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喊個滴滴吧。”鄭秀楓說。

“我手機沒電了，你呢？”鐘濤問。

鄭秀楓拿出來看了一眼，頓時愁眉苦臉：“我也快自動關機了。”

於是鐘濤又把手伸進劉能的褲包裏摸索，將他那土豪金的蘋果手機給找了出來。

“我去。”鐘濤在打開屏幕那一刻叫道：“還有密碼。”

“用指紋解鎖啊。”鄭秀楓從鐘濤手裏接過手機，然後湊近劉能身旁，蹲在地上，擡起他的大拇指往手機home鍵上接觸。結果沒有任何反應，於是又換成另一只手，但是還是沒有用。

“他到底設的什麽密碼，兩只手指紋都沒有啊。”鄭秀楓又是著急又是奇怪。搞整了半天還是進不去。

鐘濤心一橫，實在不行就在醫院門口去等出租車。一般這個時候很難在醫院附近看到有空車路過，除非有人半夜突發疾病打車過來。但是這種概率比較小，大多半夜到醫院的都是救護車出動，小病的話能忍則會忍到天亮。總之，無論怎樣也不可能在急診科的椅子上睡一晚。

就在兩人焦頭爛額的時候，救護車的警報聲越來越近，然後看到有病人被推了進來，還跟著不少警察。

“怎麽回事。”兩人看到有些慌亂的護士，不禁站了起來，註視著那裏的情況。病人很快被送進了搶救室，跟來的警察則在大廳裏打著電話。

“好像是剛才車禍的司機。”鄭秀楓剛才瞟了一眼，看得不是特別清楚。

他們沒有到搶救室裏去，這個時候需要緊急處理，醫生護士都很忙，連家屬都被擋在外面，更別說外人。

王正匆匆忙忙的從急診科外面趕了回來，說起來鐘濤還覺得奇怪，他說他有病人處理，怎麽就到外面去了？一般的體液檢查或者其他特殊檢查都是有病人家屬送過去的，急診科的醫生沒有時間去處理，包括檢查結果也是一樣。

“我感覺傷得不輕啊。”鐘濤望著搶救室的門。

“王主任和幾個外科醫生進去了，應該問題不大。”鄭秀楓比鐘濤早到這裏工作，認識的人也多一些。而且醫院有個青年醫師協會，主要方面他們相互交流，學習經驗。畢竟老一輩的專家除了要在臨床和住院部，有一些人也擔負著科學研究的重任。

“他咋辦？”鐘濤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劉能。

“我去外面等車，等到了就讓司機開進來。”鄭秀楓想了想說。

“那快點吧。”鐘濤點點頭，繼續坐在這裏“守著”劉能。

搶救室裏的情況不知道怎麽樣了，醫生進進出出，不斷跟焦急的家屬交流，感覺不怎麽好。鐘濤雖然作為醫院裏的醫生，但現在還是當做一個局外人好了。

這時，又聽見救護車的警報聲臨近。鐘濤順眼望去，看到一名大肚子的產婦躺在推車上，痛苦的哀嚎聲令人揪心。

“醫生！快！”緊跟在推車旁的灰衣男子十分焦急，一馬當先的沖進醫生辦公室。看這樣子似乎是產婦的丈夫。急診科效率很高，初步判斷將要臨產，於是指揮著護士將病人推向產房裏。

快要到12點了，急診科仍然忙碌不斷。看著這一幕幕場景，鐘濤忽然想起了以前看小說裏面有類似的情景。神通廣大的主人公在人手緊缺的醫院，又是幫著接生，又是拿起刀子做外科手術，還順帶診治了冠心病患者，就差做放射檢查了。

想著想著覺得好笑，現實畢竟不是虛幻。這裏處理的每一個病人都是擔了責任的，生命不是兒戲。

鄭秀楓似乎一直沒有等到車，夏日的夜晚有些涼，長時間站在外面容易感冒。正當鐘濤想要出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卻發現王正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而且是徑直走向自己。

“你現在腦子清醒嗎？”王正上來的第一句話讓鐘濤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行吧。”鐘濤點點頭。

“那過來幫忙。”

“啊？”

鐘濤訝異，他一個腫瘤科的醫生有什麽忙可以幫的。就算這個病人像上次那個心肌炎患者一樣，在急救中偶然檢查到腫瘤的存在，現在這種時候往往會放在一邊不處理。腫瘤的處理需要多方面評估。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還是茫然的跟著王正走向急診室，丟下呼呼大睡的劉能。

“病人動脈被汽車殘片割破了，出現了大出血，而且部位很多，估計下半身是保不住了。”王正第一句關於病情的介紹就讓人心痛。

“高位截肢嗎？”鐘濤問道。

王正點點頭說:“普外科那幾個年輕人現在沒幾個人敢動，我正在給蔡明打電話，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身體扛得住不。”

蔡明是普外二科的主任，年齡也不小了。資歷夠老，處理這些事情就挺合適了。

“王主任，那我能做這什麽？”其實鐘濤想說，即便是要高位截肢也並不需要他吧。

“你看看。”王正停下腳步，環視了一圈忙碌的急診科說:“車禍沒處理完，又來了個孕婦，上面還有臺心臟手術。”

“急診科確實很辛苦啊。”鐘濤也不由得感慨。

“你就坐在我那辦公室幫忙坐診吧。”

這話讓鐘濤大吃一驚，差點以為他在開玩笑，如果不是王正表情嚴肅認真，恐怕真的是在逗他。

“常規急性病你能處理吧。”王正這話看似詢問，從語氣中實則隱晦的表示如果連這些都不懂，還當什麽醫生。

“王主任，醫學講究嚴謹……”鐘濤挺佩服王正膽子挺大，不說外科病人，如果是內科病人對鐘濤而言真不好說。

“我就在搶救室，拿不準的直接過來問我。”王正又把目光轉向門口疑惑道:“鄭秀楓那小子剛才不是跟你一塊的嘛，現在人呢？”

“主任，我哪能跟他一路啊。”鐘濤尷尬的笑了笑。

“別當我傻。”王正白了他一眼:“他要是回來了就讓他跟你一起。”

“好的好的……”鐘濤知道再騙下去沒有意義。

在王正走進搶救室之前還不忘回頭提醒他:“劉能睡那兒容易感冒，你們註意著點。”

鐘濤表面上一副聽從的樣子，內心裏卻巴不得劉能感冒發燒，然後痛哭流涕的在面前認錯，想想都覺得爽。只不過這漫漫長夜有得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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