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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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恕對於武學有著何等近乎狂癲的癡迷。他在位期間用盡手段網羅了一切能弄到手的武學秘籍和秘宗卷法,總妄想有朝一日能夠集武學大成,創造出一套獨步天下的絕世神功,卻始終不得其法門。

沒想到,他大權在握時未能參悟分毫的奧秘,卻在墮落谷底幾近殘廢後得以領悟,只能道是世事無常。

“衣伢子,你若是怕了,便乖乖挖下你的一對招子作為贖罪,要知道當初幾個孩子我最疼愛的就是你,只要你與巫逐清割席,興許我還可以仁慈地饒恕你的性命。”閻如恕一頭亂發狂舞,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活生生的地府羅剎鬼,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閻如恕的話令花重衣眉心緊蹙,厭惡之情不加掩飾。

但凡從七殺這一魔窟養出來的刺客,無一不對這個比惡鬼還要殘酷的魔頭恨之入骨。世人只知七殺行事狠絕,卻不知曉其中緣由。

當初閻如恕從四海遍尋根骨極佳的稚子將其帶到普陀山,在不見天日的谷底沒日沒夜地進行開蒙訓練,全然不顧這些幼童身體是否承受得了,不少孩童直接勞死在了這入門關。待到武功略有小成後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閻如恕會安排活下來的孩童們無休止地鬥武,整個過程就好比煉蠱一般,在狹小的蠱盅裏互相殘殺,只有斬下同伴的頭顱才有機會獲得七殺的一席之位,離開這暗無天日的修羅場。

“相信主上也會很樂意再次送你下煉獄。”

花重衣眸中寒光乍現,青銅斬鳳刀應聲而動,帶著淩冽的殺機破空而去,力道之剛勁,瞬間將池面都破開成了兩半,蓮花骨朵散碎鋪開了滿池。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殺了你,再提著你的腦袋去找那小子敘舊。”

而閻如恕早有防備,只見他邪氣一笑,如同猛禽一般騰空而起,身形詭譎,似是分身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花重衣襲來,叫人眼花繚亂。

花重衣全神貫註地應付著突擊,腳步虛中帶實,就像是影戲中的披甲神兵一般避閃著無孔不入的殺機。

兩道殘影似是消融在了日光之下,一眼望去只餘下鋒利的刀光和殘破的浮影,令人目不暇接。

綠衫少年此時靜立在一旁,凝神註視著這場曠世罕見的高手對決,他的表情出奇地冷靜,冷靜到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老天保佑,一定要勝,一定要勝……”江秋晚全神貫註地盯著戰局,嘴裏還跟念經似的低聲念叨著,似乎寄希望能將這老頭生生念叨死。

覃柘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江秋晚一如既往傻得可愛。

眼下從表面上看似乎二人難分伯仲,但覃柘看得很清楚,花重衣此刻已經打得頗為吃力了,而反觀閻如恕顯然還沒費全力以待,照此情勢再打下去只怕越往後對花重衣而言越發不利。

“阿柘,我想了想,若是今日我們死在了一起你說這算不算是殉情?說不定等到了陰間我們還能再續前緣,攜手共渡忘川,也算是一件幸事。”耶律隼轉過頭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覃柘。

覃柘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家夥已經開始說遺言了,不由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要死你自己死,我可還想多活幾年。”

耶律隼扯了扯嘴角,糾正道:“阿柘,我的重點是殉情。”

“殉你個死人頭!就算要殉情也輪不到我和你。”覃柘秀麗的眉毛擰作一團,琥珀色的眼瞳是一如既往的疏離。

“那阿柘,你想和誰殉情?和那個姓駱的嗎?”耶律隼垂下眼,眸子裏潛伏著晦暗不明的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大狼。

“關,關你屁事……”覃柘忽然一口真氣滯在了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阿柘,你沒事吧!我不逗你了,你順順氣。”耶律隼見覃柘臉頰都咳得通紅,眼裏都噙著淚花,便也不敢再胡說八道了。

覃柘忽然睜大了眼睛,臉上就像打了胭脂似的煞白中透著異常的紅,嘴唇也像是能滴出血似的鮮紅。

“怎麽了?”耶律隼見覃柘這般病態模樣,不覺心頭一緊。

“餵,你有沒有察覺到體內的真氣又開始運行了?”覃柘壓低聲線用傳音入密說道。

耶律隼反應過來覃柘的話,試著暗自運了下氣,果然,原本滯塞的經脈中竟能感受到真氣的流動了。

再看常安歌和江秋晚,他們顯然也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幾人都很默契地按捺心情繼續不動聲色地等待真氣恢覆。

再看花重衣那邊,只見他橫刀連揮,刀風如同驟雨一般沖著閻如恕斬殺而去,眾人被晃得幾乎睜不開眼,即便隔得這麽遠仍沒感受到強勁的壓力,覃柘眼見自己一縷鬢發被呼斥而來的刀風截斷。

刀劍不長眼,覃柘屏氣凝神,加速真氣運轉,若能幾人聯手,必能扭轉局勢。

閻如恕似乎洞悉了花重衣的破綻,縱身一躍,做出了一記側襲的假動作,緊接著趁著花重衣提刀的間隙,雙指為刃,註入內力一刺,便見花重衣肋骨處剎時暈開一抹鮮紅。

以方才的力道,肋骨定然是直接斷裂了。

花重衣以刀為盾,忍痛後退半步,然而閻如恕此時卻乘勝追擊,接連幾記重擊襲向花重衣的命門。

花重衣雖受了重傷,但防禦始終未有松懈,這是他自小便養成的耐痛能力使然,硬生生避過了閻如恕的殺招。

就在這時,閻如恕忽然從袖中彈出一團散霧狀的青煙,花重衣下意識閃避,出現一瞬的空當。

閻如恕露出一個森然的詭笑,花重衣心叫一聲不好,再想後招躲避已是來不及,只見閻如恕揮掌便朝著他的天靈蓋拍了下來——

難道今日真要殞身於此了?

無堅不摧

就在花重衣已然做好從容赴死的準備時,只聽得鐵鎖落地的悶響,一柄短刃淩空而來橫在了他的頭頂,閻如恕見狀收式,退到了一旁。

覃柘暗道一聲好險,若非她內力恢覆得及時,只怕花重衣的頭蓋骨已然被這老頭一掌給擊碎了。

花重衣眼中的驚訝轉瞬即逝,隨即小腿蓄力,一個後仰立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刀。

“多謝。”花重衣難得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的溫度。

覃柘甩了甩被捆縛太久而隱隱發麻的手臂,點了點頭:“算是扯平了。”

她指的自然是此前在鑄劍山莊救師傅時花重衣隨口給的指引。

花重衣也不再多言,迅速封鎖住身上的穴位,止住了胸腔的血流,恢覆了狀態。

耶律隼幾人此時也都恢覆了內力,破開銅鎖脫身出來。

常安歌第一時間便奔至左左身邊查看她的情況,他伸手猶豫地輕輕碰了碰左左的手臂,見左左毫無反應,不免著急地呼喚她的名字:“左左,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常安歌,左左……”

“別白費力氣了,眼下你就算劃開她的喉嚨她也無知無覺。”綠衫少年輕笑一聲,帶著玩笑意味調侃道。

“住嘴!妖人,快把解藥交出來!”大概是氣極,常安歌眼角都發紅了。

少年見常安歌氣惱失態心情反倒是愈發痛快。

“阿修,這是怎麽回事?”閻如恕洞察到情況異常,冷聲質問。

綠衫少年低下頭,畢恭畢敬地解釋道:“父親,大概是軟骨散的功效已經過了,是孩兒失察,望父親恕罪。”

聽到少年這麽說,閻如恕才眉頭稍稍舒展,只是呵責了一句“往後辦事仔細些。”便也沒再多加斥責。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送你們一同下地獄,也讓你們在地下也算有個伴。”閻如恕不緊不慢地說道,沒將覃柘幾人放在眼裏。

覃柘自知眼下別無選擇,若是無法齊力取勝,那下場估計必死還難受。

“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出招吧!”

言罷,覃柘如飛矢一般沖了出去,紅衣如蓮,帶著淩厲的風,刀光如雪,刺破灼灼青陽直取閻如恕的面門。

花重衣見狀也是沒有片刻的遲疑,提刀而起,身法輕快,自側方奇襲。

“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是有幾斤幾兩。”閻如恕哈哈大笑,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堆,看上去像極了蟾蜍背上的紋路。

只見閻如恕手如鷹鉤,繃緊身上的肌肉,內力疾速流轉,就像是在體表澆築上了一層鐵水一般堅硬無比,覃柘的刀刃還未觸碰到他的身體便被一股強勁的真氣給硬生生地彈偏開了方向。

覃柘只得順勢卸力,足尖一點,緩撤到一旁。

這老家夥竟比看上去還要內力深厚,方才這一招都沒探出深淺。

不過眼下可沒有時間再慢慢拆析,覃柘轉了轉手腕,穩定心神,飛身再刺。

花重衣此前與閻如恕已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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