人是不是每一次都會提前為Doctor鐘點餐?”

“嗯,據我所知是的。”

“請問與訴人有沒有給其他同事點過餐?”

“沒有。”

“一次都沒有?”

“嗯……是的。”

“法官大人,我沒有其它問題了。”

接著是張律師盤問證人:“Simon,請問你在酒吧裏有沒有見到過親密的情侶?”

“有。”

“這些情侶會有怎麽樣的親密動作?”

“嗯……摟摟抱抱這樣吧。酒吧始終都是一個公開場合,再親密的都去酒店開房了。”

“那麽你有沒有見到與訴人同Doctor鐘像其他情侶一樣有親密動作呢?”

“也沒有。他們最親密的就是吃同一碟小零食,還有就是比較自然地幫對方擦手上身上的汙跡。”

“請問酒吧的小零食是以什麽形式供應的?”

“就是錄像帶裏面顯示過得那種小碟子,每人一碟,按人頭送,在點的單送上來之前吃的。”

“Doctor鐘遲到之後,你有沒有第一時間為她送上一碟小零食?”

“沒有,因為Pro Sir為她點的餐剛剛好在Doctor鐘到的時候出爐,所以我可以直接送餐。”

“既然你沒有給Doctor鐘送上餐前小點,那麽我說與訴人跟Doctor鐘吃同一碟小零食只是一個巧合,你同不同意?”

“……呃,不同意。錄像裏面拍的很清楚,正餐我已經送上了,Doctor鐘也已經端起派要吃了。不過她同Pro Sir講話講得太高興,忘乎所以,才……”

張律師原以為證人會在自己引導下同意“共食零食只是巧合”的說法,不想應該配合演出的證人卻對自己的誘導視而不見,只得滿臉不悅地結束了盤問。

證人全部出庭完畢,最終只剩下要離婚的雙方出庭了。首先上庭的是布國棟,仍然由宋家齊先問。

“布先生,根據剛才的錄像,你一直在跟妻子和同事們聊天,為什麽突然招呼侍應點餐?”

“因為我跟Mandy是很多年的搭檔,也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她當天去參加一個醫學研討會,絕對不會中途離開吃東西。我擔心她長時間空腹對身體不好,所以才會給Mandy點餐,真的不是什麽暧昧。”

“布先生,錄像裏面很清楚地顯示,你同原訴人一起來到酒吧,入座之後一直在跟大家聊天,並沒有特意看過時間,為什麽能恰到好處地配合到鐘學心女士的時間來點餐?你們是不是事先約好了?”

“不是,我們沒有約好。不過我知道醫學研討會結束的時間是下午七點,我跟Rose到達酒吧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如果研討會結束Mandy就開車趕來酒吧的話,應該是在七點四十分左右到達。酒吧的Chocolate Pie需要烤制三分鐘,加上點餐、送餐的時間應該也要五分鐘,所以我入座談了大約五分鐘之後就給Mandy點餐了。”

“布先生,你對鐘學心女士的行蹤真是了如指掌。據我所知,鐘學心女士在你的手機裏面安裝了一個GPS定位,所以她也可以隨時知道你的行蹤對不對?”

“GPS定位是有一次我們整班同事聚會,Mandy展示給大家玩的一個小軟件。大家覺得好玩,就都給自己的手機裝了。”

“請問你裝了GPS定位之後,有沒有主動告訴過你的父親布順興先生以及原訴人周小柔女士?並且邀請他們也在自己的手機上裝上GPS定位?”

“……沒有。”

“所以你的同事想知道你的位置只需要手機定位,而你的父親跟太太和女兒想知道你在哪裏必須要打通你的電話對不對?”

“……”布國棟陷入了一個比較長的沈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布先生,請問去年11月23日在你家裏發生過什麽事?”

“去年……我不記得了。”

“我這裏有一份仲裁法庭對一單疏忽照顧兒童案的仲裁結果,我想應該可以給布先生一點提醒。”

法庭工作人員將文件拿給法官。

“原訴人律師,本席只是針對原訴人跟與訴人是否應該離婚進行判決,這份文件同本案有什麽關系?”

“法官大人,第一,我需要用這份文件提醒與訴人記起當日發生過的事;第二,這份文件可以證明鐘學心女士已經被兒童保護服務組裁決為不適宜照顧兒童,希望法官大人在對原訴人和與訴人女兒的撫養權做出裁決時,禁止鐘學心女士有接觸到小朋友的機會。”

“本席會認真考慮原訴人律師的意見。你可以繼續盤問證人了。”

“多謝法官大人。布先生,請問你現在能不能想起去年11月23日在你家裏發生過什麽事?”

布國棟看了看旁聽席上扭開頭不願再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還在為自己鼓勁兒的鐘學心,之後才平靜地答道:“Mandy做了一個電腦試驗給我的女兒看,幫她解決一個小問題。”

“我想請問布先生,在做完電腦試驗之後,你是不是向鐘學心女士表示過她解決問題的方法對你的女兒不合適?”

“是。”布國棟想起當時自己的確跟Mandy說過,只想叫女兒知道不必因為不喜歡自己的人而改變。

“那麽鐘學心女士進行試驗的過程中你為什麽不阻止?”

“因為我同Rose還有阿爸一早就商量過,在其中一個人教育女兒的時候,其他人不要打斷。”

“但是鐘學心女士不是你太太,也不是布家雯小朋友的媽咪,更沒有教師資格證。”

宋家齊先是微笑著說鐘學心“沒資格”,跟著聲音突然變得淩厲起來:“你坐視她用錯誤的方法教導你的女兒都不肯打斷,因為你的潛意識裏根本就把鐘學心女士當成了你太太是不是?”

“我不是!”布國棟激動地站起身來大聲反駁,“我從來都只當Mandy是好搭檔!”

“那麽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明明覺得她的教育方法不對,卻仍然不肯打斷?”

“我……我……”布國棟給不出理由,慢慢地洩了氣。

宋家齊卻乘勝追擊:“你坐視鐘學心女士錯誤引導自己的女,因為你擔心跟鐘學心女士的關系超過關心女兒的成長,是不是?”

“你在公共場合主動給鐘學心女士點餐、共食、擦手,無視你太太就坐在身邊,因為你心裏面鐘學心女士重要過你太太,是不是?”

“你在自己手機裏面安裝定位軟件,方便鐘學心女士隨時掌握你的位置,因為你不想對她隱瞞自己的行蹤,是不是?”

“你在同原訴人的婚姻持續期間跟鐘學心女士精神出軌,是不是?”

“反對!我反對原訴人律師做出不必要的推測。”

“反對有效,證人不必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張律師的反對有效也沒能再扳回局面。案件當天便宣判了:周小柔跟布國棟判決離婚,女兒布家雯撫養權歸周小柔所有。

周小柔喜極而泣,抱住堂妹:“終於擺脫這個渣男了!”

那廂,布國棟跟鐘學心卻好似才發現對方早就走進自己心理一樣癡癡對望,直到被布順興那“國棟,你真是氣死我了”的喊聲給驚醒。

☆、077

布國棟滿臉痛苦地向父親說:“阿爸, 之前是我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現在我同Rose的婚姻已經結束了,我希望你可以同我一樣接受Mandy……”

“我一輩子都做不到同你一樣!我學武的, 做事要行俠仗義, 做人要頂天立地。現在我的兒子出軌同別的女人偷情, 你叫我以後還怎麽見人?”布順興是真的覺得丟臉, 兒子是個不負責任的人,居然在與兒媳打離婚的現場還跟其他女人眉來眼去,怪不得兒媳二話不說起訴離婚呢。

“我到跌打館住。”布順興說完就丟下兒子走了。

“阿爸,阿爸……”布國棟喊之不及,只得看著父親離開了法庭。

鐘學心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國棟……”

“Mandy……”

兩人之間流淌著說不盡的情誼,不過很快就被宋家齊給打斷了:“布先生, 關於離婚手續以及財產分割方面的事, 會由之前同你接觸過的那位王律師接手辦理。請你盡快同你的代表律師商量好你可以接受的財產分割比例。”

“國棟不是在意錢財這種身外之物的人。由於他的確是在婚姻持續期間就對我有了感情, 我認同他算是婚姻過錯方。我想國棟願意在財產方面對Rose做出一定的補償,不過我都希望Rose不要妄想要求太多。”

鐘學心搶著回答了宋家齊的話, 張律師頓時黑了臉。

他輸了官司本來就心情不好, 現在又被客戶的情人搶了話,心裏那股憋屈勁兒難以言表。

宋家齊卻照舊笑得一派溫和:“布先生, 請問鐘學心女士的說話是否可以完全代表你的意願?”

“……是,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布國棟稍加猶豫就選擇了站鐘學心。

“那麽我是否應該通知王律師同鐘學心鐘律師接觸, 商談財產分割事宜?”

張律師“撲哧”一聲就笑了,瞥見布國棟跟鐘學心兩人臉色不好,連忙轉過頭去。

“還是請張律師出面繼續處理吧。”布國棟這會兒才算是知道了宋家齊是在諷刺鐘學心搶了律師的活, 他沒辦法翻臉,只好再擡出自己的代表律師。

張律師同宋家齊握了手,又向後面的周亦霏周小柔姐妹打了聲招呼,這才帶著助手離開。

當天晚上網絡上就已經放出了大量新聞,都是旁聽席上的狗仔從法庭得到的第一手資料,很快就被各大媒體轉載。第二天《爆料周刊》的雜志用了布國棟鐘學心兩人對視的照片做封面,標題

“不國棟婚內出軌覓紅顏

忠學心小三插足成知己”

裏面的“不忠”兩字大寫加粗,占了幾乎半幅版面。

而除了《爆料周刊》之外,其他各家雜志居然不約而同地報道了布國棟跟鐘學心的事。翻開雜志看內容,無孔不入的狗仔幾乎把兩人從成為同事那天開始的一切接觸都扒了出來,還有照片作證。

跟著就是鐘學心的十幾任男友紛紛出來發表聲明,說當初就發現了鐘學心同自己拍拖是在給她的私情打掩護,自己不想做接盤俠或者綠毛公,所以交往沒多久就分手了。

周亦霏看著這些新聞,不覺有些疑惑。她找郭張美芬要狗仔去法庭旁聽,只是想在事後把布、鐘二人精神出軌的事實報道出來,免得以後堂姐設計成名了被人無故潑臟水。

真要論起來,堂姐現在不過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設計師,布國棟只是西九龍警署一名化驗師,就算鐘學心名氣大一點是香港唯二的女法醫之一,這三個人的新聞都不應該得到這麽廣泛的關註吧?

她的這份疑惑很快就被宋家齊給解答了:“Wilson恨那個女法醫針對自己,這麽巧Rose離婚案鐘學心就是那個第三者,所以他出錢請人在網上傳播了這次離婚案件。還收買了幾家大的雜志社,給了照片跟稿件要他們同《爆料周刊》一起報道。”

周亦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覺得雖然報道的是三個人,但是被爆料最多的卻是鐘學心,原來是Wilson借機報私怨。”

但是她很快又警覺起來:“Alex,應該不是你教Wilson這樣做的吧?”

“當然不是,我已經想到怎麽幫Wilson贏這場官司,不需要這種手段。Wilson是宏昊天集團的總經理的兒子,郭張美芬死去的丈夫是宏昊天集團的董事長,他們的關系很親密的。郭張美芬有《爆料周刊》的股份,就算你不請郭張美芬派狗仔去法庭,Wilson都打算派的。”

“Wilson只是報私仇,不過對他的案子的確會有一些幫助。本來警方那邊收集到的證據已經檢驗完畢,可以再召Wilson去進一步錄口供了。但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準備代表Wilson向警方提出抗議,要求更換法醫同化驗師。”

周亦霏先是點了點頭,接著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又忍住了。宋家齊看得清楚,笑著叫她有話只管說。

“Alex,我仔細研究過警方送來的資料,發覺李展風沙展在運送證物的途中,曾經離開運送證物的車輛去追捕疑犯。你為什麽不向警方提出這一點,要求把這一批證物作廢?”

周亦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還有,案發現場的錄像表明還有另一個女孩梁美娜出現在現場,為什麽你不懷疑這個離開現場後就失蹤的女孩是兇手?”

宋家齊先是笑:“Eva,你對案件資料的確研究得很明白。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們是律師,不是警察。找證據抓犯人是警方的工作,而我們律師的職責只有一個,那就是維護法律的公正。”

“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使用的法律已經經過了很多次修改?每一次修改都會填補一些之前出現過的漏洞?”

周亦霏點了點頭。

“任何一部法律都不會是萬無一失的,從被制定出來要人遵守那天起,就天然存在著漏洞。有很多律師會利用這些漏洞幫助他們的當事人逃避法律的懲罰,這不是律師的錯,是法律需要得到完善。”

宋家齊侃侃而談,周亦霏不由地打斷了他的話:“Alex,你講的這些大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覺得你是在轉移話題,不想回答我之前提出的問題。”

宋家齊又笑了:“不錯,你的確很適合做律師,一般人會被我講的東西唬住,忘記了自己最初提出的問題根本不需要我講的做答案。既然你發覺了我的詭計,那麽我現在就正式回答你的問題吧。”

“我為什麽要在案件提交到法庭之前提醒警方證據不能用、案發現場的第二個女孩還沒找到?給他們時間再去尋找其他證據、找出那個失蹤的女孩嗎?就讓警方認為他們已經有了充分的證據可以控告Wilson,把案件提交到法庭要求審理嘍。”

“你要知道一個案子提交之後開了庭,就會有一定的期限要求案件審結。開了庭之後我再提出這些問題,警方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找其他證據或者那個失蹤的女孩來做證人,法庭就會判決Wilson罪名不成立。我們香港的法律規定了,一個人不可以因為同一個罪名被告兩次。只要證據不足,Wilson這次就能完全脫罪。”

“我不會教唆Wilson去做任何違反法律的事情,但是我是他的代表律師一天,就會維護他的利益一天,絕對不會放棄律師的職業守則去幫警方的。當然,如果我是檢控官,就會千方百計令Wilson入罪了。”

周亦霏沈思了好半天才再次開口詢問:“你講的這些我明白,是為了打贏官司。但是,你剛才不是還說過,這些是鉆法律的漏洞嗎?”

“是呀。但是我不是制訂法律的人,法律有漏洞關我什麽事?”宋家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幫差佬的上司,他們自己程序出錯,出了事自己承擔責任難道不應該嗎?”

“道理是這樣的沒錯,但是我同西九龍那幫警員都有點小小地交情……”

宋家齊的口氣忽而嚴厲了起來:“Eva,我發覺你都走進誤區了。”

“什麽?”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律師,我是Wilson的代表律師。所以你應該跟我一樣,絕對不應該損害Wilson的利益。這一點你沒有異議吧?”

“沒有。”

“有人發現屍體通知警方,警方根據資料查出兇手並且抓到Wilson,並且采集證據。等他們把證據移交到法庭,這個案子對警方來說已經完結了。罪犯是不是能夠入罪,是律政處、陪審團、法官的責任,不是警方的。就算我贏了官司,輸得都不是警方,而是律政處派出的檢控律師。”

周亦霏仿若醍醐灌頂:“如果檢控官像我一樣可以從資料裏發現問題,那麽你的打算就會落空。”

“當然了。你才做實習律師就能看出,那麽已經執業的更應該發現得到。發現不到說明他/她水平低,我沒有理由讓。”

中午,周亦霏接到了江子山的電話,要她抽時間到中區警署一趟,談一下鄭東成案件她有可能會做證人的事。

周亦霏欣然答應,驅車來到中區警署。在停車場遇到了Sofia,她才想起來自己想找Sofia的麻煩,打算從她新買的車入手。既然正好碰到,就上前去打了聲招呼,順便問了一下車在哪兒買的。

Sofia雖然告訴了她車行,但是態度很差,而且看得出來精神也不太好。因此見到江子山之後,周亦霏先順口問了一聲。

“你說Sofia啊。之前她跟那個女警員在天臺吵架不是被人拍了視頻放在網上,上司給她放假了嗎?現在這件事的正式處理結果出來了。”

☆、078

“Sofia被調到新界北警署情報科, 繼續擔任科長,中區警署的情報科科長由之前的副科長歐陽太接任。新界北情報科原來的科長最近犯了小小錯誤,調過來中區警署做副科長。”

“那個女警員有恐嚇上司的經歷, 又有自殺的傾向, 本來應該會被開除的。不過因為關註這件事的媒體、民眾比較多, 所以警局不能簡單地把她開除了事。”

“這麽巧元朗區警署情報科有一個男文員一直在申請做軍裝, 兩個人就互換了一下,給女警員調到元朗區警署情報科繼續做文員了。但是她要定期看心理醫生。”

“Sofia被調去新界北?雖然一樣是情報科科長,但是這裏是香港島的中區哦。”周亦霏吃了一驚,她這是被變相降職了,“難道是之前Sofia調女警員去巡邏組的程序有問題?”

江子山笑著搖了搖頭:“程序上完全沒有問題,今次Sofia被調去新界北也是想她可以避開風頭。而且她是被調到新界北總區, 同香港島總區是同一個級別的。香港島警務總區有六個分區, 中區警署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周亦霏看看江子山臉上無懈可擊的微笑, 撇了撇嘴:“師兄,別打官腔。”

江子山擡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外面, 見手下們都在忙各自的事, 這才放低了聲音:“歐陽太的丈夫,你記得吧?是山頂警署的警司歐陽Sir, 很早以前也在中區警署任過職,坐得就是我現在的位。當時Sofia就在情報科做事, 歐陽太是後來才來的,來了沒多久就跟歐陽警司結了婚。之後Sofia就被歐陽Sir推薦升職了。”

“這次網上發布Sofia跟女警員吵架的視頻,有網友匿名跟帖, 說曾經在Sofia手下做過事,被她介紹一些年紀大、喪偶的高級警務人員做老公。拒絕之後就會被針對,後來就辭職不做了。”

“警方內部調查時,查到歐陽警司同歐陽太也是經Sofia介紹結婚的。歐陽警司主動同上面交代,說自己看Sofia做事勤力,又肯關心同事,才會推薦他見上司的。”

周亦霏有點疑惑:“介紹條件不相稱的男女認識,是以雙方可能會結婚為前提的話,應該不算拉皮條吧?”

“但是警方就必須要做點事,表明不支持Sofia這種行為的姿態。”江子山道,“何況並沒有被降職。”

“我懂。”辦公室鬥爭,警局派系,周亦霏對這些不感興趣,很快就拋開了,“師兄,講一下鄭東成案件我需要做證人的事吧。”

“好。”江子山立刻翻出一份文件遞過來,“你看一下這份資料。”

周亦霏飛快地看完,還給江子山:“這麽說,律政處不打算公開審理鄭東成這件案子了?”

“是的。因為鄭東成認罪之後,交代了非常多幫會的事,幫助警方抓到了很多漏網之魚,算得上是立功了。而且,”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了下去,“徐飛代他聯系了律師向法官求情,希望可以輕判他。”

這像是徐飛會做的事,又或者是他跟芊芊一致的意願:“因為芊芊?”

“你都幾敏銳的,的確是因為芊芊。Miss Wo也幫他做了心理評估,認為他這個人是在很小的事後接受了錯誤的引導,所以才會在長大之後善惡不分。如果他做孤兒的時候,撿到他並且教育他的人是一個充滿正義的人,他很有可能會做差人,去打擊罪犯。”

周亦霏嘆了口氣:“所以是我們的社會做的不夠。”

“是呀。”

“既然鄭東成已經認了罪,那就不需要開庭了,怎麽還會有我做證人的事?”

“沒辦法,法官要見案件的相關證人。”

“好吧,幾時要見?到時候我直接到法庭那邊去。”

江子山告訴了她時間。

正事談完又說起私事:“Eva,看今天的雜志,你家姐已經離到婚了?”

“對,判決下來之後家姐開心的不得了。布先生跟鐘女士的做法實在太過分,氣得她連傷心的感覺都沒有了。”周亦霏嘆道,“不過家姐接下來可能要忙著找房子了,她現在還住在酒店裏,。”

“買樓還是租樓?”

“應該是買,家姐帶著雯雯住,租樓的話怕租客素質不夠,影響到小朋友。”

“買樓的話,我家隔壁樓有人想換大屋。你可以讓你家姐去看一下,環境都不錯。”

“給個電話我,讓家姐去聯系。”

拿到電話之後,周亦霏又問了一下文婉蘭的近況。

說到自己女朋友,江子山忽而變得很無奈了:“Man最近一直都不肯見我。我打過電話給Jim,他話已經同Man定了周末去大帽山旅游,假裝巧遇,同伯父談一下。”

“師兄,我發覺你在對同Man有關的事的時候,很沒有耐心。”周亦霏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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