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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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擔心和害怕。鐘濤處理一些生活雜事也是扭扭捏捏的。他並非一個果斷的人，幾十年來，大大小小的事很容易被他一推再推，直到臨近期限才著急，發慌。可能，唯一果斷的事情，便是結束與前任的戀情，回國。
眼下他深知劉依依時日不多，說不定明天就會不行了。手中的電話是女孩最後的牽掛。鐘濤將捏成一團的小紙條再次打開，一字一鍵的輸入進去，稍微停頓了片刻後便撥了過去。很快，那傳來“嘟”的聲音，說明號碼並非空號。
鐘濤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並不擔心那個男生死活不願過來探望。而是怕他早就換了號碼躲避煩惱。前者至少還能夠溝通，但是後者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又怎麽向劉依依交代？
在等待了幾秒後，那邊終於接通了。
“餵？”聲音有些微弱，低沈。
“你好，請問是曹瑞嗎？”鐘濤問。他沒有見過那個男生本人，更沒聽過他的聲音。
“是的，你是？”
“哦，我是劉依依的主治醫生。”在確認了身份後，鐘濤有些緊張的說。生怕他突然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邊沈默了起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鐘濤擔憂他會不會在糾結掛電話？
“請問有什麽事嗎？”沈寂了一會兒的曹瑞再次發聲。
“是這樣的，劉依依現在的病情不容樂觀，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砰……”
鐘濤明顯聽到另一頭有東西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餵？餵？怎麽了？”
“我在聽，沒事的。”曹瑞的聲音依舊比較平靜。
“今天劉依依清醒的時候拜托我聯系你下一次，她也清楚自己的病情。她希望能見你一面。”鐘濤想了想補充道:“就在最近，因為連我也不知道她能抗幾天。”
說完劉依依的事情後，鐘濤慢慢等待。估計那邊的曹瑞也在糾結吧，這是一個生命垂危之人的最後請求，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拒絕。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從劉依依主動和他分手，斷絕聯系以後，他沒有任何義務來過問這些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他。也就是說，即便他立刻掛了電話，鐘濤也只能嘆息。
“她……”曹瑞忽然開口，但是又猶豫了起來。鐘濤耐心等待著下文。
“我什麽時候能過來？”
“嗯……盡快吧。”根據以往經驗，出現回光返照的病人，一般難以抗過一周。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吧。”曹瑞說。
“好，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到了直接聯系我。”鐘濤高興的說。
“嗯，謝謝你。”
“沒事的。”
鐘濤心裏石頭終於落地，總算不負所托，也算完成了劉依依最後的心願。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一頭靠在座椅上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原本醫生是沒有義務做這些事的，可是舉目無親的女孩，只能把他當做最後的倚靠。回想起從接收劉依依到現在，時間過得很快，一個鮮活的生命眼看就要逝去，即便身處腫瘤科，鐘濤也有些於心不忍。
正當鐘濤長籲短嘆之時，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打開了。
“濤哥！”劉能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劉醫生，你是不是忘了規矩？連門都不會敲了？”鐘濤故意沈著臉說。
“現在沒時間計較這個，有個大新聞啊！”劉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身上的白大褂還沒脫，估計是從門診部直接跑過來的。
“什麽大新聞？”鐘濤聽到這話也就忘了敲門的事。
“今天下午付省長和李書記來視察工作了！”
“我們醫院的性質特殊，省領導來視察很正常嘛。”鐘濤白了他一眼，還以為有什麽大事。
“他們哪是來簡單的視察，聽說在行政樓會議室召集了醫院所有高層開個會！是關於這次巡視組的。”劉能越說越起勁，眼珠子睜得老大。
“你在會議室門外偷聽啊？”
“啊？”劉能一楞:“我怎麽能做那種事。再說了一下午我都在門診部。”
“那說的好像你參與了會議似的。”鐘濤揶揄道。
“你……”原來鐘濤是在調侃他，劉能氣急敗壞的說:“總有人把消息傳了出來嘛，總之連樓下保安都看到了省上的車。”
“巡視組都進住這麽久了，怎麽上面後知後覺啊。”鐘濤想了想說。
“而且啊，我聽說黃院長要做檢討了！”
“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鐘濤一臉不信:“還說不是在偷聽。”
“哎呀，濤哥！這世界上哪兒有密不透風的墻。”劉能急道。
“我感覺最近真的會有大事發生。”鐘濤若有所思的說。
“消息傳的這麽快，肯定有人存心的，我覺得黃院長這次有些自身難保啊。”
“黃院長在我們醫院也幹了這麽多年了，不會這次真要栽跟鬥吧……”鐘濤也不確定，說起來，這次巡視風波還是鐘濤引起的呢。
“行了，這事等官方通知再說。”鐘濤擺擺手，他們倆在這裏瞎猜測也沒有什麽意義。
“噢，還有個事兒。”劉能忽然說:“今天下午我在門診接收了一個疑似肝癌患者。”
“疑似肝癌？”
“對，他還沒有做穿刺，病理活檢。只是彩超顯示考慮肝癌。”劉能說。
“一般彩超上可以確定百分之八九十了。”
“對啊，所以我讓他住院。開了穿刺，一旦確診就準備後續治療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患者才26歲……”劉能擡起頭，眼神有些失落。
鐘濤只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電觸到，全身一震！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緩緩擡起頭，望向對面的人:“你確定？”
“正是因為考慮到他的年齡，所以我也不好直接下結論。還有，如果真是那樣，我希望你來接手治療，畢竟……才這麽年輕，或許還有希望。”原來劉能是將病人轉到鐘濤手裏。他沒有把握能夠治愈，而鐘濤則不同了。
鐘濤沒有回答。眼下還有個只剩一口氣的劉依依，又讓他接收26歲的極可能是肝癌的患者，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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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他深知劉依依時日不多，說不定明天就會不行了。手中的電話是女孩最後的牽掛。鐘濤將捏成一團的小紙條再次打開，一字一鍵的輸入進去，稍微停頓了片刻後便撥了過去。很快，那傳來“嘟”的聲音，說明號碼並非空號。
鐘濤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並不擔心那個男生死活不願過來探望。而是怕他早就換了號碼躲避煩惱。前者至少還能夠溝通，但是後者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又怎麽向劉依依交代？
在等待了幾秒後，那邊終於接通了。
“餵？”聲音有些微弱，低沈。
“你好，請問是曹瑞嗎？”鐘濤問。他沒有見過那個男生本人，更沒聽過他的聲音。
“是的，你是？”
“哦，我是劉依依的主治醫生。”在確認了身份後，鐘濤有些緊張的說。生怕他突然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邊沈默了起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鐘濤擔憂他會不會在糾結掛電話？
“請問有什麽事嗎？”沈寂了一會兒的曹瑞再次發聲。
“是這樣的，劉依依現在的病情不容樂觀，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砰……”
鐘濤明顯聽到另一頭有東西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餵？餵？怎麽了？”
“我在聽，沒事的。”曹瑞的聲音依舊比較平靜。
“今天劉依依清醒的時候拜托我聯系你下一次，她也清楚自己的病情。她希望能見你一面。”鐘濤想了想補充道:“就在最近，因為連我也不知道她能抗幾天。”
說完劉依依的事情後，鐘濤慢慢等待。估計那邊的曹瑞也在糾結吧，這是一個生命垂危之人的最後請求，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拒絕。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從劉依依主動和他分手，斷絕聯系以後，他沒有任何義務來過問這些事，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他。也就是說，即便他立刻掛了電話，鐘濤也只能嘆息。
“她……”曹瑞忽然開口，但是又猶豫了起來。鐘濤耐心等待著下文。
“我什麽時候能過來？”
“嗯……盡快吧。”根據以往經驗，出現回光返照的病人，一般難以抗過一周。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吧。”曹瑞說。
“好，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到了直接聯系我。”鐘濤高興的說。
“嗯，謝謝你。”
“沒事的。”
鐘濤心裏石頭終於落地，總算不負所托，也算完成了劉依依最後的心願。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一頭靠在座椅上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原本醫生是沒有義務做這些事的，可是舉目無親的女孩，只能把他當做最後的倚靠。回想起從接收劉依依到現在，時間過得很快，一個鮮活的生命眼看就要逝去，即便身處腫瘤科，鐘濤也有些於心不忍。
正當鐘濤長籲短嘆之時，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打開了。
“濤哥！”劉能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劉醫生，你是不是忘了規矩？連門都不會敲了？”鐘濤故意沈著臉說。
“現在沒時間計較這個，有個大新聞啊！”劉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身上的白大褂還沒脫，估計是從門診部直接跑過來的。
“什麽大新聞？”鐘濤聽到這話也就忘了敲門的事。
“今天下午付省長和李書記來視察工作了！”
“我們醫院的性質特殊，省領導來視察很正常嘛。”鐘濤白了他一眼，還以為有什麽大事。
“他們哪是來簡單的視察，聽說在行政樓會議室召集了醫院所有高層開個會！是關於這次巡視組的。”劉能越說越起勁，眼珠子睜得老大。
“你在會議室門外偷聽啊？”
“啊？”劉能一楞:“我怎麽能做那種事。再說了一下午我都在門診部。”
“那說的好像你參與了會議似的。”鐘濤揶揄道。
“你……”原來鐘濤是在調侃他，劉能氣急敗壞的說:“總有人把消息傳了出來嘛，總之連樓下保安都看到了省上的車。”
“巡視組都進住這麽久了，怎麽上面後知後覺啊。”鐘濤想了想說。
“而且啊，我聽說黃院長要做檢討了！”
“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鐘濤一臉不信:“還說不是在偷聽。”
“哎呀，濤哥！這世界上哪兒有密不透風的墻。”劉能急道。
“我感覺最近真的會有大事發生。”鐘濤若有所思的說。
“消息傳的這麽快，肯定有人存心的，我覺得黃院長這次有些自身難保啊。”
“黃院長在我們醫院也幹了這麽多年了，不會這次真要栽跟鬥吧……”鐘濤也不確定，說起來，這次巡視風波還是鐘濤引起的呢。
“行了，這事等官方通知再說。”鐘濤擺擺手，他們倆在這裏瞎猜測也沒有什麽意義。
“噢，還有個事兒。”劉能忽然說:“今天下午我在門診接收了一個疑似肝癌患者。”
“疑似肝癌？”
“對，他還沒有做穿刺，病理活檢。只是彩超顯示考慮肝癌。”劉能說。
“一般彩超上可以確定百分之八九十了。”
“對啊，所以我讓他住院。開了穿刺，一旦確診就準備後續治療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患者才26歲……”劉能擡起頭，眼神有些失落。
鐘濤只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電觸到，全身一震！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緩緩擡起頭，望向對面的人:“你確定？”
“正是因為考慮到他的年齡，所以我也不好直接下結論。還有，如果真是那樣，我希望你來接手治療，畢竟……才這麽年輕，或許還有希望。”原來劉能是將病人轉到鐘濤手裏。他沒有把握能夠治愈，而鐘濤則不同了。
鐘濤沒有回答。眼下還有個只剩一口氣的劉依依，又讓他接收26歲的極可能是肝癌的患者，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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