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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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初被連醫生綁架過後顧菡菡就長了好幾個心眼,特別是這種一看是山村野外的地方……她還真不敢去。

可邀約的不是別人,而是謝薔,在顧菡菡還在底層費力攀爬時給了她鼓勵和支持、給了她一臂之力的謝薔。顧菡菡覺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不願去這麽偏遠的地方,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辜負她和謝薔的友情。

但轉念一想,a市屬於直轄市,有名的經濟區,地價、房價更是炒上天。顧菡菡雖然不知道謝薔住在那片區域、在哪裏生活,但謝薔很久以前就說她是從農村出來的,家庭情況並不好,應該不太可能有錢在城區買房子,買在郊區也情有可原。

果然還是她太多心了嗎?顧菡菡眨了眨眼皮,莫名地還是覺得很不安心。

薄斯年此時從樓上書房走下來,看顧菡菡如此急躁煩悶的樣子,便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顧菡菡很喜歡陳母買的玻璃水杯,明晃晃的透明色摸起來卻有寒玉般溫潤的質地,讓人懷疑這根本不是玻璃做的,玻璃做的不會這麽有質感。

溫潤的白水下肚,顧菡菡的眉頭終於舒緩了一些。

薄斯年問:“還在為緋聞的事情煩惱?還是……對秦承澤為你的庇護而煩惱?”

顧菡菡悶悶地搖搖頭說不是,繼而又問:“你還記得謝薔嗎?”

薄斯年有些驚訝顧菡菡會突然提到謝薔此人。他實話實說:“我不僅記得,還很有印象。”

“……”顧菡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薄斯年,你最近是不是在學習#論如何讓女友吃醋的一千種詭計#?”顧菡菡顯然又想起了顏如玉那個梗,和現在這個‘我不僅記得,還很有印象’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想多了。”薄斯年看出顧菡菡的意思,輕笑著解釋道:“我對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和陳惜靈相貌的比較。”

顧菡菡喉頭一緊,順著薄斯年的思路走:“……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當初說謝薔和陳惜靈有七分像。”薄斯年喝了口水繼續補充。

顧菡菡不假思索地反駁:“那有什麽稀奇的,秦承澤的女友都和陳惜靈有幾分像啊?”

薄斯年否定:“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顧菡菡覺得不解,她快速地向薄斯年追問。

薄斯年探過顧菡菡的眼睛,真心覺得顧菡菡的眼睛比任何人的都要好看:“他那幾任的前女友頂多就是鼻子像、眉宇像、神韻身材比較像罷了……沒有一個是像謝薔一樣五官相似成這樣的。”

顧菡菡開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但粗粗一想,她就明白薄斯年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了。

她和陳惜靈香的頂多就是氣質和背影像罷了。顧菡菡把長發一剪去,也就沒什麽人能看得出來了。而謝薔不一樣,謝薔戴著厚重的眼鏡讓人沒有發現這個容顏瑰麗的女助理。但秦承澤卻在沙漠中尋到了這顆明珠,精心打磨讓它發光發亮,讓它有獨特的韻味。

也是秦承澤摘下謝薔厚重的鏡框,還原出她和陳惜靈七分像的面容。

顧菡菡看向薄斯年:“你的意思是……?”

薄斯年垂下眼:“這世上,沒有相同的葉子,也不太可能有相似成這樣的陌生人。如果我沒記錯,我記得你和我說過謝薔有個走失的姐姐,對嗎?”

“……對。”

薄斯年繼續補充:“陳惜靈又僅僅是伯母的養女對嗎?”

“……對。”

“還要我繼續解釋嗎?”薄斯年問。

顧菡菡否定不了薄斯年的思路,薄斯年抽絲剝繭地把那些迷惑點和線索全都串聯在了一起,一環接著一環,毫無反擊機會。顧菡菡仿佛深處迷霧,在謎團裏兜兜轉轉,以為柳暗花明已經找到通往現實的正途,卻被一個巴掌打醒告訴她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她斟酌地問:“那我是不是不應該赴約?”

顧菡菡把手機屏幕切換到謝薔發給她的郵件,裏頭躺著一個地址,此刻卻像是一個燙手山芋。

薄斯年沈靜的雙眸掃過那一行地址:“你還相信她嗎?”

顧菡菡凝眉沈思:“先不論我們的猜測是真是假,就算陳惜靈真是她姐姐,那又……如何?陳惜靈是陳惜靈,謝薔是謝薔,兩人性格不同、經歷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你說得對。”薄斯年低聲說,“但不排除意外。你我都知道,人性是很覆雜的。”

顧菡菡內心煩躁,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謝薔,腦子裏在想事情連喝水都差點嗆到。薄斯年失笑地輕輕拍打她的背部,讓她能好受一些:“如果你真的想去也可以,我陪你去。”

顧菡菡做了一個深呼吸,才慢慢把一顆浮躁的心平靜下來,她握緊拳頭把自己想法表達給薄斯年。

“我也明白這一去也許就是圈套,可是斯年,你明白我的心情嗎?我想要賭一把,以我和謝薔的友誼為籌碼賭一把,輸了我也許會遭受到很大的懲罰,我如今還不知道這懲罰是什麽,也許這懲罰嚴酷到會搭上我的所有。但是贏了,我就贏得了她的友誼。”顧菡菡和薄斯年保持對視,“也許你會覺得這麽想的我很幼稚,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堅持什麽。我是個很理想化的人,把情感和信仰看得太過美好,以為沒有任何打擊能挫傷它們……所以我要賭一把。”

說到這裏,顧菡菡怔怔地笑了笑:“如果輸了,也算是一個教訓吧,否則我可能會後悔,也可能永遠都不撞南墻不回頭。”

信仰,理想主義,賭博。這是顧菡菡這一段話裏的三個重點。

她說這段話時沒什麽邏輯,語言也極其貧乏和樸實。可薄斯年就是能從她這段推心置腹的話裏看到顧菡菡剝開外殼後最真最誠的東西。

它閃閃發光,它無所不能,它甚至能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而這樣的顧菡菡又豈是他一兩句話就能阻攔的?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信念,沒有人能阻攔。而薄斯年能做的也僅僅是支持,鼓勵她前行。

那一瞬,薄斯年目光軟了下來:“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就不阻攔你了。”

顧菡菡眼睛一亮:“真的?”

薄斯年頷首:“真的,我能體會你的感受。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顧菡菡舔了舔幹燥的雙唇,歪著頭問:“你想陪我一起去?”

薄斯年嗯了一聲:“這件事有危險,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做比較好。”

顧菡菡握住薄斯年溫涼的手心,指尖流連過他手掌心的紋路。薄斯年手掌心的紋路很幹凈,也很平順,可以看出他的一生都很和樂安康。不像她的,紋路錯綜覆雜,算命術上最要命的幾道紋路全被她占了。

“我剛才把這件事比喻為一場賭博,而我自己就是賭註,我不想讓賭註多加一個你。”顧菡菡否決這個提議,她不想讓薄斯年陪她一起涉險。

薄斯年挑眉看她:“你覺得我是那種只能和女友住大城堡吃軟飯,卻不能陪女友一起玩一場賭博的小白臉嗎?”

顧菡菡被薄斯年逗笑,她實在沒想到一直崇尚冷幽默的薄斯年還有真幽默的時期:“難道這幾天你都覺得自己在吃軟飯?”

薄斯年愉悅地笑笑沒有回答,過了半刻,他的語氣認真了起來:“顧菡菡,不要拒絕我,不要把我推在一邊。你有個毛病我很不喜歡,遇到事情就把我當做外人推在一邊,什麽事都自己解決,自己面對……”

“這樣不好嗎?”顧菡菡歪著頭問。她從小就是孤兒,從小受到的三觀就是要學會獨立,遇到困難都自己扛,不給別人添麻煩。現在薄斯年卻告訴她,不要自己扛,要交給他一起。這讓顧菡菡有些困惑了。

“不好,很不好。”薄斯年嘆了口氣,“女友這麽厲害,你家男友都快沒有用武之地了。”

**

日近黃昏,天邊的雲霞照映得通紅,一簇簇像血的顏色,又像心跳的錯覺。暖風襲來,把那大團大團開敗的花香傳遞到灼熱的鼻腔裏,鉆進呼吸道,感受著它濃烈的愛意。

把手機放回包裏,謝薔木然地倚在爬滿爬山虎的外墻邊上。她低聲地自言自語:“這樣真的好嗎?姐姐?”

高墻外沿的女人翹了翹唇角:“哪裏不好?一切都好的很。謝薔,你別忘了我是怎麽被這女人作弄的,秦承澤是怎麽被這女人拋棄的,你又是怎麽被愚騙的!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心軟和愚蠢,不要再像包子異樣任誰欺負都不還手了。謝薔,你難道對顧菡菡的所做所為沒有一點怨恨嗎?”

謝薔木然地說:“她的確活該。”

她曾經那麽滿心歡喜地對顧菡菡訴說著她對秦承澤的愛意,現在想來那時候的顧菡菡就在冷笑她的無知和愚鈍吧。她掏心掏肺地把閨房私密都告訴了顧菡菡,可顧菡菡都沒有透露過她自己和秦承澤關系的風聲,害得她現在像個小醜一般無助和頹敗。

謝薔前幾天就見過秦承澤,他完全是一副癡心等待意中人的模樣,即使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如果不是顧菡菡,他能落到今天這種田地嗎?

還有姐姐,姐姐被顧菡菡害得那麽淒慘,從巨星淪落成喪家之犬,如今只能住在這樣的破房子裏茍且偷生。

謝薔受到的連番打擊太多,她的心理防線早已崩潰,一心就想維護好她和姐姐之間的親情,早就把良知拋到腦後。

早在幾個月前,陳惜靈就找到了謝薔說她是她嫡親的姐姐,後來驗了dna,才確認了她們兩人的姐妹關系。

在謝薔眼裏,陳惜靈還像小時候一樣善良美麗,那時謝薔已經和秦承澤分手,謝父的治療缺少資金來源,而陳惜靈二話不說就拿出大把大把的積蓄為謝父負擔醫療費。

陳惜靈還說,孝敬父母本來就應該是為人子女該做的事。

謝薔很感激陳惜靈的來到,她的到來就像是給這個快要破敗的家帶來了一線生機。她們家又重新恢覆了往日的溫馨和樂。

可那條艷照門卻打破了一切。

陳惜靈從天後影壇跌落,成為過街老鼠般的人物,甚至為了還出賠償費傾家蕩產,連謝父的棺材費都拿不出手。

陳惜靈告訴謝薔,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顧菡菡害的,他們家變得那麽落魄也都是顧菡菡害的。顧菡菡就是一個表裏不一的壞女人。

對於陳惜靈的說辭,謝薔起先還麻痹著自己不願相信。直到網上那段視頻的流出,讓謝薔認清楚顧菡菡是個朝秦暮楚、水性楊花的女人。

雖然後來秦承澤所做的訪談騙過了所有人,洗白了顧菡菡,但卻怎麽也騙不過和秦承澤朝夕相處大半年的謝薔。

在謝薔眼裏,秦承澤風流卻不下流,那段訪談一眼就能看出是秦承澤為了洗白顧菡菡所演繹的,而不是網上說的見到美女就想扒開她大腿。

謝薔心裏很清楚秦承澤不是那樣的人……

謝薔也不知道她對顧菡菡殘留著怎樣的感情,也許是嫉妒,也許是怨恨,又也許是想要懲惡揚善的高姿態心理?

都有吧,無論怎樣,她謝薔再也不會把顧菡菡當做是一個友人或是知己。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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