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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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左左吧,讓我猜猜,我師父確實在左左手上,你這麽大費周章,是為了長生訣?”覃柘眼睛也不眨地盯著眼前清俊的少年,他的眼神顯然已經說明了一切。

少年的指尖在覃柘的臉上逡巡,溫柔地撫摸她的睫毛,臉上的笑意卻漸漸褪去。

“姐姐,太聰明的人可活不長久。”

一顆頭顱

月光穿過薄霧從不足一尺寬的深澗落下,大抵可見崖底一汪冒著潮氣的水潭,月光氤氳在淺淡得水氣之中,形成一片銀色光芒。

隱約可見水潭背光處有一平整石臺,定睛望去,能看見石臺上躺著的輪廓,那人的胸脯隨著渾濁的呼吸聲輕微起伏著,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蟄伏在黑暗中茍延殘喘的怪物。

忽然,一道光影掠下,便見一個纖瘦的身影穩穩地落在了石臺旁,朝著躺在石臺上的那人屈膝跪了下來。

“父親。”綠衫少年低垂著頭顱輕聲喚道。

他的背脊緊繃著,輪廓流暢的臉藏在了陰影之下,看不清神情,姿態滿是恭敬。

適應了明晦對比後,可以清楚地石臺上那人的形貌,那是一個宛若枯骨一般幹瘦的男人,就像是一具被風幹的幹屍一般,已經無法清晰地辨認出他的具體年齡了……也許尚且只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也許本就是個垂暮老者……

男子的面容深深地凹陷進去,除了還能看見進氣的痕跡外,並不見什麽活著的跡象了。

此刻石臺上的那人就像是從夢魘之中驚醒過來一般,猛然睜開了眼,眼皮下是兩只黑洞洞的眼眶,看上去已然失明多年。

“……阿修?”

“父親,是我。”

“我……還活著嗎?”

“是的。”

綠衫少年擡起頭來,神情覆雜地註視著石臺上的那人,似是習以為常輕聲答覆道。

這些年來,那人每次從睡夢中驚醒總會有片刻的迷惘錯亂,但很快就會清醒過來,然而近一年來這種癥狀卻愈發惡化,時常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死寂過後,那人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猛抽一口氣,空洞的眼眶也似憑空出現了神采一般裂成一道狹長的縫隙,雖身軀動彈不得,但仍能讓人感受到他的急切心情。

“阿修,我的孩子,你為我帶回長生訣了嗎?”殘破嘶啞的嗓音病態地渴求道。

綠衫少年沈默片刻後,點點頭:“父親,就快了,很快就會得手了。”

“快了?那就是說還沒拿到……”石臺上那人空洞的眼眶中渾濁一片,渾身就像是洩了氣一般癱軟下去,而後氣息急促地破口大罵:“廢物!這麽多年了,就這麽件小事都辦不好!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讓我生不如死,你就想看著我斷氣是吧?!你休想!我要報仇,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咒罵聲回蕩在暗黑狹窄的空間裏,就像是來自黃泉的詛咒一般詭異。

自母親離世後,綠衫少年早已習慣了他反覆無常的癲狂狀態。

並不理會咒罵之語,少年只是靜默地朝著那人施了一禮便縱身一躍,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雖入夏未深,但正午時候地陽光已然帶著熾熱的暑氣了,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停歇,頭頂的烈日曬得人昏昏沈沈,連身上的鐵鏈也很是燙人。

遠遠地便見四人鐵索纏身分別被捆綁在四根銅柱上,正是覃柘四人。

“阿柘啊,你說他打算把我們綁到什麽時候?簡直太沒人性了……”江秋晚有氣無力地擡眼望向對面的覃柘,她的嘴唇已經幹裂起皮,喉嚨也冒煙兒了,但見覃柘面無血色閉著眼不作聲,不由擔憂起來,“阿柘,你臉色好差!是不是身上哪裏不舒服?”

“覃姐姐沒事吧?”常安歌關心地問道。他的位置正對著一面淺塘,此時已然可見稀疏荷葉的輪廓,陽光散在水面白灼灼一片,反射過來的光刺目難擋,叫人完全睜不開眼,也看不清楚身邊人的情況。

這已經是幾人被擒的第三日了,那少年就這麽將他們綁在此處,粒米滴水不給,而他自己此刻正坐在堂前的竹藤躺椅上觀荷飲茶,吃吃瓜果,好不悠哉。

覃柘此刻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身上的舊傷未愈,加之這幾日的奔波摧殘,此刻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還撐得住嗎?”耶律隼看著覃柘蒼白如紙的面容,不免心疼道。

他皮糙肉厚被綁兩天倒是不打緊,然而覃柘的身體狀態卻肉眼可見地虛弱下去,雖然覃柘自己沒說什麽,但看她這樣子,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此前在鑄劍山莊留下的舊傷發作了,這可不算樂觀。

覃柘耷拉著眼皮,迎著刺眼的日光望向坐在陰涼處的綠衫少年,只覺一陣眩目,雙眼就像是蒙上了一層光暈,看不分明,但眼下顯然不是能示弱的時候。

“我沒事。”覃柘垂下頭,咬緊牙關說道。

“阿柘,你……”

江秋晚還想說什麽,卻只覺一道隱匿的目光不知自何處投射過來,讓她心頭一悸,再轉頭張望卻什麽也沒瞧見,她的舉動倒是引起了綠衫少年的註意。

原本坐在躺椅上的少年緩緩站起身來,抓起案上一顆占著水珠的新鮮蜜桃幾個飛步便縱身來到離幾人不遠的臺階上立身。

“在看什麽?”少年頭頂著日光,擡起一只手遮住眼前刺目的光線,仰頭望著被結結實實綁在銅柱上的覃柘幾人,目光循著江秋晚的視線望去。

“沒,沒什麽。”

江秋晚連忙搖搖頭,這少年處事邪氣得很,叫人無所適從。

少年收回目光,嘴角含著慣常的笑意轉頭望著眉頭緊蹙不做言語的覃柘,脆聲道:“姐姐,你看你的嘴唇都幹裂了呢,要不要吃顆桃兒解解渴?”

少年微微上挑的眉眼神采飛揚,輕輕掂著手中的蜜桃,眸中流轉著從指縫中傾瀉的陽光,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幹凈的新竹,洋溢著風流韻味。

覃柘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腳尖,並沒有對他的話有所反應。

渴到嗓子都要冒煙兒的江秋晚看著少年掌心的桃子兩眼都放光了,但也深知對方可不是什麽善茬,於是只得艱難地挪開了眼,咽了口唾沫。

“小兄弟,都已經第三日了,我想你要等的人大概是不會現身了。既然我們目標一致,不如先將我們松綁再另做打算如何?”耶律隼咧嘴一笑,一派平靜的姿態,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一旁覃柘的情況。

少年笑著搖搖頭,隨手一擲便將手中的桃兒扔進了荷塘之中,泛起一圈圈漣漪,這讓江秋晚深嘆了口氣。

“若我今年三歲,這話興許也就信了。”少年的眼眸中流淌著冷光,在這般烈日之下依舊令人心頭發寒。

“你想要守株待兔,並不要這麽多人全綁在這兒,不如將二位姑娘安置到陰涼處關著,如此於你而言也沒有損失。”耶律隼繼續交涉著。

“哦,此言倒是提醒我了。”少年摸了摸耳垂,看了左右一眼,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起來。

“那你快將我們放下來吧。”江秋晚見少年松了口,頓時笑逐顏開,也忘了肩膀上被鐵索捆綁出的傷痕了,疼得齜牙咧嘴。

“確實不需要這麽多人都活著,這樣吧,你們自己決定誰先死。”少年的目光在幾人臉上逡巡著,仿佛是在做一個有意思的決定。

“你,你什麽意思?!”江秋晚以為自己聽岔了。

“興許是我放出去的消息還不夠有說服力,左左那丫頭才遲遲不來,我想了一下,還是將你們中一人的頭顱懸於鬧市,如此比較直觀。”少年認真思考著計劃的可行性。

“你這妖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取我一人頭顱即可,不要傷及旁人!”常安歌橫眉冷豎,一張原本蒼白的臉漲得通紅。

“安歌,別說了。”江秋晚搖搖頭,示意常安歌不要再說下去了,隨即直視著滿臉笑意的少年,抿緊了嘴角,神情堅決地說道:“你還是殺了我吧,左左最喜歡阿柘和安歌了,你必須留下他們!另外,左左壓根就跟耶律大哥不相熟,你就算殺了他也無用。所以,殺我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逞什麽英雄。”覃柘兀地冷哼一聲。

江秋晚一楞。

覃柘擡頭看了眼江秋晚,冷淡地說道:“說得輕巧,你可是江月白的掌上明珠,如今鑄劍山莊倒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於你父親而言如同探囊取物。此次你隨我偷跑出來若今日有個三長兩短,日後江月白定要向我討這筆賬,我與我師父豈得安生?”

“阿柘……”江秋晚睜大著雙眼,她全然沒想到覃柘會如此冷漠地說出這番話。

覃柘錯開目光,不再理會。

“嗯,說的也是,確實沒必要得罪江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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