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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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便出現了一道血痕,緊接著項上的那顆頭顱竟移了位,而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頭顱上的那張臉還保持著生前的表情,七分憤怒,三分驚詫,緊接著瞳孔裏便失去了生命的痕跡,變成了灰白色,徹底死透了。

一切只發生於一瞬,待到鮮血如瀑噴湧而出,周邊站得近的幾名弟子從頭到腳被噴滿了自家掌門的血,染成了血人,驚懼萬分卻又動彈不得,幾近昏厥。而那襲紫衣早已在血液噴濺出來前飛身落在了幾米開外,衣角都沒沾上一滴血汙。

“師……師父!師父!”弟子們慟哭不住。

方才被指刀削首的便是驚濤門的掌門方舟行。

驚濤門開山已久,從當年大周朝初建時便在江湖上已是一方高門,雖傳到後代相較於前是羸弱了些,但總還算是武林元老,然而眼下掌門竟以這樣潦草可悲的方式收場了。

“你們看到了,方掌門求死心切,我若不成全他,豈不是太對不住他的這番視死如歸的豪情壯志。”幕汵遠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汙漬,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恨!你這畜……”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想要斥責幾句,但剛剛與那道寒冷的視線對上便不禁打了個寒噤,沒有再罵出口的勇氣了。

“這人可怕的緊,竟是這般殺人不眨眼。”霍三娘倒吸了口冷氣。

從前世人提起鑄劍山莊,首先會想到的便是與江南常家二公子常風揚合稱晉陵雙璧的長公子慕懷予,二位皆是少年英才,在江湖上聲明早築。至於鑄劍山莊的小公子幕汵遠,卻一直少有聞說,幾乎不太能讓人有所記憶。真要說立名,還是在長兄死後,這位少年才開始被世人所看到,但一貫都是以謙遜溫良示人,卻不料竟這般狼子野心。

周滄瀾想是霍三娘怯了,於是故作輕松地安慰她道:“妹子莫怕,就算是死也是我死在死前頭幫你探路。”

聽到周滄瀾的話,霍三娘心徹底定了下來,心想就算是死二人也是死在一起,便也無所懼了。

“還有

慕懷予的手攥得很緊,手指關節都發白了,空氣中濃厚刺鼻的血腥味讓他反胃,而更令他不適的是面前這個剛殺完人卻滿臉笑容的人,自己的“弟弟”。

“既然你這麽喜歡殺人,為何不幹脆將我也一並殺了?”慕懷予的心已經寒透了。

“兄長,你說什麽呢,我怎會做出此等手足相殘的事來!”幕汵遠踱到幕懷予的面前,而後側身側身在他耳畔笑嘻嘻地道:“我的好兄長,你以為我為何會不計代價地留你性命至今?倘若你死了,誰來見證我一統中原武林啊?那豈不太無趣了。”

“為什麽?”

“嗯?”

“為什麽要這麽做?”

幕汵遠閉上了雙眼,不想看見眼前這張臉,這張與他有幾分相似的面龐總能讓他回憶起少時的一些情景……

小時候的慕汵遠是個沈默寡言到惹人憐愛的孩子,總是怯生生地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後。由於先天體質羸弱,整日藥不離身,使得他到了九歲才啟蒙練筋骨。母親早逝後,慕懷予作為兄長,自是各個方面都對他關懷備至,照顧入微,即便在那件事發生後……穆懷予對他都不曾遷怒於他,對他有過一絲怨恨。然而,竟不想他竟會變成如今這樣一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慕汵遠退後半步,滿不在乎地攤開了手:“我的好兄長,你當真不知為何……?不不不,你只是喜歡裝糊塗罷了。從小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讚譽與誇耀,誰人不曉鑄劍山莊的長子是個人中之龍,而次子卻是個資質平平註定難成大器的廢人,你明知我,卻還每每在我面前,你知道每當你用那副施舍的嘴臉望向我時我都在想什麽嗎?我想啊,總有一天我要折斷你的所有驕傲,讓你重重地從九天上摔下來,好好體會一下在泥濘中打滾的感覺。哈哈哈哈哈,沒錯,我一直期待看到的就是你此刻的表情!”

“我竟不知一直以來你竟是這般想的。”看著幾近狂癲的弟弟,慕懷予的心頭泛起一絲苦意。原來一直以來他自認為的好,在慕汵遠的眼裏卻完全是另一番解讀。

“你恨的只是我而已,為什麽要濫殺無辜,尤其是……父親。”慕懷予直視著慕汵遠的眼睛,對於這個弟弟,他自認為已是做到了問心無愧,既然如此,便也不必再過度自審了。

慕汵遠聽到“父親”二字,一聲嗤笑:“那個老不死的早就該死了,從小到大他都沒將我放在眼裏過,我於他而言不過是個累贅罷了。你知道失傳多年的《九州秘傳》藏在何處嗎?一直都在老頭子的手中,只可惜他沒有悟性,得了至寶卻參不透其中奧秘,豈不是暴殄了天物?”

果然,他什麽都不知道。

慕懷予嘆了口氣,沈默片刻後,還是決定將他所知的真相原原本本地道了出來:“你說的我都知道,不過你若是怪你父親不在意你,那你就錯得離譜了。”

慕汵遠冷然地審視著慕懷予的表情,他當然察覺了方才他說的是“你父親”,而非“父親”或者“我們父親”。

慕懷予接著說:“你先天體弱多病,無法練氣習武這是事實,並非父親不肯教你。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為何在你九歲那年父親突然願意授你武功,且自那之後你的身體狀況便愈發良好了……這是因為,那年他得到了一記方子,一記需要以內力至寒的人血為藥引的邪方。他給了我一卷武功秘籍,讓我潛心修煉,我不疑有他,刻苦修習起來,但隨著功法的深入,我發現自己的丹田就像是破開了一道口子,內力不受控制地亂竄,後來他才告訴我,這是能讓你身體康覆的唯一方法了——用我的血為引,將內力導入你的內腑。”

“可笑至極,你以為如此拙劣的謊言我會相信?他怎麽可能會犧牲你這麽個能光耀門楣的兒子來救我這麽個廢物,可笑。”慕汵遠嘴上說著不相信,但眼神已經動搖了。

“你很聰明,應該猜到了吧,我同老莊主他本就沒有血緣關系,論起來,我不過是他撿來的棄兒罷了。”慕懷予望向不遠處的莫淩雲,接著說:“我無意聽到了老莊主與莫長老的對話,當初他之所以會收養我,不過是覺得我根骨尚佳,即便沒有沒有化功為你治療,終有一日他也會將我煉成藥人,為己增功。”

在一旁聽著的眾人皆是目瞪口呆,驚詫萬分,一時間他們已經不知究竟哪句話才是最駭人聽聞的了。

覃柘遠遠地看著慕懷予,他談起這些往日恩仇時眉宇間更多的已是“昨日之事已如昨日死”的淡漠。

“故事說的很離奇,不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拙劣謊話?”慕汵遠臉上的笑意已然褪盡了,只剩下滿是殺意的冰冷。

慕懷予怎會不知他的自欺欺人,但事實已然是昭然若揭:“是真是假,你不妨問問莫長老。”

“莫淩雲,倘若你敢有半句虛言,我即刻讓你粉身碎骨!”慕汵遠的眼角就像染了血般的通紅,眼下那顆淚痣給他增添了一絲不穩的破碎和陰郁。

此時莫淩雲汗如雨下,微微發白的雙鬢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滄桑了不少,猶豫片刻後,他啞聲說道:“懷予公子他……說的不錯。”

誠然,真假已然明晰。

就在這時,原本註意力放在慕懷予身上的覃柘突然感受到腳心一陣麻意湧了上來,緊接著明顯察覺到經脈中有一縷不易察覺真氣流過,然後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覃柘內心狂喜。

“蠻子,你能動了嗎?”

出其不意

聽到覃柘的話,耶律隼試著調息,與先前的真氣內滯不同,此刻已然能夠感受到真氣的運行了。

“四肢有些知覺了,這是怎麽回事?這廝下的毒效力竟如此之薄弱?”耶律隼心頭疑惑萬分。

雖覺得慕汵遠既然選擇下毒,那麽定然是有把握下的毒能徹底放倒眾人,絕對不可能會這般兒戲。

難道說……

“他該不會是在哪兒弄來的假藥吧?”公孫瑾動了動眉毛調侃道。

“我說小公子,你的腦子當真與尋常人生得不太一樣。”耶律隼這話當然是取笑。

公孫瑾不以為意地翻了個白眼:“那是自然,像我這種天之驕子、人中龍鳳的思想高度自然不是你這種荒野蠻子能夠企及的。”

玩笑歸玩笑,這毒確實下得古怪,消得更奇怪……覃柘仔細回想起從一開始到現在所發生過的所有事件,也沒覺有何不同尋常。

另外一個值得探討的是,慕汵遠是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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