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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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中的沙塵抖落替他將面巾上拉了一些,耐心教導道:“阿也,風沙正緊,莫要貪玩失了防護。”

“知道了爹,我可不需要您照顧。”小孩兒咧嘴答道,晶亮的黑眸比墨玉葡萄還要清透,說完他睜著大眼睛轉頭看了眼青年身旁的那位黃衫男子,噗嗤一聲忍俊不禁,隨即趕緊騎著駱駝跑遠了。

“這孩子,以後可不得了嘍。”黃衫男子辦笑半無奈地看著小孩兒走遠的背影嘆了口氣,轉瞬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眉間再度被淡淡的愁緒籠罩著。

“還在擔憂嗎?”青年看出了同伴的心緒。

黃杉男子點了點頭,像是還沒下定決心面對。

“總該要有個結局。”青年說的話算不上安慰,卻說到了男子的心裏。

“是啊,如論如何,也該有個結局。”黃衫男子默默說道,目光投向黃沙盡處的那間略顯荒涼的酒肆。

酒幡被肆虐的狂風刮得亂舞,半截掛著了門前那棵禿樹椏上,像是一縷奄奄一息的離魂。

頗為離奇的是如此偏僻的塞外酒肆外竟綁著十幾匹駱駝,個個身上都綁著滿當當的貨物,還有兩個身形高大的灰袍漢子在一旁守著,按理說商隊是不會選擇在這個季節出關的。

伴隨著“吱呀”一聲悶響,陳舊的木門被推開,屋內的炭火熱氣剎時撲面而來,然卻敗給了屋外凜冽的北風,險些被連火盆掀翻。

旅途奔波中已經習慣了寒冷的氣候便也不覺得,眼下一進入溫暖的屋內只叫人渾身都舒展開來了。

環視一周,不算大的酒肆內六七張桌子已經幾乎坐滿了五張,一眼望去全是些牛高馬大的魁梧漢子,看著便是不好惹的主。

黃衫男子在眾人的註目下神情自若地坐了下來,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同行之人也紛紛落了座,一時間酒肆內顯得滿滿當當,各種打量試探的目光如刀光劍影般相互交換,一時間只能聽見炭火燃燒發出的劈啪聲響。

“店小二何在?我肚子餓了!”粉面團子似的小娃娃半點不怯地走上前來問話,打破了微妙的寂靜。

此時原本靜坐在主座上的那名白衣青年起身迎來,笑道:“荒野小店未雇雜役,招待不周還請見諒。不過應季菜品還算齊備,小公子想吃什麽?”

這白衣青年生的唇紅齒白略顯纖瘦的身形與身旁一眾魁梧糙漢形成了鮮明對比。

小孩兒摸著下巴若有其事地思索片刻後擺擺手說道:“那就有什麽菜就上什麽菜吧,酒上好些便是。”

“好,小公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備酒菜。”

“慢著。”此時一直沒開口的黃衫男子叫住了要動身的人,他緩緩起身走到白衣青年身前毫不客氣地擡眼盯著他目光如梭上下逡巡著,輕慢而無禮,盯得白衣青年不悅地蹙起了眉頭。

“客官還有何事?”白衣青年沈下眼來直視著黃衫男子,維持著所剩不多的禮貌。

“聽聞此地冬春之際常有雪狼出沒,我想這雪狼肉應該算得上應季菜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取雪狼前腿第二截骨節往上一寸的精肉去皮剔骨片成均勻薄片用羊羔美酒為湯底最好加些桂花玉露細火慢燉上一個時辰即可,怎麽樣,不算為難吧?”黃衫男子無視對方已經黑沈下去的臉色自顧自地提出要求。

“我算是看出來了,客官不是來吃酒而是來找茬的。”白衣青年目光銳利,眼底的殺氣縱橫。

在座眾人紛紛拔刀起身,原本默然在旁的綠衣青年則閃身上前將黃衫男子護在了身後,兩方勢力直面對抗,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也兒,一邊兒玩去。”黃衫男子看了眼小孩兒,揚起下巴讓他走開。

“好!”

小孩兒聽話應道,絲毫沒被眼前一觸即發的情勢嚇到,自己搬了條小板凳坐到了一旁,小小年紀已然展現出了超脫這個年齡該有的的沈穩淡然。

“這是在作甚?”

就在氣氛逐漸焦灼之時,一個沈厚的聲音兀然打破了僵局。

只見一只大手掀開了粗布門簾,緊接著一個黑衣男子從內院走了出來。

小孩兒歪著頭打量著來人,只見此人約莫三十歲的年紀,身形高大肩寬臂長氣度不凡,硬朗周正的臉因為一道橫亙右眉的刀疤而顯得頗有江湖閱歷感,從其步態穩健輕捷看來這人的武功絕對不低。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白衣男子立刻收斂了動作並令手下撤了武器。

“駱大哥,這些人想來找麻煩。”白衣男子上前說明情況。

“大姐姐,我們只是來吃飯的,沒想找麻煩。”小孩兒睜著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真誠地說道。

“你……你怎會知道我……”白衣男子滿臉錯愕。

“大姐姐,你喬裝技術還得多練練,男子肩背不能單純墊寬墊厚,還要遵循肌理分布和骨骼構造,否則明眼人一眼就能識出。”小孩兒天真無邪地說道。

萬若語塞,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娃娃指教了,關鍵是人家說的還真頭頭是道。

駱語冰的目光落在了黃衫男子身上,鷹隼般的褐色眼眸天然地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換做別人早就不敢直視了,然而這黃衫男子反倒是滿臉和外貌不符的明媚笑意。

“你這丫頭,總愛戲弄人。”駱語冰嘴角上揚,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在場眾人聞言都暗吃一驚,眼前這個平常無奇的黃衫男子怎麽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眾人正疑惑著,只見黃衫男子長袖一遮,再放下時便已然變成了一副秀美明麗的女子容貌,不是左左還能是誰。而他身旁那個綠衣青年揭下偽裝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正是已然接手逍遙劍派的新任掌門常安歌。

常安歌向駱語冰抱拳行禮,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一派掌門的魄力與氣概。

前些年的左左還是個咋咋呼呼的黃毛丫頭模樣,如今挽起了秀發也褪去了稚氣眉目間更多了幾分柔軟與沈靜。

“駱大哥,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的眼睛。”左左俏皮一笑,明明還是原來的模樣沒有改變,她招手讓一旁的孩子過來,“阿也,這就是你駱叔叔,快來拜過。”

“駱叔叔,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至極。”小孩兒雙手交疊畢恭畢敬地行禮,正值換牙期,缺了顆門牙,講話還漏著風,做事說話卻似個小大人周全機靈。

“駱大哥,這是我家小子常昑也,喚作阿也。”左左介紹道。

左左在七年前和常安歌喜結連理次年便誕下了麟兒,作為周歲禮,駱語冰捎人將新帝即位時禦賜的青銅獸面樽送給了孩子,此舉驚動了武林,這可是比任何稀世奇珍都要尊貴的存在,見此物如見聖上,可保子孫後代萬世無憂。

“的確如你所言,是個聰穎可愛的孩子。”駱語冰擡手扶起阿也,與眼前這個小娃娃雖是首次見面卻覺十分有眼緣。

萬若看了左左許久覺得很是熟悉,忽然記起來:“我記得你,你可是當年那個和駱大哥還有覃姑娘一道在我莊上落過腳的那個小姑娘?”

“沒錯,正是我。”左左撇了撇嘴,顯然並不待見萬若,轉頭問駱語冰,“駱大哥,這位萬大小姐為何會出現在此?”

左左顯然早便認出了萬若,此前一番刁難分明就是故意的。

“萬姑娘運鏢途經此地便進來落座歇腳。”駱語冰答道。

“哦?真是如此嗎?”左左眼珠一轉,盯著萬若笑著說道,“可我怎麽記得商旅行的是西邊那條道。”

萬若被左左盯得臉色泛紅,忙解釋道:“我的確是繞了些路特意過來看駱大哥的,只是念在他一人遠居於此,定是多有不便,別的我幫不上忙,隨行帶些物資還是能做到的。”

“我知道,你心裏定是想著覃姐姐再也醒不過來,你便能跟駱大哥長久在一起了。”左左說話向來直白尖銳,對於不喜歡的人更是尤其不留情面。

“不,我從沒這麽想過!”萬若眼底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憂傷,她坦誠地說道,“我很感激覃姑娘救了我嫂嫂一命,我也很清楚駱大哥心裏只有覃姑娘,無論覃姑娘還能不能醒過來駱大哥心中都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我從未想過得到什麽,我想著偶爾能有人與他說說話便好,無論他身邊是不是我。”

“說是這樣說,誰知你心裏怎麽想……”

“左左,勿要失禮。”駱語冰制止了左左不依不饒的為難,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雜念,“阿柘一定會醒來,無論再等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對於萬若的感情駱語冰無法回應,他的心早在十年前便與那襲紅衣一起冰封在了寒窯之中,縱然熾烈如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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