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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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下,涼風卷著雲朵,被染成絲絲縷縷的紅橙,飄在天際。

空氣清醒,深深呼吸一口,就像要把廢氣全都帶走,心曠神怡。

夏餘不自覺放慢了步子,緩緩踱去,看著兩邊的風景。

越過一架小木橋,拍了下小橋流水和溪底奇石。

“應該是山水。”齊鈺望了眼水來的方向,“很清冽。”

“嗯。”夏餘點頭,從出門後,笑容就沒斷過。

這麽令人寧靜又舒暢的地方,哪怕什麽好事都沒發生,就這麽看著也足夠讓人愉悅。

走到像安置平房一樣的地方,有六條街。賣泳衣的、開餐館的、開小超市的……甚至有開網吧的,人還不少。

也有幾家開租車的,出租的是雙人自行車,帶個蓬。在這麽涼風微起、四面開闊的風景地帶,租車的人很是不少。

“我記得酒店對面也有個租車的?”夏餘不確定,“好像就在那邊角落裏?”

“應該是還車點。”齊鈺回憶自己看到的牌子,“只有一個人守著。”

“這樣啊。”夏餘來了興趣,“等會兒我們去問問車怎麽租?”

“好。”

晚飯是之前就攻略選好了的——烤兔加烤串。

來吃的人不少,但店家的動作卻很快。味道算不上驚艷,卻也不錯,價格並沒有因為是在景區邊上高漲,性價比不錯。

夏餘對著菜肴拍了又拍,還用手機備忘錄將短暫的感受、靈感全都記錄下來。

吃完飯,夏餘二人沖向租車店。

雙人自行車30元一小時,15元半小時。可以將車換回來,也可以換在最上面,就這麽兩個點。

“雙人的,一小時。”

夏餘爽快付錢,齊鈺的手放在兜裏還沒抽出來呢!

無奈地笑笑,嘆氣。

他忽然也有了一種自己成了小白臉的錯覺?

可還有更令他心態崩潰的事情。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齊鈺看向旁邊坐著的夏餘,眼睛裏全是不可思議。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壞了。

“那個……”夏餘也沒想到齊鈺反應這麽大,訕笑,“我這不是經營賬號嗎?賺了些錢。我覺得佳恬姐說得有道理,為了你的名聲,分你點,就當你在我這兒打暑假工了。”

“夏餘!”

齊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

看看夏餘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忽然不想說話了,悶頭騎車。

可夏餘也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

錯哪兒了啊?!

她覺得這樣陪同找素材,一次兩次可以當做是朋友幫忙,請吃一頓飯什麽的也就無所謂。

但這三次四次的,耗時還那麽久。說實話,她心底過意不去。

畢竟朋友和戀人一樣,彼此之間要長期相處,都不能某一方單方面付出。

戀人嘛,得哄、得寵、得親親抱抱撒嬌嬌。

可朋友嘛、特別是異性朋友,得拿捏得住分寸,得讓別人付出了有回報吧?

夏餘不知道齊鈺在憤怒什麽,不過相處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齊鈺這麽“爆炸”,心裏有些惴惴。

“齊鈺?”

齊鈺不說話。

“小齊同學?”

齊鈺不吭聲。

“小鈺鈺?”

“……”齊鈺深深吐氣,“夏餘,我知道你是好心日免,但我也不缺你那點錢。”

他上學期拿了獎學金、比賽也拿了獎金,家裏家境雖然比不上夏餘家,也不差。書香門第,家教森嚴,平日裏手頭沒那麽寬松,只因為家裏信奉“男孩子要窮養”這話。

這麽多年長大,順風順水,唯一受過的挫折,或許多半都在夏餘身上。

第一次被人成績壓了一年,第一次想同一個人交朋友被無形隔開,第一次……無數個第一次,齊鈺雖然沒太放在心上,卻有一點是真的。

他是真真切切覺得夏餘不錯,想同她長久接觸。人生在世,有這樣的人做朋友,挺難得的。

夏餘相較他們,更成熟穩重。似乎什麽都懂,有些深不可測,實際上對人很真誠。偶爾用點手段,卻也是為了更好維系關系。

齊鈺不傻,齊鈺什麽都看在眼裏,也都明白。

不過這種“手段”真被用在自己身上之後,卻有點接受無能。

她真誠是真誠,齊鈺也能明白夏餘是為了兩人能關系更長久,才這麽做的。

可是——都做了這麽幾年朋友,難道誰還真的在乎這個嗎?

退一萬步說,如果陪夏餘出來的是沐漾、是施潼,夏餘還會說今天這個話?!

根本不會!

想到這裏,齊鈺不知怎麽的,心裏竟升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夏餘也沈默了很久,想了很多。

看齊鈺情緒沒有那麽激動之後,緩緩開口。

“抱歉,我這話沒經腦子,冒犯了。”

“沒事。”

“我只是。”夏餘撓頭,“我同性好友不少,異性好友就你一個,有些拿捏不住分寸。這大學四年,不能總把你和我綁住,他們都起哄,但你和我都知道不是這樣的。”

夏餘頓了頓,見齊鈺情緒穩定,又開口。

“我肯定不可能因為別人的胡言亂語,就去忽略、或者遠離我的朋友。”

“但是蜚語傷人,被胡亂說了這麽久,你有想過你未來某一天戀愛、乃至結婚,帶著你的另一半參加同學聚會,旁人再提及我,你的伴侶心裏會有多不舒服嗎?”

“以己度人,我也不想未來某一天,成家之後,我的朋友、或者我,成為彼此伴侶的心中刺。”

多少人在成家立業後,遠離了當初關系不錯的異性朋友?

其中或多或少,有相處時關系處理不得當,被旁人誤會後傳到了伴侶耳中。

到了這時候,人必要取舍。

雖然重色輕友不對,但是大多數時候,人都會選擇自己的“利益共同體”。

聽起來殘酷,不過是經久不衰的現實。

“夏餘。”齊鈺嘆氣,停下自行車,認真地看著夏餘,“我最後說一遍:以後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因為子虛烏有的事情,影響當下。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

夏餘頓住,仰頭看向齊鈺,吶吶無言。

良久,才低頭輕聲:“知道了。”

少年人呀,熱血、重情。

這種純真的心不知道還能維持幾年,那就先護著吧。

夏餘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捏了捏把手,用力蹬起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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