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陳惜靈，謝薔，你們可以出來了。”

經過幾天幾夜的拷問，陳惜靈尚且能招架得住，但謝薔卻不行，她本就有點後悔對顧菡菡做出那種事情，被捕以後反而更安心一些。

該坐幾年的牢獄之災呢？兩年、三年？據說薄斯年和顧菡菡沒事，那麽她和姐姐應該不會被判得特別重吧。

但當警官說，他們可以離開的時候，謝薔還是很驚訝的……什麽叫做可以離開？她們竟然不用被判刑？！

故意謀害罪，這種罪少說就要判個幾年的吧？可她和陳惜靈竟然被無罪釋放了，這也太奇怪了。

謝薔和陳惜靈一前一後地離開警局，後頭有一位胖乎乎的警官跟著。

比起陳惜靈的淡定，謝薔好似有千百個疑問在心頭，她小心翼翼地問著那個胖警官：“我們為什麽被保釋了？是當事人原諒我們了嗎？”

這裏的當事人值的自然是顧菡菡和薄斯年。

胖警官把拷在兩人手腕的銬子摘下，態度還算客氣：“不是，是你們福氣好，有人花大價錢保釋你們。”

謝薔和陳惜靈面面相覷，大價錢，除了那個人，她們還真想不到別人的可能性。

果然，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秦承澤立在遠處，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們這一對姐妹花朝他忐忑不安地走過來。

“你來了？”率先開口的是陳惜靈，她一向不相信秦承澤會變心，從今日一事中就體現得淋漓盡致。她差點害死了顧菡菡，但秦承澤並沒有計較報覆她，反而花錢保釋她們。

她知道謝薔在秦承澤心裏的地位無幾，秦承澤把謝薔帶出來也不過是順手而已。重要的還是她，陳惜靈。

陳惜靈從很早之前就聽說過初戀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秦承澤和她20多年的感情，又豈是顧菡菡這個從半路跳出來的陌生人能比的。

想到這裏，陳惜靈的身子都快貼到秦承澤身上去了，活脫脫像個沒骨頭的軟體生物。

然秦承澤並沒有避開，反而順勢攬住了陳惜靈的腰肢，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卻還是像她們最開始看到的那樣冷淡，仿佛無欲無求，一點都不像平時叱咤風雲的秦承澤。仔細瞧著，竟還能從那張雕塑般的臉上看出點冷酷決絕的味道。

陳惜靈稍顯疑惑，她的整個人鉆進秦承澤的大衣內被緊緊包裹住：“承澤，怎麽了？”

面對陳惜靈的疑惑，秦承澤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他有點難受地松了松領帶，轉而面向沈默不語的謝薔：“你不開心？”

謝薔表情有些怔忪，好久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哦，沒有不開心。”

謝薔這句話是假的。喜歡的人和親生姐姐在她面前秀恩愛，她怎麽可能會開心？她姐姐和承澤是戀人，那她算什麽？一場笑話嗎？

謝薔黯然神傷，果然喜歡上秦承澤總歸是悲哀的。他不是個適合動真感情的人，一旦有女人為他動心，必定受傷。

秦承澤並沒有把謝薔的不對勁放在心上，他遞給謝薔一張卡：“去吧，給你和你姐買一瓶水，密碼是1112.”

買水？

謝薔剛想說，小賣部可能不能刷卡，他給的這張卡應該用不到，況且她身上還有點零錢……但當她一擡頭，就發現秦承澤就自顧自地攜著陳惜靈上了車。她這才明白，秦承澤大概不是真的想讓她買水，只不過想支開她和姐姐說幾句話而已。

那張銀.行卡輕飄飄地躺在她的手心裏，謝薔的淚水止不住地溢出。她後悔了，她後悔為了所謂的愛情和私欲配合陳惜靈謀害顧菡菡。她本來是一個連個螞蟻都不敢踩死的性格……怎麽成了現在這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性子？

謝薔吐出一口氣，強忍著心裏的悔恨和壓抑，心念著秦承澤告訴她的密碼。

數字1112.

如果聯想成生日，那就是11月12號。

等等，11月12號……這不是顧菡菡的生日嗎？謝薔睜大雙眼，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她仍在錯愕的時候，遠處，轟的一聲，這是爆破的聲音。熊熊大火包裹住秦承澤和陳惜靈所坐的那輛車裏，通紅的顏色像血一般映在謝薔的瞳孔裏。

大團大團的火苗越燒越旺，仿若要把人生生挫骨揚灰，有些悲壯但更多的卻是解脫。

行人們壓根沒想到好端端的一輛私家車會爆炸，有的猶在震驚之中回不過神來，有的已經在竊竊私語。

“好端端的一輛車怎麽會爆炸？”

“不知道啊……幸虧它爆炸的時候我們躲得遠。”

“車上是不是還有人？報警，快報警啊！”

“什麽報警！打119！！！”

**

“陳惜靈，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我夢見顧菡菡遠遠地望著我，她對我說，你回來啊，我在這個世界等你呢。”

陳惜靈緊緊地抓著安全帶，內心恐慌：“什麽意思？好好的，扯上顧菡菡幹什麽。”

秦承澤釋然地笑了一聲：“你說，這世上，是不是有好多平行世界。我用火燒死你，被槍斃的那一世算一個世界；她和薄斯年在一起的也算是一個世界。”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不對，我要下車！秦承澤你瘋了，你把我放下去。”

“車門已經鎖了，炸彈也將在一分鐘內燃爆。”秦承澤面無表情地握著方向盤，不理睬陳惜靈的垂死掙紮，“命運不就這樣，曲曲折折，但也就幾個人的線纏繞在一起。也許這個世界的我死了，我會回到一個我理想中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顧菡菡愛著的是我，我們的結局也是好端端的。”

如果老天真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在第一眼遇到顧菡菡的時候，就告訴她他愛她。

但是，希望有吧。

秦承澤沈沈地閉上雙眼，耳邊傳來驚人的爆破聲以及陳惜靈驚恐的尖叫聲。

**

烈火燃燒，記憶也漸漸成了灰燼，謝薔仿佛看到一段往事終於塵埃落定。她抹了一把臉，踉踉蹌蹌地起身，倉皇地離去。

在這一段段故事裏，或許薄斯年是男主角，顧菡菡是女主角；又或許秦承澤是男主角，顧菡菡是女主角；再離奇頂多就是陳惜靈是女主角，秦承澤是男主角。

然，全無她謝薔的位置，她頂多是這段故事裏的女三號罷了，連女二號都夠不到格，恍然她還癡心妄想地以為自己是多麽地與眾不同。

故事末了，她也該盡職盡責地退場，默默祝福男女主角終成眷屬就夠了。

是啊，這樣就夠了。謝薔仿佛行屍走肉落寞地立在路邊，她突然明白秦承澤給她銀.行卡的用意了，也許就是給她一筆錢讓她可以安生地過完這一生。

可即使這樣又有什麽意思呢？戲盡了，她也該落幕了。

不，不是她，是他們都該落幕了。她、秦承澤、陳惜靈都該落幕了。

謝薔瞇著眼看向天空，心情居然是前所未有地舒暢。她該欣慰的，因為他們三人都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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