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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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湛十七被蕭鳳鳴扶了一把,平躺在了地上。

“怎麽會這樣……”

看著月娘子已然毫無生氣的臉和滿地的被鮮血染成暗色的泥土,覃柘有些發楞,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她是從小到大見慣了死人的,可即便如此,再次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死去時仍不免覺得觸目驚心——原來一個人的生命順著青泥流進了黃泉的過程是這樣的悄無聲息……

“癡兒,癡兒啊……”蕭鳳鳴痛惜地搖搖頭。

執念是把懸在心上的利刃,支配著人的恐懼,卻終會叫人麻木,即刻便是死期。

“阿柘。”

駱語冰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旁,他掌心的溫度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覃柘下意識地回頭望向他,看著他褐色眼眸中的暖意,心頭漸漸恢覆了感知。

誠然,現在還不是緬懷的時候。

“可惜了這把順手的刀,廢了,說來也始終不過是個耽於兒女情長的廢物。”慕汵遠的語氣滿是嘲諷,覃柘回頭望去,便見他悠然立在了破鼓架子上,一手掐住張虛懷的脖子,將張虛懷淩空提起。

張虛懷發冠散亂,狼狽不堪,整張臉漲成了暗紫色,看上去幾近斷氣。而常風揚則滿身血痕倒在了一旁,行動艱難,看上去也是傷得不輕。

“張前輩!”慕懷予的目眥欲裂,指節捏得發白。張虛懷是他的恩師,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今見他被這般羞辱,慕懷予只覺急火攻心,只恨自己如今是個武功盡失的無用之人!

“公子莫要沖動,如今這魔頭的功力已然破境,遠非吾等能敵,正面相抗機會渺茫,恐得另覓蹊徑。”蕭鳳鳴寬慰慕懷予,說是這樣說,但他心底卻也沒甚主意。

眼下這局勢實乃九死一生,就連名動江湖的張虛懷都成了慕汵遠的手下敗將,試問在座的又有誰能足夠自信地說能與之抗衡。

“風揚!你怎麽樣?我今日定要手刃了這不忠不義不孝之徒!”常璞元怒發沖冠,真氣噴薄而出,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發怒的獅子。

常安歌也拔劍而立,想要給自家叔叔報仇。

“父親,安歌,莫要……”常風揚話還沒說完,便又是一口心血吐了出來。

“風揚!”常璞元趕緊蹲下身來,以掌渡氣,給常風揚輸真氣,“風揚,你先別說話,專註運氣!”

“別心急,慢慢來,今日你們一個也走不了。”慕汵遠笑得張揚,像只無所約束的瘋狗。

“慕汵遠,你住手!你此刻已然是天下第一了,你不就想要武林至尊的名號嗎?你已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了,何必非得趕盡殺絕?!”滄浪子叫喊道。

“這還差得遠。”慕汵遠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傳言天下武功系出同宗,可說是這麽說,卻無從考究,即使如此,便由我來試它一試,看看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空穴來風。想象一下,若能融會天下武功於一體,那將是何等的震撼!”

此話一出,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子……果真是瘋子!”沈慎的神情出現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慕汵遠這瘋子竟懷著這樣驚世駭俗的詭異想法。

“呵……呵……”張虛懷從鼻腔擠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啞笑,他的嗓子此刻已經吐不出完整的字來了,他那張早已面目全非的臉上掛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就像是突然參悟了什麽。

這熙熙攘攘的江湖說到底就是一個又一個更古不變的輪回……你方唱罷我登場,唱的還都是那麽一處似曾相識的戲。

屬實是倦了。

“老頭兒,等到了黃泉路上再笑吧,現在,就由你來做這第一塊鋪路石。”慕汵遠眼眸中寒光乍現,殺意展露無遺。

“豈容你放肆?!”

常璞元一躍而起,宛如猛虎出山,劍光如驟雨,帶著十足的殺機向著慕汵遠的面門招呼而去。

慕汵遠一只手制住張虛懷的命門,一只手不緊不慢地與常璞元接招,每招每式都極盡狠戾,就像一張密網,鋪天蓋地,叫人毫無喘息的機會。

十幾招之下,已然分出了勝負雙勢來。

常璞元自知以眼下慕汵遠近乎無敵的實力,他並非是其的對手,然而老友被挾制,命懸一線,即便是拼上性命也必須與之一戰。

劍氣如虹,如潛龍在野,無極劍法的精絕無比,常璞元練劍一生,幾乎已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令人難以望其項背。

然而慕汵遠飛身掠下,身如矯燕,在淩厲的劍光之中竟將常璞元的後路生生截斷,出其不意地淩空一掌而下,直接將常璞元擊退幾丈,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爺爺!您怎麽樣?!”常安歌三步作兩步地沖上前來,扶住了常璞元搖搖欲墜的身形,為他封住了穴道,這才緩住了喉間的一口氣。

慕汵遠冷笑一聲,沒有片刻猶豫,隨即一掌拍在了張虛懷的顱頂之上。

“住手!”慕懷予的制止純屬徒勞,根本就起到任何作用,

覃柘和幾位門派掌門人一同上前想要阻止,可根本就沒機會近身,無從相助,只能眼睜睜地被迫目睹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只見張虛懷在慕汵遠的魔功作用之下,整個人就像是被蒸發殆盡的草木一樣急速雕零,面如死灰,四肢慣性地抽搐幾下後一個活生生的人便瞬間化作了一攤死灰。

“張老前輩……”覃柘咬緊嘴唇,全身的熱血沸然,一股真氣郁積在心頭無處疏解,只覺胸口生疼。

憑什麽!憑什麽能毫無敬畏之心地將人視作草芥……

“不愧是張虛懷,嘖,這一身深不見底的內力實在是叫人震撼。”慕汵遠雙手攤開,張虛懷的骨灰便順著他的指尖隨風飄散,散作了塵埃。

渾厚的內力順著一寸寸筋脈浸潤而去,最終匯入丹田,整個過程就像是過電一般的帶著麻意。

但不知為何,丹田內總覺有股幾不可察的逆氣間歇地隱隱作亂,但細理過後卻又似錯覺不覆存在……論起來,司空孓的內力多少有幾分古怪,不論如何,這廝性命暫且先留著再做探究。

“恭喜莊主武功更上層樓!”龐獨之流早被嚇破了膽,見狀連聲奉承,只恐慕汵遠忘記了對他們的恩赦。

慕汵遠沒有理會這幫雜碎,他面上笑得冷血,將目光鎖在了常璞元的身上:“那麽接下來,就常世伯你吧。”

“姐姐,姐夫他… 怎麽會變成這樣?”裴垣始終難以接受眼前慕汵遠的轉變,簡直就像是全然換了個人似的,眼前這人殺生殘忍可怕。

裴沁兒嘴角緊抿,眉頭是化不開的愁,即便是抵足而眠的枕邊人,她發現她完全不曾真正了解過眼前這人。

“慕汵遠,你休想著能夠一手遮天!”

“諸位英雄,今日吾等若不聯手奮死抵抗誅滅邪魔,那張老前輩的結局便是我們的下場!人固有一死,若頹廢自棄則毫無氣節,若殊死一搏,許還有一線生機,最壞的結果不過一死,至少也無愧於心了。”

沈慎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直擊要害。而今若再有所顧慮,想要獨善其身便只能是死路一條,只有聚力相抗,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們聽沈大俠的!今日就算是死在這兒,也要與這魔頭同歸於盡!”

“殺!殺!殺!”

面對一片激憤的殺意,慕汵遠的臉上是波瀾不驚地輕蔑,擡眼的瞬間周身真氣暴動,紫衣獵獵,宛若地獄惡煞。

“既然各位都上趕著為我做嫁,此番盛情難卻,慕某自是卻之不恭了!”

言罷,慕汵遠雙手各擒一人,吐納之間便手中之人內力散盡。

“邪魔,去死吧!”

一時間殺伐之聲盛起,破開薄霧,混著厚重的血腥味,氤氳在山巔。

眾人劍指一處,一擁而上,向著慕汵遠攻去。

慕汵遠的身影如同紫電一般游走於刀光劍影之中,所到之處竟是血肉亂飛,慘叫之聲不絕於耳,不斷有人倒下。

倘若世間真有鬼剎的存在,大概也不過如此。

“同這瘋子相比,我們草原上的獒犬都只能用溫和來形容了。”耶律隼危急關頭還不忘調侃。

他的一柄長刀已經被鮮血浸透了,血液順著刀刃流到了刀柄之上,握刀的手都有些打滑了。

“表嫂,你還有什麽厲害的招嗎?咱們這邊兒人多是多,可多是湊數,這家夥也武功未免也太邪了些,就是再多百千個人也是不夠他殺的。”公孫瑾用扇子輕輕敲打著手心,眉頭不展,誠然是傷腦筋。

而覃柘對於公孫瑾的話似是不聞,她的目光緊鎖在慕汵遠的每一次出招運式上,她握著短刀的手指在身側小兀自比劃著什麽,似乎是在腦海之中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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