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關燈
識地道了聲謝。

耶律隼見覃柘神情看上去仍然有些迷蒙,擔心她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於是招呼婢女去請巫醫過來,順手屏退了旁人。

片刻過後,待完全適應了屋內充裕的光線後,覃柘才逐漸恢覆了思考的能力,開始打量起周身環境。

她此刻才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敞亮的寢殿之中,為什麽會說是寢殿,因為眼前的一切規制遠非尋常人家居室所能及——整間屋室全然不似中原的方正構造而是呈現對稱的多邊結構,八向皆有窗,通透明澈,殿內鬥拱圓頂,雕刻著精致的圖紋,恢弘大氣,案上觥籌器皿無不透露出異域風情,覃柘意識到自己此刻絕不可能是身處中原。

昏迷前她明明身處藏風谷與江秋晚他們在一處,為何再睜眼竟到了這全然陌生之地了。

“我這是在哪兒?”覃柘頗為警惕地盯著耶律隼,活像是一只炸了刺的刺猬。

耶律隼見覃柘總算恢覆常態了,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臉上那一貫輕佻的笑意也回來了。他笑著打趣道:“阿柘,此處乃是往生界,那日你我二人為閻如恕所殺後便魂歸於此,地君感念我們前緣未果,便特準我們從今往後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覃柘聽著耶律隼講鬼故事,秀麗的眉頭蹙成一團,隨即默然地伸手往耶律隼的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耶律隼齜牙咧嘴,不敢再信口胡謅。

“你都成鬼魂了還會怕疼?”覃柘嗤笑一聲,蒼白病態的臉上恢覆了些許氣色。

“阿柘,我這不是為了緩解緩解氣氛嗎,能讓你笑一笑也值了。”耶律隼一如既往地沒皮沒臉,這倒是讓覃柘心情多少放松了些。

“別廢話,快告訴我,這是何處?”覃柘繼續追問。

耶律隼深知覃柘的性子,若再逗她怕是要惱了,於是起身做到一旁的坐墊上,倒了杯水解釋道:“我們這是在涼朔都城,桑蘭。”

“涼朔?!”覃柘心頭一驚,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緊忙問道:“我昏睡多久了?”

要知道從藏風谷到涼朔就算是快馬加鞭沒有個把月也根本到不了,她此刻怎會出現在此?難道說……覃柘太陽穴嗡嗡作響,心裏忽然慌了起來。

“阿柘,你昏迷兩月有餘了。”耶律隼記得很清楚。

兩個月!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覃柘心頭一震,腦袋一片空白,茫然無措地靠在了軟枕上失神。

她與駱語冰約好了一個月後晟京相會,可如今早已過了約定時間,就算即刻動身也早就錯過了,老駱若沒等到她會不會以為她無故爽約了……

覃柘越想越亂頭愈發的疼了,胸口也悶得慌。

見覃柘狀態不對,耶律隼連忙走過來為她拍背順氣,嘴裏還安撫著“不急不急。”

覃柘回想起當日發生的事情,抓緊耶律隼的手臂,問道:“我怎會來此的?江秋晚他們怎樣了?你快說!”

耶律隼將手覆在覃柘發涼的手背上,穩住她的情緒,溫聲答覆他的疑惑:“那日你被閻如恕所傷,心脈損毀嚴重,服下丸藥後雖暫時穩住了心脈卻仍昏迷不醒不見起色,我的人當時已然尋到了藏風谷,於是我便將你帶了涼朔由部族巫醫醫治。”

覃柘定神聽著,發問:“那江秋晚他們在何處?”

“你的友人料理完閻如恕後便同七殺那兩位一同離去了,不曾與我們同行。”耶律隼神情自若地說道。

覃柘卻只覺他這話未免過於精簡了,且不論別的,就說在那般情況下江秋晚他們也定然不會讓耶律隼這樣一個陌生人將她輕易帶走的。

“我要實話。”覃柘閃電般出手,自耶律隼身後扣住他的命門。

耶律隼有些無奈地笑笑,果然還是瞞不過她。

“阿柘,我方才只是稍稍美化了一下過程……實話就是我的手下私用了蒙汗散趁機放到了你的朋友們,之後便如我所言了。”耶律隼見覃柘臉色不好看,趕忙回旋,“不過你無需擔心,我已然將他們安頓妥當,萬無一失。”

聽到耶律隼這麽說,覃柘的臉色到底還是和緩了些,也松開了扣住他命門的手。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行至門外,緊接著便聽見一個中氣十足的粗魯聲音喧嘩道:

“聽聞王弟藏了個中原的美嬌娘在屋裏,何不喚出來讓為兄見見!”

否焉泰焉

粗魯無禮的笑聲如平地滾雷,隔好遠都覺著震耳欲聾,令覃柘不由得心生煩躁。

慢著……門外那人喚得可是王弟?

覃柘不由打量起眼前的耶律隼來,此前見他身著火鳥紋樣便已知他身份定然顯赫不凡,卻不曾想到他竟會是王子皇孫。

“雋王殿下請留步,覃姑娘適才轉醒身體尚且虛弱,主子吩咐過了,令我等守護於此不得放旁人進去。”門外守衛奉命阻攔住了來人。

“好大的膽子!本王豈是旁人?!”門外那人被阻後非但沒收斂反倒氣焰暴漲,“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妙人兒能惹得本王的弟弟這般小心寶貝著。都給本王閃開!”

“請雋王殿下贖罪,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實在不能放行。”守衛態度堅決,語氣也是十分地無奈和為難。

又聞一個矯揉造作的女聲趾高氣昂地啐道:“我呸,你這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攔雋王殿下的路!找打!”

“就是就是,你這奴才分明就是沒將雋王殿下放在眼裏!”又一個嬌滴滴地女聲應和道,顯然是煽風點火的慣手。

話音還未落,便又聽得旁的女子趁勢喧嘩,嘰嘰喳喳吵作一團,好比幾百只鴨子出了籠。

“找死嗎?!都給本王住口!”

隨著耶律寶林的一聲暴喝,眾女子可算是閉上了嘴,一個個噤若寒蟬。

“殿下贖罪,沒有得命,小人實在不敢放行。”守衛跪倒在地,態度依舊不改。

“滾開!”這莽夫哪裏會理會守衛的話,大力一推,直接動手砸起了門,便砸門還便喊著:“三弟,我們兄弟倆大半年不曾見面了,快叫你的人退下,我弟兄倆好好喝一杯!”

覃柘見耶律隼臉色一沈,厭惡之色不加掩飾,在意識到覃柘在看他後,迅速將情緒壓制下去,臉上浮現出一如平常的笑意,他用眼神示意覃柘安心。

耶律隼為覃柘放下內室帷幔,起身走到外居室。

“既是二王兄到訪,還不放行!”耶律隼隨即斂聲命令道。

“是!”守衛得令,這才放行。

覃柘嘆了口氣,靠坐在榻上,目光四處打量著,見到衣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套幹凈衣裳。她此刻已覺渾身氣力恢覆了些,勉強能夠行動了,於是扶著床架走了過去。

“沒眼力的奴才,若不是看著三弟的面子上本王定要將你們發送到黑格厝去當賤奴不可!”

隨著寢殿大門被推開,只見一個圓頭大耳橫眉環眼的紅臉莽漢子大步邁了進來,嘴裏還忿忿怒罵著,這正是雋王耶律寶林。在他身後還跟著幾位穿紅戴綠打扮花哨的侍女,耶律隼對於自己這位王兄的陣仗已經見怪不怪了。

“二王兄到訪,有失遠迎,兄長莫要見怪。”耶律隼言辭得體地迎上前去。

“不怪不怪,三弟你這是哪裏的話,本王豈會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耶律寶林哈哈大笑,臉上的肉堆成了褶子都要溢出來了。他嘴上與耶律隼打著哈哈,那雙禿鷲般銳利的眼睛卻在屋內掃視著,目光最終落在了帷幔後。

“二王兄在尋什麽?”耶律隼臉色可見地冷了下去,臉上的輪廓也鋒利起來。

幾名侍女雖始終靜默地守在耶律寶林身後,但目光從進門開始便牢牢地纏在了耶律隼的身上。

整個桑蘭誰人不知小王爺耶律隼不僅風流倜儻、俊武非凡,性情更是體貼溫煦,滿城女子皆是心盼著有幸能得到小王爺的青睞,哪怕只是露水之緣也甘之如飴。

“三弟見笑了,為兄只是想來找你喝杯酒罷了。”耶律寶林伸出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耶律隼的後背,解下隨身帶著的酒囊扔了一只給他,隨即很自然地便落了座。

“這是我早些年著人釀的陳酒,今日我剛從掖城返來便聽說三弟你已經從中原回來了,我便提前叫人開了封。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啊,來,喝!”耶律寶林用牙咬掉了木塞,仰頭便自顧自地灌了起來。

這一口氣就是大半囊,不帶喘氣的,沒一會兒功夫那張胖臉就紅的發紫了。

耶律隼看了眼手中的酒囊,拿過幾上一只酒杯,倒了半杯淺淺地抿了一口算是意思意思了。

耶律寶林見狀不屑地冷哼一聲,嘲笑道:“我說三弟啊,你怎麽去了趟中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