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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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匪石起床的時候有點懵,他昨天晚上的記憶只到在車上睡著為止,後來發生什麽他都記不太清了,應該是江裴遺把他弄回來的。

因為林匪石這幾天跟江裴遺一直睡在一張床上,身邊有人的時候他都不怎麽裸睡,所以當林隊睜眼之後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的時候,內心是非常震驚的。

林匪石知道江裴遺不會嫌他皮膚上有傷,在很久之前他們剛認識那陣他就知道了,可那畢竟不好看,有句話說“女為悅己者容”,在心上人面前,誰都想是完美無瑕的。

林匪石穿上衣服,踩著拖鞋下床去洗漱,江裴遺晨跑回來給他買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包子煎餅豆漿,這會兒江隊應該去辦公室上班了。

重光市正副刑偵支隊長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工作風格,一個永遠自由散漫不務正業、一個永遠謹慎周密如履薄冰,奇怪的是這兩人居然沒有互看不順眼,反而湊到一塊拼成了一對“鮮花餅”。

林匪石一邊吃著土豆生菜雞蛋火腿豪華早餐煎餅,一邊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昨天拍下來的那幾張圖片,跟火柴人“對視”,依然是滿頭霧水,沒有任何頭緒。

不過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幼山孤兒院內部一定有著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是隱藏在“福利院”皮囊之下的不得見光的“真實”。只不過現在林匪石還沒有觸及到那真實的最外表,心頭就有了一種濃重壓抑的、非常不詳的預感。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一個犯罪團夥,由宮建合、孤兒院、女孩、護工……編織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而犯罪行為往往與欲望有關,無非美色、金錢、權利──

林匪石想了想,將最後一口火腿腸從煎餅裏咬了出來,把沒吃完的半個煎餅扔到垃圾桶裏,拿出手機在“聊天室”裏打了一個電話。

聊天室對面的鱷魚態度恭敬謙卑道:“承影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嗯,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林匪石望著早起的太陽,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然後低聲命令:“你去聯系幼山孤兒院的宮建合,說沙洲想跟他合作,問他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頓了頓林匪石又道:“……告訴他,我會拿出足夠的誠意。”

鱷魚那邊稍微靜了一瞬:“幼山孤兒院?沒聽過這個地方,他們做的是什麽‘生意’?”

“現在我不是非常清楚,總之是我們可以分一杯羹的好東西,”林匪石輕笑了一聲:“再提醒他一句,因為小爭的案子,市局已經開始盯上他們了,如果他願意加入沙洲,我可以保他平安無事。”

鱷魚道:“好的,我會盡快給您答覆。”

掛了電話,林匪石站在窗邊,眼睫落在下眼皮上交錯的陰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深黑絢爛的瞳孔反射著日光。

以沙洲這個組織目前在重光市一手遮天的程度以及覆雜的對外關系網絡,能夠為沙洲內部的交易提供難以估量的利益,沒有一個犯罪團體不想歸附其中,就連錕铻都想跟承影聯手……只要宮建合松口願意被沙洲“吸收”,那麽他就知道幼山孤兒院裏到底有什麽陰謀了。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林匪石潛伏在黑暗中,以“沙洲”的名義接觸到了重光市大大小小的犯罪組織,那是江裴遺一點都沒有察覺的地下網絡,甚至可以說,在林匪石的有意引導之下,現在重光市絕大多數的“犯罪分子”都跟沙洲進行過直接對話,然後變成了沙洲的一部分,比如任志義、趙霜之輩。

林匪石低下頭,正要退出聊天室,這時一個通訊申請又撥了進來,來點人是Falcon。

他挑了一下眉,單手撐在窗框上,語氣戲謔道:“獵鷹先生這是在等我上線嗎?”

錕铻道:“本來想找個機會當面跟你談談,不過承影的‘馬甲’太多,白天晚上兩個身份辦事……能見到你的機會實在不多。”

林匪石的目光淡了下去,問:“怎麽?有什麽事嗎?”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讓我一個老朋友幫忙調查了一下‘林匪石’這個人,發現了一點很有意思的事,”錕铻感嘆道:“我該說什麽好呢?你可真是藝高人膽大,在警察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偷梁換柱,不怕有一天身份暴露……南風可不是什麽會念舊情的人。”

林匪石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的好看,不過眼裏卻沒有什麽溫度:“受人之托而已,還請獵鷹先生千萬幫我保密啊,至於南風嘛,要真有那麽一天,他會跟我走也說不定。”

錕铻聽了沒說話──這個承影簡直是在癡人說夢,他用了九年的時間都沒讓南風甘心歸附於黑鷲,這人居然還指望江裴遺能跟他激情私奔?

不過聽承影這個意思,好像對南風確實有那方面的想法,這兩個各懷鬼胎的臥底湊在一塊談情說愛,可真是一場好戲了。

林匪石掛斷了通話,衣冠楚楚走出門的時候,換了一副面對同事的春風和煦般的笑臉──從早上睜眼到現在,他已經無縫“扮演”了三種角色,林匪石感覺自己著實有點精神分裂,再這麽下去可能要分化出邪惡的副人格了。

路上,他給江裴遺發了兩條微信。

“我醒了!”

“你在辦公室嗎?”“哎,小江,嗯,那幾張照片我昨天收到了,正開會給你分析呢,不過你知道啊,我們比較擅長的是圖像分析處理技術,以發掘照片線索為主的,這玩意兒說實話沒多少含金量,誰都知道上面畫的是火柴人啊!我感覺最好還是要找專業的兒童心理專家來給你分析分析,畢竟小孩兒的思想跟咱們大人的思想不在一個世界,你說對吧?”

“嗯,我知道了。”江裴遺說,“麻煩你們了。”

“嗨客氣什麽,一句話的事兒,對了你在那邊怎麽樣啊?跟我們林警花處的還行嗎?”

“……”江裴遺眨了下眼道,“林匪石在省裏都那麽出名嗎?”

“可不是,自從他到了省廳,就再也沒有漂亮妹妹給我送油條豆漿了,當時聽說林匪石要調走,我們幾個大齡單身漢在KTV連夜歡送!”

江裴遺的唇角往上勾了一下,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他跟林匪石在一起,收了這個妖孽,好像也算是造福廣大單身男性了。

通話結束,江裴遺的手機屏幕上跳出兩條微信,一眼看上去綠油油的──在某人的死纏爛打之下,江裴遺的微信名字從默認id改成了“孔雀飼養員”,林匪石則把粉色蘿莉頭換成了一張開屏的孔雀,好看是挺好看,就是顏色有點綠。

江裴遺回了一個字:在。

過了沒兩分鐘,林匪石就到了辦公室,還收到了樓下同事的一瓶肥宅快樂水,哼著不知名小調推開了門。

林匪石進門之後就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裏:“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那些人對小爭的評價都是故意汙蔑了,幼山孤兒院那邊你打算怎麽辦?這裏面肯定有鬼,先就這麽按兵不動,還是來個意外突擊?”

江裴遺道:“宮建合還有那幾個護工的信息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們在從事違法行為,而且小爭的死因跟孤兒院也沒有直接聯系,就這麽貿然過去,肯定會打草驚蛇。”

林匪石“唔”了一聲:“我也是這麽想的,那就只能等等了。”

“對了,剛剛我的主治醫生給我打電話,讓我抽空回去覆查,我這幾天可能要請假回省裏一趟,順便再看看我爸媽,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江裴遺下意識看了他一眼:“覆查?”

林匪石解釋道:“嗯,就是看看皮膚恢覆的怎麽樣,沒什麽大事,我都快一年沒看過了,醫生說如果我想做修覆手術,最好盡快安排。”

“那你回去吧,還是要聽醫生的話,”江裴遺順手給他擰開可樂,說,“我就不去了,這邊總不能一個人都沒有。”

林匪石肯定不會在這幾天回去,小爭的案子才剛剛開始,對方又是不知深淺的犯罪團夥,他不能把江裴遺一個人扔在這。

他伸手接過肥宅快樂水,感覺最近江裴遺真是把他慣的無法無天,連瓶蓋都不讓他自己擰了──但是他真的沒有嬌氣到連瓶蓋都要讓人幫他擰開的地步。

不過據說會自己擰瓶蓋的人都沒有對象,那還是不要擰了。

第二天下午,承影的聊天室收到了一條通訊請求,那時候林匪石午睡剛醒,看到江裴遺沒在宿舍裏,就半睡不醒地接了通訊。

鱷魚道:“先生,昨天晚上我與宮建合取得了聯系,對方表示有意向與沙洲合作,並且希望能夠與我當面進行交流,他們的生意……”

鱷魚說了一段駭人聽聞的話,林匪石的瞳孔猛然一縮,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意順著炸開的毛孔瞬間蒸發:“什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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